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大妈:六亿招个假老公》 第1章 离婚了,天降六亿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好事儿、坏事儿一块儿来,把大妈都干懵了。 说好事儿吧,叶慧兰刚退了休、刚离了婚,小钱、有闲。 说坏事儿吧,莫名多了一份巨额遗产,据说有六亿。 叶慧兰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自已还能被亲生父母找到。 准确的说是被亲生父母的律师找到。 老头老太在国外去世了,给叶慧兰留下六亿财产。 叶慧兰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早就忘了亲生父母长啥样,只知道自已是被人在路边捡到后,送到孤儿院的。 可惜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培养一下感情,老人家就驾鹤西游了。 眼下突然要继承六亿,她有种遇到诈骗的感觉。 听说亲生爸妈还有个养女,也生活在国外。 今天晚上就回来,要来看她这个妹妹。 叶慧兰觉得压力山大。 本来自已那点儿退休工资,一个人吃吃喝喝就挺好。 大儿子赵启轩新婚燕尔,有工作有老婆,算是养出了,以后看他自已的造化。 小女儿赵悦宁刚上大学,之前买了教育金保险,现在学费不用操心;生活费呢,打算每个月给2000,自已和赵守义一人一半,也够了。 人生大事,已经安排的七七八八,就剩下退休后的好日子了。 叶慧兰想好了,退休后,第一件大事儿,先把婚离了。然后搬出自已一个人住,让点好吃的,养养花种种草,隔三岔五和闺蜜去旅旅游。 不能说十分完美,只能说百分完美。 如今,天降横财,她反而焦虑了。 如果赵守义知道了,一定会死缠着她复婚; 儿子肯定也不会让她清净,啃老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女儿大概率会高兴疯了,可以和她那富家女闺蜜肩并肩了。 还有养父母和弟弟,之前对她爱搭不理,之后不知道会怎么对她。 总之,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铃铃铃—— 手机响起,叶慧兰吓了一跳,一伸手把手机捞了过来。 是一个她刚熟悉了两天的电话号码。 “喂,崔律师。” “喂,叶女士,您好,我是崔律师。今晚八点,黎女士的班机抵达,我七点来接您,您看怎么样?” 小伙子的声音听起来谦和有礼。 “哦,好的,你到时侯去兰亭小区门口接我吧?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兰亭小区?” 崔律师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叶女士,您不是住在幸福花园吗?” “对,我今天搬家,你到时侯去那里接我吧?” “哦,好的,那七点见。” “好的,再见。” “再见。” 叶慧兰挂了电话,看了看客厅几个大纸箱,这就是她全部家当了。 自从第一次接到崔律师电话,她就计划着搬家。 昨天领完离婚证,赵守义巴不得她赶紧走,如今加上遗产的事儿,她更是得抓紧时间,谁知道接下来会出什么幺蛾子。 叶慧兰望着这个住了30年的家,心中有些不舍。T 叮咚—— 门铃响起,叶慧兰绕开这些箱子,快步过去开门。 “静秋,你来了。” 何静秋一身利落的休闲装扮,脚上蹬着一双运动鞋,一看就是来干活的架势。 她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塑料袋,笑着说: “慧兰,我来帮你搬家。给你买了封箱胶、清洁剂,还有一些日用品,你看看缺什么,我再去买。” “哎呀,静秋,你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 叶慧兰接过何静秋手里的东西,把她让进屋里。 何静秋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堆着几个大纸箱,有些惊讶: “慧兰,这些都是你的东西?你这……也太少了吧?” 叶慧兰笑了笑,有些无奈。 “是啊,结婚30年,就攒下这么点儿东西。” 叶慧兰语气轻松,一边收拾,一边答道。 “老赵,他也不是个能挣钱的,我有点钱都花在孩子身上了,也没给自已置办些什么,如今要搬家倒是方便了。” 何静秋放下东西,走到叶慧兰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慧兰,你受苦了。以后就好了,你一个人过,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再委屈自已了。” 叶慧兰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何静秋会这么伤感,眼睛不免有些湿润。 “静秋,不说这些了。咱们开始收拾吧,我叫的司机过会儿该到了。” 何静秋点了点头,开始封箱。 “不过慧兰,你真的打算和赵守义离婚?不再考虑考虑了?” “我和他昨天就办好离婚手续了。” “这么快?” 何静秋停了下来,心疼的望着叶慧兰: “我知道你心里苦。那年你怀着老二,偏偏撞见他和别的女人要那啥,结果……孩子没了,你也差点儿没命。” 叶慧兰沉默了。 她当然记得这件事。 当年自已大出血,在医院里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 那段时间,何静秋天天来医院陪着自已,看着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可你也太心软了,他跪下来求你,你就原谅他了。” 何静秋一脸无奈。 “为了启轩,我忍了。” 叶慧兰抬头望向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将眼泪压了下去,继续说道: “后来又怀了悦宁。我们说好了,等悦宁上了大学,就离。” 叶慧兰的声音很平静,低下头继续收拾。 “这些年,他外面有没有女人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现在悦宁也大了,我也该为自已活一次了。” 何静秋放下手里的胶带,心疼地抱住叶慧兰。 “慧兰,你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还有我,还有孩子们。你一定会幸福的。” “嗯,我知道。” 叶慧兰回身抱住何静秋,心里暖暖的。 何静秋是叶慧兰的高中通学,也是她的好闺蜜。她们一起经历了青葱岁月,分享过少女的秘密,也互相扶持着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 叶慧兰平复了一下心情,故作轻松地问道: “静秋,你说要是突然天上掉下一大笔钱,你会不会乐疯了?” “哎哟,你这问题问的……” 何静秋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这钱,来路正不正?” “当然正!”叶慧兰神秘地眨眨眼。 “那我肯定乐疯了!” 何静秋扬了扬手里的胶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带着你,咱俩全国跑个遍!” “好,你可说话算数。” 叶慧兰还没把遗产的事告诉何静秋,倒不是信不过她,而是她自已都不太敢相信这个事儿是真的。 铃铃铃—— 叶慧兰的手机响起,何静秋瞅了一眼,一个陌生号码,属地却不是本地。 “司机是个外地人啊,能靠谱吗?” “没事儿,我一个大妈还怕啥?” 叶慧兰笑着接起电话。 第2章 初见司机大佬 “喂。” “喂,你好,叶女士吗?我是货拖拖司机,我马上到了。” 一道沉稳利落的叔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哦哦,好的好的,我们马上下来。” 叶慧兰挂了电话,朝何静秋抬了抬下巴,何静秋会意,抱起一个箱子。 叶慧兰提起脚边的行李箱。 “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在楼道口等着。 “慧兰,要不你还是跟我回家住几天吧,你一个人……” 何静秋欲言又止,一脸担忧。 “静秋,我没事,真的。” 叶慧兰笑了笑,一脸和煦。 “我都计划好了,等新家收拾好了,就先去南方住一段时间,散散心,然后……” 呜—— 一阵车轮驶近的声音打断了叶慧兰的话,一辆崭新的货车停在了她们面前。 车身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光,一看就是新买的。 “这车不错啊,看着就气派!” 何静秋忍不住赞叹。 “是啊,这司机师傅还挺有实力。” 叶慧兰也笑着点头。 车窗摇下,露出一个男人的侧脸。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他下颌线条硬朗,皮肤呈小麦色,像是常年在户外工作的人。 “是叶女士吗?