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不必再等风来》 第一章 第一章 陆沉未婚妻落海后,乔念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人。 可当她把林晚晚拖上岸,她却转身一脚,将她踹回海里。 海水灌进肺里的那一刻,乔念终于明白,什么叫恩将仇报。 再睁眼,她站在地府判官面前。 判官翻着生死簿皱眉:阳寿未尽,执念未消,你可有心愿未了 执念吗…… 乔念站在判官面前,海水浸透的衣衫还在滴水,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苦笑了一声。 大概就是到死都没能获得陆沉的原谅吧。 五年前,他们还是最相爱的恋人。 陆沉会把她抱在腿上喂她吃,会在下雨天开车穿越半个城市来接她,会在她睡着时偷偷亲吻她的额头。 可这一切美好,都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戛然而止。 乔念的母亲插足了陆沉父母的婚姻,成了第三者。 陆父搂着乔母提离婚的那晚,那个素来温柔优雅的陆夫人,从二十八层高的写字楼一跃而下,鲜血染红了陆沉送给她的白色连衣裙。 乔念,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这是陆沉出国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此,他们从爱人变成了仇人,又因为陆父和乔母的再婚,成了最可笑的兄妹。 五年了,她每年都偷偷飞去看陆沉。 躲在咖啡厅的角落,看他皱着眉头喝黑咖啡;站在雪地里,看他裹紧大衣匆匆走过。 她多想冲上去说一句对不起,可她不敢。 直到那次,她被陆沉发现了。 男人掐着她的脖子,把她的头按进酒店泳池。水灌进鼻腔的窒息感,比不过他声音里的恨意:乔念,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弄死你。 自此,她连偷偷去看他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五年后,陆沉回来了。 可他的身边,却多了一个未婚妻。 之后的日子,她只能以妹妹的身份,眼睁睁看着陆沉有多爱林晚晚。 林晚晚喜欢喝咖啡,陆沉就专门为她开了一家咖啡厅; 林晚晚怕冷,陆沉就让人在别墅里铺满地暖; 林晚晚说想去看极光,陆沉就立刻安排私人飞机。 而她,只能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多希望,有一天陆沉能回头看她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可直到她死,他都没有。 判官共享着她的记忆,微微叹了口气:乔念,你执念未消,又因救人而死,我破例许你七日重返人间。 七天内,若陆沉亲口对你说一句‘我原谅你了’,你便可重新活过来。 反之,魂归地府,重新投胎。 乔念怔住。 让他原谅她 怎么可能…… 白光闪过,乔念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站在陆家别墅的客厅里,湿漉漉的衣服证明她刚刚从海里爬上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沉站在门口,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乔念,是你把晚晚推下海的 乔念神色一怔,对上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如今只剩厌恶的眼睛。 阿沉,不是我…… 闭嘴!陆沉厉声打断,谁准你这样叫我的 乔念苦涩一笑:那你让我怎么叫你‘哥哥’吗你不是最讨厌这个称呼了吗。 陆沉眼神骤冷,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少在这装可怜! 乔念被他拽得踉跄,却仍固执地看着他:当年的事……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原谅他冷笑,我死都不可能原谅你。 乔念的心像被撕成两半。 果然…… 这个任务,她注定完不成了。 七天,她该怎么让一个恨她入骨的男人,亲口说原谅 陆沉不顾她的反应,直接拽着她往外走:去医院,给晚晚道歉。 病房里,林晚晚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看到乔念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陆沉冷冷道:道歉。 乔念站着没动。 乔念!陆沉声音更冷,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知道,不道歉是走不了了。 于是她只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对不起。 林晚晚故作大度地笑了笑:算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不怪你。 她看向陆沉,柔声说:阿沉,我知道你和乔念的过往,她对我心生嫉妒,我能理解。 但以后,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乔念,就别这样了。毕竟,他现在……只能是你哥哥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乔念的心口,她死死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眼前的一幕刺痛着她的双眼:陆沉正小心翼翼地替林晚晚掖好被角,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温柔地询问她哪里不舒服。 这样的场景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乔念的胸口发疼。 曾几何时,这份温柔是独属于她的。 最相爱的时候…… 她高烧不退,陆沉寸步不离地守了三天三夜; 她怕黑,他就整夜开着灯,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她午睡时,他怕惊扰她,连手机都调成静音,甚至因此错过了一个千万级的合同。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乔念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就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林晚晚却突然开口,阿沉,我想吃城北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可是要排很长时间的队呢,怎么办呀。 陆沉头也不抬,声音冰冷:乔念,你去买。 乔念浑身一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怎么陆沉终于看向她,眼神冷得像冰,要我派人押着你去 乔念没办法,只能转身离开。 可她跑了三趟,每次买回来的都被林晚晚以各种理由挑剔。 太甜了。 奶油不够新鲜。 这不是我要的口味。 第四次出门时,天色已晚。 乔念提着蛋糕走在昏暗的小巷里,突然被几个混混堵住。 小妞长得不错啊…… 陪哥哥们玩玩…… 乔念惊恐地后退,却被一把拽住手腕。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找死! 陆沉像疯了一样,一拳砸在混混脸上。 鲜血飞溅,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拳头一下比一下狠。 乔念从没见过这样的陆沉。 眼睛血红,额角青筋暴起,仿佛要把人活活打死。 别打了!陆沉!乔念扑上去抱住他,会出人命的! 陆沉这才停手,胸膛剧烈起伏。 乔念看着他染血的拳头,突然发现他眼中还残留着方才的紧张和愤怒。 那个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从前的陆沉。 陆沉,你救我……她声音发抖,是不是还在意我是不是……愿意原谅我了 陆沉浑身一僵,眼中的温度瞬间褪去。 他甩开她的手,声音比冰还冷: 你做梦,我死都不可能原谅你! 第二章 第二章 陆沉说完那句话,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乔念。 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子尽头。 乔念一个人站在大雨里,雨水混着眼泪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乔念浑身湿透地推开门,正撞上陆沉搂着林晚晚从车上下来。 真的不在医院多住几天陆沉关切的看着她,声音温柔。 不用啦,我都好啦。林晚晚娇笑着回答,在看到乔念时,脸上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我听阿沉说你今天在路上差点出事了,你没事吧 乔念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林晚晚又接着说:说起来今天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让你去买蛋糕,你就不会出事。 她把手里的打包袋递过来,你吃饭没我给你带了一些饭菜回来,可能有些凉了,你将就吃吧。 乔念没有伸手。 怎么陆沉冷眼扫过来,手受伤了,动不了了 乔念这才不得不接过那个袋子,林晚晚见状,立刻挽住陆沉的手臂:我们上楼吧,我累了。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乔念才打开那个包装盒。里面是吃剩的鱼骨头,几根蔫黄的青菜,还有被搅得乱七八糟的米饭。 乔念盯着这份残羹冷饭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上楼时,主卧的门没关严。 林晚晚的呻吟声和陆沉低沉的喘息清晰地传出来,乔念站在走廊里,感觉有把刀在一点点剜她的心。 嗯……阿沉……轻点…… 叫哥哥。 哥哥……啊…… 乔念死死咬住嘴唇。 若是以前,这样的声音会让乔念痛不欲生。 但现在,她只是麻木地站在门外,一遍遍告诉自己: 他只是你哥哥而已。 他只是你哥哥而已。 他只是……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乔念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第二天,陆沉要带林晚晚去参加兄弟们的酒庄聚会。 林晚晚故作亲热地挽着乔念的手说:念念也一起去吧。 乔念刚想拒绝,陆沉已经冷冷开口:别浪费时间,要走就快点。 没办法,她只能默默跟上。 到了酒庄,众人看到乔念时,脸上都露出嫌恶的表情。 沉哥,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就是,她妈当年勾引陆叔叔,害得陆阿姨跳楼,这种人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看着就晦气! 陆沉坐在主位上,对这些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喝着红酒。 反倒是林晚晚站出来,柔声替她说话:大家别这样,乔念现在也是阿沉名正言顺的妹妹,大家就不要针对她了。 晚晚你就是太善良了。 是啊,对这种人都这么好…… 乔念垂着眸,面对着这些冷嘲热讽,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直到聚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玩惩罚游戏,然后一次次故意针对乔念,让她一次次输掉比赛。 吃芥末! 喝苦瓜汁! 用辣椒水漱口! 乔念强忍着眼泪,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完成这些羞辱性的惩罚。 她的喉咙火辣辣的疼,胃里翻江倒海,却始终咬着牙不让自己吐出来。 陆沉全程冷眼旁观,只有在她被芥末呛得流泪时,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中场休息时,林晚晚突然提议:阿沉,我想去看看酒窖。 我陪你。陆沉站起身。 不用啦,你多陪陪兄弟。林晚晚撒娇道,让念念陪我就行了。 没等陆沉回答,她就亲热地挽起乔念的手臂:走吧念念。 酒窖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橡木桶的醇香。 进去后,林晚晚却一改方才的温柔模样,甩开乔念的手,冷笑道:乔念,这阵子,你应该很清楚阿沉对我的在意了吧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想着跟我抢阿沉!他只能是我的! 乔念苦笑: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他。 他也没有机会了。 林晚晚冷笑,那你为什么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还非要祈求他的原谅乔念,既然你还不死心,我就让你亲眼看看,现在在他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说完,她猛地掀翻酒桶,猩红的液体瞬间漫过地面。 在乔念还没反应过来时,林晚晚已经掏出了打火机。 乔念扑上去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火苗窜起的瞬间,整个酒窖变成了火海。 热浪扑面而来,乔念被呛得睁不开眼。 她只有一个念头:林晚晚不能出事,否则陆沉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 砰! 酒桶爆炸的冲击波将两人掀翻。 乔念想都没想就扑到林晚晚身上,用身体挡住了飞溅的碎片。 第三章 第三章 当陆沉带人赶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林晚晚昏迷不醒但毫发无伤,而乔念后背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陆沉的脚步在乔念身边停顿了一瞬,但最终还是弯腰抱起了林晚晚。 