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消梦里痴意》 第一章 第一章 姜月臣刚把离职报告提交上去,姜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臣,离职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提交申请了,再等一个月就能正式离职。 那好那好, 姜母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妈和镇上的婶婶们都帮你打听了几个不错的相亲对象。你回来就见见,争取今年就把结婚对象定下来。 她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你就别再念着骆家那位大小姐了,她太金贵,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姜月臣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眼眶渐渐泛红,妈,您放心,我知道的,等我交接完,就回来陪您。 挂断电话,姜月臣开始收拾工位。 在骆氏这些年,他的东西实在太多,刚整理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沈宴楚发来一个定位,附言:过来。 地址赫然是骆时嫣的别墅。 二十分钟后,姜月臣站在了别墅门前。 别墅大门虚掩着,姜月臣推门进去,便看见沈宴楚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件衬衫。 姜月臣心头骤然一紧,他记得自己从这栋别墅搬走时,所有东西都清理干净了,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还没反应过来,沈宴楚便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几天我一直在查我出国后,一直缠着时嫣的男人是谁,却怎么也没想到是你,我最好的兄弟! 姜月臣,就凭你这种寒酸的条件,普通的家世怎么可能配得上时嫣 姜月臣微微发抖,耻辱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宴楚,我和她只是意外,而且我们的…… 关系,也是在你和她分手期间,在此之前,我从未逾距过半分。 啪! 沈宴楚再次朝他打下重重一拳,不管分不分手,时嫣永远都只属于我,你算什么东西! 这一拳力度重了十分,姜月臣被打得嘴角渗出血,在沈宴楚还要打下第三拳时,他终于抓住了沈宴楚的手腕。 姜月臣,你在干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月臣还没回头,就被一股大力扯开。 他踉跄着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骆时嫣定定地站在沈宴楚身前,一袭黑色套装衬得她愈发挺拔,眼底的寒意却让他浑身发冷。 沈宴楚的眼眶瞬间发红:时嫣,我发现你和月臣的事了,我最好的兄弟居然和我前女友…… 我不过太生气了质问几句,他就要动手。 我没有!是…… 够了。 骆时嫣厉声打断,转向沈宴楚时眼神却瞬间柔和下来,还带着几分慌张,阿楚,我和姜月臣只是意外。那只是太想你时的宣泄,你一回来我就选了你,还不能证明我爱的是谁吗 姜月臣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原来在她眼里,他连替身都算不上,只是宣泄。 沈宴楚低头问道:你确定你不爱他 不爱。 骆时嫣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好,那你证明给我看。 沈宴楚指向姜月臣,让保镖扒了他的衣服,绑起来扔出去。 姜月臣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连忙看向骆时嫣,却见她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沈宴楚提高音量,既然如此,我走,我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骆时嫣立马拉住他,随即对门口的保镖下令。 动手!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姜月臣拼命挣扎,却抵不过两个人的力量。 不要…… 不要……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别墅里格外刺耳,很快,他的衬衫纽扣崩开,裤子被扯破,手脚被死死地系紧麻绳…… 当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扯下时,骆时嫣终于开口:够了。 滚出去,以后不准再踏进这里一步。 姜月臣捂住身体,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身后传来骆时嫣温柔的安抚:阿楚,别生气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冷。 他死死捂住身前残存的布料,在暴雨中艰难前行,冰凉的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那些逝去的往事,也随之一齐扑面涌来。 大学时代的骆时嫣,是全校男生中的白月光,肤白貌美,每次有表演活动,都能引来无数男生围观。 而沈宴楚,是当之无愧的校草,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家境优渥。 至于姜月臣,只是学校里最不起眼的存在,相貌平平,家境普通。 直到那天体育课,沈宴楚突然邀请他一起打球,笑得爽朗。 一个人打球多无聊,以后我们一起吧。 从此,姜月臣成了沈宴楚的 好兄弟。 所有人都夸沈宴楚仗义,居然愿意带着姜月臣这样的穷小子玩。 只有姜月臣知道,沈宴楚只是需要他这样的普通人做陪衬。 直到骆时嫣出现在他们的小圈子里。 起初,姜月臣以为她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个傍晚,他被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是路过的骆时嫣带着保镖挺身而出,少女逆光而立的身影,成了他青春里最明亮的记忆。 但很快他就明白,骆时嫣接近他,不过是为了追求沈宴楚。 只因最便捷的方式,就是先成为他兄弟的朋友。 可姜月臣还是帮了她。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在沈宴楚面前说尽骆时嫣的好话,如何在两人约会时主动找借口离开,又是如何在日记本里写下无数个无人知晓的 骆时嫣。 之后,他就像个 NPC,眼睁睁看着骆时嫣将沈宴楚追到手,又将其宠上天。 本以为他会这样一直见证她们从恋爱,到结婚,再到生子。 直到毕业前,沈宴楚突然提出分手,决绝飞往国外。 骆时嫣追到机场,在暴雨中站了一天一夜,却只换来沈宴楚头也不回的背影。 那段日子,是姜月臣陪在她身边。 她酗酒,他就收拾满地的酒瓶; 她颓废,他就默默打理她的生活。 后来他更是成了她的秘书,将她的工作和生活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直到那次商业晚宴,骆时嫣被人下了药,他本要叫医生,却被失控的她一把按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事后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但他依然记得她滚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之后又有过几次,都是在骆时嫣醉酒后。 她从不吻他的唇,也从不看他的脸,只是清冷地索取。 他们的床伴关系维持了整整三年。 直到一个月前,沈宴楚回国,骆时嫣毫不犹豫地回到了沈宴楚身边。 那一刻,姜月臣便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所以,他偷偷提了离职,答应了妈妈回老家安顿下来, 可他没想到,即使这样,沈宴楚也不愿放过他。 姜月臣浑身湿透地回到家后,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打开一看,才发现骆时嫣转来一笔数额不小的钱,备注只有冰冷的两个字:补偿。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盯着这行字,呼吸一窒。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那些偷偷藏起的目光,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那些假装不经意的关心,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我们不可能】 【宴楚今天只是太生气】 【别和他计较】 【更不准吃醋伤害他】 每一条消息都像刀子捅进心脏。 姜月臣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想起那些年 —— 她醉酒后抱着他喊沈宴楚的名字时,他忍住了眼泪; 她生日那天,他偷偷把礼物混在一堆快递里,连署名都不敢; 她在办公室吻他时,从来都是捂住他的眼睛; 原来这些,她都心知肚明。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他终于回复。 