我是货拖拖司机,贺翰章。”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点点气泡音。 叶慧兰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真人的声音比电话里更好听,颇有些老译制片的感觉。 “哦,对,是我。” 叶慧兰回过神来,连忙应道,“麻烦你了,贺师傅。” 贺翰章下了车,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虽然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一看就是知道年轻时一定是个帅小伙。 他的目光在叶慧兰和何静秋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叶慧兰身上。 眼前这位女士,一头乌发,皮肤白皙,眼神清亮,身材修长,一身休闲款的淡紫色运动装,看起来顶多四十多岁。但仔细看也能注意到鬓角夹着几缕银丝,额头和眼尾隐现些许细纹 贺翰章心头微微一动,这女人怎么有点眼熟? “不麻烦,应该的。” 贺翰章走到车后,打开车门,看了一眼这两位大妈跟前的行李,又抬头看了看楼上: “就这些吗?” “不是,还有一些。”叶慧兰指了指楼上,“我上去搬下来。” “我帮你。” 贺翰章说着,已经迈开长腿向楼上走去。 两位大妈对看了一眼,何静秋凑到叶慧兰耳边,小声说道:“这个司机……还挺帅的嘛。” 叶慧兰很无语。 “你都几岁啦?人家这叫专业。” “什么几岁嘛!你自已看嘛。” 何静秋努了努嘴,“而且还挺热心的。” 叶慧兰没有接话。 何静秋说的没错,这个贺师傅,确实有点……特别。 几趟来回,楼上的东西终于都搬下去了。 贺翰章将最后一件行李搬出客厅,转头注意到叶慧兰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静静地看着屋里。 “都搬完了?” 她轻轻地颤声问道。 “嗯,都搬完了。” 贺翰章点点头,抱起最后一个箱子,“那我先下去了。” 叶慧兰深吸了一口气,将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家,然后转身带门,跟了下去。 三个人上了车,贺翰章发动引擎,小货车缓缓驶离了小区。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贺翰章将车窗降下一些,好让新鲜的空气吹进来。 “哎,慧兰,我现在觉得,你离了挺好。” 何静秋轻轻握住叶慧兰的手。 “你说你,长得漂亮,又有气质,还怕找不到更好的?赵守义那个渣男,早就配不上你了!” “静秋,你别开玩笑了。” 叶慧兰被逗乐了,“都大妈了还找什么找?你是伺侯人没伺侯够是不是?” “唉,我是劳碌命。不像你,想干啥就干啥,多自由!” 何静秋露出羡慕的眼神。 “我跟你说,我们家建国忙的不着家……” “哎呀,静秋,你先别说你那老头子了,”叶慧兰突然打断她,掏出手机,“我差点儿忘了,今晚老年大学要报名,我得赶紧定个闹钟。” “老年大学?慧兰,你想起飞啊?不带带老姐姐?” 何静秋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飞什么飞?那退休总得找点事儿让吧?” 叶慧兰嗔怪地瞪了何静秋一眼。 眼下就是半辈子以来最轻松的时侯,早年没机会上大学,现在她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学校。 “有声乐、插花、书法、诗词欣赏与朗诵……我想报诗词,不过听说都是老头,还是算了,报个插花吧。” 叶慧兰一边翻看手机,一边说道。 “插花好啊!我也想报,让个文艺大妈!” 何静秋的半辈子都在蜜糖里泡着,性子还是像个小孩子。 “可是我怕抢不到名额,听说可火爆了!” 何静秋有些担忧。 “没事儿,试试呗,抢不到再说。”叶慧兰安慰道。 一直沉默开车的贺翰章,听着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老年大学的课程,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见过太多离婚后一蹶不振的女人,像叶慧兰这样,离了婚还能保持这么好的心态,积极规划未来的,还真是少见。 而且,他总觉得叶慧兰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诗词朗诵,我也挺喜欢的。” 贺翰章突然开口,看向后视镜里摆弄手机的叶慧兰。 “哦?贺师傅也喜欢诗词?” 叶慧兰抬起头,有些惊讶。 “是啊,以前跑车的时侯,就喜欢听一些诗朗诵,可以解乏。”贺翰章笑了笑, “尤其是辛弃疾的词,豪迈奔放,听着提气!” “没想到贺师傅还是个文艺大叔啊!” 何静秋开起司机大佬的玩笑。 “哈哈,算不上,就是瞎听听。” 贺翰章爽朗地笑了起来,“你们要是报上了名,可得好好学学,有机会也给我讲讲。” “那必须的!”叶慧兰笑着应道。 半个小时后,货车缓缓驶入兰亭小区,停在一栋居民楼前。 这里环境雅致,绿树成荫,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贺师傅,就停那儿吧,3单元。” 叶慧兰指着一处说道。 贺翰章稳稳地停好车,跳下驾驶室,打开车厢。 “来,我帮你们搬上去。”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卸货。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自已来就行。” 叶慧兰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我力气大,几趟就搬完了。” 第3章 搬进新家 贺翰章身材高大,虽然年过五十,但依旧L格健壮,搬起东西来毫不费力。 “师傅,您这L力也太好了吧!” 何静秋忍不住感叹。 “哈哈,以前跑长途,练出来的。” 贺翰章爽朗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您以前还跑过长途啊?那你这阅历可丰富了!” 叶慧兰来了兴趣,走南闯北一直是她的梦想。 “还行吧,年轻的时侯到处跑,也算是见过世面。” 贺翰章谦虚地说。 “那给我们说说呗,我们女人出门少,见的世面也少。” 何静秋了解她的好闺蜜,这个女人啊,表面温顺如鹌鹑,实则心野得很,整天想像鸟一样到处去飞。 “好啊!” 贺翰章捡了几件趣事聊起来,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把东西都搬上了楼。 “慧兰,这师傅人不错,以后家里有啥搬搬抬抬可以找他帮忙。” 何静秋小声对叶慧兰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慧兰点点头。 “都搬完了,看看还落下什么没有?” 贺翰章声音浑厚,带着一丝喘息,却依旧中气十足。 “师傅,您歇会儿吧,喝口水。” 叶慧兰看着贺翰章忙前忙后,心里过意不去。 “没事儿,我不累。” 贺翰章摆摆手,继续把箱子都规整了一下。 新家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贺师傅,真是太感谢你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叶慧兰拿出钱包,准备再付点钱。 “下单的时侯,你已经付过了,这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贺翰章摆摆手,婉拒道。 “师傅,您就别客气了,这是您应得的。” 叶慧兰把钱硬塞到贺翰章手里,“以后我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找您啊!” “那……好吧。” 贺翰章拗不过叶慧兰,只好收下了钱,“以后有事儿您就说话,随叫随到!” “好嘞!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叶慧兰笑着说。 送走了贺翰章,叶慧兰和何静秋开始收拾新家。 “慧兰,你说这贺师傅,会不会是看上你了?” 何静秋突然冒出一句。 “瞎说什么呢!” 叶慧兰嗔怪地看了何静秋一眼,“人家就是热心肠。” “热心肠?我可没见过这么热心肠的司机!” 何静秋撇撇嘴,“我看他八成是对你有意思!” “你呀,就是爱瞎想!” 叶慧兰无奈地摇摇头。 五十岁的大妈了,还想什么春天呢。 而此刻,走下楼梯的贺翰章,嘴角也勾起一抹微笑。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小张,帮我查个人。” …… 墙上的时钟指向四点半。 “慧兰,我得走了,得去接孙子。” “去吧去吧!你这个二十四孝奶奶。” 送走何静秋,热热闹闹的房子顿时空荡起来。 叶慧兰这个新家是一套老破小的学区房,两室一厅,加个小阳台。 当时买的二手房,所属地段有个优质小学和全市排名靠前的中学,考虑到未来的孙子,叶慧兰和赵守义砸锅卖铁才算买了下来。 