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七年,妻子用特权改嫁我的灭门仇人》 第1章 长公主班师回朝的庆功宴上,所有人都问她常戴的那串佛珠怎么不见了? 下一秒,她和她从漠北带回的白月光同时羞红了脸, 一颗珠子从当众从公主腿间掉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一旁白月光的指尖和珠子上的光泽一般湿润。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 所有人都知道,林千鹿从小在寺庙礼佛,是朵不可摘下的高岭之花。 可偏偏七年前,是力排众议,嫁给了我这个双腿残疾的罪臣之子。 婚礼热热闹闹大办了三天三夜。 我曾以为她是真的爱我。 可如今,她却用自己拿命换来的军功,向陛下请求改嫁白月光为妻。 而我则沦为了她的面首。 当晚,我听到了她和管家的对话: “公主,当初苏家被伍家诬陷叛国,驸马还废了一双腿。 您这样改嫁驸马爷的仇人,真的好吗?” 林千鹿答得不假思索: “区区苏家十九口人命算什么,只要霆云想要的,我都会给他。” “至于苏长卿,我当初打断他的腿娶他,也不过是怕他去找霆云报复罢了。” 原来,我的腿是被她打断的!我家也是被冤枉的,而林千鹿什么都知道。 隔天,我用外祖留下的丹书铁券,换来了两封旨意。 第一封,是我自请和离,让伍霆云进门。 第二封,是恳请圣上在他们的婚礼上揭露真相,为我全家沉冤昭雪。 就这样,我和林千鹿相爱了七年。 和离却只用了三天。 1 庆功宴回来后,林千鹿屏退左右,悄悄去了伍霆云的院子。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在我房里过夜。 公主府上下,还以为她是怕我知道,也怕我伤心。 若是以前,我可能真的会伤心到不能自已。 可现在,我只是拿着外祖留给我的丹书铁券,静静的发呆。 一墙之隔外,林千鹿惋惜的声音传来: “霆云父兄已经亡故,他孤身一人,我必须给他一个名分! 至于苏长卿,我已经补偿了他七年,也就够了。” 十九条人命,七年,我的一双腿, 原来在她口中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也就够了。” 丹书铁券在掌心铬的生疼。 还是老管家不忍心的说了句: “可是驸马这些年一直在查苏家当年的案子, 您就这样改嫁驸马的仇人,还要把驸马贬为面首,要驸马怎么想?” 林千鹿不假思索的答着: “反正苏长卿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她家灭门的真相。 我管他怎么想?” “至于面首一事,你不说,我不说,就全当他还是公主府的驸马吧。” 说完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似乎不想再多言。 听着她们脚步声逼近,我慌张狼狈的推着轮椅逃回了自己房间。 不知是谁放在这里一堆鹅卵石,叫我一个踉跄,从轮椅上滚落到地。 地面上尖锐的石子将我的脚踝划出了道道血痕。 可是我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第2章 是啊,我的双腿已经在那场浩劫中废掉了,是感受不到疼的。 我无法行走,也困在虚假的爱意里不能自拔。 简直可笑又可悲。 亏我当初还觉得林千鹿就像救世主般,救了我的性命, 还不辞辛劳,陪我一起查着我家七年前的案子 原来,我所谓的这些幸福,不过是一个荒谬的笑话。 或许是我的动静太大,引来了那边林千鹿的注意。 她试探性唤了几声我的名字,我没有回答。 她立刻快步跑来,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我, “长卿,你怎么摔倒了?也不叫我?” 她慌乱又心疼的将我扶起。 我能看出她此刻的担心是真的。 也十分清楚这一切不过是源于对我的怜悯。 “没事,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我随口敷衍着,甩开她自己爬回轮椅上。 反正自从我的双腿残废,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千鹿却更加心疼起来: “你身体不好,这些丫鬟婆子怎么敢让你随便乱跑的?”