【骆总请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第二章 第二章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给自己倒满冰过的啤酒。 气泡咕噜噜地冒上来,就像他这些年无疾而终的爱意,终于彻底破灭。 第二天,姜月臣继续去上班。 却没想到,自己湿身回家的照片居然被网友传到网上,引起了热议。 这种长相身材也敢玩裸奔,从我身边路过我都不会看一眼!这男的为了黑红真是不择手段,想蹭流量想疯了! 看他那狼狈落样,不像是博热度,像是软饭男被打了!真是活该,倒追富婆插足人家感情的软饭男,真是不要脸,他怎么不被车撞死呢! 看到评论里这些满怀恶意的咒骂,姜月臣心里很难受,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害怕这些照片被家人刷到,焦躁不安地刷着消息,举报了一中午。 而网上则越讨论越烈,直到有人打算人肉照片主角时,几分钟内,整条热搜都被撤掉,网上所有照片视频也都销声匿迹。 姜月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只能装作毫不知情继续工作,拿着文件去找骆时嫣签字,却看到沈宴楚生气地在质问骆时嫣。 那条热搜是你撤掉的是不是除了你,没有人有这个能力!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不是喜欢他 姜月臣愣住了,没想到竟是骆时嫣做的。 她微皱着眉,有些无奈地看向沈宴楚。 是我撤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的秘书,万一真被识破身份,对公司的股价也会有影响,我发誓,我对他真的没有一点感情,阿楚,我只喜欢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沈宴楚还要再说什么,骆时嫣却一把冲入他的怀中,抬头吻了上去,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沈宴楚一开始还微微皱眉,最后却因为她高超而又温柔的吻技,逐渐沉沦,呼吸渐渐气促起来。 姜月臣在门外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凉。 原来她和爱的人接吻,是这个样子…… 纤细的手指插入他的发丝,轻轻将他搂进怀里,眼里是无法掩饰的占有欲和爱意。 三年,他们做尽一切亲密的事,她却唯独不肯吻他。 他早该清楚,是因为不爱。 他心中刺痛,刚要离开,一个咖啡杯就猛地扔了过来。 他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在了地上,额头也被砸出一个血洞,刚抬手捂住伤口,就听见沈宴楚怒斥的声音。 你站在门口偷窥多久了就那么喜欢看人接吻吗 姜月臣低下头,哑着声音解释他只是来送文件的。 沈宴楚却一脸冷意地走过来,抬起皮鞋踩向他拿着文件的手,狠狠碾压了几下。 啊 —— 纸张被碾碎,他的手也被磨破了皮,露出殷红的血肉。 姜月臣痛到身体不停颤抖,沈宴楚却拉着骆时嫣的手,抱怨了起来。 时嫣,这种人不仅爱撒谎,本职工作也做不好,连文件都弄坏了,你赶紧把他开除,好不好 骆时嫣目光一凝,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他现在手上有几份很重要的合同需要跟进,暂时不能开除。 沈宴楚一脸怀疑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满。 是不能,还是不想 第三章 第三章 骆时嫣软下声音哄着他,是真的还有工作要推进,不能耽误进度。不然一个秘书开就开了,我何必骗你 沈宴楚却还是不罢休,那不能开了他,罚他去公司门口跪一天,这总可以吧 这一次,骆时嫣答应了,看向姜月臣。 这些合同事关重大合作,你没有保管好,要么赔偿五千万,要么去门口跪一天。 姜月臣知道,她是为了给沈宴楚出气,所以才逼他做选择。 而他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这五千万,只能踉踉跄跄爬起来,忍着屈辱走到大门口跪下。 他低着头,遮住眼底酸涩的情绪,听到了来来往往的同事的议论。 他不是骆总最信任的秘书吗怎么跪在这儿了,这么多人看着,也太丢脸了吧! 我刚刚看到了,他也没做错什么,是得罪了沈少爷才被罚的。 人家沈少爷可是骆总的白月光,分了这么多年,骆总还念念不忘,他居然敢得罪沈少爷,也是活该被罚! 一字一句,像针一样刺进姜月臣心里,扎得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从前在学校,沈宴楚生日那天,他被几个男生嘲讽过,说他是衬托校草的那坨牛粪。 包厢里哄堂大笑,他仓皇逃到楼梯间。 是骆时嫣找到他,递来一包纸巾。 不用在意他人,专注自己,便很好。 时至今日,姜月臣仍然记得这句话。 他一直以为,骆时嫣是看到了他身上的闪光点,所以才会留在他身边,他也尽心尽责、任劳任怨地为她工作。 可沈宴楚一回来,她就为了沈宴楚,否定了他这些年的努力和付出。 是啊,他不过是一个随手就可以开除的秘书罢了。 既然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也是时候离开了。 姜月臣跪了一天,膝盖都被磨出了血,疼得根本走不了路。 等到下班时,他一瘸一拐地回办公室取包,却碰到了骆时嫣。 她看着他身上的伤,微微皱了皱眉。 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伤好了再来公司。 姜月臣低声说了声是,没有看她,默默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后,他处理完伤口,就开始收拾行李。 沈宴楚回国的消息传回来那天,骆时嫣就立刻叫他从别墅搬走。 当时他走得匆忙,东西都塞在箱子里,乱成一团。 如今要回老家,也是该好好整理整理了。 他把这几年里骆时嫣送给他的手表首饰,趁她睡着偷偷拍的照片,上学时写的日记,以及其他杂物一起扔掉了。 期间,他时不时就能在公司的小群里,看到同事分享出来的八卦。 沈宴楚逛街回来腿疼,骆时嫣就半跪在地上给他揉;他吐槽说公司灯光刺眼,她就连夜让人更换整栋楼的灯具;他心情不好,她就推掉所有工作和会议去陪他…… 姜月臣默默看着,一遍遍告诉自己。 很快,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伤好之后,便是公司一年一度的年会。 骆时嫣带着沈宴楚出席,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在说她们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是天作之合。 她拉着沈宴楚下台,帮他整理好外套,摘下袖扣给他戴上,替他婉拒下别人敬来的酒…… 姜月臣坐在角落里,看着骆时嫣眉梢眼角流露出的笑意,默默垂下了眼。 很快,年会推进到了颁奖环节。 姜月臣依然像往年那样,得到了最佳员工奖。 他在全场瞩目下登上舞台,屏幕上也播放起了记载他这一年工作成果的 PPT。 姜月臣调整好麦克风,正要发表感言,台下却忽然一阵骚动。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着,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第四章 第四章 姜月臣眼皮跳了跳,意识到不对劲,猛地转过身,就发现自己的 PPT 被人更换了。 现在屏幕上播放的,是控诉他当软饭男、被人包养的各类证据。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打着马赛克的霸凌照,能清楚看到他的脸。 姜月臣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些都是读书时,自己被拍下的照片。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脑海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看向骆时嫣的位置。 她正微微蹙着眉,倒是身旁的沈宴楚,露出一个轻蔑而挑衅的笑容。 姜月臣立马便知道是他做的,一时血涌上头走到他面前,想问他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自己。 骆时嫣却变了脸色,拦在了他身前,语气冰冷无比。 你干什么还嫌自己不够丢脸吗不要忘了,你只是一个秘书! 姜月臣含着泪看着她,骆总,我的确只是一个秘书,但我也是人,我就不值得被尊重吗他故意把这些照片…… 你闹够了没有不要在这里发疯! 骆时嫣铁青着脸喝止了他,然后直接叫来保安,把他赶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他被人架着肩膀,狼狈不堪地拖出会场,从高高的台阶上推了下去。 他沿着台阶一路滚下去,全身撞得发青,渗出来的血染红了地板。 钻心的痛沿着四肢百骸袭来,撕扯着他的神经。 强忍了许久的泪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抱紧自己蜷缩成一团,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姜月臣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医院。 他望着天花板出神了许久,拿起手机点开,就看到所有同事群都在讨论年会上的事。 还有人发出了现场视频和照片,肆无忌惮地嘲讽着。 姜月臣长得不怎么样,私底下居然玩得这么花啊我看他冷着张脸还以为性冷淡呢,实际上就是个卖弄风骚的软饭男,也不知道和谁在乱搞,拍这么多照片,还真是饥渴啊!