《重生之我在工人文化宫打杂》 第1章. 新的开始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 黑夜里，于东呆呆的盯着屋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跳下床走到窗边，窗外一轮明月高悬，静谧的夜里没有鸟叫虫鸣只有夜风的“沙沙”声。 “汪汪……嗷呜~” “闭嘴！” “嗷~嗷~” 记忆里已经被埋在院子东南角的小白听见声音跑过来想和主人互动了一下，被呵斥之后还委屈的嗷了两声。 于东扭头走向书桌，电子钟上显示着时间：1999年8月8号，星期天，02:55:33。 …… 天色微明，刚刚把一生回顾完隔壁房间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咔哒一声东屋房门被打开，轻轻的交谈声传来，那是于东的爸爸于海和妈妈林茹。 于海，“茶叶蛋你多煮几个，我再去早市上买点酱牛肉给他带上。” 林茹，“这大热的天肉能放住啊？没到地方还不都臭了。要我说你还是买一袋火腿肠，泡在方便面里就吃了，好吃还顶事。” 于海，“也行，那我就去了，唉~” 林茹，“别唉声叹气的，让孩子听着该难受了。” 于海，“他难受个屁，让他在家多待两天像让他坐牢似的。” 咔哒，于东推开房门，“爸，你别麻烦了，我不去之江了，回头我就去把火车票退了。” …… 上一世于东像个傻逼一样屁颠屁颠追随着女神去了横店，当年计算机专业的本科生那可是去北上广深都可以混混的水平，他愣是在横店跑了两年龙套。 女神都成公交车了他还当宝呢，操……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醒悟过来之后他又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总想着混出个样来衣锦还乡，中间也回来过几次却从来不说自己在外边到底混的怎么样，待几天扔点钱又匆匆而去…… 炒房，炒股，开公司，拍短剧，终于是混的风生水起了，然后他就明白了什么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 说完话只瞟了一眼爸妈于东就低下了头，没办法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于海没有发现儿子的异常，他正纳闷呢，之前怎么劝儿子都没用非说要出去闯荡，这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呢？ 林茹也没注意儿子的表情她现在高兴的都要飞起来了，钢岭到杭城坐火车都得32个小时，独生子啊从来没出过远门大学都是在隔壁四平读的，一下去那么远她心里是一万个不同意可就是拗不过儿子，现在听说儿子不走了，她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不走了，哈哈哈哈，那可太好了，哈哈哈哈……呀，儿子，你，你不是说还签了啥协议嘛，人家不会告你吧？” 什么狗屁协议，其实都是于东杜撰出来骗父母的，唉，当年读完大学他就觉得自己贼牛逼了，啥事都不跟父母说，问他，他就信口胡诌。 自己撒的谎就得自己圆，于东摇摇头，“大学生的就业协议没有法律效力，等我过去签了劳动合同那可就真走不了了。” 男人到底更理性一点，虽然也不愿儿子远走但于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不去了倒也行，那你想干点啥啊？你要是还想当老师，我可听说咱们县里中小学老师的招聘可都完事了……” 林茹怕儿子改主意连忙拦下于海，“嗨，去哪不行啊，咱儿子可是正经的大学本科还怕没地方要？是吧儿子？” 林茹眼神闪烁，她生怕儿子突然又改口。 现在的于东当然知道妈妈在担心什么，刚刚看见老妈笑他心里满是愧疚，记忆里每次离家老妈都是强颜欢笑从来没有一次笑的这么畅快，就冲这一点他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父母在不远游！ 