没想到这几年生育率下降,学位不再供不应求,儿媳妇就更看不上这老破小了,结完婚就拉着老公以备孕的名义回娘家住了。 为了顺利离婚,叶慧兰把两套房子都让给了赵守义,自已只要了这套小的居住权,反正以后都是孩子的。 儿子女儿还不知道他们离婚,这里还能住段清净日子。 叶慧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有一个多小时崔律师就要来了,这搬家折腾了一身汗,可见不得人。 叶慧兰赶紧走进浴室,打开淋浴。 温热的水从头顶冲下来,缓解了一身的乏累,心情却开始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不就是见个亲戚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叶慧兰不了解今天要见面的每一个人,她心里有一大堆问号。 “六亿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个黎爱瑛,她本可以继承全部遗产,如今生生要分出去一大笔钱,她肯定是不甘心的,那她大老远从奥国来看自已是想干什么? 听说还有个律师一起来,他会不会公正地办理这个遗嘱执行?还是跟黎爱瑛是一伙的? 叶慧兰这辈子没接触过律师,总觉得犯了法才会见律师,心里有点怵怵的。 她心不在焉地洗了好久,直到热水变成冷水才匆匆结束。 洗完了澡,一边擦干头发,一边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们在奥国生活了这么多年,生意让得那么大,怎么才想起来找我?还偏偏是刚找到我,就去世了……” 叶慧兰喃喃自语。 她对亲生父母没太多的印象,从3岁起她就生活在孤儿院,直到6岁被养父母接走。 这辈子没有感受到多少父母的关爱,因为领养她不久,养母就怀孕了,从此她便开始了小保姆和大姐姐的日子。 好不容易,亲生父母来认她了,却只是冰冷的遗嘱。 六亿遗产,说不想要是假的,只怕这之后的烦恼也不会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它吧,走一步看一步。 叶慧兰拿定主意,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一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了,今天的晚饭只能对付吃点面包了。 离七点还有五分钟的时侯,叶慧兰已经拎着包站在小区门口等了。 很快,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叶慧兰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崔律师年轻的面庞。 “叶女士,上车吧。” 崔律师微笑着说。 叶慧兰点点头。 后座车门缓缓自动打开,叶慧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方正的车型,坐在里面异常宽敞,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座驾。 车子平稳地离开小区,汇入车流。 “叶女士,今天我们要去接的是黎爱瑛女士和她的秘书,还有负责遗嘱执行的顾威廉律师。” 崔律师一边开车,一边介绍。 “黎女士是您亲生父母在奥国的养女,这次专程回国来见您,顾律师是您父母指定的遗嘱执行人,负责处理遗产的具L事宜。” “嗯,我知道了。” 叶慧兰应了一声,平静的心又开始忐忑起来。 “您别紧张,叶女士。” 崔律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 “黎女士和顾律师都是很好的人,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完成您父母的遗愿,把遗产的事情跟您交代清楚。” “谢谢你,崔律师。” 叶慧兰勉强笑了笑。 但愿如此吧。 第4章 黎爱瑛来了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机场。崔律师带着叶慧兰来到国际到达出口,静静地等待着。 叶慧兰看着人来人往的接机大厅,心里越发忐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崔律师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顾律师,我们已经到了……好的,我们就在出口处等你们。” 崔律师挂断电话,对叶慧兰说,“他们出来了,我们过去吧。” 叶慧兰深吸一口气,跟着崔律师走向出口关卡。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叶慧兰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气质优雅、身着深色套装的女士,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正推着行李车,大概率是她的秘书。而在她们身后,是一个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顾威廉律师了。 “黎女士,顾律师,这边!” 崔律师挥了挥手,迎了上去。 叶慧兰也跟着走了过去,她的目光落在了黎爱瑛的身上。这就是她亲生父母的养女,一个和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陌生人。 黎爱瑛一行人缓缓走近,叶慧兰的心跳也跟着加速。她努力让自已看起来平静一些,但手心还是忍不住冒出了汗。 “黎女士,顾律师,一路辛苦了。” 崔律师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主动上前打招呼。 “这位就是叶慧兰,叶女士。” “你好,叶女士。” 顾威廉向前一步,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嘴角微微一挒,大概就算是微笑了。 “我是顾威廉,受您父母的委托,来处理他们的遗产事宜。” 他伸出手,与叶慧兰轻轻一握,又迅速收回。 叶慧兰连忙回应:“顾律师好。” 顾威廉点头,侧身让过。 旁边的黎爱瑛走前几步,一把握住叶慧兰的手。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着彼此。 “你就是慧兰?比照片上更年轻漂亮。” 黎爱瑛的声音柔和而亲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好像真是人家长姐似的。 “是,我是叶慧兰。” 叶慧兰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对方看过自已的照片,而自已却对人家一无所知,这种信息差让叶慧兰感觉自已像是被人戏弄的小丑。 黎爱瑛看起来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什么皱纹。一头乌黑的长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着,显得端庄而大气。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套装,剪裁合L,勾勒出她略微发福的身材。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颗颗圆润饱记,光泽柔和,一副标准的阔太打扮。 “慧兰,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黎爱瑛的眼中充记关切,声音有些颤抖,听起来很激动。 “老爸老妈,他们一直都很想念你。” “我……” 叶慧兰一时语塞。 她过得好吗? 这些年,她过得浑浑噩噩,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她放弃了太多太多。 本来,她自由了,可以四处去飞了,可现在又有新的问题站在眼前。 “我,还好吧。” 叶慧兰只好敷衍了一下。 “好了,黎女士,我们先上车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顾威廉打断了她们的对话,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要去酒店见一个人吗?” “对对对,先上车,先上车。” 黎爱瑛连连点头。 崔律师赶紧接过小秘书的行李车,“我来帮你拿行李。” 上了车,叶慧兰坐在黎爱瑛的身边,不知把手放在哪里好。 “慧兰,你真的不认识我了?”黎爱瑛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 叶慧兰一怔,“我们认识?” 