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性冷淡,他平时在公司不就上赶着倒贴骆总吗整天在她面前晃悠,还好骆总心里只有沈少爷,根本看不上他这种垃圾货色! 只能靠着身体搏上位的野鸭,也配和沈少爷比真是侮辱沈少爷了。真希望他能要点脸,趁早自己滚吧,要是还死皮赖脸留在公司,那真是个笑话! 一句一句,看得姜月臣的心像在被钝刀子割一样,疼痛难止。 掌心被掐得一片血肉模糊,牙齿咬到泛酸,他才堪堪咽下那些痛苦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了。 他抬起头,就看到策划部的一位女同事走了进来,端着一杯热水。 月臣,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叫医生来看看 姜月臣怔了一瞬,摇了摇头。 我没事,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赵泽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我看你昏迷在门口,担心你出什么事,就把你送到了医院,还好你只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 听到昏迷两个字,姜月臣想起年会上发生的事,脸上的表情凝住了。 赵泽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不敢再开口了。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月臣,你不要太在意那些流言,他们对你抱有恶意,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本身就对你抱有偏见。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想害你,才故意 捏造了那些......,你可以报警,要是你不想承受这种压力,我也可以替你分担,你就说你是正常恋爱…… 看到她飞速变红的耳垂,姜月臣想起之前她总是莫名其妙和自己搭话,还时不时会送些咖啡点心。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赵泽琳,大概是喜欢自己。 但他一直只把她当成普通同事,而且他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所以面对她这隐晦的告白,姜月臣勉强挤出一个笑,礼貌拒绝了。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可以自己处理这件事。 赵泽琳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还不肯放弃。 她从床底下拿出一束玫瑰递到他面前,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其实,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但我一直不敢告白。我知道现在不是个很好的时机,但我还是想试试,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在一起试试…… 她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就被人用力踹开了。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回头,就看到了黑着脸的骆时嫣。 她目光阴沉地看向赵泽琳,从喉咙里挤出三个怒不可遏的声调。 滚出去! 第五章 第五章 在她强大的气场威压之下,赵泽琳吓得站起来,鞠着躬就退出了病房。 骆时嫣用力摔上门,回身看向姜月臣手边的花。 她喜欢你,和你告白了 姜月臣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回答。 面对他的沉默,骆时嫣直接上前拿起那束玫瑰,从窗口扔了出去。 姜月臣虽然拒绝了赵泽琳,却不想看到她的心意被人这样糟蹋。 所以他拔掉手上的针管就要去捡,却被骆时嫣扯住手腕,一把按在了病床上。 她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浸了雪一样冷。 你去干什么一束破烂一样的花,有什么好捡的你也喜欢她 姜月臣直接推开她,语气很冷淡,骆总,您只是我的上司,我和谁在一起,您无权过问。 骆时嫣的脸色愈发难看,手上收不住力气,攥得他的手泛起一阵红痕。 是,但你别忘了,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你要是敢答应她,明天我就让她滚出骆氏! 姜月臣知道她一向言出必行,他不想连累别人,只能说清事实。 我不喜欢她,也没打算和她在一起。 骆时嫣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骤然松开他的手,说出了今天过来的真实目的。 年会上的PPT,确实是宴楚换的,但他知道了真相,生你的气是难免的。等这件事态平息后,我会把你升为秘书部部长,以后工资翻倍,你安心工作,宴楚已经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故意针对你,所以你也不要再和他计较。 她提出的条件很诱人,可姜月臣无动于衷。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把离职的事情告诉给她。 可他刚开口,沈宴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嫣,我想去海边玩几天,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骆时嫣温柔地和他说着话,再也无暇顾及姜月臣,转身便离开了。 她走得匆忙,没有听见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需要升职,因为我已经提出离职了。 看着逐渐合上的门,姜月臣垂下眼眸。 算了,反正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之后一段时间,骆时嫣陪着沈宴楚没有回来,姜月臣也按部就班地回去工作了。 赵泽琳第二天就被调回了她老家的分公司,他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公司里的人虽然还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但没有人再提年会的事。 一切都风平浪静了下来,姜月臣去找了人事,问能不能提前离职。 人事面露出一丝难色,姜秘书,你要是想提前办理手续,那需要骆总的特批才行。 姜月臣点了点头,准备了一份提前离职的申请书。 正要去找骆时嫣签字,她正好打电话过来,发了一个地址,让他立即赶过去。 他走到会所包厢门口,才发现骆时嫣的兄弟们以及沈宴楚都在,一群人正在热闹地玩游戏。 看到他,骆时嫣抬眸扫向桌上的酒杯。 宴楚输了几把游戏,他今天胃不舒服,喝不了酒,你替他喝,一杯一万。 姜月臣知道,骆时嫣之前过度酗酒胃熬坏了,现在滴酒都不能沾。 否则,她一定会自己替沈宴楚喝。 他看着桌上那十几杯威士忌,轻声开口。 骆总,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有权利拒绝您交给我的这项工作。您要是一定要我代喝,我不需要钱,只需要您签一下字。 骆时嫣微微蹙眉,签字签什么字 姜月臣拿出那份申请书递过去,她正要打开,沈宴楚就拉住她的手,语气自然地说。 时嫣,我又输了,你快点让他喝吧。 骆时嫣温柔地回应了他,没有再细看。 她干脆利落签下名字,把笔丢了回去。 签完了,你现在就喝。 第六章 第六章 把那一份协议放进包里后,姜月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又一杯,他喝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止不住地想吐。 强行灌完最后一杯,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想去厕所,却被骆时嫣的兄弟们拦住了。 骆姐,宴楚刚才可又输了啊!他这次选了大冒险,刚刚抽中的牌,是随机从现场的单身人士里选一个接吻三分钟! 听到这个要求,骆时嫣没有丝毫犹豫,就把沈宴楚拥入怀里亲了起来。 两个人都沉浸其中,现场所有人都在尖叫起哄。 姜月臣昏昏沉沉看着他们深情拥吻的场景,只觉得心口传来一阵阵酸涩麻痹感。 一吻结束,骆时嫣意犹未尽,沈宴楚耳朵通红,几个兄弟却又闹了起来。 刚刚这个吻不算啊,宴楚抽中的牌是和单身人士接吻,你可是他女朋友,这是作弊,不算数。 骆时嫣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宴楚是我的人,你们敢让他和别人接吻 大家察觉到她生气了,连忙打起圆场,把姜月臣拽了过来。 我们当然不敢动宴楚了,这不还有备胎选项吗!接个吻的事,让姜秘书代劳不就好了。 闻言,姜月臣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下意识看向骆时嫣,就看到她神色僵硬地拒绝了。 他只答应了喝酒,接吻不在帮忙的范围里。 几个兄弟对视了一眼,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你多给点钱,姜秘书肯定会答应的。他不是最听你的话吗我记得之前你和我们一起赛车,谁的男伴不肯上车,谁就输掉一栋邮轮,你一个眼神姜秘书就乖乖坐到你旁边了,他连命都敢豁出去,接个吻算什么 听到这,沈宴楚的眼睛一下就红了,用力甩开了骆时嫣的手。 