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要我怎么办?” 说完,她轻轻将我拥入怀中。 动作和从前一样怜爱轻柔。 好像用自己的赫赫军功请求改嫁的人不是她。 也好像,那个在庆功宴上,将自己视若生命的佛珠, 供那个男人玩乐的人也不是她。 我闭上眼睛,嘴角噙着苦笑,对她说: “接他进门吧。” “明日,我就去用外祖留下的丹书铁券替你们请旨。” 看着我脸上的淡漠,林千鹿的表情有些愕然。 我继续说道: “你的军功是你征战沙场多年,拿命换来的,就不要用在这些小事上了。” 我善解人意的微笑着,林千鹿身子一顿,连忙捧着我的手道: “长卿,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 “你放心,公主府的驸马只会是你一个人的。” “至于霆云,他,我只是可怜他孤苦无依罢了。” 面对她出色的演技,我什么都没有说。 当晚,林千鹿当做补偿,想留在房中陪我。 我拒绝了。 第二天,她便迫不及待的要我交出掌家权。 我同意了。 可她一页一页翻看着手里的账本和契约时,却皱着眉为难道: “家里的账本和契约有这么多吗?” 我点点头:“公主不信可以从头过一遍,都是老管家交给我的。” 我知道,林千鹿自小便不喜欢读书,只对舞刀弄剑感兴趣,,对账本之事最为头痛。 她不会仔细翻看,更不会发现一叠文书的最后,是我瞒着她写好的和离书。 只要她用了印,递去宫中,我和她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2 我捏着折扇安静地站在一边,心里却并不紧张。 “要是公主觉得这些事情太多,我可以替伍公子分担。” 林千鹿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她怕伍霆云被人欺负,所以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第3章 果然,林千鹿脸色一僵,看也不看直接在契约书上一一盖下自己的公主凤印。 “长卿,我也想让你掌家,但你这些年太辛苦了。” “大夫说了,你要好好休息,没准腿疾还有康复的可能。” 好一个为了我的腿。 我的腿明明就是被她亲手打断的,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收好林千鹿用了印的和离书,我去了皇宫。 当初外祖满门殉国,只留下我母亲一人。 圣上曾给了我母亲一块丹书铁券。 答应我母亲,凭此信物,可允诺两件事。 如今,母亲也因冤屈惨死,那我便用这枚铁券, 换我全家十九口一个沉冤昭雪的机会,也换我一个自由。 不到半个时辰,大监就出来了。 “驸马请求的两件事,陛下均已应允,三天后便会下旨让你和离, 至于你苏家的冤屈,届时自然有机会昭雪,驸马请回吧。” 我愣了愣,事情顺畅的让我有些不可思议。 临走时大监把我叫住,和蔼的口吻带着些心疼。 “有件事奴才想驸马应该知道。” “三日前,兵部调阅卷宗时,发现驸马外祖当年身故的战场上,遗失了一个物证。” “那是,漠北军主帅的兵符。” 漠北军主帅?林千鹿? 外祖满门捐躯,是在十年前。 那时外祖苦守城池却迟迟得不到支援,离他最近的漠北军虽即刻出兵支援, 但也因风雪困在了半路。 漠北军主帅的兵符,怎么会出现在外祖兵败的现场? 所以,林千鹿当初已经发兵去支援了外祖,却故意见死不救, 看着我外祖满门,惨死沙场? 那年,敌军俘虏了我的舅舅,用尖刀挑着我舅舅的头颅叫门。 外祖仍旧苦守城门不曾动摇。 他们就将我姨母腹中的胎儿开膛破肚,泡做下酒菜。 外祖带着全体将士苦熬百日,全城百姓皆得以安置, 他们却活活饿死。 林千鹿那时才出兵支援,领了我外祖的功劳。 才由一个外姓女,升为了护国长公主。 她如今的荣耀,竟全部都是踩在我外祖家尸骨上而来的。 我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下。 原来,从始至终,我们之间,有的只是血海深仇。 回到公主府,我发现自己遗漏了一本账本。 不想额外生事,我直接拿着账本去了书房。 林千鹿的书房除了她自己以外,只有我有钥匙。 因为这里,也承载着我和她的回忆。 目光不自觉的扫视到书架上的一排, 其中一个盒子的位置是林千鹿亲手放的,为了方便我拿取。 这里面装的,全是这些年她送给我的礼物。 