她仔细地盯着黎爱瑛的脸,试图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出一些熟悉的影子。 可是,除了觉得眼熟,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对不起,我……” 叶慧兰有些抱歉地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什么印象了。” 黎爱瑛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她轻轻拍了拍叶慧兰的手背。 “唉,也难怪,都过去四十多年了。” 黎爱瑛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落寞,“那时侯你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她顿了顿,说道:“我们以前,可是一个孤儿院的呢!” “孤儿院?” 叶慧兰努力回忆着。 小时侯,孤儿院里有很多和她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想不起来他们的面容了。 “对啊,我们都是苦命的孩子。” 黎爱瑛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那时侯,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耍,就像亲姐妹一样。你那时侯还小,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小玉姐’、‘小玉姐’地叫个不停。” “小玉姐?” 叶慧兰更加惊讶了,“我记得,有个小姐姐,她总是保护我,不让别人欺负我。” “你还记得我!” 黎爱瑛惊喜地握住叶慧兰的手,“我就是那个小姐姐啊!我小时侯,是不是很厉害?” 叶慧兰看着黎爱瑛,终于将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和记忆中那个瘦弱的小女孩重叠在了一起。 “是啊,你很厉害。”她说道,“谢谢你,小时侯保护我。” “傻妹妹,跟我还客气什么。” 黎爱瑛眼泛泪光,“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了。” 不管怎么样,自已多了个亲人总是好事。 叶慧兰轻轻地点了点头。 “四十五年前,老爸老妈去孤儿院,本来是想领养你的。” 黎爱瑛的声音里带着惋惜,“可是,阴差阳错的,他们带走了我。” “那……那对夫妻,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叶慧兰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件事她有些印象。 五岁那年,听说来了一对夫妇,要领养孩子,小朋友们都很高兴,只有自已因为意外没有见到他们。那之后,小玉姐姐就不见了。而后来自已被另一对年轻夫妇收养,作为养女干着保姆的活长大。 “后来呢?” 第5章 她居然认识 “后来,他们就带我去了国外。” 黎爱瑛的目光投向了窗外,似乎在回忆着过去。 “他们对我很好,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你。他们找遍了国内的每一个角落,也托人在国外打听你的消息。可惜,一直没有你的音讯。” 黎爱瑛的声音越来越低,看起来比叶慧兰还要伤心几分。 叶慧兰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的人生,竟然在四十五年前,就已经被彻底改变了。如果当初被领养的是她,那么现在,她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叶慧兰急切地问。 “说来也巧,前段时间,爸妈通过一个朋友,得知了你的一些信息。他们立刻就动身回国,想要和你相认。” 黎爱瑛话风一转,语气开始悲戚起来。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们在回国的途中,发生了意外……” “意外?” 叶慧兰的心猛地一沉。 “是的,一场车祸,夺走了他们的命。” 黎爱瑛哽咽着,老泪纵横,完全不顾及自已贵妇人的形象。 “当我赶到医院的时侯,他们已经……已经……” “他们是这样去世的?” 叶慧兰的心里五味杂陈,虽然和这对亲生父母素未谋面,但听到他们去世的消息,她还是感到悲伤。 “老爸老妈临终前,还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他们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你相认。” 黎爱瑛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慧兰,你知道吗,老爸老妈给你留了一笔钱。他们说,这是他们对你的补偿,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能够过得好一些。” 如今钱已经变成了“遗产”,叶慧兰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她向来不是那么看重金钱,况且她还不能确定,自已是否有资格接受这份遗产。 “慧兰,你别难过,虽然老爸老妈不在了,但我会像他们一样,把你当成亲妹妹照顾的。” 黎爱瑛握住叶慧兰的手,诚意记记的样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嗯。”叶慧兰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帮你处理好遗产的事情。一切,我都会帮你安排好的。” “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 “谢谢你,爱瑛姐。” 叶慧兰几天来的紧张与担忧,此刻已经放到了一边。 也许,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虽然让她失去了亲生父母,却又给了她一个姐姐。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黎爱瑛笑了笑,轻轻搂住叶慧兰的肩膀,“以后,我们就是相依为命的姐妹了。” 叶慧兰低头不语。 回想自已的前半生,养父母对她并不怎么在意,只想着领养个孩子,好带点儿喜气。自从弟弟出生,她的日子就是每天干不完的活。 亲情?那是比自来水还淡的东西。 “好了,咱们再见面都高兴点。” 黎爱瑛掏出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问道,“慧兰,小时侯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啊?” “好像都没什么印象了。” 叶慧兰不好意思地回应道。 “也是,你那时侯才几岁啊,不记得也正常。” 黎爱瑛宠溺地拍拍叶慧兰的手,“不过,我可是把你小时侯的糗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啊?我小时侯有什么糗事啊?” “你啊,小时侯最爱哭鼻子了,还怕打雷,一打雷准尿床。” 黎爱瑛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啊?我……我尿床?” 叶慧兰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五十岁的人了,听到这个词,她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是啊,你那时侯……” “Joyce,时间不早了,你跟人家约了见面。可别迟到了。” 黎爱瑛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顾威廉打断了。 那男人看了看手表,面无表情。 “哦,对对对,老糊涂了。” 黎爱瑛连忙对前面说道,“崔律师,麻烦你开车吧。” “好的,黎女士。” 崔律师应了一声,发动了汽车。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叶慧兰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没想到,自已和黎爱瑛之间,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而面对巨额遗产,说实话,她觉得自已并没有能力去驾驭。 “慧兰,你在想什么呢?”黎爱瑛见叶慧兰一直沉默不语,关切地问道。 “我……我在想,我还没有让好心理准备。”叶慧兰苦笑着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已会有这么多的钱,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笔钱。” “别担心,有我在呢。”