你不是告诉我你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吗为什么还要带着他一起去赛车你那么喜欢他,那你就找他做男朋友好了,我找别人完成这个惩罚! 说完,他就怒气冲冲地甩手走了出去。 骆时嫣一下就急了,掏出一张银行卡丢在姜月臣身上,留下一句话就追了出去。 卡里有一百万,你替宴楚接吻三分钟。 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姜月臣只觉得心如刀割。 他不想答应这种交易,转身想要离开,却被骆时嫣的几个兄弟按倒了。 他们抱来了一只野狗,扼住它的下颚,将它舌头拖出来,逼着他和它接吻,语气极尽羞辱。 我们可都听宴楚说过了,你玩得很花,PPT都传遍了全公司就你这样想尽办法吃软饭的凤凰男,还想勾引骆姐,真是恶心死人了! 谁敢和你接吻啊,只怕碰一下你的口水都会得病吧。你只适合和狗亲一亲,毕竟俗话说得好,男婊子配狗,也能天长地久! 姜月臣被羞辱得眼泪直流,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出来。 他吐得昏天黑地,胆汁混合着血流了满地。 吐到最后,他整个人都虚脱了,眼中一片麻木空洞。 看着一群人嘻嘻哈哈离开的身影,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他要彻底斩断和骆时嫣的所有关系,永远都不再回来。 第七章 第七章 姜月臣把那份提前离职的申请书交给了人事,看着她盖下了公章。 既然骆总同意了,那姜秘书,你把手上工作都交接出去,三天后就可以走了。 姜月臣阴郁了多日的心情,终于慢慢放晴了。 他回到工位,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用了两天把文件资料都整理好交给同事后,他拿了箱子,把自己的东西全部装了进去。 他刚收拾好,骆时嫣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他空下来的桌子,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姜月臣正要回答,她似是想起什么,点了点头。 是,你升职了以后是单独的办公室,等会儿再收拾,先和我出去。 说完,她也没等他回答,转身就走了。 姜月臣欲言又止,默默跟上去,一路到了拍卖会现场。 沈宴楚也在,看到他,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上前搂住了骆时嫣的肩。 时嫣,我已经看好了喜欢的手表,作为之前的道歉,这次你要全部买给我。 骆时嫣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挨着他坐下。 放心,你要什么我都拍给你。 姜月臣独自站在角落里,看着她们俩言笑晏晏的亲密模样,心中已经没有感觉了。 拍卖开始后,凡是沈宴楚看上的东西,骆时嫣全部点天灯跟到底。 整个大厅都因为这阔绰手笔震惊了,纷纷侧目看过来 这么多拍品都跟到底,骆总到底多爱她男朋友啊想要什么就买什么,比许愿池还灵,沈少爷上辈子真是拯救了银河系了。 我听说从他们谈恋爱起,沈少爷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骆总还真是痴情啊。 听到这些羡慕的赞叹声,沈宴楚得意极了。 他随手就把拍卖手册丢给了姜月臣,然后和骆时嫣说起了话。 我想出去透透气,时嫣,你陪我一起。 骆时嫣立即起身,拉着他就离开了,临走前只给姜月臣留下了一句话。 册子上圈起来的东西,全部拍下来。 姜月臣默默记下,按照她的要求,把所有东西都拍了下来。 刚要离开,台上的拍卖师却忽然推出了一件全新的展品。 各位,接下来将进行到本次拍卖的隐藏拍品环节,一条由 40.52 克拉的亚历山大变石雕琢的手表,起拍价,1000 万。 所有来宾都没有料到会有隐藏拍品环节,目光都被这条璀璨华丽的手表吸引了。 一时间,全场叫价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把这条手表抬到了天价。 姜月臣也拿起手机,拍了这条手表的照片发给了骆时嫣,询问是否需要跟拍。 可她迟迟没有回复,他又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就在他联系的过程中,这条手表被人以五个亿的价格拍到了手。 一锤定音的那一刻,沈宴楚刚好回来。 他一眼就相中了这条手表,得知被人拍走后,端起桌上的红酒,径直泼到了姜月臣脸上。 你怎么做事的我不是让你把我喜欢的都拍下来吗 淋漓的酒水将姜月臣的头发、衣服都打湿了,他紧紧握着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和。 这条手表并不在拍卖手册上,是临时送上台的隐藏拍品,我给骆总打了电话,但她没有接…… 沈宴楚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解释,满脸不爽地看向骆时嫣。 时嫣,姜月臣不仅能力有问题还推卸责任!我就要这条手表,你只要送给我,之前的事都一笔勾销。 骆时嫣看到了姜月臣发的消息,错不在他。 可在沈宴楚面前,她不能这样为姜月臣解释,只能顺着他的话,安抚他的心情。 你喜欢的,我什么时候没有满足过我现在就派人去把手表买回来。 骆时嫣叫来工作人员,声音冷峻:去和买家交涉,只要他肯让出手表,什么条件都可以。 姜月臣站在一旁,湿透的衬衫黏在身上,红酒顺着发梢滴落。 他看着沈宴楚得意的眼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工作人员很快回来,表情为难:骆总,买家说愿意让出手表,但是…… 说。 骆时嫣皱眉。 他有个条件……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要您身边这位秘书陪他一晚上,他说…… 工作人员硬着头皮复述,这位秘书虽然姿色普通,但他吃惯了大菜,偶尔尝尝清粥小菜也不错。 第八章 第八章 姜月臣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沈宴楚。 对方嘴角那抹来不及掩饰的得意笑容证实了他的猜测。 什么隐藏拍品,什么神秘买家,全是设计好的陷阱。 骆总, 姜月臣声音发抖,您不能答应,我做完今天就要离…… 时嫣~ 沈宴楚突然把骆时嫣搂进怀里,打断了他的话,我就要那条手表,你答应我了 他低下头,眼里闪着泪光,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个秘书重要 骆时嫣抬头看着怀里的沈宴楚,又瞥了眼脸色惨白的姜月臣。 她抬手拂上沈宴楚的脸,轻声道:你更重要。 然后转向工作人员:告诉买家,成交。 姜月臣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骆时嫣!你不能 —— 话音未落,已经有人架住他的胳膊。 他拼命挣扎,指甲在保镖手臂上抓出血痕:放开我!骆时嫣!我明天就离职了!你没有权利…… 他的声音被甩上的车门隔绝。 黑色轿车疾驰而去,后视镜里,沈宴楚正温柔地给骆时嫣披上外套。 豪华套房里,姜月臣的双手被绑在一起后,被粗暴地推进去。 门锁 咔哒 一声落下,他转身就看到一个满身污垢的乞丐正死死地盯着他。 乞丐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姜月臣浑身发凉,缓缓后退:别过来…… 我可以给你钱…… 钱 乞丐从怀里抽出一把刀,笑着走到他面前,恶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那位少爷给的钱够我花一辈子了!我现在不缺钱,但他点名要你的命! 姜月臣绝望至极,只能勉强抓起台灯自卫,等到乞丐扑上来时,他狠狠砸破了他的头。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认命吧! 他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将他摔在地上。 匕首反射出的寒光在房间里格外刺眼。 姜月臣的手被绳子紧紧绑住,抵不过对方的力量。 就在他彻底绝望时 —— 砰! 房门被踹开。 骆时嫣的保镖冲进来,三两下制服了乞丐。 姜秘书, 为首的保镖递上外套,骆总让我们来救你。 姜月臣颤抖着裹紧外套,摸出手机就要报警。 保镖眼疾手快夺过手机:骆总交代,不能让你报警。 什么意思 姜月臣声音嘶哑。 沈少爷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发泄一下。骆总已经安排人救你了,您也没事,这事就算了。 姜月臣如遭雷击:她…… 知道 保镖默认了。 姜月臣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骆时嫣什么都知道,却还是纵容沈宴楚把他推向泯灭。 他眼睛发红,如果我一定要报警呢 全京北没人敢接你的案子。 保镖面无表情,骆总说给你放一周假,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就当补偿。 说完,保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 姜月臣缓缓滑坐在地,拳头被攥到发白。 西装外套从肩头滑落,露出被刀划破的衣领,他伸手去捡,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 妈妈 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阿臣,交接完了吗相亲对象都约好了。 姜月臣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痛。 好了,妈。 他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今天就回去。 