于东微笑着拉住母亲的胳膊，“呵呵，那当然了，妈你说的都对。” 林茹依恋的拉着儿子的胳膊，“哈哈哈，对啥对，就会拍马屁。回头我去问问你三舅，他在镇上大小也是个干部，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去你五叔他们学校当个代课老师……” 于海瞟了老婆一眼，欲言又止，他兄弟不过是一个村小的副校长老婆还真把人家当大人物了。 于东看出了老爸眼里的无奈，连忙打断了妈妈，“妈，爸，你们真不用操心其实我昨晚就想好了，前两天我在工人文化宫看见了一个招聘通知，他们那要搞一个技能培训班正面向社会招聘老师只要有计算机相关专业的专科文凭就可以，我这本科去应聘那还不是绰绰有余啊。” 林茹，“哈哈哈，我就说嘛，大学生还能找不着工作。一个月挣多少钱啊？工人文化宫，哈哈哈，好地方，漂亮小姑娘也多，这回连娶媳妇也不用愁了。” 于海轻轻皱起了眉头，培训班老师，听着怎么像临时工呢，可看见媳妇表情他把话又咽了回去，最后说出来的话变成了，“好好干，你想干啥爸都支持你。” 悲伤的送别变成了欢聚，于海帮儿子退了票又去早市买了猪头肉、茶叶蛋、油炸糕，一家人吃着聊着，研究起去应聘应该穿什么衣服，以后上下班要不要买辆新自行车…… 主人在吃饭，小白溜进屋蜷缩在餐桌下等着桌上掉落下来的美食。 昨天还对着满院荒草欲哭无泪，今天就一家人其乐融融，于东心里一边暗暗感谢老天爷一边想着未来应该怎么办。 …… 重生之后立刻卷起来，仨月挣一百万，一年成首富，呃，像这种必须得有个系统，于东一边跟爸妈聊天一边试着召唤了n次，筒子，筒爹，筒爷都试过了，根本没有回应。 没有就没有吧，无所屌谓，没有系统那就慢慢来，努力赚钱和快乐生活又不冲突。 于东还真不急，重生带给他的不仅是先知先觉还有很多经验教训，耐心就是其中之一。 炒股二十年，钱虽然没赚太多但于东学会了空仓，天天买卖不如等股z，股z过后遍地都是带血的筹码，那才是真的一本万利。 呃，扯远了，要炒股得等到大a击破1000点，炒房得先有本钱，炒币那得等到2009…… 骑驴找马，先找个班上吧。 第2章.故地重游 1999年8月9号，星期一。 早上7点于东就蹬着自行车离开了家。从李家屯到安平县城大概30里路，一大半土路，一小半柏油路。 虽然是盛夏可东北的早晨一点都不热，小风一吹两边的高粱苞米齐刷刷左右摇晃好一派丰收景象，于东悠然的骑着车正哼哼风吹麦浪呢，妈的，一个大坑差点把他的蛋给颠碎。 不唱歌了，专心骑车，可思绪却开始不由自主发散。 一会感慨自己的强壮，一会怀念昨晚开车回来时的那条柏油路，嗯，还有坐在身边的女秘书丽莎……工人文化宫，上次去是高一还是高二了？好像是学校组织看电影，呃，看的是《离开雷锋的日子》，挺好的一部片子，有内容，有意义，演员也好，抖音还给推过呢…… 骑了一会儿土路变成了水泥路面，两边的庄稼也被棚户区取代，又骑了一小会儿，眼前出现了厂房和住宅楼，县城到了。 在农村都是平房，但是到了县城，3~5层的居民住宅楼已经有一些了。 当然那种地标建筑根本没有，最高的楼也就六七层。二百货，五商店，县委，县政府……安平一中……除了这几个地方其他都没什么印象。 于东并没有直奔目的而是先绕着市区骑了一圈，别看于东是本地人县城他真不熟。 高中三年虽然他就在安平一中读书但他是住校生起早贪黑的学习连校门都很少出。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又是泡网吧又是翻墙到校外谈恋爱的于东觉得根本就是胡扯，爹妈给的钱只能勉强填饱肚子，谈恋爱？谈个鸡毛。 呃，或许就是因为高中太压抑了，上了大学就被校门口开理发店的小妹给拿捏了……说真的，太老实也不好，有利有弊吧。 …… 安平县的核心区并不大，骑自行车15分钟就能打穿。 工人文化宫在安平县城西南；火车站和汽车站在县城西北，站前广场有批发盗版光盘的，普通的光盘三块五一张，带颜色的五块。老板还吹牛逼说他的光盘和东京都是同步的…… 于东和老板聊了一会儿。