沉哥……一个兄弟不忍心地指着乔念,她伤得挺重的,毕竟也是你爱过的人,就这样不管了吗…… 陆沉的声音冰冷刺骨,却清晰地传入乔念耳中: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有爱过她。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乔念所有的坚持。 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在失去意识前,她终于明白—— 判官给的任务,别说七天,就是七年,七十年,她也永远完不成了。 乔念再次醒来时,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还未聚焦,耳边就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祸害我一个还不够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把晚晚拉下水 陆沉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冻伤。 乔念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林晚晚又在颠倒黑白了。 我没有点火……她强撑着坐起身,声音嘶哑,是她自己…… 够了!陆沉厉声打断,眼神厌恶,你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借口,可哪一次不是你 他冷笑一声,俯身逼近她:乔念,你母亲是那种人,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乔念心脏狠狠一缩,手指攥紧了被单。 是啊,在他眼里,她早就是个满口谎言的恶毒女人了。 给我起来,去给晚晚道歉。陆沉冷冷命令。 乔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不顾她后背的伤,直接将她从病床上拖了下来。 啊! 她疼得眼前发黑,踉跄着被他拽出病房。 隔壁病房内,林晚晚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到乔念被陆沉拽进来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 念念……她声音虚弱,第一次你陷害我,我能理解,可你一次次这样…… 她咬了咬唇,眼眶泛红:就算你现在道歉,我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轻易原谅你了。 陆沉闻言,眼神更冷,转头看向乔念: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来照顾她,直到晚晚满意为止! 乔念浑身发冷,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乔念被迫留在医院,照顾林晚晚。 她给林晚晚倒水,林晚晚嫌太烫,直接泼在她手上; 她给林晚晚喂饭,林晚晚故意打翻,让她重新去买; 半夜,林晚晚突然说想吃城西的夜宵,乔念拖着伤跑遍半个城市,买回来后,林晚晚却只尝了一口就说不想吃了。 短短一两天下来,乔念就被折磨得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吓人。 第四章 第四章 林晚晚出院那天,陆沉来接她。 他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乔念,眼神毫无波动,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晚晚的生日快到了。陆沉淡淡开口,今晚有个拍卖会,我带她去挑礼物。你也去。 乔念知道,他让她去,无非是想让她看清,他如今是怎样将林晚晚捧在心尖。 她心头一阵疲惫,默默顺从了他的心愿。 整场拍卖会下来,陆沉为林晚晚一掷千金。 他拍下了一对钻石耳环,林晚晚戴上后,全场名媛都投来艳羡的目光;他又以高价竞得一条红宝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林晚晚更加明艳动人。 最后压轴的是一件稀世孤品——永恒之心蓝钻项链。 当拍卖师宣布这件拍品价格时,全场哗然。 点天灯。陆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 最终,他以令人咋舌的天价拍下这件珍宝。 当工作人员恭敬地将项链呈上时,林晚晚激动得捂住嘴,眼眶泛红:阿沉,这太贵重了…… 你喜欢就好。陆沉语气平静,却让在场所有女人都嫉妒得红了眼。 乔念站在角落,看着林晚晚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耳边充斥着各种恭维声: 林小姐好福气啊! 陆总真是大手笔! 这条项链可是稀世珍宝,整整十个亿,陆总却说拍就拍,真是宠上了天…… 伴随着一阵倾羡声,乔念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沉身上。 他正低头为林晚晚戴上那条天价项链,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林晚晚的后颈,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 这一幕太过熟悉。 她恍惚想起五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拍卖会上,陆沉为了她看中的一条珍珠项链,硬是和别人竞价到最后一刻。 那时他笑着说:念念,只要是你喜欢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而现在,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另一个人。 乔小姐乔小姐!工作人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乔念猛地回神,发现陆沉已经带着林晚晚准备离开,而她还站在原地发呆。 这不是乔家那位吗怎么一直盯着林小姐的项链看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丢人。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乔念低着头快步跟上,却听见有人故意提高声音说:陆总,您家这位是不是该好好管教了这样盯着别人的东西看,实在有失体统。 陆沉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冷地扫了乔念一眼。 回到别墅后,陆沉冷着脸让佣人从储物间翻出几个首饰盒,随手扔在乔念面前。 我是缺你吃的还是喝的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嫌恶,让你在公共场合这么丢人现眼 首饰盒摔在地上弹开,里面的珠宝散落一地,像极了乔念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心中一阵刺痛,却没有开口告诉他, 她不是在羡慕那些珠宝,她只是在透过那些珠宝,在看那个曾经爱她如命的陆沉。 那个会因为她多看一眼橱窗就买下整家店的陆沉; 那个因为她随口说喜欢樱花,就包机带她去日本看樱花的陆沉; 那个在暴雨中跪了一夜,求他母亲同意他们在一起的陆沉…… 可那个陆沉,却再也回不来了。 第五章 第五章 陆沉离开后,乔念跪坐在地毯上,将散落的项链一件件捡起,和这些年偷偷珍藏的东西放在一起。 里面有曾经在一起时他们一起看过的电影票根、他送的早已干枯的玫瑰花瓣、还有无数个数不清的她对陆沉写满思念的笔记本。 2020年9月15日,今天在财经杂志上看到阿沉了。他好像瘦了,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 2021年3月2日,妈妈逼我改姓陆,我拒绝了。这辈子我只想做乔念,做那个曾经被他爱过的乔念。 2024年12月31日,阿沉,新年快乐。不知道你现在还记不记得,我们约定过要一起跨年的,还能有机会吗…… 2025年7月30日,阿沉,我每天都在想你,可你从未看过我一眼,你以前总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可如今,我的念念不忘,再无回响。 她一页页地翻开,看着看着,眼泪浸透了纸张。 一天后,便是林晚晚的生日。 宴会由陆沉亲自操办,办得极尽奢华。 整个别墅被鲜花和彩灯填满,香槟塔在水晶吊灯下闪闪发光。 乔念站在角落,看着陆沉搂着林晚晚的腰在舞池中央旋转。 听说陆少拍下了‘永恒之心’有位千金小姐好奇地问,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 林晚晚被众人吹捧得飘飘然,娇声对陆沉说:阿沉,我带她们上楼看看 陆沉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去吧。 十分钟后,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我的项链不见了!林晚晚站在走廊上,脸色惨白,刚刚还放在首饰盒里的! 众人乱作一团。 陆沉沉着脸吩咐管家:搜。 一间间客房被翻得底朝天。当搜查到乔念房间时,一个女佣突然惊呼:找到了! 她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纸箱。 蓝钻项链赫然躺在最上面,下面压着厚厚一沓泛黄的信纸。 这是什么有人好奇地抽出一张,‘阿沉,我知道妈妈做错了事,但我真的没有参与…… 我看看这张——阿沉,今天是你出国第100天,我偷偷去看你了,我好想你……’呕,真恶心! 都成兄妹了还写这种东西,要不要脸啊! 林小姐真可怜,以后嫁进来还要防着这种小姑子…… 嘲笑声像潮水般涌来。 乔念站在原地,感觉有千万根针扎在皮肤上。 那些藏在心底最隐秘的思念,如今被当众凌迟。 林晚晚眼眶通红,捂着脸转身就跑。 陆沉怒不可遏,一把掐住乔念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墙上。 我当初让你都丢掉,你没丢他声音低沉得可怕。 乔念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开始……是舍不得…… 后来她终于下定决心要丢掉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我说过,我们这辈子都没可能。陆沉一字一句地说,你还敢痴心妄想 他一把夺过那个装满回忆的盒子,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些都烧了! 佣人们手忙脚乱地把东西都收走。 陆沉又对管家下令:把她拖下去,家法伺候。 管家犹豫道:少爷,家法严苛,会出人命的…… 她命硬,死不了。陆沉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念跪在雪地里,看着庭院里燃烧的火光。 那些承载着她全部回忆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化为灰烬。 管家拿着鞭子走过来,欲言又止:小姐…… 动手吧。乔念平静地说。 鞭子抽在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疼。 雪花落在伤口上,很快就融化了。 是啊,她确实死不了。 因为她早就死了。 第六章 第六章 乔念在房间里昏昏沉沉烧了一整夜。 后背的鞭伤发炎溃烂,高烧让她浑身滚烫,可因为陆沉的命令,没有人敢来照顾她。 她只能蜷缩在床上,咬着牙熬过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天亮时,房门被推开。 收拾一下,跟我出门。陆沉站在门口,声音冷淡。 乔念艰难地撑起身子:去哪 买岛。他扫了她一眼,见她脸色惨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晚晚喜欢,我带她去看看。 乔念垂下眼睫,沉默地换好衣服。 飞机降落后,他们直接去了岛屿产权所在机构。 可没想到,刚一过去,就得知陆沉的死对头,顾家二少顾瑾也看上了这座岛。 陆总,这么巧顾瑾挑眉,笑得挑衅,这座岛我也看上了。 陆沉眼神一冷:价高者得。 那多没意思。顾瑾懒洋洋地提议,不如比一场谁赢,岛归谁。 陆沉冷笑:比什么 跳伞。顾瑾指了指远处的海域,从直升机上跳下去,游到指定浮标再返回,谁先到岸谁赢。 陆沉正要应战,顾瑾却突然改口:不过,两个大男人比多没劲不如让女伴来 他身后走出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显然是专业跳伞运动员。 陆沉脸色一沉。 林晚晚根本不会跳伞,他也不可能让她冒险。 乔念。他转头,声音冰冷,你去。 乔念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怎么陆沉眯起眼,不愿意 乔念沉默片刻,轻声问:如果我去……你可以原谅我吗 陆沉盯着她的脸,半晌,才冷淡道:我考虑考虑。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乔念死寂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去。 直升机上,教练给乔念系好降落伞。 顾瑾的女伴不屑地打量她:就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还是趁早认输吧。 乔念没有回答。 她透过舷窗看向地面,陆沉正搂着林晚晚站在岸边,连头都没抬。 准备!3、2、1…… 裁判一声高喊,乔念和顾瑾的女伴同时跃出机舱! 高空坠落的气流刮得她脸颊生疼,可她死死盯着海面上的浮标,在接近水面时才拉开伞绳。 噗通! 她重重砸进海里,伤口被咸涩的海水浸得剧痛。 可她咬牙忍住,拼命朝浮标游去。 顾瑾的女伴显然受过专业训练,速度极快,但乔念发了狠,手指被珊瑚割破也顾不上,终于抢先一步触到浮标! 回程时,她的体力几乎耗尽,可脑海里全是陆沉那句我考虑考虑。 乔念几乎是爬上岸的。 她浑身是伤,膝盖磨得血肉模糊,可还是比顾瑾的人快了一步。 