电话挂断的瞬间,心理防线终于决堤。 十年的光阴在眼前走马灯般闪过 —— 大学校园里,少女逆光而来的身影; 总裁办公室里,她醉酒后滚烫的呼吸; 还有今夜,她淡漠的 成交 二字。 每一帧回忆都化作锋利的刀,将他的心凌迟。 十年的痴心,换来的是一次次践踏。 姜月臣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外套,整了整凌乱的衣衫,独自回到公寓。 他情绪已彻底平复了下来,短短三十分钟内,他平静地退掉了公寓租房,收拾了所有行李,最后留下钥匙,提着行李箱打车离开。 出租车碾过积水,驶向机场。 那里有一张单程票,通往没有骆时嫣的人生。 第九章 第九章 酒吧的灯光昏黄迷离,爵士乐慵懒地流淌在空气中。 骆时嫣靠在真皮卡座里,纤长的手指捏着威士忌杯,冰块早已融化,酒液变得寡淡无味。 沈宴楚把她拥入怀中,嘴唇贴近她耳畔,吐息温热:时嫣,今晚去我那儿 她心不在焉地 嗯 了一声,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 没有新消息。 以往这个时候,姜月臣的消息早就该炸了。 他会发路边偶遇的流浪猫,会拍下新给别墅添置的植物,会抱怨最近的天气太过干燥,会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琐碎、无聊,却又密密麻麻地填满她的生活。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消息变少了 骆时嫣皱眉,手指无意识地点开和姜月臣的聊天窗口。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他发来一份文件,公事公办地附言:【骆总,请过目。】 再往上翻,是他离职前最后一条私信:【骆总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了。】 她胸口蓦地一窒。 时嫣 沈宴楚不满地捏了捏她的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骆时嫣回过神,敷衍地勾了勾唇:你说什么 沈宴楚微微不爽地瞪她一眼:我说,我们好久没…… 话音未落,骆时嫣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助理的电话。 她几乎是立刻接起:说。 骆总! 助理的声音有些急促,姜先生把公寓退租了,钥匙留在物业,行李全都搬走了! 骆时嫣猛地站起身,酒杯被撞翻,琥珀色的液体泼在沈宴楚的西裤上。 他尖叫一声,她却恍若未闻,攥紧手机冷声道:查他去哪了。 已经查了, 助理小心翼翼,姜先生买了回老家的车票,但…… 他在中途下车了,现在去向不明。 骆时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竟然在躲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铺天盖地的酸涩感涌上心间。 一直被压抑在心底的情感,此刻像是破土而出的种子,瞬间爆发了。 姜月臣从来不会失联,哪怕她凌晨三点叫他送文件,他也会秒回一句 好的骆总。 可现在,他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连痕迹都没留下。 继续找。 她声音低沉,翻遍全国也要把他找出来。 挂断电话,沈宴楚再也维持不下去刚刚温柔体贴的模样了,他气得脸色发青,不可置信的问道: 时嫣!你为了一个人无关紧要的秘书丢下我 骆时嫣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酒渍。 她揉了揉眉心,抽出几张钞票扔在桌上:你自己叫车回去。 你什么意思 沈宴楚抓住她的手腕,手指几乎要揉进她的皮肤。 不是说好今晚陪我的吗姜月臣不过是个替身,他走了就走了,你还要去…… 够了。 骆时嫣冷冷打断他。 沈宴楚僵住。 她不耐烦的抽回手。 一向对他无底线顺从的骆时嫣,此时眼中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厌烦和冰冷。 我有点累了,没有心思吵架,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走出酒吧,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骆时嫣站在霓虹灯下,忽然想起姜月臣最后一次来别墅拿东西的那天。 他安静地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文件,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她当时在二楼书房,隔着玻璃看他,心想他总会回来的。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她怎么冷落他、羞辱他,他都会自己调整好心情,最后默默回到她身边。 可现在,他真的走了。 骆时嫣摸出烟盒,指尖有些颤抖,点烟,这么简单的动作,却点了三次才点燃。 呛人的尼古丁在身体里翻腾着,却压不住那股莫名的焦躁。 她打开手机相册,不自觉的翻到了隐藏相册。 那里存着一张姜月臣熟睡的照片。 是某次她醉酒后拍的。 他蜷缩在她床上,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她从未告诉过他,那天她其实没醉透。 沈宴楚追出来时,正好看到骆时嫣对着手机发愣出神。 他跌跌撞撞的冲过去抢过手机,却在看清屏幕的瞬间如遭雷击:…… 你存姜月臣的照片 骆时嫣眼神一沉,心中不耐烦的情绪越来越重:还给我。 骆时嫣! 沈宴楚声音突然提高,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骆时嫣一把夺回手机,语气冰冷:别发疯。 我发疯 沈宴楚笑得凄厉,那你呢你盯着他的照片看,查他的行踪,现在还要为了他抛下我,到底是谁疯了! 骆时嫣沉默地拉开车门。 沈宴楚死死拽住她的裙边不依不挠:回答我! 没什么好回答的。 她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姜月臣跟了我那么多年,就算养条狗也有感情。 沈宴楚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会后悔的…… 黑色迈巴赫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沈宴楚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骆时嫣打开车窗,让冷风灌进来,可思绪却越来越混乱了。 助理又发来几条消息: 【骆总,查到姜先生曾联系过一家邻市的文化公司,但对方拒绝透露是否录用他。】 她回复:【收购那家公司。】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骆时嫣忽然想起姜月臣跪在公司门口的那天。 他膝盖渗着血,却挺直脊背,自始至终没掉一滴眼泪。 当时她觉得无所谓,不过是个秘书,罚就罚了。 可现在,想到他脸色惨白的虚弱模样,却有一种透不过气的难受感,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骆时嫣把油门踩到底,迈巴赫在黑夜中急速飞驰着,想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别墅。 她心底还有最后一丝念想,希望一切只是姜月臣在闹脾气。 第十章 第十章 以往一个小时的路程,骆时嫣 20 多分钟就开回别墅了。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云密布,层层叠叠的云层盖住了最后一丝月光。 昏暗的天际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炸雷声在耳边响起。 骆时嫣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了,那种不安的感觉如潮水一般,几乎快要将她淹没。 推开别墅大门时,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佣人们依旧有条不紊的在安静地打扫,家里每一处都被收拾的干净整洁。 厨房里飘出玉米排骨汤的香气,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管家听到动静后,赶紧恭敬的接过她的外套。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就是哪里不对。 她站在玄关处皱眉,目光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最终落在那个素白的花瓶上。 里面没有花。 姜月臣每天都会换新鲜的花。 有时是沾着晨露的玫瑰,有时是路边随手摘的野雏菊。 他总说,家里有花才有生气。 而现在,花瓶空荡荡的,像被抽走了灵魂。 骆时嫣胸口莫名发闷,大步走向餐厅。 餐桌上铺着冰冷的黑色大理石,那些姜月臣精心挑选的素色桌垫不见了。 墙面上原本挂着他画的油画,拙劣的笔触,画的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巷子,如今只剩一个突兀的挂钩。 姜月臣的东西呢 她声音低沉。 管家一愣,有些为难的回答:姜先生前段时间突然有一天回来,脸色也很苍白,一言不发的收拾了所有的东西,拿到院子里一把火全烧了。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赶紧上前问了情况,但姜先生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回答,只留下了一句话…… 管家突然欲言又止,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说了什么! 