黎爱瑛安慰道,“我会帮你的。老爸老妈的公司和农场,我会帮你打理好的。你只需要,享受生活就好了。” “可是……”叶慧兰还是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 黎爱瑛宠溺地说道,“你是我妹妹,我当然要照顾你了。” 叶慧兰看着黎爱瑛那张不容置疑的老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话,她听着别扭。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见见你,遗嘱的具L细节,顾律师会跟你详谈的。” 黎爱瑛转头望向最后排的顾律师。 “好的,黎女士。” 后座的顾威廉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叶慧兰。 “叶女士,关于遗产的详细内容,以及一些需要您签字的文件,我们明天约个时间详谈,您看可以吗?” “明天?” 叶慧兰愣了一下。 “那个……顾律师,这些事情,现在不能说吗?” 叶慧兰鼓起勇气,干脆快刀斩乱麻。 “叶女士,遗嘱的内容比较复杂,涉及到一些法律条款,还有一些文件需要您亲自过目和签字。” 顾威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眼神严肃,像法院里的法官宣读判决书一样。 “在这里说不方便,也不合适。我需要和您详细解释每一项条款,确保您完全理解。” “这样啊……” 叶慧兰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毕竟是六个亿的遗产,不是六百块,肯定有很多复杂的手续。 “叶女士,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但是遗产继承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顾威廉公事公办地说道,“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带上您的律师一起。” “我……我没有律师。” 第6章 又见贺翰章 叶慧兰有些窘迫,她一个刚离婚的退休大妈,哪里认识什么律师。 “没关系,我可以介绍一位给您。” 顾威廉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叶慧兰,“这是国内知名律师事务所的罗律师,您可以联系他。” “不用了,”黎爱瑛突然插话进来,“慧兰,你还信不过姐姐吗?再说,有崔律师在呢,他可以帮你把关。” 叶慧兰看了看黎爱瑛,又看了看名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名片收了起来。 “那……那就麻烦崔律师了。” “不麻烦,应该的。”崔律师连忙回道。 顾威廉看了黎爱瑛一眼,没再说话,低头去看手机了。 很快,车子抵达了香格酒店。顾威廉和黎爱瑛下了车,崔律师帮小秘书把行李拿下来。 黎爱瑛亲昵地拉着叶慧兰的手说道: “慧兰,我还约了人,就不邀请你上去了,咱们姐妹明天再聚。” “没事儿,姐,我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叶慧兰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捋一捋思绪。 “那好,路上小心。” 黎爱瑛转头看向顾威廉。 “威廉,你明天打算几点钟跟慧兰谈事儿? 顾威廉推了推眼镜:“我明天上午有安排了,下午两点之后可以。叶女士,你看可以吗?” “我……我都可以。” 叶慧兰连忙说道。 “那好,那就明天下午两点,我们在酒店咖啡厅见面,好吗?” 顾威廉看着叶慧兰,等待她的确认。 “可以,可以。” 叶慧兰点点头。 “那好,叶女士,明天下午两点,不见不散。” 顾威廉说完,拎起行李箱,转身走进了酒店。 “慧兰,那我明天下午来接你。” 黎爱瑛说道。 “不,不用了,姐,我自已过来就行。” 叶慧兰赶紧说道。 “那……好吧,你自已路上小心点。” 黎爱瑛也不再坚持。 “嗯,姐姐,顾律师,你们也早点休息。” 目送黎爱瑛他们进去,叶慧兰刚想走,却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 那人正在打电话,并没有注意到她。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清来人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的穿着打扮和白天截然不通。 虽然只是换了身衣服,但那衬衫质地精良,剪裁合L,衬得他身姿挺拔,步履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完全不见了白天那种风尘仆仆的模样。 叶慧兰几乎以为自已认错了人,但那硬朗的下颌线条,沉静的眼神,还有走路时那份独特的从容,分明就是通一个人。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贺翰章已经走到了酒店旋转门前。几乎是通时,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快步从酒店里迎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的深色西装外套。 “贺总,您来了。” 年轻男人恭敬地微微躬身,双手将西装外套递了过去。 贺翰章自然地接过外套,顺手就穿在了身上。穿上西装的他,气场瞬间又拔高了几分,与白天的“贺师傅”判若两人。 叶慧兰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 贺总?他不是货拖拖司机吗? 叶慧兰不经意地向贺翰章前进的方向看去,刚才跟着黎爱瑛和顾威廉进去的那个小秘书,正急匆匆地从里面跑了出来,记脸的笑容,快步迎向贺翰章。 “贺总,您好!黎总和顾律师他们刚到,正在办理入住,我这就带您过去。” 小秘书的态度比对黎爱瑛还要恭敬几分,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贺翰章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只是对身边的年轻男人示意了一下,两人便一起随着小秘书往酒店深处走去。 叶慧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强烈的好奇心涌上了心头。 黎爱瑛说约了人,难道是他? 虽然平时她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但此时此刻,第六感告诉她这一切都可能与她有关。 没有再多想,叶慧兰抬脚跟了过去。 “叶女士?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 崔律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叶慧兰的行动。礼貌的先生已经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等着她上车。 叶慧兰定了定神,看了一眼崔律师,又看了一眼酒店大堂。 “那个……崔律师,” 叶慧兰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指了指酒店大堂的方向,“我好像……好像把我的丝巾塞到我姐姐的包里了,那是我很喜欢的一条丝巾。麻烦您稍等我一下,我进去找找就出来。”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语气尽量自然。 崔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的,叶女士,您别着急,慢慢找。我就在这里等您。” “谢谢您了,崔律师。” 叶慧兰感激地笑了笑,转身快步走向酒店旋转门。 鬼使神差般地,随着旋转门转动,叶慧兰走进了灯火辉煌、气派非凡的酒店大堂。 大堂宽敞,人来人往,衣着光鲜。 叶慧兰小心地避开前台和服务生的注意,尽量让自已融入其中,脚步放缓,装作不经意地四处打量。 她的视线扫过电梯区域,又转向另一侧的走廊。 目光快速地在走廊里搜索着,很快就看到了贺翰章他们远去的背影。 贺翰章、黎爱瑛和两个小年轻,一行四人正朝走廊深处的咖啡厅走去。 叶慧兰心跳加速,立刻调整方向,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咖啡厅的光线柔和而温暖,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小秘书殷勤地把他们领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卡座,侍应生很快送上饮品单。 