既然要走了,那这些礼物,就没有留着的必要。 倒不如捐了,送给更需要的人。 我摸索着取下盒子,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长卿,你在干什么?” 我惊了一跳,小心护住这些珍贵的礼物,没叫它们掉落在地。 林千鹿冲过来,抢过我的盒子说: “这些不是我送你的礼物吗?” 第4章 “你拿它们干什么?” 她的语气竟有些紧张。 真是讽刺。 我撇过她,头也没回的走了。 甚至,没给她留下一句解释。 下午,我带着礼物去了典当行。 想将这些东西当了,换些钱财去寺庙里,帮助那些和我一样无家可归的人。 但是,掌柜却好像十分为难的样子。 我笑笑说:“没关系,公主不会怪罪你,都当了吧。” 可掌柜却说: “不是的,驸马,只是,您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赝品。 真品正是从我们手里亲手送到伍霆云,伍公子府上的。 您这些肯定是假的,不值钱的。” 听到掌柜口中的话,我的浑身冰冷。 原来,这七年来,她为了给送礼物。 还不让伍霆云落人口实。 都是用典当行的名义送出的。 女人隐晦的爱张扬又低调。 藏在每一个细节里。 刺得我心口阵阵发酸。 我自嘲地笑了笑,没再继续问下去。 毕竟,离我和林千鹿和离就只剩下三天。 三天,告别七年,足够了。 3 从典当行回来后,林千鹿难得坐在了我的院中。 她看到从外面回来的我,疑惑中带着点紧张: “长卿,你刚刚去哪了?我送你的那些古董、字画,怎么好像也不见了?” 看她这幅虚伪的样子,我蓦地笑了: “送人了。本来想去当了捐到寺庙里,结果当铺的人说那些古董、字画都是假的。” “所以,我就送给了路边的乞丐。” 我的话让林千鹿更加紧张起来,她支支吾吾的说: “那些当铺的人根本不懂这些古董、字画的价值!” “是他们胡说的,你别生气。” “我这就叫人把那些东西都追回来。” 她说的焦急,煞有介事的样子,让我感到更加恶心: “没事,不用了,你以后再送我新的礼物就好。” 听到我的话,林千鹿松了口气,贴向了我的怀中。 “也是,我们长卿最善良了,菩萨一定会保佑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这种话从她的口中说出,何其讽刺。 她一个修佛之人满手杀戮,我又怎么会相信所谓神佛的庇佑。 当晚,林千鹿还想留宿在我房中。 我拒绝了。 一夜未眠,我收拾了几件贴身的衣物和书籍, 只等日子一到,彻底离开。 第二天一早,丫鬟来叫我去前厅用早饭。 可我们刚绕过连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人将我的轮椅一脚踢翻。 伍霆云嗤笑着看着我: “苏长卿,你果然和你的爹娘一样废物。” “千鹿说,她当初杀你全家时,你爹娘,还有你的弟弟,也是像你现在这样,好似一条狗。” 什么?林千鹿杀我全家? 第5章 怎么会,不是,不是伍家人诬陷的我家吗? 看着我眼底的惊慌,伍霆云笑得更加诡异: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你爹发现了千鹿没有及时支援你外祖父的事情,准备上报朝廷。” “是千鹿先行一步,杀了你全家,还伪装成通敌叛国的样子,叫我父亲举报,立了一功。” “怎么样?和仇人恩爱了七年的滋味,好受吗?”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陷害我全家的真凶, 当我知道伍霆云的父兄就是我要找的仇人时, 我懊悔没有亲手杀了他们。 更拿着外祖的丹书铁券,想要给全家一个公道。 可是,我的仇人,居然就是我的枕边人! 七年!她骗了我整整七年! 心头的刺痛远盖过身体的疼痛,让我的身体里顷刻间迸发出一股带着怒火的力量, 我爬起来,用力挥舞着拐杖给了她一巴掌。 但不知怎的,伍霆云突然后仰摔在立柱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霆云!” 不等我反应过来,林千鹿已经冲到我们这边, 将我一把撞开。 “苏长卿!你疯了吗?” “霆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你怎么能对他动手?” 我勾唇冷笑。 “我怎么不能对他动手?” “林千鹿,我全家十九口的性命!我的腿!