乔念扯出一抹笑,浑身是血地倒在陆沉脚边。 我……赢了……她气若游丝,你答应……考虑原谅我…… 陆沉冷漠地看着她,忽然嗤笑一声:我说说而已,你还真信了 乔念浑身一僵。 乔念,他俯身,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你真觉得,我会原谅你这种人吗 这句话像刀子,狠狠捅进她心口。 乔念站在原地,海水混着血水从她身上滴落。 她早该知道的。 他永远不会原谅她。 第七章 第七章 陆沉看都没看乔念一眼,直接转身去办理过户手续。 乔念浑身湿透,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狼狈地站在岸边。 林晚晚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听到了吗乔念,他恨你,所以,你永远都赢不过我。 乔念沉默不语,只是攥紧了手指。 林晚晚却突然转头,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顾瑾:顾二少,这个女人害你输了岛,你不想报复回来吗 顾瑾脚步一顿,挑眉看向她:哦林小姐有什么建议 林晚晚笑得甜美:我可以把她送给你一天,随你怎么处置。 乔念脸色瞬间惨白。 顾瑾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狠角色,落在他手里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成交。顾瑾舔了舔嘴唇,眼神阴鸷地盯上乔念。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顾瑾的人一把拽住,粗暴地拖向一辆黑色商务车。 她的嘴被胶带封住,双手被绑,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陆沉办完手续回来时,环视四周,眉头微蹙:乔念呢 林晚晚挽住他的手臂,笑容甜美:她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陆沉眸色沉了沉,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林晚晚离开了。 那一夜,乔念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顾瑾的手下轮流对她拳打脚踢,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鲜血从嘴角溢出,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染红了单薄的衣衫。 听说你以前是陆沉的女人顾瑾捏着她的下巴,笑得狰狞,有意思,你若是说一句跟我,我就放过你。 乔念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还挺倔。顾瑾冷笑,一脚踹在她腹部,继续打,别打死就行。 天亮时分,她被像垃圾一样扔在城郊的马路上,衣衫破碎得几乎遮不住身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最后是一位拾荒老人看不下去,颤巍巍地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叫了救护车。 医院里,医生看着CT结果脸色凝重:脾脏破裂,必须立即手术!家属呢 护士翻遍乔念的随身物品,最后才终于找到手机,拨通了置顶联系人陆沉的电话。 陆先生,我这边是市中心第一医院,请问您认识乔念吗,她全身多处骨折,脾脏破裂,情况危急,我们现在要给她动手术,需要您赶来签字…… 她又在演什么可怜的戏码陆沉冷声打断,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乔念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每一个字,泪水无声地滑落,渗进雪白的枕头里。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滴答,滴答。 秒针走动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距离七日之约结束,只剩下最后4时了。 她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破碎的微笑。 也好,这样也好。 反正……她早就该消失了。 第二天,乔念睁开眼,看见护士正在调整点滴速度。 你醒啦护士松了口气,没有家属签字,但我们破例给你做了手术。不过你伤得太重,最好还是叫家人来照顾…… 乔念摇摇头,艰难地撑起身子。 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是下午四点,她只剩下不到三十个小时了。 我要出院。 护士惊讶地瞪大眼睛:你现在的状况…… 我必须走。乔念拔掉针头,忍着剧痛下床,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乔念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她刚推开门,就听见陆沉冰冷的声音: 装不下去了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站在楼梯口,西装笔挺,手里拿着车钥匙,似乎正要出门,乔念张了张嘴,突然觉得所有解释都那么苍白。 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她轻声说,我也不奢求了。但……明天能不能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只要你陪我吃完这顿饭,我就永远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陆沉冷笑一声:我没时间陪你浪费。 求你了。乔念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就一顿饭…… 不知为何,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陆沉心头突然涌上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到时再说。 就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乔念眼睛一亮。她红着眼眶点头:好,我等你。 第八章 第八章 那一晚,乔念几乎没睡。 她翻出以前的食谱,一遍遍练习陆沉最爱吃的菜。 后背的伤口裂开了又结痂,她却浑然不觉。 天亮后,她早早起床,开始准备这最后的一顿饭。 牛排要三分熟,红酒要醒四十分钟,沙拉里的坚果要提前烤过……陆沉所有的喜好,她始终记得清清楚楚。 时钟从早上走到下午,又从下午走到傍晚。 餐桌上的蜡烛燃了一半,牛排已经冷透,陆沉还是没有回来。 乔念拿起手机,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林晚晚的动态: 【和阿沉一起挑选婚礼场地~好幸福!】 配图是陆沉低头看设计图的侧脸,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乔念的手指颤抖了一下,随即关掉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出了门。 婚礼策划中心灯火通明,乔念站在门口,看见陆沉正搂着林晚晚的腰,听设计师讲解场地布置。 念念林晚晚突然发现了她,眼睛一亮,你来帮忙真是太好了!正好缺人手呢! 不等乔念解释,她就被拉去搬鲜花、整理请柬、核对菜单……整整三个小时,她像个免费劳工一样被使唤来使唤去,连和陆沉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忙完时,天已经全黑了。 乔念累得靠在墙上,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晚晚走到她面前,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给心爱的人布置婚礼场地,心里很不好受吧 乔念沉默不语,对她突如其来的变脸早已习以为常。 乔念。林晚晚突然收起笑容,声音冷了下来,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她逼近一步:我真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我和阿沉都要结婚了,你还敢来纠缠他!真是贱得可以。 乔念疲惫地摇头:我没有,我只是…… 闭嘴!林晚晚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我警告你,别想破坏我的婚礼!阿沉只能是我的! 说完,她突然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然后松开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第九章 第九章 啊! 尖叫声中,林晚晚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最后重重摔在一楼大厅,鲜血很快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乔念呆立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冲了过来。 陆沉一把推开她,飞奔下楼抱起昏迷的林晚晚。他抬头看向乔念的眼神,像是要活剐了她。 不是我……乔念无力地辩解,是她自己…… 乔念!陆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如果晚晚有事,我要你偿命。 说完,他抱起林晚晚快步往外走,并让保镖将乔念也一同拽往了医院。 当医生宣布林晚晚大出血需要输血时,陆沉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乔念:她们血型相同,抽她的。 乔念还来不及动作,就被两个保镖强行按在病床上。 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却仍能看到陆沉站在林晚晚病床前,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 抽完血后,乔念被粗暴地扔进了别墅的地下室。 等晚晚醒了再放你出来。陆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冷得像冰。 陆沉……不是我……乔念挣扎着想解释,却被保镖用胶带封住了嘴。 地下室里潮湿阴冷,乔念蜷缩在角落,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 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求求你……她撕开胶带,声音嘶哑地对看守的保镖说,帮我叫陆沉来……我有重要的话要说…… 保镖犹豫再三,还是去传了话。 可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林晚晚虚弱的声音:阿沉……我头好晕…… 滚出去!陆沉对保镖厉声喝道,以后她的事不用告诉我! 乔念得知后仍不死心,她借来保镖的手机,一遍遍拨打陆沉的电话。直到第十次,电话才被接通。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陆沉的声音里满是厌烦。 我没有闹。乔念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她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身体,苦涩地笑了。 既然不能当面道别,电话里……也一样吧。 陆沉,其实我…… 够了!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晚的呼唤,陆沉不耐烦地打断,我没时间听你废话,下次再说。 可是我们没有下次了啊…… 乔念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黑暗中,她望着手机屏幕渐渐熄灭,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乔念的身体即将完全消散的瞬间,地下室的温度骤然降低,黑白无常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锁链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时辰已到。白无常的声音空洞悠远。 乔念望着自己已经透明到近乎看不见的手指,轻声恳求:可以……再等我几秒钟吗 黑无常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乔念颤抖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几行字。 「陆沉: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 其实七天前,我就已经死了。为了救落海的林晚晚,我沉入了海底。判官给了我七天时间,只要你能说一句原谅我,我就能活下来。 可惜,我做不到。 最后求你一件事,我的尸体还泡在冰冷的海水里,请派人打捞上来,给我一个安身之处。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祝你和林晚晚幸福。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乔念。 所以,你放下仇恨,也……放过自己吧。」 写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手指已经透明到握不住笔,黑白无常一左一右架起她,身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信封飘落在地,上面还沾着一滴未干的泪。 第十章 第十章 三天后。 