狡兔三窟嘛，实在手头紧卖卖盗版碟也是个手段，当然不是卖黄碟，要卖也是98，autocad这些工具软件，弄一个好点的包装就说是正版软件，五块钱进货卖给单位一百，实收50开100的发票……” 县城东南有几家ktv，还有一些洗头房，里边点着粉色的灯，有穿着时髦的大姐姐站在里边，离于东最近的一家放着萧亚轩的《头发甩甩》。 头发甩甩大步的走开，不怜悯心底小小悲哀…… 于东正在侧耳倾听，大姐姐把音乐关了敲着玻璃门， “砰砰砰，帅哥，来玩啊！” “呵呵，别不好意思，进来吧，我看你都站了挺长时间了。” …… 于东当然不会进去，十点半，他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工人文化宫。 在传达室前面的展板上，于东一眼就瞄到了那张培训中心的招聘启事。 其实于东根本没见过这个东西，都是后来听爸妈说起的，承包了工人文化宫培训中心的一家人都跳楼了……这种爆炸性新闻在安平这种小地方被讲了十年…… ----------------- 安平工人文化宫始建于1982年，占地200亩，主体是一栋三层大楼后边还有两个篮球场和一栋二层的办公楼和一座食堂，职能覆盖了电影院、大剧场、歌舞厅，最鼎盛时有员工一百多人。 当然那都是过去时了，现在可是1999年，下岗浪潮席卷东北。 黄宏在春晚上不都说了嘛：“工人要为国家想，我不下岗谁下岗！” 曾经是政府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现在工人已经开始转岗买断工龄。 电影票卖不动，现场演出没人看，也就棋牌室还有人经常光临要不然这地方真就一点人气都没有了。 大楼侧面有间200多平的房间，原来叫群众艺术馆现在已经改造成了培训中心……里面明晃晃摆了100多台新电脑，怎么看都像一间网吧！ …… 网吧门口坐着一家三口，李诚，张燕，李雪，三人皆眼神木讷，形容枯槁。 管棋牌室的孙涛溜达了过来，“老李，网吧营业执照还没办下来啊？” 李诚，“办啥办？人家说了，我用的是工人文化宫的地方，不用办执照也不用交税，但也不能开网吧，必须保留咱们单位原来的基本职能，教育、培训、娱乐，不能越界！” 孙涛，“上个月不是开的挺好的嘛，我看天天都爆满啊。” 李诚的老婆张燕满脸愤恨，“lgb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犯了红眼病，这不是把我们举报了嘛！” 孙涛，“唉，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听单位的安排去转岗了。” 李诚无奈的摇摇头，“我才43就去档案局看大门？一个月280的基本工资，津贴，奖金啥都没有，我一家喝西北风啊？ 艹，妈的，现在更完了，我看网吧生意挺好一冲动让老婆孩子都辞了职……呜呜呜……” 孙涛，“唉唉唉，老李，你别这样，车到山前必有路。” 张燕，“她爸，不怪你，我就算不买断工龄学校也不能再让我当音乐老师了，不开我这个中专生难道开那些大学生啊！” 李雪正想跟着劝爸爸两句，一抬头，一个陌生的青年站在了眼前。 青年身高大概180，五官硬朗，肤色黝黑…… 于东没有180，只有177，农民的孩子有空还得帮家里下地干活，自然也白不了。 于东也在打量这一家人。 …… “诶，听说那个李诚过去还是工人文化宫的会计呢，老婆是音乐老师女儿是舞蹈演员，你说这多好的一家啊，咋就死了呢？” “听说他欠了很多高利贷，最后人家要逼她女儿当小姐……” “啧啧，现代社会也有这事，想不到想不到。” …… 于东想起关于李诚一家的八卦，看了看眼前的女生，身高160，体态匀称四肢修长，不拍片可惜……呃，不是，是死了可惜了。 李雪站起身，“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工人文化宫的培训中心吗？我是来应聘老师的。” 第3章.电脑培训班 被外人看见了自己的脆弱李诚有点恼怒，“还应聘什么老师，你这人没点眼力见嘛，这都要黄圃了你看不出来啊？赶紧走，哪凉快哪待着去。” 