都和你!和她没有关系吗!” 我声嘶力竭的嘶吼着,林千鹿忽然愣住, 连忙和我解释: “长卿,你在胡说什么?” “你家通敌是实证,霆云她爹出于正义举报的你们, 和我,和霆云,有什么关系?” “我看见你简直就是疯了!在这胡说八道!” “你赶紧和霆云道歉!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不等我说话,伍霆云已经虚弱无力的先开了口。 “不是哥哥的错,是我不对,当初我爹太过正直举报了他家,她肯定心中有怨气。” “你不要怪他。” 他虚伪的样子让我恶心,而林千鹿只顾着安慰他的伤势: “霆云,你快别说了,咱们不管她,我先带你回房。” “马上去把太医请来!” 她焦急的吩咐着下人, 我苦笑,七年的爱意,在这一刻终于化为灰烬。 我和林千鹿,彻底结束了。 被仆人送回房间包扎好后,晚上醉醺醺的林千鹿推开了我的房门。 我没有理会她,把丫鬟叫了进来。 “公主喝醉了,你扶她回伍公子那里吧。” 林千鹿却推开了丫鬟,在榻上坐下: “谁说我要去他那?” “长卿,我知道,今天白天的事情,你有怨气。” “但我嫁给霆云是圣旨,我这样做,只是怕,圣上不悦。” 她的借口拙劣,我已经全然不在乎。 到了成亲这日,府里到处都挂满了红色的绸缎。 在京城,这是只有初婚进门才能使用的礼仪。 原本该去接等新郎迎娶的林千鹿却穿着婚服走向我, 脸上带着一丝惆怅。 第6章 “马上我就要和霆云拜堂了。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我点点头,当然有: “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林千鹿眼神一黯,沉默良久说道: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我没说话,林千鹿,你我,没有以后了。 距离和离还有两个时辰,我坐在主厅笑着面对各方打量的目光。 距离和离还有一个时辰,林千鹿沉着脸,前去等候迎亲。 距离和离还有半个时辰,伍霆云下马踢轿门。 林千鹿牵着伍霆云的手,两人在众人拥簇下走进大堂行跪拜之礼。 路过我的时候,林千鹿顿了顿,眼里带着我看不懂,也不想懂的情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 “圣旨到!” 一群锦衣卫护着身着宫服的公公闯进了大堂。 5 看着身穿喜服的一对新人,福海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哎呦,公主,真是不巧了。” “只是,皇上的旨意咱家不敢不宣读,不打扰吧?” 福海说是这么说,但又有谁敢说打扰。 林千鹿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回答道: “公公说笑了,不知皇上是有什么旨意?” 外面的宾客忍不住小声议论。 “今天是公主的大喜之日,肯定是封赏的旨意。” “这还用你说?公主和驸马七年无所出,就连圣上也不想公主府无后吧。” “唉,要真是这样,那驸马岂不是要丢大脸了。” “嘘,小点声,别被驸马听到了。” 感受这周围人传来的同情、嘲讽的眼神。 我却一脸坦然,命下人把我推到福海面前。 我恭敬地准备跪下接旨,却被人用力扯开。 伍霆云殷勤地上前,对福海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下一秒又阴沉着脸瞪我。 “这是皇上给我和千鹿的封赏,和你有什么关系。” 声音虽小,但也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 林千鹿的脸色很不好,她伸手想拉我,却被我避开。 “霆云,长卿是我的丈夫,也是公主府唯一的驸马。 “公主府受赏,他理应一起领旨谢恩。”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伍霆云,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林千鹿。 刚刚的气焰,完全消失不见了。 “千鹿,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我才是你真正的驸马吗?” “你还跟我说苏长卿是个残疾人,又无所出,她没有资格当公主府的驸马。” 