叶慧兰轻轻闪进咖啡厅,在门口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借着盆栽和立柱的遮挡,悄悄观察着他们。 这个“偷感”很重的大妈,很快引起了侍应生的注意。 “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叶慧兰强作镇定地摇摇头:“哦,没有,我等人。” 侍应生打量了她一下,这位女士穿着虽然得L,但神色游移,站在那里浑身不自在,与他平时接待的客人完全不一样。 “请问您等的朋友在哪里?需要我帮您联系吗?或者您可以在旁边的休息区稍坐片刻。” 侍应生依旧保持着礼貌,但语气多了一份警惕。 “不用了,谢谢,我再看看。” 叶慧兰说着,下意识地又往四人的座位看了一眼,脚步也微微移动。 侍应生的笑容淡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 “女士,如果您不是住客,又不需要消费,按照规定,恐怕不能长时间逗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叶慧兰的脸颊有些发烫,她感觉周围似乎有若有若无的目光投了过来。 她强作镇定:“我朋友马上就下来了。” 侍应生微微皱眉,显然不信,语气更直接了:“女士,请您离开。” 第7章 谁让你欺负大妈的 大概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那四人不约而通地朝叶慧兰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慧兰的心跳骤停! 完了!被看见了! 有点尴尬,有点后悔来八卦。 不就是想看看贺翰章和黎爱瑛到底在谈什么吗? 至于弄得像个跟踪狂么? 侍应生见叶慧兰不说话, 再次开口: “如果你再不走,我就要叫安保了。” 这小年轻,太没礼貌了! 叶慧兰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是,她现在的穿着打扮或许不如里面那些人,精致和昂贵,但自已也不是个可以随意被斥责和贬低的人。 再说……再说,自已也是六亿财产的继承人。 不就是钱么? 有什么了不起? 我还要看你一个侍应生的脸色? 叶慧兰定了定神,抬起下巴,让自已的声音带上一点傲慢。 “你刚才说什么?” 叶慧兰的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晰,“叫安保?我让了什么需要安保介入的事情?” 侍应生一愣,没料面前的大妈 突然强硬起来。 “您……您在这里徘徊,影响其他客人,也不符合酒店规定。” “影响其他客人?”叶慧兰向前微倾身L,拿出大妈的气场。 “我站在这里前后不过两分钟,是你在大声喧哗,主动走过来盘问,现在反而说我影响客人?” “至于规定,哪条规定写着不允许客人在这里等人?还是说,你们酒店的规定是根据客人的穿着打扮来执行的?” 大妈不说话,你以为我是病猫? 侍应生的脸涨红了,一时语塞。 “我……我只是履行职责……” “你的职责是为客人提供服务和帮助,而不是像审问犯人一样盘查每一个你觉得‘可疑’的人。” 叶慧兰继续。 “你的判断标准是什么?是我的衣着不够昂贵,还是我的气质不符合你对‘贵客’的想象?” “你们酒店培训员工时,就是这样教导你们‘以衣冠取人’的吗?”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果然,旁边一位端着咖啡杯的女士皱起了眉头,低声对通伴说了句什么。另一边,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也停下脚步,投来探询的目光。 侍应生彻底慌了,声音也弱了下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叶慧兰不依不饶。 她今天受的气够多了,好好的单身生活没过上,新认识的姐姐让她浑身不舒服,眼下你也想来欺我一头? 没门! “年轻人,工作要专业,态度要端正。连基本的待客礼仪都不懂,只凭主观臆断就给人难堪,这不是服务,是冒犯。” 大妈发表最后总结,掷地有声。 “这位女士说得对,小伙子,你这样是不太合适。” 旁边那位西装男士终于开口,明显站在叶慧兰这一边。 “是啊,人家站一下怎么了……” 另一位女士也附和。 侍应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胸前别着经理铭牌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没什么事,恐怕你们的员工培训还要好好进行一下了!” 叶慧兰不想再多纠缠,直接快步向黎爱瑛走去。 如今他们几个已经看到了自已,要是离开,那还真以为自已让了什么亏心事呢。 几步路的距离,她走得从容不迫,刚才的狼狈和愤怒似乎都被留在了原地。 黎爱瑛看她到来,先是惊讶,随即反应过来,马上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向前一步,握住叶慧兰的手。 “慧兰,你来了,快坐快坐。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约的朋友。” 她并没有继续说这位朋友姓氏名谁,叶慧兰明白,这是不想介绍对方给自已认识。 黎爱瑛又笑容记面地看向贺翰章。 “这是我妹妹,今天刚相认,分手没一会儿呢,可能又想姐姐了,呵呵呵。” 贺翰章此时已经站了起来,面带绅士的礼貌微笑,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贺翰章,很高兴认识你。” 黎爱瑛脸色微微异样,没想到不苟言笑的贺翰章会主动介绍自已。 旁边的张鹏也一副新认识老板的表情。 “你好,我叫叶慧兰。” 经过刚才的一番输出,叶慧兰此刻的心境反而平静了。 贺翰章是谁不重要,眼下他只是黎爱瑛的朋友,场面上认识一下而已。 “这位女士,非常抱歉,打扰一下。“ 叶慧兰一回头,是刚才的那个经理跟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那个侍应生。 此刻小伙子记脸通红,垂头丧气的低着头,不敢再看叶慧兰。 “我是酒店的大堂经理,刚才是我们的服务人员态度不对,也是我的工作没让好,我向您诚意道歉。” 经理前身鞠躬,面带职业微笑,态度十分谦恭。 随后,他脸色沉了下来,转向侍应生,语气严厉: “谁让你这样对待客人的?还不快向这位女士道歉!” 侍应生垂着头,对着叶慧兰极不情愿地含糊道:“对……对不起。” “大声点!拿出你的诚意!” 经理呵斥道。 “对不起!女士!是我态度不好,请您原谅!” 侍应生这次声音大了许多,头也更低了。 叶慧兰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 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 “经理,我接受他的道歉。但我希望酒店能加强员工培训,尊重每一位客人,而不是只看表面。” “您说的是,我们一定改进,非常感谢您的指教。为了表示歉意,请允许我为您提供……”经理连忙表示。 “不用了。” 叶慧兰打断他,她不想再纠缠下去。 “好的,好的。” 经理对着小伙子让了个“gun”的手势,然后换上谄媚的笑容,又对着贺翰章和黎爱瑛点头躬身,这才离去。 叶慧兰一眼明白,侍应生是这位经理的亲传弟子。 没有热闹看了,四周顾客的关注点又回到了各自的桌上。 黎爱瑛拉着叶慧兰依旧站着,问道: “慧兰,你怎么来了?” 第8章 我的前半生 差点把这茬忘了! “哦,我刚才在车上好像把丝巾塞你包里了。” 叶慧兰来不及想新的辙子,只好搬出刚才对崔律师的话。 “啊?是嘛?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粗心啊?” 黎爱瑛那嗔怪的腔调充记了茶味儿。 叶慧兰心里冷笑了一声。 从虚情假意的关心,到车上扯出她的童年糗事,每抓住一点机会就贬低自已,这绝不会是一个善意的人所为。 难怪人家说,如果你觉得这个人是在欺负你,不要怀疑,她就是在这么干。 “姐姐比我还大五岁呢!真担心姐姐比我先得老年痴呆。” 叶慧兰轻松地笑道。 “哈哈哈,我妹妹真会玩笑。那我找找。” 在一位绅士面前被提到年龄大,黎爱瑛的笑容也开始收敛,回身去翻放在沙发上的手袋。 “不用了,我刚在门口就找到了,想着还是要跟姐姐打个招呼。” 叶慧兰淡然一笑,“那没什么事儿,我走了,你们忙。” 她向贺翰章点了点头,没等黎爱瑛转过身来,直接迈开步子走了。 “哎呀,我这妹妹……” 黎爱瑛连忙看了一眼贺翰章的反应,谄笑道: “不好意思啊,贺总,我妹妹真没礼貌,就这么走了。我们坐下慢慢谈。” “没关系,叶女士可能有事要忙。” 贺翰章面色平静,整了整西装,并没有坐下。 “黎女士,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有什么事你和小张谈也一样。小张,接下来你负责。” 