于东微微一皱眉，其实他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刚刚几人的聊天他都听着呢，对李诚这个人他的评价很低，做事之前没有通盘考虑，稍有成绩就上头，遇到点挫折又一蹶不振…… 于东也煞笔过，很多人都掉过坑，关键是你要爬出来啊！ 李雪见情况不对连忙起来挡在两人之间，“对不起啊，我爸心情不好，不过你看，我们这个培训班一个学员也没招上来，所以当然也负担不起老师的工资了。噢，你等一下。” 白衫，黄裙，顾盼之间眼神中还有挥之不去的幽怨…… 李雪转身进了屋，马上又拿了一瓶可乐出来，“不好意思啊，让你白跑了一趟，宣传板上的招聘信息我一会儿就去撕掉。” 李诚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女儿搭了一瓶可乐他就抬头看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于东没接可乐，点点头，转身走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燕此时也站了起来，“小伙子，实在不好意思啊，不过你要是想找工作可以去三中看看那边的微机老师休产假正好有个空缺，你可以先从代课老师干起……” 平凡，可怜的一家人，想想他们最终的结局，于东还真有点于心不忍了。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唉，其实你们也不用在这长吁短叹，这问题还挺好解决的。” …… 李诚腾的站了起来，“啥？？？你说啥？？？” 孙涛，“小伙子，别吹牛逼啊，这都快愁死了，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他得跟你玩命！” 李诚，“老孙你别打岔……她妈，快让老师坐下……对了还没问你姓啥呢？” “我叫于东，师院计算机应用专业本科毕业生，应届生……” 于东还没介绍完，张燕已经给他搬来了一把椅子又把他刚才没接过去的可乐硬塞进了手里，“余老师，快坐，快坐。” 于东接过可乐坦然坐下，“原来是想开网吧，被人举报了才不得不搞计算机培训，是这么回事吧？” 李雪，“对，就是这么回事，余老师你快说说到底有啥办法吧，我们现在也不指望挣钱了，承包场地还有买这些电脑、电脑桌我们家都……” 李诚忙道：“大热的天，先让余老师喝点饮料喘口气啊，就急着说说说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扭头，“老孙，你去忙去吧，你那还有一大堆打麻将的呢，你不给伺候好了人家以后就不来了。” “艹，看你那损色（sai），怕我听见商业机密啊，行了，我不听，我走了。” 这李诚还真是毫不掩饰的市侩，于东觉得自己说完他很有可能送一瓶可乐就让自己走人，嗯，也有可能连可乐都会要回去。 于东拧开瓶盖咕咚咚猛灌了一大口。 …… 孙涛走了，李诚一家人眼神热切的看着于东，离于东最近的李雪发丝都飘到他脸上了。 于东拧上瓶盖，“我说完了，还能留下来当老师吗？” 李诚，“能能能，跟招聘启事上说的一样，一个月700绝对一分钱不会少你的，诶对了，你是哪里人啊？” “李家屯的。” “那你也不能天天来回跑吧？” “没啥不行的，我骑自行车过来也就四十多分钟。” 张燕插了一句，“那要是刮风下雨呢，又不是就干一天两天，姨管你吃住。” 李诚咳嗽了一声，“包吃包住那就一个月500。”看媳妇女儿都在瞪自己李诚连忙改口，“550，包吃包住550，550可不低了，你就是去三中当正式老师一个月工资也才600多块钱，代课老师可能都没有500就更别说包吃包住了。” 张燕白了老公一眼，认真说道：“要是没生意说多少都是白扯，就是说1000，到时候我们给不起还不是一样。姨不忽悠你，要是真能赚钱姨给你分红。加班有加班工资，一周咋地也能让你休息一天……” 李诚，“诶诶诶，行了，再说把咱家都给他了。” 