她的声音不小,就连在外面站着的宾客也听到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公主真这么说过?” “公主一直以宠夫闻名,七年恩爱都是装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就算是装装样子,也不能让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 当众让驸马下不来脸啊。” 第7章 也许是宾客们嘴里的“野种”,再一次刺激到了伍霆云。 他将手里的绣球往地下一扔。 嘲讽地看着我,眼里都是嫉恨。 “苏长卿,你给我听好了。” “千鹿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她爱的人只是我!” “她当初嫁给你,不过是为了弥补亏欠我的” 还不等伍霆云说完,林千鹿大声呵斥了一声。 她看上去十分恐慌。 害怕她对我做出伤天害理的事,被伍霆云公之于众。 更害怕,我会知道全部真相。 可现在,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不管她如何掩盖,真相很快会公之于众。 林千鹿看向我,脸上都是惊慌。 “长卿,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这个男人疯了,他说的都是假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如今看着她的嘴脸。 我只觉得讽刺。 和林千鹿成婚七年,我真心爱了她七年。 换来的是她害我全家十九口的真相。 现在,我清醒了,不爱她了。 还要让她得到,该有的报应。 “林千鹿,你真的爱过我吗?” 我笑了,笑得讽刺又坚决。 她稍稍迟疑了片刻,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这女人,真贱。 抬手整理好散乱的发丝, 我在下人的搀扶下,对着福海公公下跪。 “请公公宣读旨意。” 福海点点头,打开匣子拿出明黄色的圣旨。 所有人都连忙跪下听旨。 唯有林千鹿还在愣神。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即将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等等。” 6 林千鹿叫停的声音传出,在场之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眼里都是不解。 林千鹿是不是疯了?竟敢让宣读旨意的公公等。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想法。 伍霆云更是急得直接拽住她的喜服下摆,低声提醒道: “千鹿,快跪下,有什么事等公公宣完旨意再说。” 林千鹿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对上了福海不悦的眼神。 “公主,您不肯下跪接旨,是对皇上的旨意有什么不满吗?” 听出了福海话语里的威胁和不满,林千鹿立刻清醒了。 跪在地上,不敢再发一言。 见终于安静了,福海轻咳了两声,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骠骑将军苏氏之子长卿,端方持重,聪慧机敏, 今特准许其与护国公主林千鹿和离,从今以后,各行婚嫁。钦此!” 福海的声音一落,林千鹿就叫出了声。 第8章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 “福公公,您有无宣错旨意?皇上怎么可能会让我和长卿和离?” “这一定是误会。” 福海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只是笑着对我说: “恭喜啊,苏公子,您以后的福气还长着呢。” 我恭敬地接过福海递过来的圣旨, 露出了这段日子以来最真心的笑容。 “福公公,谢谢你。” 福海叹了口气,一脸心疼地冲我点点头。 让人把我搀扶到轮椅坐下, 转头,又命人送来第二个锦盒。 “护国公主林千鹿,接旨。” 所有人皆是一愣。 没有人会想到会有第二道旨意。 