地下室内,陆沉捏着那张被水渍晕染的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认出乔念那熟悉的笔迹。 清秀中带着一丝倔强,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我的尸体还泡在冰冷的海水里,请派人打捞上来,给我一个安身之处。】 看到这句话,陆沉将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皮鞋碾过那些绝望的文字。 可笑,又想演‘苦肉计’同样的把戏她玩不腻吗 管家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捡起那张碎纸,小心抚平放回桌上。 可是少爷,乔小姐她……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陆沉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 怎么连你也要配合她演戏她不是最喜欢玩失踪吗 管家低下头不敢接话。 陆沉烦躁地扯开领带,大步走向楼梯。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把乔念的痕迹从脑海中驱除。 三天……他确实担心过,可是他不愿承认自己还对乔念那女人有私心。 医院病房内,林晚晚正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 看到陆沉进来,她立刻红了眼眶。 阿沉,我做了好可怕的梦,你怎么都不在我身边…… 她伸出缠着绷带的手,紧紧抓着他。 陆沉在床边坐下,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 林晚晚的手很暖,甚至有些发烫,而记忆中乔念的手总是微凉的,像她那个人一样,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梦到什么了 怎么又想到她了……陆沉有些心不在焉地问。 梦到乔念……她、她把我推下楼梯后,还追到梦里来掐我的脖子…… 林晚晚的眼泪扑簌簌落下,阿沉,她为什么这么恨我就因为我抢走了你吗 陆沉的手僵了一下。 抢走这个词让他莫名不适。 他和乔念早就结束了,从那年母亲跳楼那一刻就结束了,没有什么抢不抢的。 别胡思乱想。 他抽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她不会再伤害你了。 林晚晚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迟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阿沉,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吗 陆沉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正下着绵绵细雨,就像乔念落海那天的天气。 那天她浑身湿透地站在客厅里,而他甚至没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见他走神,林晚晚不满地唤道:阿沉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起身走向窗边。 你好好休息,我让人给你炖了汤。 林晚晚盯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又是这样!每次提到那个贱人,他就会走神。 不过没关系,反正乔念已经离开了,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占据陆沉的心。 雨下了整整一周。陆沉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站在窗前抽烟。 管家说乔念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没人敢动她的东西。 陆沉听了只是冷笑,说那就永远锁起来,眼不见为净。 但每到深夜,当他独自一人时,总会不自觉地走到那扇门前。 有一次他甚至把手搭在了门把上,却在最后一刻狠狠咒骂着离开。 为什么这么久了,她都没有回来,她到底去哪了 直到那晚,林晚晚出院了。 她穿着性感的真丝睡衣,在陆沉面前晃来晃去,故意将红酒洒在自己胸前。 她贴上来,红唇凑近他的耳垂。 阿沉,我好想你…… 陆沉盯着她胸前那片酒渍,突然想起乔念从前喝酒时,还会在杯沿留下一圈淡淡的唇印。 林晚晚不满他的走神,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怎么又发呆……我们都好久没做了…… 陆沉机械地回应着她的吻,她的手在他身上游离,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投入。 脑海中全是另一张苍白的脸,那双总是含着哀伤的眼睛。 事后,林晚晚满足地睡去,而陆沉站在淋浴下,让冰冷的水流冲刷全身。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不敢相信刚才他居然在和林晚晚亲热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乔念。 该死! 他一拳砸在瓷砖上,指关节顿时渗出血丝。 时间不断流淌,整整一周了,乔念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了消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逃离他的掌控。 这一晚,他拿出当时乔念留下的纸条,心慌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去那片海域看看……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次日午时,一通电话打破了陆沉强装的平静。 电话那头是打捞队队长颤抖的声音。 陆总……我们、我们找到了…… 在礁石区……已经泡得不成样子了,但DNA比对,尸体确认是乔小姐…… 陆沉的血液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沉瞬间眼眶通红,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不,不可能!那一定是假的…… 乔念那么狡猾,一定是她找来的替身,她怎么可能……怎么敢…… 当他跌跌撞撞赶到海边时,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几个警察站在一旁,打捞队的人看到他,纷纷让开一条路。 陆总,您……最好有心理准备。助理艰难地说。 陆沉一把推开他,冲向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掀开白布一角,只一眼就崩溃了。 那张曾经让他又爱又恨的脸,如今肿胀变形,皮肤泡得发白脱落,但依然能认出是她。 乔念她……真的死了…… 陆沉的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潮湿的沙滩上。 阿念!!阿念!! 他嘶哑地唤着她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唤醒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她窝在他怀里看书的侧脸,她在雨中等他时冻得发红的鼻尖,还有最后那次,她浑身湿透地站在客厅里,眼中含着那么多他拒绝去看的哀伤。 陆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猛地将乔念的尸体抱进怀里。 海水从她身上滴落,浸透了他的西装,冰冷得刺骨。 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乔念,我错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泪水滴在她僵硬的面颊上。 可是早已无济于事。 其他人别过脸去,任由他哭喊着,这样撕心裂肺的悲痛,看了都有些动容。 陆沉紧紧抱着乔念,仿佛这样就能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他多么想要再一次吻她,和她说说话,可现在只能语无伦次地道歉、哀求,以及咒骂自己。 你回来,求求你回来……我原谅你了,我早就原谅你了…… 但怀中的躯体始终没有回应,潮水渐渐上涨,浪花拍打着岸边,像是在嘲笑他的悔悟来得太迟。 当医护人员试图从他怀中带走乔念时,陆沉像头受伤的野兽般咆哮起来,死死抱着不肯松手。 管家叹气:少爷,让乔小姐安息吧…… 他终于安静下来,任由他们抬走了她。 陆沉跪在海水中,看着救护车远去。 雨又开始下了,冰冷刺骨。 之后的日子里,陆沉每一晚都会从梦中惊醒,甚至需要通过服安眠药才能入睡。 他颤抖着伸手摸向床头柜,药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药片滚入手心,他直接干咽下去,喉结艰难地滚动。 又是那个梦。 梦里乔念穿着他们初遇时那条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对他笑。 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但陆沉怎么也听不清。 当他想要靠近时,画面突然扭曲,乔念变成了浑身湿透的模样,海水从她发梢滴落,在脚下汇成一滩水渍。 再起身时,冷汗已经浸透了丝质睡衣。 管家端着早餐进来,看到陆沉眼下的青黑时叹了口气。 陆总,您又没睡好 陆沉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浴室。 冷水冲刷过脸庞,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如今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 自从在海边抱着乔念泡烂的尸体痛哭后,时间对他而言失去了意义。 把她的东西都拿来。 陆沉突然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管家一愣。 全部!日记、衣服、她用过的所有东西,全部拿来!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退下。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一小时后,陆沉坐在乔念生前卧室的地板上,周围堆满了她的遗物。 这个房间他曾经禁止任何人进入,仿佛锁起来就能把关于她的记忆一并封存。 他颤抖着翻看着乔念留下的遗物,突然在柜子的最底层找到了一本没有见过的日记,纸张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2018年5月12日,今天偷偷去看了阿沉。他站在公司楼下等车时皱眉头的样子一点都没变。我不敢靠近,只能躲在街对面的咖啡厅里。他好像瘦了…… 陆沉打开日记,呼吸变得急促,他快速翻动页面。 2019年3月8日,阿沉发烧了。我托人送了药到他公司,用的是他助理的名字。听说他吃了药就好多了,真好…… 日记的每一页都像刀子般扎进陆沉心里。 在他恨她的这些年里,乔念一直在用这种方式默默守护着他。 她偷偷跑去陌生的城市只为了偷看他一眼,他却狠心将她赶走,害她只能靠思念度日。 而他做了什么拿林晚晚让她吃醋,羞辱她、折磨她,甚至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死亡……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怎么会、怎么会…… 一滴泪水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陆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放手,绝对不会再故作不在意地一次次赶走她,看着别人欺负她…… 泪水不断下坠,他无法接受她的离开,打开电脑通宵搜索所谓的通灵方法。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迷信的一个人,可是如今,他却愿意相信,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他都要去试试,他都要唤回她。 次日,助理终于为他找到了一位所谓通阴阳的大师。 当天下午,陆沉驱车来到城郊一座古宅。 古宅阴森破败,院子里弥漫着草药与香灰混合的古怪气味。 大师是个佝偻老人,眼睛浑浊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陆沉直接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狠狠磕了几个响头。 求求您救救我的爱人!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老人用手指掐算片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你要找的人魂已散了大半,她死时执念太深,魂魄徘徊不去,但时日已久,恐怕已经找不回来了…… 陆沉抓住老人的袖子,声音哽咽。 不!!一定有办法的,求求您了……只要能换她回来…… 看他的样子,老人有所怜悯。 真是痴情啊……但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只不过……需要你们的一样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陆沉猛然想起,昨晚收拾东西时,他找到了第一次送给乔念的情侣对戒。 他慌张将对戒拿出来给老人。 老人闭眼感受了一瞬,隐隐察觉到其中释放的力量:可以…… 太好了!! 看着他激动的神情,老人泼了盆凉水。 别高兴的太早,这个唤回她的方法,就是依靠你们彼此二人的执念,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老人看了他一眼,叹气道:只不过会折你半生阳寿,此外……她回到人间也会忘记你。 