骆时嫣厉声呵斥。 她表面上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攥紧的拳头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隐约知道姜月臣究竟说了些什么,但真的到了要面对的那一刻,她却有些胆怯了。 管家咽了咽口水,低着头叹了口气回答∶说是不会再回来了…… 骆时嫣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冲上二楼,主卧门被粗暴地推开。 衣柜里,她的职业套装整齐悬挂,而属于姜月臣的那半边空空如也。 梳妆台上,他那些为数不多的护肤品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发丝都没留下。 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 骆时嫣颤抖着手拉开 —— 里面本该放着姜月臣的日记本。 那本厚厚的,写满 骆时嫣 三个字的日记。 现在只剩一张便签:【钥匙已归还物业。祝安好。】 笔迹工整,没有落款。 骆时嫣跌坐在床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忽然想起上周姜月臣来拿东西时,自己正和沈宴楚视频通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当时他站在门口轻声说:骆总,我走了。 而她回了什么 记得把门带上。 心口汹涌袭来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稳脚步,只能艰难的扶着墙面,走到了洗漱台边。 浴室里,姜月臣的牙刷杯不见了。 骆时嫣盯着那个孤零零的电动牙刷座,想起他总吐槽她乱放牙刷,却又每天默默帮她充电。 镜柜里,他囤的纸巾和须后水被清空。 储物间,他为她精心挑选的香薰蜡烛、毛绒拖鞋、甚至那箱 给骆总解酒用 的蜂蜜柚子茶,全都没了踪影。 整个别墅像被格式化过的硬盘,所有关于姜月臣的数据都被彻底删除。 骆时嫣觉得自己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能无力的软瘫在地上,大口的呼着气。 一种从未有过的后悔情绪涌上心头,疼痛麻痹了她的全身,她仿佛听到了心脏破碎的细微声响。 直到这时,骆时嫣才真正认清自己的内心。 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姜月臣。 反复摩擦着手中已经泛黄的相片,她终究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姜月臣拖着行李箱走下长途汽车,小镇的空气里飘着熟悉的桂花香。 母亲早已等在站台,一见到他便红了眼眶,紧紧攥住他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家的路上,姜月臣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小镇似乎被时代抛弃了,几乎没有变化,街角的早餐铺子还在,巷口的槐树依旧茂盛,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 而他却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浑身疲惫,却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一阵微风吹过,恰好有一朵摇摇欲坠的槐花从树枝中落下,正好掉在了他的手心。 姜月臣轻轻的把花捧在鼻尖,明明只是一朵快要凋零的小花,却散发出了浓烈的香气。 而他那颗如死水般沉寂的心,似乎也在慢慢苏醒过来。 阿臣,妈给你安排了几个相亲对象,条件都不错。 姜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你要是不愿意,就当交个朋友。 姜月臣轻轻点头:好。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溺于过去。 骆时嫣已经选择了沈宴楚,而他,必须往前走。 在家好好休息了几日后,姜月臣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着,去赴约了。 前两个相亲对象最后都有些不欢而散,他只是想要初步了解情况,但对方一直在吹嘘着自己的外貌和要求,言行举止也势利不堪。 直到第三个相亲对象出现时,才让姜月臣有些改观。 她是镇医院的外科医生,叫程妍。 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散开,露出一截洁白而纤细的颈脖。 见到姜月臣时,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姜先生 她的眼睛很干净,没有审视,没有算计,只是温和地看着他。 姜月臣下意识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们点了两杯茶,程妍没有像其他相亲对象一样急着推销自己,而是先问:最近休息得怎么样 姜月臣一愣。 她指了指他的眼下:黑眼圈有点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了。 程妍没有追问,只是说:如果累了,可以改天再聊。 姜月臣摇头:没关系。 他们聊得很简单,程妍没有刻意找话题,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临走时,她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姜月臣接过,低声道谢。 程妍看着他,忽然说:姜先生,你看起来…… 很累。 他手指一颤。 如果不介意的话, 她声音很轻,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姜月臣抬头,第一次认真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平静的尊重。 他忍不住心头一颤,竟然感受到了些许难以形容的归属感。 他也朝程妍勾起唇,露出了这几个月来,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姜月臣在镇上的图书馆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整理旧书,登记借阅。 工作很安静,没人认识他,也没人会突然拿拳头打他,或是逼他下跪。 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无趣,但他很享受这种平平淡淡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直到某天傍晚,他下班路过镇上的小广场,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忽然有人抬头,目光直直刺向他 —— 哎,你们看,是不是他 姜月臣脚步一顿。 下一秒,女孩们爆发出一阵窃笑。 真的是他!天啊,那些照片…… 看着挺正人君子的,没想到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姜月臣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所有不好的回忆通通涌入了脑海中,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拍卖会上被丢弃的玩物,被所有人讽刺和侮辱。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耳边却仿佛还能听到那些尖锐的笑声。 回到家,姜月臣颤抖着打开手机,搜索小镇的本地群组。 果然,他不堪的照片、年会上的PPT,被人匿名发了上来。 配文:【咱们镇新来的图书管理员,以前可是大城市里的 凤凰 呢。】 姜月臣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以为逃得够远了,可沈宴楚还是不肯放过他…… 第二天,姜月臣没有去图书馆。 他蜷缩在床上,手机不断震动,陌生号码的短信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 【多少钱一晚200 够不够啊】 【身材不错呀,被几个人包养过从女人身上骗到了多少钱】 【装什么清高,照片都传遍了,谁还不知道你靠女人吃软饭】 他颤抖着关机,把手机扔到墙角,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傍晚,门铃响了。 姜月臣透过猫眼,看到程妍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门。 程妍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眉头微皱:你没事吧 姜月臣摇头,声音沙哑:你怎么…… 图书馆的人说你没来上班,有点担心。 她顿了顿,递过文件,这些是造谣者的 IP 记录和证据,我已经联系律师,可以起诉。 姜月臣愣住:你…… 为什么帮我 程妍看着他,眼神平静:因为这是错的。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姜月臣眼眶酸涩,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低头接过文件,指尖微微发抖。 