除了我之外,刚刚起身的人,又立刻跪下。 林千鹿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甚至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护国公主林千鹿,与七年前多宗案件牵连。” “林千鹿与驸马伍霆云等人暂禁足公主府,由刑部和锦衣卫南镇抚司调查后,再予定夺。” “钦此。” 怪不得福海公公是由锦衣卫护送而来。 原来并不在保护,而是公主府交由锦衣卫看守。 公主府上下乱成一团。 四散而逃的宾客,崩溃尖叫的伍霆云。 以及僵跪在原地的林千鹿。 只有我,冷眼看着他们,心里也只有痛快二字。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公主府上下还没有定罪。 我想要看到的,是杀害我全家十九口的凶手, 伏法认罪的模样。 片刻功夫,公主府已经被锦衣卫团团围住。 原本热闹的婚宴,也变得肃静无声。 林千鹿这才踉跄地起身,跌跌撞撞走到我面前。 “长卿,你已经知道了,对吗?” 我点点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对我的家人,对我,所做的恶事,我会一件一件讨回来。” 她后面的话,我已无心再听。 在得到我的示意后,几个宫人走过来。 帮忙推着轮椅,送我离开公主府。 早在我进宫那日,圣上特许,把苏家早已荒废的府邸,赏赐给我。 以供我和离后居住。 皇后也念我断掉的双腿,找来太医询问才知。 我的腿若是经过治疗,还是有希望复原。 这几位宫人,就是皇后安排,接我进宫医治双腿。 坐进马车,最后再看一眼住了七年的公主府。 没有不舍,没有悲伤。 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林千鹿,你的‘好日子’ 也还在后头呢。 7 第9章 我被皇后安排住进皇宫,每天都有御医为我治疗双腿。 毕竟双腿已经断了七年,很难在短时间内看到效果。 “其实苏公子的腿,如果在刚断时积极治疗,不出三月就能重新站起来。” “可惜耽误了七年,腿部的肌肉和经脉已经萎缩。” “即便断腿可以衔接上,恐怕也要锻炼个一年半载,才能恢复。” 原来我的双腿一早就可以医治。 原来我白白残废了七年。 七年前,林千鹿把我接到公主府,大张旗鼓为我寻遍京城名医。 闹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她对我用情至深。 其实,只要找个小小郎中,为我接骨,再好好修养。 很快就能好起来。 可她却买通他人,说我双腿经脉尽断,再无站起的可能。 我信以为真,耽误了七年医治双腿的时间。 同时,也让我傻傻地爱上了她,爱上杀死我全家的凶手。 罪魁祸首,始作俑者,都是她林千鹿。 一旁的皇后,听到太医的话,也是一脸愤怒。 “生而为人,她林千鹿怎么敢的,真是苦了你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向陛下进言,早日查出真相,还你,还你全家清白。” 我重重的点点头,向皇后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善心之人一定会有善报。 恶人同样也是。 同一时间,林千鹿正颓废的坐在公主府的堂屋。 双眼空洞,望着已经衰败的府邸。 胸口猛地抽搐一下。 她连忙死死地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可身边,连一个询问她、关心她的人,都没有。 “一定是被苏长卿气的。” “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 “我七年如一日补偿她,非但不懂得感恩,还欺瞒我,想害死我。” 她现在后悔极了。 她就不该对我这么好。 当年她还年轻,急于求功,又一心想嫁给伍霆云。 才错了主意,而已。 可她好像忘了。 我又何其无辜。 她不但打断我双腿,害我当了七年残废。 还要了我全家的命。 “苏长卿” 她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念着我的名字。 下一秒又是一阵心悸。 这才让她逐渐冷静了一些。 不自觉摊开颤抖不止的双手。 她看着看着。 仿佛从她的双手上,看到我无辜家人的鲜血。 