忘记他陆沉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 看着他惊诧的样子,老人毫不留情。 你罪孽太重,那些伤害已刻入她魂魄深处,若要她重生,这段记忆必须抹去。 陆沉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香炉,灰烬飞扬中,他看到乔念最后留给他的那封信。 【祝你和她幸福。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没有乔念了。】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让她记得记得那些伤害、背叛与绝望 记起那些只会带给她更多的绝望,和无尽的痛苦。 我答应…… 陆沉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只要她能活着,忘记我也好。 好。等到了吉时,要去她离开的地点进行仪式,先回去吧。 离开古宅时,夕阳如血。 陆沉站在车前,将那枚戒指戴在手上,缓缓看了许久。 他突然想起那个向她单膝跪地的夜晚,乔念戴着这枚戒指,在月光下对他微笑的模样。 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命运会如此残酷。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此时进入了地府的乔念尚且还保持着前世的记忆,跟着黑白无常来到了奈何桥边。 孟婆汤在碗中荡漾,映出乔念苍白的面容。 她低头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没有血色,没有温度,只有眼角未干的泪痕证明她曾活过。 孟婆的声音沙哑,喝了吧,丫头。喝了就能忘掉那些痛苦。 乔念颤抖着接过碗,汤水表面浮现出零碎的画面:相恋时她蜷缩在陆沉的怀里喂他吃时他含笑的眼睛,暴雨夜他掐着她脖子羞辱她时的狰狞,最后是冰冷海水中他决绝离去的背影。 阿沉…… 她轻声唤道,眼泪滴入汤中,荡起一圈涟漪。 快喝!后面还排着队呢!黑无常不耐烦地催促,推了她一把。 是啊,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乔念闭眼,最后一滴泪水落下,她仰头将汤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像火烧般灼痛,她踉跄了一下,白无常连忙扶住她。 一阵剧痛袭来,乔念茫然地眨眼,突然抱住头蹲下。 陆沉……阿沉…… 听到她口中喃喃自语,黑白无常吓了一跳。 孟婆皱眉:怪事,她怎么忘不掉这个人 黑无常翻看生死簿:执念过深,无法投胎,先让她在忘川边等着吧,等执念消了再说。 于是乔念成了忘川河畔的一道游魂。 她日复一日地徘徊在血色花丛中,嘴里反复念着那个刻进灵魂的名字。 偶尔有路过的鬼差摇头叹息,却无人能解她的执念。 与此同时,阳间的陆沉正跪在地下室的法阵中央,对戒散发着淡淡光芒。 时辰到了。大师将最后一道符纸点燃。 陆沉毫不犹豫地割破手指,鲜血滴在戒指上,竟被完全吸收。 霎时间地下室内阴风大作,陆沉惊慌地查看四周,风将地下室的杂物吹得摇摆不停,好似地震一般巨响,可是片刻后,房间内又恢复宁静。 陆沉嗓音嘶哑地发问:成、成功了吗 老人平静地说道:去看看她的肉身吧。 陆沉回头,乔念的遗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不一会儿功夫,便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这!! 老人起身,看来她的肉身已经回来了。 陆沉的眼泪夺眶而出,当即奔出了地下室,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发动汽车之前,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乔念回来了!去找!把整座城市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他对着电话咆哮,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癫狂与希望,可保镖和助理接到电话后面面相觑,所有人都当他是思念过度已经疯了,却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办。 而此时的城市另一端,乔念被彻底复活回人间。 此刻,她正茫然站在十字路口。 她穿着离开前的那件白裙,赤着脚,长发被风吹乱。 行人匆匆从她身边经过,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一瞥,但很快又移开视线。 我……我在哪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现在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身世,其他一律都不记得了,她分明感知到脑海里本该有什么印记,现在却一片空白。 心脏处传来阵阵钝痛,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重要的东西。 信号灯由红转绿,人潮开始流动,乔念被推搡着向前,却不知该去向何方。 突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她不知何时走到了马路中央,一辆黑色轿车正朝她疾驰而来。 乔念顿时四肢僵硬在原地,害怕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她被人猛地拉回路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心! 乔念抬头,再睁眼时,对上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睛。 他扶她站稳后立刻绅士地松开手,乔念嗅到了他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气息。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乔念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眉眼温润,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早已认识她很久。 你是谁 尽管他救了自己,可乔念还是警惕地后退一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江深没有急着靠近,只是微微低头,声音轻缓:我叫江深,是来照顾你的。 照顾我 乔念皱眉,可我根本不认识你。 江深笑了笑,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她闭眼躺在病床上,而他坐在床边牵着她的手,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轻声念给她听。 你昏迷了很久,有些……失忆了。 他解释道,医生说你需要静养,所以我把你接出来了。 乔念盯着照片,指尖微微发抖,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段记忆,甚至就连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十分的陌生。 她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可照片里的自己安静得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江深的眼神却温柔得让她心颤。 那……我为什么会昏迷她抬头,茫然地问。 江深顿了片刻,只是轻声道:一场意外。 最终,她还是相信了江深的话,来到他的家中,毕竟,她确实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乔念渐渐适应了江深的存在。 他总能准确地说出她的喜好。 她喜欢喝热牛奶,讨厌苦咖啡,江深总会按照她的喜好准备早晚饭;她习惯在睡前看书,却总是忘记关灯,往往都是江深去帮她关灯。 还有,她有时会说梦话。 梦话……说了什么她困惑地看向江深。 江深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平静:没什么,你只是做了个噩梦。 乔念抿了抿唇,不再追问。 可某天夜里,她突然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 梦里有个男人掐着她的脖子,声音冰冷刺骨:乔念,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怎么了听到动静的江深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乔念怔怔地看着他,没事,我只是做噩梦了…… 看到她紧张的神情,乔念心里生出一丝疑惑,为什么江深好像有事瞒着她 她突然问道:江深,你真的是来照顾我的吗 江深沉默片刻,最终在她床边坐下,轻声回答:我是来……保护你的。 那你是谁呢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只是一个喜欢你的人罢了。 江深没有告诉她全部真相。 他本是地府阴差,奉命来人间收她的魂魄,却在无数次暗中注视中动了心。 他看着她被陆沉伤害,看着她一次次卑微地祈求原谅,看着她最终沉入海底,灵魂因执念太深而无法往生。 他决定动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换她活着,所以在乔念投胎的时候,将她魂魄重组,将她带回了人间,可这件事,却意外被判官发现了。 判官震怒,剥夺了他的神职,将他贬为凡人。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找到了被他复活的她,编好了一套理由,只为了能骗过她,留在她身边保护她不受伤害。 可是这一天,他居然在外出时,看到正慌张寻找乔念下落的陆沉。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乔念。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 乔念抬头:去哪 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她望着他的眼睛,那里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可莫名地,她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陆沉几乎翻遍了整座城市,可依然没有乔念的下落。 保镖们私下议论,说陆总疯了,竟然相信一个死人会复活。 查!陆沉声音嘶哑,如果查不出来乔念到底在哪,你们所有人都别想干了! 可乔念真的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陆沉怎么会知道,此时的乔念,早已到了机场,准备离开。 机场,乔念跟在江深身后,手里捏着崭新的护照。 飞机起飞时,她透过窗户望着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枷锁。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林晚晚站在落地窗前,手指几乎捏碎手机。 她已经给陆沉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乔念都死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看我一眼! 她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佣人们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触怒这位即将成为陆太太的女人。 林晚晚盯着镜子里自己精致的妆容,突然笑了,笑容扭曲而疯狂。 好,既然这样…… 她跑去楼顶录制了一条视频。 画面中,狂风呼啸,林晚晚站在百米高楼的边缘,单薄的裙摆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她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自己苍白的脸和身后令人眩晕的高空。 这一次,她不再伪装温柔,声音尖锐得像淬了毒的刀。 陆沉,你再不回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而与此同时,陆沉早已坐在监控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为了寻找乔念的下落,陆沉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一次梦中的画面,让他幡然醒悟,自己身边的林晚晚,或许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单纯。 他留在公司,看着电脑里助理传来的监控画面,当初在地下酒窖时的那场火灾,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林晚晚冷笑着掏出打火机,毫不犹豫地点燃了酒桶,让乔念葬身火海之中。 而林晚晚的那场坠楼事故,是她故意拽着乔念的手,然后自己摔下楼梯,嘴角还带着得逞的笑,而他当时却为了这件事,害乔念离开。 每一帧画面都像刀子,狠狠剜进他的心脏。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蠢的人。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陆总,林小姐那边…… 陆沉眼神冰冷:别管她,她要是真敢就让她跳。 一周后,婚礼大教堂。 林晚晚穿着价值千万的婚纱,站在铺满鲜花的红毯尽头,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她精心修饰过的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仿佛一周前在天台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阿沉果然还是爱我的……她看着教堂大门,期待着陆沉出现的那一刻。 