于东笑笑也不卖关子，“其实解决起来也挺简单的，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打着培训班的名义开网吧。” 李雪不自觉的凑近了于东，“那能行吗？工商局的人能答应？” 于东身子后退了一下，“呵呵呵，我们上微机课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学生在下面玩游戏，工商局的能管吗？ 我们可以培训的东西多了，比如教学员开机关机，教他们怎么上网，怎么查资料，怎么下载东西，授课时长一天……在前面放个课件，来上网的人想听就听，不想听就爱干啥干啥，管他是工商局还是教育局呢，谁能说咱们没有培训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很多时候差的就是个开头，于东一说完李诚就懂了，他猛的一拍大腿，“哎呀，哎呀，我真是笨的要死啊！” 张燕犹豫了一下，“可，这怎么算钱啊？” 李诚想了想，“嗯，为了聚拢一下人气，10块上一整天，良心价吧？” 李雪，“10块钱也不少了，有些人还拿不出来呢。” 于东，“那就免费试听，只要他愿意花三块钱买一瓶矿泉水就能听一个小时。” 李雪，“矿泉水不是一块钱嘛……噢，噢，呵呵呵，你可真阴……聪明。” 于东继续说道：“短期我们教学员计算机应用，长一点可以教他们打字，再长一点就可以教他们办公软件，就是word、ppt，excel这些，最长期的还可以教他们ps。 其实我觉得网吧和培训真的是可以并行的……” 在于东看来网吧只能火爆一时，真的搞计算机培训才是长久之计，但他话还没说完李诚和张燕俩人已经急切的头碰头商量起定价来了。 于东微微摇了摇头站起身走进机房。 房间里一水的15寸大屁股显示器在这个时代已经算顶配了，李诚还真没少往里砸钱。 于东弯腰准备打开电脑看看配置，他的手还没碰到开机键，一个软糯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cpu都是奔腾2的，内存都是32的，硬盘都是8g的。” 是李雪跟了进来。 于东打开电脑，“你挺懂啊，你也是学计算机的？” “我是学舞蹈的，没办法，赶鸭子上架呗，当了一个月网管不懂也都懂了。诶，谢谢你啊。” 白衫，黄裙，只不过是眼神里少了一点幽怨多了一丝灵动给人的印象立刻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像一幅画变成了真人。 第4章.平淡且快乐 于东看了李雪一眼，“谢倒不用，我怕等下一出去你爸就会过河拆桥撵我走了。” 李雪呵呵一笑，“才不会呢，他不仅不会撵你而且肯定会跟你签正式的合同。你不知道，那天来的那几个大盖帽可凶了，我妈说我爸晚上做梦还喊不要抓我呢，呵呵呵。” 李雪没什么心眼，把老爸的糗事直接说给了于东，“……他现在肯定是一点险都不敢冒，他是学画画的，我妈是学音乐的，我是学舞蹈的，让我们开开机收收钱没问题，搞什么培训我们都是两眼一抹黑，到时候人家一问一吓唬他直接就得全都招了，有你在他心里才有底。” 没在底层混过的可能会嘲笑李诚，于东却不会，“嗯，要是真要做戏做全套就还得添加点设备，这里要加一个投影仪，这里要添个白板……嗯，冰柜最好放到外边去，门口还得贴上禁烟和禁止大声喧哗的牌子……” 李雪小心翼翼的看着于东，“这些还得不少钱吧？” 短袖白衫，领口有蕾丝花边，黄色长裙看着也很轻薄透气，还有那双淡青色的软底鞋，李雪过去的生活条件肯定很优渥现在提到钱这么紧张，这一家真是快山穷水尽了。 李雪脸色微红，下意识的退了一小步，但马上又像跟自己赌气一样把胸挺了一下。 舞蹈演员没有胸，真的，很大的那些都是垫出来的。 于东从她身边擦身而过，“不是什么都要买的，先租一个也行啊，也就前一个月会有人来查查，看过几次知道榨不出油来他们也就默认了。再说了，咱们现在这种模式是先收钱再上网，类似于剪头办卡……” 李雪，“剪头还要办卡？？？” 于东，卧槽，好像说错话了。 于东淡淡道：“没去过大城市吧？北上广深，都是先办卡再消费的。” 李雪还真被唬住了，一吐舌头乖乖的跟在了于东身后。 …… 这个年代用工很少签合同，很多都是熟人介绍，真出了事就会很没有保障。 时代局限，劳动仲裁什么的在这个时候听都没听说过。 …… 李诚真的跟于东签了很正式的合同，文本都是工人文化宫制式的就是改了名头和条件，不仅是签了合同，李诚还把于东的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都复印了一遍说是要把老师的信息贴在大门口。 签完字，于东就算正式加入了“诚良电脑培训班”，并且马上开始上班，这一家人已经急不可耐了。 李诚确实是学画画的，不是社会上传的会计，他用彩笔写出来的字就是印刷体。 几个人一商量，李诚提笔就写。 即日起，诚良电脑培训班将针对不同需求推出时间长短不一的几种培训，一、计算机基础：了解计算机软硬件基础、自己装系统、自己修电脑、不求人。二、文字输入：五笔、拼音输入法课程、掌握老师总结的技巧，打字速度能更快。 李诚，“诶，于东，这么写是不是有点吹牛逼了，咱们又不能真的让他们装系统，万一把电脑给装坏了可就亏大发了。” 于东，“又不是真教，再说了，这么多电脑总要坏那么一台两台，修的时候我就把它们放在吧台上……” 李诚，“嘿，什么吧台！讲台！你这么一说吧台，马上就漏兜了。” 张燕白了老公一眼，“你也就会咬文嚼字，于东别理他，对了，想吃点什么姨去食堂给你打。” 于东，“随便吧，啥都行，我没有忌口。” 李诚，“别随便啊，好像我压榨你似的，这么的，你今天帮了叔一个大忙饭菜可以奢侈一点，两荤两素，以后包吃指的可是一荤一素……” ----------------- 1999年8月9号，星期一，下午6点。 就在工人文化宫后边临街的小卖店里于东拨通了离自己家最近的小卖店电话，李家屯也是个镇，只不过于东家住的远离了镇中心，用东北话说就是街（gai）边子。 “嘟嘟嘟，哎，李叔，我是于海的儿子，麻烦帮我叫一下我妈……我就在这等她，一会儿让她给我回拨回来就行。” “刚搬来啊？”店里没其他客人，店主老头主动跟于东攀谈起来。 老头六十多岁，枯瘦秃顶还有点猥琐，于东淡淡的答应了一声，“嗯。” “看你这样，新来的大学生？” “哟，咋看出来的。” 哈哈哈，老头傲然一笑，“经验！这小区里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不知道的事。” 于东：吹你妈牛逼啊！ 于东微微一笑，没继续搭话随意打量起店里的日用品。 早些年的单位都有家属区，工人文化宫和歌舞团原来是一体，所以家属区自然也在一起，家属区里有栋宿舍楼是给年轻职工准备的，李雪是停薪留职所以宿舍仍然保留着，张燕说包住就是让于东住女儿的宿舍。 不到五分钟，“嘟嘟嘟”那部红色的座机响了，老板看看于东，“接吧，肯定是找你的。”说完了话老板就趴在了桌子上等着听于东打电话。 于东：卧槽，难怪这老逼登说他啥都知道，这他妈都不是偷听了是明目张胆的听啊。 “诶，妈。” “儿子，咋了？” “没啥，我工作的事弄好了，合同也签完了，单位还给我提供了宿舍，今天刚入职就忙活了一天，今天我就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应该是爸妈都在，很明显林茹是在和于海说话，“瞎操心，我咋说的，咱儿子会找不着工作？哼。” 林茹，“那被褥洗漱用品啥的咋整啊？” 于海，“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啊？” 林茹，“一边去，你往前挤啥！” 于东看了看正微笑看着自己的店主，“唉，我在小卖店给你们打的电话啊还愁缺啥少啥啊，一个月700，行了，都挺好，挂了吧不忙我就回来，回来再跟你们细说。” 于东掏出五毛钱，店主接过钱，“家住的不远。郭家店，李家屯，还是三江口啊？” 看于东不想说，老头哈哈一笑，“别嫌我唠叨，你那栋宿舍楼里哪个女生没对象，哪个女生比较……呵呵……我都知道，你要嫌我唠叨我就不跟你说了。” 于东，“呵呵，等我看上哪个咱爷俩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