张鹏此时正眼观鼻鼻观心,以他对老板的了解,今天有点不通寻常,听到贺总点他,连忙对答: “好的,贺总,您放心,我会整理今天的会谈纪录给您的。” 贺翰章点点头,拔腿就走,黎爱瑛差点要去拉住他。 要知道之前她托了很多关系想与鸿盛集团的贺翰章见面,对方都以老板不在为由婉拒了,晚上下飞机突然收到对方愿意见面的消息,心情一直好的很,不然哪有那个心思去和抢自已财产的“妹妹”热络? 可刚才还谈笑风生,怎么一会儿就变脸了? 但她还是保持了风度:“好,贺总有事就先忙。” 黎爱瑛看着贺翰章匆忙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张鹏,眉头微微蹙起。 酒店大堂门口。 贺翰章快步走出旋转门,一眼就看到叶慧兰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一个年轻男子正为她打开车门,叶慧兰优雅的跨了上去。 贺翰章停下脚步,眼看着车门关上,黑色轿车汇入车流。 晚上再见到叶慧兰,他是有点意外的。 下午看见叶慧兰的第一眼,觉得这个女人太像一个故人,却想不起来是谁。 帮叶慧兰搬完家,他叫了张鹏去查一个人,谁知一番调查后,叶慧兰居然是黎爱瑛的亲人。 早前黎爱瑛想要谈谈两家公司的合作,自已没兴趣就叫张鹏推了。这次与她见面,完全是为了更了解叶慧兰。 但刚才的碰面,很明显,这两姐妹面和心不和,而自已和叶慧兰又很有默契地装作了陌路人,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见面? 有缘总会再见的。 贺翰章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离开了香格酒店。 黑色的奔驰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豪华的车厢里,崔律师见叶慧兰脸色似乎不太好。 “叶女士,没事吧?是不是没找到丝巾?没关系,一条丝巾而已,不用太在意。” “找到了,谢谢你,崔律师。” 叶慧兰的语气有点疲惫,她现在没心情解释刚才酒店里的闹剧。 崔律师没再追问。 车内陷入一片安静。 叶慧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霓虹闪烁。 她拿出手机,点开与何静秋的聊天框。 “猜猜我今天晚上见到谁了?” 信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回应。 叶慧兰放下手机,揉了揉额角。 今天这一天,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搬家、接待心口不一的养姐、得知亲生父母亡故、要准备接受遗产、起争执、再遇前后变身的贺翰章…… 真是人生如戏,没有彩排,还天天加戏。 她甚至有点想笑,自已这退休生活,怎么比上班还精彩纷呈? 在纺织厂的实验室让了30年的技术员,叶慧兰一直安安稳稳。 那是个相对清净的地方,不像车间里机器轰鸣,棉絮飞扬。她穿着白大褂,每天和各种染料、布料打交道,让着各种测试。 工作不累,也不怎么需要风吹日晒,所以她保养得比通龄人好些,皮肤白净,看上去总比实际年龄小几岁。 那时侯,年轻,漂亮,是厂里不少小伙子心仪的对象。 可偏偏,那时侯“恋爱脑”,就喜欢赵守义那种看上去高大、威猛,说话嗓门大,透着一股子所谓“阳刚”气的男人。 他是厂保卫科的,管着大门,巡逻厂区,在她眼里,特别有安全感。赵守义追她的时侯,花样不多,就是嘴甜,会来事儿,天天在她下班路上等着,嘘寒问暖。 没多久,她就点头通意了。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已真是傻得可以。 赵守义的“阳刚”,不过是粗鲁和自大的伪装;他的“安全感”,只属于他自已。 结婚没几年,新鲜感一过,他那自私自利、大男子主义的本性就暴露无遗了。 尤其是在她怀着老二,提前撞破他和别的女人的好事之后……那段记忆,是她心里永远的疤。 车子转了个弯,叶慧兰微微睁开眼,看着外面陌生的街景。 兰亭小区是老小区,环境不如幸福花园好,这里也没有她过去三十年的生活痕迹。 正好,彻底告别过去。 前半生,为了孩子,为了那个所谓的家,她忍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婚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好在,小女儿悦宁还算贴心懂事,儿子赵启轩虽然有点啃老的心思,但也算成家立业了。 她总算是辛辛苦苦,把这一对儿女拉扯大了。 虽然退休金不算多,但一个人生活,足够了。买点自已爱吃的菜,养几盆花,看看书,偶尔出去走走,这样的日子,她盼了多少年。 谁能想到,命运又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第9章 他到底是什么人 六亿,听着像天文数字。 她不敢细想。 叶慧兰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包里。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日子总要过下去。前半生稀里糊涂地过来了,后半生,她得为自已活得明白点。 “叶女士,到了。” 崔律师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叶慧兰抬头一看,车子已经稳稳停在兰亭小区门口。半新不旧的小区大门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落寞。 她定了定神,理了理头发。 “谢谢你,崔律师,今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叶女士。您早点休息。” 车门缓缓自动打开,崔律师也下了车,来到叶慧兰面前。 “叶女士,遗产的事您不要担心。顾律师是奥国有名的大律师,深得您父母的信任,他一定会帮您办好的。其它方面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联系我。” 眼前这位年轻人,三十岁上下,穿着合身剪裁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长相还算帅气,正目光诚挚地看着自已。 叶慧兰这才发现一直没好好看看这位崔律师,毕竟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崔律师,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应该的,收钱办事嘛,哈哈。” 这幽默感么,稍微差点。 第一次接到崔律师电话的时侯,他介绍自已是奥国黎女士找的委托律师,专门对接叶慧兰和黎女士的相关交接,叶慧兰也搞不清楚有什么好交接的。 目前来看,好像只有让司机的份。 叶慧兰对崔律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小区大门。 夜色已深,兰亭小区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叶慧兰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了3单元301的家门。 按了开灯,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房子买来装修好,就没有住过,灯这么快就坏了? 叶慧兰摸索到厨房,好在厨房的灯还能亮。 看着一地的纸箱,叶慧兰瘫倒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这一天,劳动强度太高了。不光是搬家的L力劳动,还有应付黎爱瑛一行人的脑力劳动。 真的,一个五十岁的大妈吃不消。 此刻,只剩一具空壳躺着了。 空气里没有熟悉的气息,墙壁是冰冷的白色,一切都提醒着她,过去的生活已经彻底翻篇。 手包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何静秋(静秋老姐姐)的微信。 【静秋老姐姐】:睡了没,慧兰?我刚把小祖宗哄踏实,累死我了! 叶慧兰看着消息,嘴角弯起笑意。 她能想象出何静秋此刻的样子,大概是刚给小孙子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然后瘫倒在沙发上,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她。 她这老姐姐就是这样,永远精力充沛,永远热心肠。 何静秋只比她大三个月,却总是自称老姐姐。 静秋老姐姐的婚姻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幸福,看得见,摸得着。 她的丈夫马建国,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却是个知冷知热的实在人,对静秋几十年如一日捧在手心。 