终于,大门缓缓打开,陆沉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冷峻地走了进来。 林晚晚眼眶一红,娇声唤道:阿沉…… 可当她刚准备挽上去时,陆沉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司仪台。 林晚晚脸色一变,尴尬地站在原地。 宾客们察觉到气氛不对,窃窃私语起来,她碍于面子,只能又重新笑着走到红毯前。 司仪清了清嗓子,正要宣布仪式开始,陆沉却抬手打断了他。 在婚礼开始前,我有件事要宣布。 他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阿沉,都这时候了,你要说什么啊…… 他转身面向所有宾客,声音冰冷而清晰。 我宣布,我和林晚晚的婚礼取消。从今天起,林晚晚与陆氏再无关系。 我陆沉这辈子,只爱乔念一个女人!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哗然。 陆沉,你疯了!林晚晚不可思议地尖叫道。 可下一秒,教堂的大屏幕上突然播放出一段视频。 屏幕上,林晚晚点燃酒窖的火,冷眼看着乔念被火焰吞噬。 而下一个片段,她故意摔下楼梯,然后哭着诬陷乔念。 她私下联系黑道,让人处理掉乔念的录音 当一个个恶毒残忍的片段通过婚礼大屏幕传达到现场时,全场哗然! 林晚晚脸色瞬间惨白,尖叫道:关掉!快关掉!这是假的!是乔念那个贱人陷害我! 陆沉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保镖按住她。 林晚晚,你真以为,我会娶一个杀人犯 林晚晚疯狂挣扎,妆容花成一团,歇斯底里地大喊。 陆沉!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乔念算什么东西!她早就死了!死了! 陆沉眼神森寒,一字一句道:她如果真死了,你也别想活。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看着众人指指点点的样子,林晚晚跌跌撞撞地后退,想要逃离教堂,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婚纱裙摆被撕裂,拖在泥泞的地面上。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身后是宾客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天啊,没想到林晚晚这么恶毒…… 那些视频太可怕了,简直是谋杀! 陆总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乔小姐也真是太可怜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她的心脏。 林晚晚死死捂住耳朵,指甲在脸颊上划出血痕。 她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林家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不……这不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是陆太太……我才是真正的陆太太!! 突然,两个黑衣保镖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晚晚瞳孔骤缩:滚开!放我走!! 保镖不再废话,一记手刀劈在她后颈。 林晚晚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昏暗的地下室里,林晚晚被铁链锁在椅子上,她醒来时,正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她声音发抖,阿沉……你听我解释…… 陆沉坐在阴影里,指尖把玩着一把小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 解释什么他声音很轻。 解释你是怎么一次次陷害乔念的还是解释你是怎么骗了我整整五年 林晚晚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是因为爱你啊!乔念她根本不配!! 闭嘴!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他起身走向林晚晚,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知道吗陆沉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会让你活着感受所有的痛苦,我要让你长长久久地活着…… 林晚晚浑身发抖,终于崩溃大哭:杀了我!你有种就杀了我! 陆沉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林晚晚歇斯底里的尖叫。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法国的薰衣草田在阳光下泛着紫色的波浪,乔念赤脚站在田间,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闭着眼,深深呼吸着带着花香的空气。 喜欢这里吗江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乔念回头,阳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喜欢!这里真的太美了…… 乔念接过水杯,眼睛亮晶晶的。 这半年来,江深带着她走遍了欧洲。 他们在威尼斯坐船,在巴黎铁塔下吃可丽饼,在瑞士雪山脚下泡温泉,每一天都像梦境般美好。 乔念的记忆依然残缺,但那些噩梦般的片段越来越少出现。 有时候,她甚至会忘记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江深突然说。 哪里 秘密。他眨眨眼,伸手摘掉她头发上的一片薰衣草花瓣。 乔念的心突然漏跳一拍。 她发现江深的指尖有些发抖,耳尖也悄悄红了。 次日,江深开车带她来到一座临海的小镇。 白色的房子沿着悬崖层层叠叠,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 我们的新家。江深轻声说。 如果你喜欢的话。 他带着乔念走进一栋带花园的小别墅。 院子里种满了玫瑰,客厅的落地窗正对大海,画室里摆满了崭新的颜料和画布。 乔念站在画室中央,突然红了眼眶。 看到她哭,江深顿时紧张地问,怎么了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 乔念声音微微发抖,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江深总是笑着搪塞过去。 但今天,他深吸一口气,牵着她的手看着她,眼神真挚得让人心颤。 因为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乔念看见江深的耳朵红得透明。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一种陌生的、甜蜜的感觉在胸口蔓延。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深却已经站起身,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现在回答我。你有所有的时间考虑。 那一刻,乔念突然很确定,她想要记住这个瞬间,记住这个为她红了耳朵的男人,记住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定居巴黎后,生活渐渐稳定下来,而江深始终默默陪着她,从没有任何越轨的举动。 这晚,乔念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窗外月光安静地洒进来,照亮她汗湿的额头。 她蜷缩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单,试图抓住梦里那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个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站在雨里,转身时眼神冷得像冰。 怎么又是这个梦……她轻声呢喃,胸口闷得发疼。 房门被轻轻推开,江深端着热牛奶走进来。 又做噩梦了他坐到床边,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后背。 乔念摇摇头,接过牛奶小口啜饮。 她曾经向江深倾诉过这些梦,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从没有过多追问。 这一次她没告诉江深,最近这些梦越来越清晰了,有时甚至能听见梦里有人在喊她阿念。 明天我们出去逛逛吧,就当是散散心。江深突然说 乔念抬头,发现他的表情有些紧绷。 好啊。她微笑,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江深松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睡吧,我守着你。 与此同时陆沉的助理也终于找到了乔念的下落。 陆总,乔小姐在巴黎! 次日,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巴黎机场。 陆沉走下舷梯,三月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攥紧手中的照片,那是私人侦探发来的最新情报,照片里,乔念正穿着白色连衣裙在海边玩耍,笑容明媚。 助理小声汇报:陆总,已经查到他们的住址了,要现在过去吗 陆沉盯着照片,喉咙发紧:嗯……先去看看吧。 他将照片塞在胸前的西装口袋里,想像当年乔念偷看自己那样,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她过得好就足够了。 车驶向目的地,当陆沉真的看见她时,所有的理智都土崩瓦解。 乔念蹲在沙滩前,从沙地里找贝壳和小螃蟹。 而江深亲密地站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笑着同她说着什么,惹得她咯咯笑起来。 陆沉站在十米外的阴影里,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一块。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乔念的笑容那么明亮,眼睛里盛满了对另一个男人的依赖和欢喜,而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原本远远看她一眼就走的想法立马泡汤。 陆沉大步走过去,在乔念转身的瞬间,与她四目相对。 乔念…… 他声音沙哑,几乎是用气音喊出这个名字。 乔念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让她本能地后退半步。 我们……认识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陆沉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我是…… 他红着眼,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是你哥哥…… 乔念更困惑了。 她转头看向江深,小声问:阿深,我有哥哥吗 江深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一把将乔念护在身后,冷冷地看向陆沉:你认错人了。 陆沉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乔念,像是不相信般。 你不记得我了一点都不记得 他的眼神太过痛苦,乔念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她下意识抓住江深的衣袖,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好了念念。 江深打断她,声音温柔但不容置疑。 你先回车上等我,好吗 乔念犹豫地点头,临走前又看了陆沉一眼。 那个男人的眼神让她胸口发闷,像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目送乔念走远,江深回眸,表情瞬间变得凌厉。 陆沉,他直呼其名,声音冷得像冰,她不需要你,也不会记得你。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江深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幽深,仿佛有无数秘密在其中沉浮。 他一字一句地说,想起你只会给她带来伤痛。如果真的想为她好,就识相点滚开。 他对他们的了解让陆沉霎时怔在原地,他浑身血液仿佛倒流,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事!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你没必要知道我的身份。冷冷开口。 念念好不容易才能逃离你,你忘记自己对她做过什么事的了吗怎么还有脸回来。 陆沉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愤怒使他一把揪住江深的衣领,咬牙切齿。 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 无关江深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上能保护念念的人也许不是我,但那个人绝不可能是你……她已经有新的生活了,要是真心想对她好就滚远点再也别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独留陆沉落魄的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回程的车上,乔念一直很安静。 