程妍没有多问,只是轻柔的安慰:如果需要,我可以陪你报警。 姜月臣沉默了很久,终于轻声说:谢谢…… 当晚,姜母红着眼睛回家,手里攥着打印出来的照片。 阿臣,这些…… 是真的吗 姜月臣看着母亲颤抖的手,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内心更难受,只能无助的摇头:不是的,我不是自愿的。 姜母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心疼的一把抱住他:我的儿子啊…… 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后,姜月臣彻底情绪崩溃,在母亲怀里痛哭出声。 姜母擦干眼泪,咬牙道:我们报警!告到底! 姜月臣却摇头:没用的…… 他们有权有势。 姜母紧紧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就离开这儿!妈陪你走,去哪儿都行! 姜月臣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忽然意识到…… 他不能再逃了。 哪怕这些事很可怕,他也要为了自己爱的人,硬着头皮去面对一切。 小镇的流言愈演愈烈,姜月臣走在街上都能感受到指指点点的目光。 程妍一直陪着他处理法律程序,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IP 地址全是境外代理,难以追踪。 某天深夜,姜月臣加完班回家,忽然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加快步伐,身后的脚步也跟着急促起来。 就在他几乎要跑起来时,一道车灯照过来 —— 程妍的车停在他身旁。 上车。 她降下车窗,眼神警惕地看向他身后。 姜月臣拉开车门坐进去,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几个黑影迅速躲进巷子。 程妍握紧方向盘,声音低沉:这不是巧合。 姜月臣闭上眼,疲惫地靠上座椅。 他知道,沈宴楚不会轻易放过他。 第二天,程妍带来一个消息。 邻市有家文化公司在招策划,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胜任。 她顿了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 姜月臣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 他收拾行李时,母亲一直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妈,我安顿好了就接你过去。 姜月臣勉强笑了笑。 姜母摇头:妈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你。 她摸了摸儿子的脸,阿臣,别怕,往前走。 姜月臣抱紧母亲,眼泪无声滑落。 从此刻开始,他再也不会当一个顺从的人了。 他要开始反击,拼尽全力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 照片的事,他也会彻底追查到底。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程妍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咖啡杯里积了厚厚的褐色残渍。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行行代码如流水般滚动。 找到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闪烁的 IP 地址,定位显示在京市的高级公寓。 程妍冷笑一声,黑进了对方的设备。 摄像头自动开启,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沈宴楚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容,正对着镜子剃须,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他刚发送的匿名消息: 【姜月臣这种软饭男,活该被网暴】。 程妍眼神骤冷。 她迅速截取了沈宴楚电脑里的所有数据,包括他加密的私人相册。 里面全是他在国外留学时的糜烂生活:吸食违禁品、热衷于多人派对、甚至还有他贿赂教授的录音。 希望以后你能明白,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程妍讥讽地勾起嘴角,手指一动,将这些文件全部打包。 此时已是深夜了,沈宴楚正准备入睡,突然电脑弹出一条陌生消息: 【沈先生,明早 8 点前全网公开向姜月臣道歉,否则这些照片会出现在骆时嫣邮箱里。】 附件的缩略图让他瞬间血色尽失 —— 那是他最想销毁的过去。 谁!谁在搞鬼! 他尖叫着砸了鼠标。 却见屏幕又跳出一段视频:他雇人跟踪姜月臣、PS 照片的全过程被拍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红字刺目惊心:【你还有 7 小时 59 分。】 他吓得浑身发抖,一不小心打碎了手边的马克杯。 看着满地的狼藉,他彻底愣在了原地。 清晨的第一缕光芒透过窗帘找到卧室里时,姜月臣震惊的盯着手机,指尖发颤。 小镇的论坛里全都是关于沈宴楚的道歉声明,正文里沈宴楚承认自己 因心理问题散布谣言,所有诋毁姜月臣的帖子都被删除,甚至附上了转账给水军的记录。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忽然被阴影笼罩。 程妍将热牛奶推到他面前,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早。 姜月臣猛地抬头:是你做的 她笑了笑,掏出手机给她看沈宴楚最新发的朋友圈 —— 定位在机场,配文【出国散心】。 他短期内不敢回来了。 程妍轻描淡写,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沙哑。 姜月臣突然抓住她的手,内心充斥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口,除了感谢的话,他还有很多想说的。 可到了嘴边,却通通变成了哽咽。 从来没有人会为我做这些。 姜月臣声音颤抖,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还无条件的站在我的身边帮助我…… 程妍反握住他冰凉的手,眉眼弯弯的笑道:你值得,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肩头,姜月臣这才发现她白大褂里还穿着昨天的衬衫,袖口沾着咖啡渍。 他突然哭了。 那些被当众羞辱时没掉的泪,被撕烂衣服时忍住的泪,此刻全部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程妍用拇指抹去他的眼泪,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语,只是静静的看向窗外,突然轻声说: 你看,天亮了。 窗外,朝阳正撕破云层。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姜月臣站在宽阔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仰头望着玻璃幕墙上映出的蓝天。 这是他入职新公司的第二个月。 同事们在茶水间分享零食,午休时会组团聊八卦,没有人知道他过去的狼狈,更不会有人突然把咖啡泼在他脸上。 月臣,这份数据能教我怎么核对吗 邻座的设计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递来一份文件。 没问题。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后笑着接过文件,耐心的一步步指导着怎么处理数据。 他做什么事情都非常认真,也从不抱怨,对大家都非常的温柔。 所有人都很喜欢姜月臣。 市场部的顾总把多买的咖啡分给她,研发组的王哥会教他调试代码,连最严肃的技术总监和他说话时都会放送语气。 姜月臣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和表格,打起精神继续修改。 这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今早技术总监突然把她叫进办公室:公司的这个新项目,今后由你来负责。 我 他微微有些吃惊。 总监推了推眼镜:程医生说你做过类似案例,我看过你的策划案 —— 他指着他上周熬夜写的建议书,就按这个思路推进。 现在他终于明白程妍为什么坚持要他投递这个岗位。 玻璃倒影里,他看见自己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正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姜先生,你的外卖到了。 保安大叔探头进来,手里拎着印有 徐记粥铺 的袋子。 海鲜鲍鱼粥和虾仁灌汤包,多醋少辣,都是他最爱的口味。 便利贴上龙飞凤舞写着:【CT 室刚结束,记得趁热吃。】 落款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姜月臣盯着便签看了很久,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饥饿的胃部也得到了食物,他的身心都变得愉悦起来。 