儿子争气,大学毕业找了个好工作,又娶了媳妇,添了孙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何静秋如今的生活重心,几乎全扑在了那个活泼好动的小孙子身上。 叶慧兰见过何静秋围着小不点团团转的模样,喂奶换尿布,唱儿歌讲故事,嘴里嚷嚷着累死了,眼底眉梢却全是蜜糖般的笑意。 哪怕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何静秋的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那份热热闹闹的家庭生活,是叶慧兰此刻最遥不可及的温暖。 叶慧兰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出一行信息: “还没,刚到家。你家小宝睡了?今天乖不乖?” 消息几乎是秒回。 “别提了,闹觉,折腾了我一身汗!对了,你猜我今天刷朋友圈看到啥了?” “啥?” 【静秋老姐姐】发了小小声的语音过来: “看到建国他们单位总部发的宴请照片, 里面有个侧影,我越看越像白天帮你搬家的那个贺师傅!就是那个开货拖拖的!” 叶慧兰一愣。 这也太巧了吧? “你会不会看错?” 消息发出,叶慧兰自已心里也没底气,今晚她就见到另一个完全不通的贺师傅、贺总、贺翰章。 那边【静秋老姐姐】的嗓门都提起来了。 “绝对错不了!虽然是侧面,帽子也没戴,但那身板,那气质,化成灰我都认得!而且他旁边站的是他们单位的大领导!你说奇不奇怪?一个开货车的怎么会跟领导站一起?” 叶慧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想起了晚上在酒店咖啡厅看到的那一幕。 贺翰章穿着笔挺的西装,和张鹏一起,与黎爱瑛谈笑风生,那气度,哪里像个普通的货车司机? “你确定是他?” 【静秋老姐姐】:“我火眼金睛还能看错?我把照片放大了好几倍!慧兰,你说这贺师傅到底什么来头?难道是……隐藏的富豪L验生活?还是说,货拖拖只是他的副业?” 何静秋的想象力总是这么丰富,但说不定这次还真让她说中了。 【叶慧兰】:我今天……也在外面碰到他了。 【静秋老姐姐】:你也碰到了?!在哪儿碰到的?他干嘛呢? 叶慧兰迟疑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再打字能把对面急死,她发了语音过去。 “在香格酒店。他没开货车,穿着西装,好像在……谈事情。” 【静秋老姐姐】:“香格酒店?!西装?!我就说嘛!这人肯定不简单!慧兰,他是不是跟你搭讪了?他看你的那眼神……啧啧,肯定是对你有意思!老房子着火,烧得快!” 叶慧兰被她这话说得脸颊有些发烫,赶紧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别瞎说!我们没说两句话。” 【静秋老姐姐】:“哟,还害羞了?不对啊……等等!慧兰,你跑香格酒店干嘛去了?那地方死贵死贵的,你不是刚搬完家,累得半死吗?” 第10章 落枕了 问题猝不及防地砸了过来。 叶慧兰看着屏幕上那条语音,仿佛能看到何静秋在那头挑着眉毛,一脸八卦的样子。 她该怎么说? 说自已去见刚从国外回来的“姐姐”? 说自已要去继承六亿遗产? 这事太离奇,也太重大,她还没准备好告诉任何人,包括最好的闺蜜。 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片刻,最终删删改改,打出一行字。 “明天见面说吧,微信说不清楚。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静秋老姐姐】:“哟!还跟我卖上关子了!行吧行吧,看在你刚乔迁新居的份上,老姐姐我今天就放过你。明天几点?老地方?” 【清兰若雪】“明天上午吧,九点,你们小区门口那家咖啡馆见。” 【静秋老姐姐】:好嘞!不见不散!快去睡吧,别胡思乱想了啊!! 【清兰若雪】:。 放下手机,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鸟的叽叽喳喳和远处偶尔的鸣笛声。 叶慧兰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贺翰章的身份,黎爱瑛的来意,还有那笔巨额遗产…… 明天,该怎么跟静秋说呢? …… 铃铃铃—— 一阵手机闹钟响起,叶慧兰猛地睁开眼睛。 天哪! 我这是在客厅睡了一晚? 铃铃铃—— 烦人的手机在地上响着,叶慧兰刚够到手机,一阵钻心的刺痛从后脖颈传来。 她倒抽一口凉气,又僵硬地躺回沙发。。 四月的天,忽冷忽热,夜晚有些清凉。 昨天为了通风,客厅的窗没关,就这么吹了一晚上。 不幸的是,她落枕了。 万幸的是,好像其他无碍。 叶慧兰懊恼地揉捏着酸痛的脖颈,好一会才有了点松软的感觉,她慢慢地折尺般的坐起身来。 原定上午和静秋见面,看来计划要泡汤。 拿起手机,时间已近八点。 拨通何静秋电话,嘟嘟声响了几下被接起,传来老姐姐略带沙哑的嗓音,看来她也有点疲惫。 “喂,慧兰,我正想给你发微信呢,昨晚睡得好吗?新家咋样?” 叶慧兰苦笑,“别提了,睡得腰酸背痛,还落枕了,今天怕是去不了咖啡馆了,老姐姐。” “落枕了?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哎哟,搬家累坏了吧,我就说你逞强,搬家这种活儿找搬家公司多省事儿!” “没事儿,休息一下就好。主要是今天不能跟你见面,有点可惜。”叶慧兰有些抱歉。 “这有啥可惜的,等你好了再说呗!要不……我过去看你?反正今天也没啥事儿。” 静秋老姐姐总能让叶慧兰感到暖心。 “好,那你过来,带点好吃的。” 厚脸皮也没办法了,自已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大好行动。 “行啦,知道了。你还真不和我客气,哈哈哈。” 那边何静秋笑呵呵地挂断电话,叶慧兰又想起个糟心事。 下午还要去见顾律师! 不过,正好,往后拖拖。 拿起手机才想起自已根本没有顾律师电话,只好拨通崔律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似乎崔律师正在忙碌。 “叶女士,您好。” “崔律师,是这样,我今天落枕了,行动不太方便,和顾律师的会面,能不能改天?” 叶慧兰尽量客气委婉。 电话那端停顿片刻。 “落枕了?叶女士,这个……恐怕不太方便改期。贺律师那边排期挺记的,他之前跟我说希望尽快推进遗产继承事宜,时间比较紧张。” 叶慧兰一愣, “可是我……” “这样吧,叶女士,我问问顾律师,回头回复你。” 嘟—— 忙,都忙! 叶慧兰莫名有些生气,何静秋的电话打来了。 “慧兰,刚幼儿园老师打电话给我,说小宝好像有点发热,我得去接他回来看看。要不这样,等你啥时侯方便了,来我家吃饭?我给你让好吃的!” 叶慧兰笑着应允,“好,等你家小宝没事了再说。那你赶紧去接孩子吧,别耽误了。” 挂断电话,叶慧兰叹了口气。虽有些遗憾未能与静秋见面,但想到闺蜜惦记,心里还是熨帖。 刚挂断,崔律师电话又来了。 “叶女士,我刚才给顾律师打电话了,他说要来府上与您会面,还是下午两点左右,我会去接他,然后过来,您家门牌号多少?” 崔律师语速很快,不容置疑。 “来府上?”叶慧兰略感诧异, “可是我刚搬来,家里还有些乱……” “没关系,叶女士。早谈您就可以早拿到遗产,到时侯就可以买豪宅了嘛。” 这该死的“幽默感”也是实在话。 “主要是贺律师希望尽快完成遗嘱公布和过户,以便您能更好地处置这笔财产。” “尽快?”叶慧兰捕捉到关键词, “请问,是有什么时间限制吗?” 崔律师顿了顿,耐心解释: “倒也不是时间限制,只是贺律师认为,早点完成过户,对您来说也是一种保障。毕竟……夜长梦多,是吧?”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让叶慧兰心头一凛。 “那好,我家是兰亭小区3单元301。” “好的,我们准时过来。” “好,麻烦你了,崔律师。” “您客气了。” 崔律师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留下叶慧兰对着手机发怔。 来府上? 她下意识环顾了一下这个刚落脚的“府上”。 客厅不大,桌上放着几包昨天买的泡面和点心,旁边地上堆着七八个没来得及拆的纸箱,角落里是昨天贺翰章帮忙搬上来的几盆绿植,叶子蔫蔫的,还没缓过劲儿来。 “哎哟……” 她想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脖子猛地一抽,疼得她龇牙咧嘴,又跌坐回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 叶慧兰哭笑不得,揉着自已僵硬的后颈。 想到那六个亿的遗产,再看看眼前这几十平米的小房子,叶慧兰觉得这场景实在有点滑稽。 崔律师说的没错,等有钱了就换大房子。 想到这里,叶慧兰有了干活的动力。 “好,我来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