她犹豫地开口,那个人……真的是我哥哥吗 江深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是。 她按住太阳穴,可我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念念。 江深突然把车停在路边,转身认真地看着她,有些人忘记了对你是好事,你只需要记住现在的快乐,就够了。 他的眼神太过恳切,乔念不由自主地点头。 可当晚,她又做了那个梦。 这一次,梦里的男人语气清晰地对她说: 乔念,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她惊醒时,枕边一片湿凉。 酒店套房里,陆沉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威士忌。 助理战战兢兢地汇报:查不到江深的任何背景,他、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陆沉将酒杯狠狠砸在墙上,玻璃碎片四溅。 他双眼通红,玻璃碎片反射他狰狞的五官。 继续查!那个男人的身世,他们每天的行踪,我全部都要知道! 助理退下后,陆沉独自失魂落魄的抚摸着手上那枚钻戒。 他摩挲着,声音哽咽,乔念,你怎么能……忘了我……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进来,为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银白的孤寂。 那个奇怪的男人离开后,他们回到了住处。 可连续三天,乔念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早晨去面包店时,街角有个高大的身影一闪而过;傍晚在海边散步时,长椅上的报纸被人匆忙落下;甚至深夜关窗时,她隐约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指尖夹着的香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她终于忍不住问,江深,我总觉得最近有人在跟着我。 江深切水果的手顿了顿,刀锋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 别担心,以后出门我都陪着你,这里的安保很安全。 说着他递给她一块切好的苹果。 乔念将信将疑地咬了口苹果,没注意到江深望向窗外的眼神陡然变冷。 街对面的咖啡馆里,陆沉压低了帽檐。 透过玻璃窗,他能清楚地看见乔念坐在餐桌旁,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正笑着说什么,江深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面包屑,动作自然得刺眼。 陆沉攥紧了咖啡杯,指节发白。 这半个月来,他像个可悲的偷窥狂,跟踪他们去集市,去海边,去每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 每一次,他都幻想着乔念会突然回头,会想起他是谁。 可她没有。 她看江深的眼神,是曾经只属于他的那种依赖和欢喜。 咖啡凉了。陆沉掏出钱包,却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旧照片。 二十岁的乔念站在樱花树下,害羞地对着镜头笑,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拍的。 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就像他那些可笑的执念。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一周后的清晨,乔念在门廊下发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陌生的字迹写着「To 阿念」。 阿念…… 她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发抖。 曾经只有最亲密的家人朋友才会这么唤她。 怎么了江深从身后走来,在看到信封的瞬间僵住了。 乔念摇摇头,慢慢拆开信封,心里不知为何感到紧张。 里面只有一张便签纸,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 「阿念: 我这一生,亏欠你太多。 原谅我的愚蠢与残忍,愿你余生再无阴霾。 若忘记我能让你过得更好,那便忘得彻底。 祝你幸福,阿念。」 没有落款,但她似乎能猜到是谁写的。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把钝刀在慢慢剜着什么。 乔念轻轻折起信纸,拉开抽屉放了进去,动作平静得仿佛只是处理一张无关紧要的收据。 不看看别的吗江深轻声问。 不用了。 她关上抽屉,转身微笑,今天不是要去买画具吗走吧。 江深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那天夜里,乔念梦见了一片海。 海水很冷,她不断下沉,头顶的光越来越远。 恍惚间,有人掐着她的脖子说:乔念,我死都不可能原谅你。 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拍打着玻璃。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她和江深的合影。 可此刻,照片上江深的脸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陆沉……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陆沉在雨中等她,伞倾斜向她那一侧后俯身吻她;陆沉把戒指摔在她脸上,眼神比冰还冷说着这辈子都不要再来找我;陆沉掐着她的脖子,说再见到她就弄死她…… 啊!!! 一声尖叫,乔念捂住头,疼得蜷缩成一团。 房门被猛地推开,江深冲了进来。 念念! 看到她痛苦的样子,他红着眼眶紧紧拥着她。 没事了念念,我在…… 她抬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江深,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雨下了整整一夜。 江深坐在床边,将一切和盘托出。 他是地府阴差,奉命来收她的魂魄,却因动心而违抗天命;她是如何为救林晚晚而死;陆沉又是如何误会她、伤害她,最后通过执念唤回她的肉身…… 他手上那枚戒指…… 江深苦笑,是陆沉送你的定情信物,也是你魂魄的锚点。 乔念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里的那封信。 不知为何,江深的表情闭乔念还要痛苦万分,他单膝跪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念念,我承认,我对你确实有私心,可我只是想让你活着,快乐地活着,不管你是记得一切,还是全部忘记…… 既然你全都想起来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乔念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突然明白了什么。 天亮时,雨停了。 乔念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鱼肚白。 江深默默站在她身后,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她突然开口,江深,我们换一个城市住吧。 他一愣: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想带我去看更多的风景吗 她转身微笑,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江深的瞳孔微微扩大,声音发颤:你的意思是…… 乔念主动牵起他的手:我想和你一起创造新的记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远处海鸥鸣叫,海浪轻拍礁石,仿佛连大自然都在为这个决定欢呼。 机场候机厅里,陆沉看着手机上的航班信息——乔念和江深即将飞往意大利。 侦探发来的照片上,乔念靠在江深肩头睡着了,而他正温柔地为她拨开额前的碎发。 陆沉关掉手机,从口袋里摸出登机牌。 是时候放手了。 飞机冲上云霄时,陆沉最后看了眼这座海边小城。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二十岁的乔念在樱花树下对他挥手告别。 再见,念念。 他轻声说,然后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林晚晚蜷缩在角落,曾经精心保养的长发如今枯黄如草,凌乱地黏在脸上。 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早已脏污不堪,手腕和脚踝被铁链磨出了血痕。 门外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晚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希冀。 阿沉……是你吗 铁门被推开,刺眼的灯光照进来,陆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冷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卑贱的老鼠。 看来你还活着。他淡淡道。 林晚晚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铁链哗啦作响:阿沉,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陆沉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放过你那谁来放过乔念 林晚晚瞳孔骤缩:她、她已经死了…… 是啊,她死了。 陆沉松开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而你,还活着。 他转身对身后的保镖道:老规矩,家法伺候。 保镖解开林晚晚的铁链,粗暴地将她拖到地下室,她的手腕被绑在横梁上,脚尖勉强能碰到地面。 不……不要…… 她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阿沉……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开始吧。 啪! 第一鞭抽下来时,林晚晚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鞭子带着倒刺,瞬间在她背上撕开一道血痕。 这一鞭,是为酒窖里你点的火。 这一鞭,是为楼梯上的陷害。 这一鞭,是为那些你让人打她的伤。 三鞭过后,一口血猛然吐了出来,林晚晚痛得几乎昏死过去,她背上满是鞭痕,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 陆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脸强迫她抬头。 疼吗 他轻声问,眸色冷的厉害,乔念当时,比这疼一千倍! 林晚晚眼神涣散,嘴角流着血沫,却突然发疯般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陆沉,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 她的声音嘶哑如恶鬼:是你亲手把她推开的!!是你一次次伤害她,我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陆沉的眼神陡然变冷。 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继续! 鞭子如雨点般落下,林晚晚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抽泣。 深夜,林晚晚被扔回地下室的角落。 她的背上没有一块好肉,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保镖锁上门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中,林晚晚的眼睛却突然睁开,里面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她颤抖着从内衣里摸出一小瓶汽油,这是她藏起来最后的底牌了。 陆沉…… 她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我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第二天,陆沉再次来到地下室。 他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林晚晚站在房间中央,手里举着打火机,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 她声音嘶哑,我等你好久了……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平静得可怕:你想做什么 同归于尽啊!林晚晚疯狂大笑,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能拉你一起死也值了! 她猛地按下打火机。 咔的一声,打火机没有点燃。 林晚晚愣住了,又按了几下,依然没有火苗。 怎么会…… 陆沉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相同的打火机,随手扔在地上。 你在找这个 林晚晚面如死灰:你……你早就…… 我当然知道你会藏东西。 