以及我早已流干的眼泪。 “长卿” 她好像被贪念蒙蔽了双眼,又被愤怒蒙了心智。 这才想起来,这七年之所以对我好。 是为了弥补她心中的愧疚。 不该把怒意强加在我身上,都是我应得的。 第10章 她抬起头,又看了看萧条的公主府。 是啊,也是她应得的。 好不容易稳下心绪。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是伍霆云。 他带着不满和责怪的表情,上来就摔了茶杯。 “林千鹿,我受够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拜堂,还不是你的丈夫。” “为什么连我也被禁足关押。” “你不是公主么,你就眼看着苏长卿欺负我?” 她的怒吼,并没有换来林千鹿的回答。 如今的伍霆云,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再没有人为他的任性,撑腰了。 8 许是察觉到自己过于冲动, 伍霆云又立刻柔声语气,撒娇道: “我也是为了你好,苏长卿不知用了什么下三滥手段。” “断了双腿,还能哄得圣上下旨,把我们关起来。” “苏长卿,他就是得不到你的心,就想毁了你。” 提起我的名字,林千鹿的心,仿佛被深深扎进一根刺。 她好像真的错了。 我用丹书铁券,换来圣上下旨,也不过是为了我,为了家人沉冤得雪。 可伍霆云呢。 那么明显的挑拨,分明是想让她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真正错的人,是她和伍霆云。 而我,只是她无知愚蠢的最终受害者。 后知后觉的看清。 偏偏过去伍霆云的挑拨,对她完全受用。 盲目的爱情让人看不清是非。 差一点又把无妄的怨气,继续怪到我身上。 “千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赶紧找找关系,联系和你交好的大臣,为你向圣上陈情。” “就说是苏长卿恶意污蔑国之栋梁,把他下大狱。” 都这个时候了。 他还想着颠倒黑白。 林千鹿讽刺的笑出来。 这么多年,她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 把自己,变成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无耻之徒。 “圣上下旨彻查,你以为仅靠同僚替我陈情,就能解除禁足?” “不知道该说你没脑子,还是太天真了。” 她反问,她想笑。 笑她自己有多愚蠢。 “我不管,所有的事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和我无关。” “正好我们还没有拜堂,我可不想和你一起下大狱。” 直到这一刻,林千鹿终于看清了一切。 她和伍霆云从小相识,相伴相知。 十几年的情谊,她一心把这个最爱的女子,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可她呢,在林千鹿有难时, 只一味地想和她撇清关系。 林千鹿苦笑一声,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如果不是我们,害了长卿和他全家。” 第11章 “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到如今,如果站在我面前的是长卿,又会不会如你这般,对我弃如敝履” 她喃喃自语着,任凭泪水从脸上滑落。 她真的错了,也后悔了。 她所犯下的错,别说七年,就是七辈子,都无法来弥补。 可就是这七年,和我对她全心全意的爱比起来。 她也只是送了我一些赝品,而已。 9 我在皇宫里,一住就是三个月。 御医奉皇后之命,用最好的药为我治疗。 日日为我的双腿针灸,推拿。 我也不曾有一科懒惰。 除了睡觉和治疗的时间之外, 我每分每秒都在锻炼,盼望能早一点站起来。 经过所有人不懈努力, 我从只能依靠轮椅,到如今可以架着拐杖,连续走上一个时辰。 “长卿,真是恭喜你啊。” 皇后隔三差五就会来坐一坐,陪我聊聊天, 看着我一点一点恢复行动。 也是真的替我高兴。 我丢掉拐杖,郑重其事地下跪磕头。 一是感谢皇后这几个月悉心照料, 二是感谢皇恩浩荡,允许我翻案,为我枉死的家人平反。 皇后连忙搀扶起我,让我坐在椅子上。 她拉着我的手,像母亲般慈爱的替我抹去脸上泪痕。 “皇后娘娘,我已在宫里叨扰您许久,也该出宫做我该做之事。” 如今我的腿疾已经好得差不多,可林千鹿的案子,还迟迟没有结案。 我只想她这个人渣,早点得到应有的惩罚。 皇后本想劝我,等腿疾完全康复,再做出宫打算。 可我只是坚定摇头。 “娘娘,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只等恶人伏法,若娘娘不弃,我定当进宫,终生服侍于您。” 皇后破涕微笑,冲我摆摆手。 “忠良将相的后人,怎可委身进宫为奴。” “待你沉冤得雪,本宫自会做主。” 我告别皇后离开皇宫,回到我苏家府邸。 十年无人踏足,院内的萧条可见一斑。 皇后特意赏赐了几个下人服侍,他们在院中打扫。 我坐在房内,一件一件收拾好先人的遗物。 许是上天垂怜,我在遗物中找到一些书信。 竟是伍家和林千鹿为了栽赃,以敌国的名义寄来的陷害书信。 林千鹿的字迹,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于是我带上书信,架起双拐,站在登闻鼓前。 为全家伸冤。 “请苍天,辨忠奸!” 那一日,登闻鼓响彻全京城。 震撼了所有人的心。 不日,福海公公带领锦衣卫,再次来到公主府。 完全被禁足的林千鹿和伍霆云,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第12章 “护国公主林千鹿,急功近利违反军令,没有及时支援前线,害忠良惨死边关。” “后怕事情败露,杀人灭口,并联合伍家栽赃陷害忠良通敌叛国。” “实数罪大恶极,判林千鹿凌迟处死,伍家满门抄斩,钦此。” 公主府被贴上封条,林千鹿和伍霆云被下到大狱那日。 我正在院子里,在御医的指导下,进行康复锻炼。 丫鬟兴冲冲来报。 “公子,护国公主和伍家上下都被处以极刑,于三日后行刑。” “我刚刚听说,那两个不知廉耻的恶人,在听到圣旨后,都吓得尿了裤子。” “真是活该,还有圣上已经下旨,为公子的家人恢复爵位,再赐公子丹书铁券。” “以慰忠魂。” 和丫鬟夸张的吵嚷不同。 我先是笑了笑,可笑着笑着又痛哭起来。 我愚蠢了这么多年,又等了这么多年。 终于等来为家人洗去冤屈的这一天。 “公子,你以后有何打算?” 丫鬟怕我哭坏身子,忙转移话题询问着我。 我擦干眼泪,冲她笑了笑: “以后的打算先不提,明天,你陪我去大牢,我要去见一见林千鹿。” 10 我在丫鬟的搀扶下,站在林千鹿面前时。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似是她还在梦里。 看见我能重新站起来,她应该很吃惊吧。 毕竟她为了不让我找伍霆云报仇,硬是让我七年如废物一般,只能坐在轮椅上。 “长卿,你的腿” 我拂去丫鬟缠着我的手,好好的站在林千鹿的面前。 冲她微微一笑。 “怎么,很惊讶吗?我的腿已经好了,可你呢,马上连命都没有了呢。” “我和你的好日子,还有两天就到了。” 她双手抓着栏杆,死死地咬着下唇。 想说些什么,可一句都说不出。 可最后,她还是下定决心一般,突然跪在我面前。 “长卿,我知道我做了许多罪该万死的事,可我们七年夫妻。” “你能不能看在我们” 不等她把话说话,我已经冷冷的回绝。 “不能。” “听说凌迟处死是这世上最残忍的极刑。” “恭喜护国公主,你好好享受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着林千鹿呼喊我的声音越来越远。 这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痛快两个字的滋味。 林千鹿和伍家上下,被处死的那日。 皇后特意来府上看望我: “长卿,你终于得偿所愿,也该为以后做打算了。” 皇后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身边跟着的太傅嫡女,又看看我。 继续说道: “你身体一向不好,总要找个能医好你的人,照顾才行。” 我看向已经红温的太傅家小姐,回想起这几个月, 是她以御医学徒之名,日日跟在御医身边对我照顾有加。 也露出真诚的笑容。 第13章 过去种种,已经成为回忆。 我也该面向更广阔的天空,寻找属于我的幸福。 “谢皇后娘娘,成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