陆沉冷笑,他一步步走近: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你这个想法。 林晚晚惊恐地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陆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 当然是让你也体验一下……乔念的痛苦。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深夜的海边,寒风刺骨。 林晚晚被绑在轮椅上,嘴上贴着胶带,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的眼里满是恐惧,疯狂摇头。 陆沉站在悬崖边,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知道乔念是怎么死的吗 他轻声问,她就是这样为了救你……被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淹没……窒息,绝望…… 他一挥手,保镖推着轮椅走向悬崖边缘。 不过你放心, 陆沉微笑,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轮椅被推下悬崖的瞬间,林晚晚的瞳孔放大到极致。 她坠入漆黑的海水,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窒息感涌来。 她在水中挣扎,铁链却越来越沉,拖着她不断下坠…… 呼吸越来越困难,林晚晚感觉到自己或许就要死了。 几次挣扎之后,她终于无法忍受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啊——! 当林晚晚尖叫着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猛地坐起身,疯狂拍打身上。 救命!救命!我要淹死了! 护士连忙按住她:林小姐,冷静点!你在医院! 可林晚晚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眼神涣散挣扎着,嘴里不停念叨。 海水好冷……乔念、是乔念!!她来找我索命了……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又哭又笑。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推你的……是陆沉、是陆沉害死你的…… 看着这一幕,医生摇了摇头,在病历上写下诊断结果。 【创伤后应激障碍伴精神分裂症——市精神病医院。】 窗外,陆沉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开。 次日一早,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最新头条。 【林氏千金精神崩溃入院,昔日恶行遭全网曝光!】 画面里,林晚晚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面容枯槁,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记者语气唏嘘地回顾她如何陷害乔念、如何自食恶果。 因为这件事情的曝光,有不少记者也开始爆出陆沉曾经的恋人——乔念现在的生活。 异国的花园里,乔念正低头作画,而顾瑾站在她身后,温柔地为她别起耳边的碎发。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看到这一幕,陆沉手中的钢笔啪的折断,墨水溅在文件上,晕开一片刺目的蓝。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陆总,需要公关部处理这条新闻吗 不必了,出去吧。 他声音沙哑,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乔念的笑颜。 当办公室只剩他一人时,陆沉缓缓抬手,指尖触碰屏幕中乔念的侧脸。 她已经很久没对他那样笑过了。 而之后,他无意中看到一条网友的留言。 【陆沉活该!早干嘛去了乔念爱他的时候他不珍惜,现在人家幸福了,他又装深情】 是啊……他早干嘛去了…… 陆沉紧紧攥着当初的那枚对戒,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眼泪无声滑落。 乔念……对不起…… 三天后,陆氏集团易主的消息震惊了商界。 陆沉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抛售了全部股份,没有留下任何解释,便整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提前分配好了身边员工的去向,随后不告而别。 助理在整理他的办公室时,只发现了一张字条。 「不必找我。」 而此时,陆沉已经站在机场的登机口。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风衣,手里只提了一个轻便的行李箱。 登机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锁屏壁纸是很多年前偷拍的乔念,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再见,阿念。 没有你的日子,我去哪里都无所谓…… 他关掉手机,取出SIM卡,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三个月后,陆氏集团宣布解散,所有资产捐给反家暴基金会。 陆沉独自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他带着乔念的日记和那枚对戒,消失在漫无边际的草原,又或者茫茫雪原中。 有人说他去看了乔念一直想看的极光,也有人说他在某个小镇隐居。 但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罗马的黄昏,花田被夕阳染成绚烂的颜色。 乔念坐在画架前,笔尖蘸取颜料,涂抹着远处的山峦轮廓。 自从离开了巴黎,她和江深开始环球旅行,已经旅居了数十个城市。 而长久以来的相处,也让他们越来越亲密。 江深站在她身后,已经静静看了很久。 念念。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紧绷。 嗯她没回头,专注于画布上最后一抹云彩。 就在这时,江深突然单膝跪在了她身旁的草地上。 乔念的笔尖一顿,缓缓转头。 他手里捧着一枚戒指,银色的指环上缠绕着细小的花纹,中央镶嵌着一颗海水般澄澈的蓝宝石。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这半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江深的指尖有些发抖,耳尖泛红 即使是被贬入凡间永远不能回去,即使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也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但……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念念,你愿意嫁给我吗 风掠过花田,掀起一片波浪。 乔念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温柔守护她的男人,突然想起无数个细节。 他为她挡雨、替她暖手,在她半夜做噩梦时彻夜不眠地陪着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她伸出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愿意。 江深的手抖得几乎戴不上戒指。 当他终于将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时,远处突然传来欢呼声。 不知何时,小镇的居民们全都躲在花田边,此刻正笑着抛洒花瓣。 乔念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江深看着热情的村民,高兴地同他们挥手。 乔念笑出声,扑进他怀里。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融在无边的花田中。 婚礼最终定在威尼斯。 乔念站在酒店露台上,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运河。 夜风微凉,她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似乎是在寻求安慰。 在想什么江深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没什么。 她微笑着摇摇头,只是有点……不真实。 江深沉默片刻,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项链,银链上坠着一枚小小的女戒。 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他轻声道,当初陆沉离开之后,这个一直由我保管,现在……物归原主。 乔念怔住,手指触碰对戒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刺入脑海。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陆沉第一次青涩的告白,以及当初送她对戒时羞涩的表情;拍卖会上,陆沉为她拍下藏品时宠溺的笑容;暴雨夜,他掐着她脖子时的面容。 还有最后那次,他在海边抱着她泡烂的尸体痛哭。 啊!! 她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江深慌忙扶住她,念念!你怎么了!! 我一碰到这个,就……就好像想起来了。 她浑身发抖,陆沉他……过去的那些事情,我全都想起来了…… 江深紧紧抱住她:都过去了……如果你不想戴,我们就把它收起来。 乔念深吸一口气,最终将项链放回盒子。 留着吧,毕竟……那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圣马可广场被白色玫瑰淹没。 乔念穿着简约的鱼尾婚纱,头纱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江深一身白色西装,站在拱桥下等她,眼眶微红。 当他们交换戒指时,乔念注意到江深的手在颤抖。 这个总是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紧张得像第一次牵女孩手的少年。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江深捧着她的脸,吻得小心翼翼,仿佛她是易碎的玻璃。 台下爆发出欢呼声,彩带与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仪式结束后,管家送来一个精致的木盒。 我们收到一个匿名礼物,指明送给新娘。 乔念困惑地收下,盒子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卡片。 「乔念儿童之家,今日正式成立。——愿你此生不再经历孤独。」 没有署名,但卡片角落画着一朵小小的花。 乔念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图案。 突然,她若有所感地望向广场边缘,那里有个穿黑色大衣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怎么了江深搂住她的腰。 没什么。她收起卡片,挽住丈夫的手臂。 只是觉得……今天阳光真好。 冰岛的黑色沙滩上,陆沉剧烈地咳嗽着,指缝间渗出鲜血。 为了换乔念重生,他折损了半生阳寿。 如今这副躯体,已经油尽灯枯。 他掏出那本已经翻烂的日记——乔念的日记,上面纸张泛黄,字迹模糊。 「今天偷偷去看了阿沉,他皱着眉头喝咖啡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妈妈逼我改姓陆,我拒绝了。我只想做乔念,做那个被他爱过的乔念。」 「阿沉,新年快乐。我们约定过要一起跨年的,还能实现吗」 最后一页,是她在跳海前写下的: 「这世间,再没有乔念了。」 陆沉划亮火柴,火焰吞噬纸页。 灰烬被海风卷走,飘向远处的海平线。 手机震动起来,助理发来乔念婚礼的照片,她穿着婚纱微笑的样子,江深为她戴戒指的瞬间,他们在夕阳下拥吻…… 这样也好…… 他轻声自语,至少你幸福了。 潮水渐渐上涨,漫过他的脚踝、膝盖、胸膛。 当月光洒在海面上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一本烧焦的日记残页被浪推回岸边,上面依稀可见几个字。 「对不起,还有……」 字迹被海水晕开,再也看不清后面写了什么。 三年后,威尼斯的某个画展。 乔念的作品《记忆与遗忘》获得大奖。 画布上,一片黑色沙滩与灰蓝海水之间,隐约有个模糊的背影。 这幅画的灵感是什么记者问。 她笑了笑,轻声道。 有些人,你以为已经忘记了,其实只是藏在了记忆最深处。 当晚的庆功宴上,服务生递给她一个信封:有位先生留给您的。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年轻的乔念趴在书桌上睡觉,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幸福的样子,真好看。」 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 乔念怔怔地看着照片,突然啜泣。 怎么了江深担忧地搂住她。 她擦掉眼泪,勉强笑了笑。 就是突然觉得……很难过。 她摸了摸胸前的项链,我能感觉到,陆沉可能……快不行了。 窗外,船舱划过水面,月光碎成一片银辉。 远处的叹息桥下,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转身离去,消失在海域中,独自去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