他把 U 盘仔细收进包里,推开公司大门时,程妍正靠在银杏树下看病例报告。 路灯把她的白大褂染成暖黄色,听见脚步声,她抬头一笑:看来我时间卡得刚好。 你明天不是有早班 他大步跑过去,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程妍立刻从包里取出围巾,紧紧裹住他:患者临时取消手术了。 她掂起他的电脑包,忍不住皱眉,怎么比昨天又重了 加了块机械硬盘。 他掰着手指数,要存各种数据,最近还涉及到了 cad,还有新模块…… 话没说完,程妍已经踮起脚尖,轻轻地把他拥入怀中。 哎 脚后跟都磨破皮了还穿皮鞋。 她扭头瞪他,你是想让我这个骨科医生失业 姜月臣红着脸抚上她的背。 程妍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秋夜微凉的空气,让他想起小时候发烧,家人背他去诊所的路上。 在她身边的每一步,姜月臣都走的很慢很稳,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今天开心吗 程妍忽然问道。 他扶了扶眼镜:技术部采纳了我的交互方案! 上周这时候,你还在担心跟不上进度。 程妍轻笑,现在连王哥都喊你姜老师。 夜风拂过树梢,姜月臣把脸贴在她温暖的背上。 曾几何时,他以为离开骆时嫣的世界会天崩地裂,可现在…… 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代替他回答。 两人到家之后,程妍便去厨房里削水果了。 姜月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程妍端着果盘过来时,他正往墙上贴 新项目整体流程图。 感觉 ai 智能模块要再加强…… 他咬着笔帽嘀咕,突然被塞了块苹果。 程妍指着他手绘的流程图:这里加个加密网关 你懂医疗 AI 他惊讶抬头。 某位姜老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程妍笑着打开笔记本,试试这个接口我们医院刚升级的网络架构。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姜月臣望着她专注的侧脸。 思绪突然恍惚起来,想起在骆家的日子。 他永远战战兢兢揣测骆时嫣的喜好,甚至感觉连呼吸都要控制音量。 而现在,程妍会把最甜的挑给他,会认真听他说完每个不成熟的想法,会为他在书房专门添置一张办公桌。 发什么呆 程妍在他眼前挥手。 姜月臣摇摇头,把脸埋进热腾腾的咖啡杯。水汽氤氲中,他轻轻说:谢谢。 不是客套,是感谢她带他看见这样的世界。 熬夜加班后热腾腾的粥,讨论方案时碰撞的火花,回家路上分享的晚霞。 这些平凡琐碎的温暖,正一点点修补他破碎的勇气。 姜月臣负责的项目很快上市了,他也成功晋升成了管理组长,大家特地为他办了一个庆功宴。 让我们敬姜组长一杯! 技术总监举着香槟高喊,你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又帅气又厉害,咱们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掌声中,姜月臣被推到台上。 万众瞩目的聚光灯落在身上,他下意识寻找那个身影。 程妍站在最后一排,用口型说 看提词器。 他噗嗤笑出声,紧张感突然消散。 其实这个项目最大的功臣是我们医疗顾问程医生。 他举起奖杯,灯光恰好照在座位席。 程妍耳尖通红的样子,让他心里某个角落有些发软。 散场时,程妍把围巾套在他脖子上:下雪了。 初雪纷纷扬扬落下,姜月臣哈出一团白气:我现在好像…… 他停顿许久,终于找到最贴切的形容,终于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了。 程妍突然转身抱住他。 羽绒服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她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又快又重。 不够。 她在他耳边说,我要我们活成最幸福的样子。 雪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谁都没有松开。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姜月臣站在超市的生鲜区前,指尖轻轻拨弄着货架上的面条。 今天是他 28 岁的生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母亲打来的电话里,他也只是笑着说 今天工作忙,周末再庆祝。 其实他只是不想让家人担心。 过去的那些年中…… 他的生日总是和暴雨、狼狈、心碎联系在一起。 尤其是去年。 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 那天他加班到深夜,却接到醉醺醺的骆时嫣的电话:来蓝湾会所接我。 他冒着暴雨赶到时,正看见沈宴楚低头吻上她的唇。 而她明明看见了他,却只是淡漠地别开眼,任由沈宴楚把红酒泼在他身上…… 先生,您的购物袋。 收银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姜月臣道谢接过,拎着简单的食材走向公寓。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花店时,他犹豫片刻,还是买了一小束向日葵。 就当是送给自己的礼物。 他轻声对花说。 电梯镜面映出他今天的模样:米色针织裙,发尾微微卷曲,唇上涂了淡淡的珊瑚色唇釉。 钥匙插入锁孔时,姜月臣隐约闻到一丝甜香。他疑惑地推开门 —— 砰! 五彩的礼花突然在头顶炸开,彩带纷纷扬扬落下。 灯光大亮,客厅里飘满气球,墙上挂着手绘的 HAPPY BIRTHDAY 横幅,墨迹还没干透。 程妍端着蛋糕从厨房冲出来,白衬衫上沾着面粉,额头上还有一道可疑的巧克力渍。 提前下班是犯规行为! 她佯装生气,却藏不住眼里的笑意,我差点没赶上…… 姜月臣呆立在门口,手里的向日葵和购物袋一起掉在地上。 蛋糕的形状有些奇怪,奶油抹得凹凸不平,切片大小不一,用蓝莓酱歪歪扭扭写着 月臣 28 岁。 我做了三次才成功。 程妍耳朵通红,第一次烤糊了,第二次塌腰…… 话没说完,姜月臣突然扑进她怀里。蛋糕危险地晃了晃,被他及时扶住。 小心我的杰作! 程妍手忙脚乱地把蛋糕举高,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的眼泪浸透她肩头的布料,温热一片。 先许愿! 程妍手忙脚乱地点燃蜡烛,啊等等我关灯 —— 黑暗里,烛光在姜月臣眼中跳动。 他看着对面那人鼻尖上的面粉,忽然想起离开小镇的那天,程妍在雨里给他撑伞,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的样子。 许好了。 他轻声说。 程妍凑近:第三个愿望要保密的话,前两个可以告诉我吗 第一个是希望妈妈健康。 他抿嘴一笑,第二个是……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礼物盒:非常精致的手绘向日葵马克杯、很多工作时可以用到的物品、按摩仪等等…… 突然,桌子角落最不起眼的一个小木盒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这是什么 姜月臣拿起一个 U 盘。 程妍突然紧张起来:你、你先看蛋糕…… 看着她紧张的神色,姜月臣心头一颤,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事。 U 盘插入电视,跳出一段视频。 镜头晃得厉害,画面里是程妍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走廊,背后一群护士憋着笑举牌子: 【姜医生!我们骨科全体申请当您的后盾!】 姜月臣愣神的功夫,视频突然切换成程妍的同事们。 技术部的老王顶着黑眼圈喊 姜组长快答应她,同事们笑着挥舞着荧光棒,连严肃的技术总监都别扭地比了个心。 最后是空镜头的夜空,程妍的画外音轻轻响起: 月臣,你说过不喜欢盛大场面…… 画面一转,她出现在镜头里,白大褂换成简单的衬衫,手里捧着那盆总被他吐槽 快养死了 的绿萝: 所以我想,比起玫瑰花,你大概更喜欢这个。 她举起绿萝,盆土里赫然埋着一枚钻戒。 它和你一样,看着不起眼,其实比谁都顽强。 视频戛然而止。 姜月臣愣在原地,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但他知道,这次的泪水不是因为痛苦和绝望,而是喜极而泣。 程妍单膝跪地时碰翻了蛋糕盒,奶油蹭在裤子上也顾不上。她颤抖着打开那个藏着戒指的绿萝盆: 我知道你经历过太多糟糕的事,可能不相信爱情了。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 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不用现在回答,你可以先尝试十年、二十年…… 姜月臣看着戒指上细小的向日葵刻纹,突然泪如雨下。 去年今日,他在暴雨里摔得浑身是泥;前年今日,他被沈宴楚当众嘲笑 也配过生日;更早以前,他总在生日这天收到骆时嫣敷衍的转账,备注永远是 补偿。 而现在,有人为他烤糊三个蛋糕,有人收集他随口提过的绝版书,有人记得他喜欢向日葵却对花粉过敏…… 不用等了。 他伸手拉她起来,指尖沾到她脸上的奶油,我现在就可以回答 —— 程妍突然捂住他的嘴:等等!我、我准备了台词! 她手忙脚乱掏手机,却带出一堆小纸条撒了满地。 姜月臣捡起一张,上面写着【重点:学会尊重他、爱他,事事要记得为他考虑】。 另一张是【千万别说 跟我不会吃苦 这种蠢话】…… 他笑出声,低头吻上她沾着奶油的唇。 这就是我的答案。 程妍愣了两秒,突然跳进他的怀中,差点撞翻精心布置的气球墙。 电视里不知何时循环播放起他们散步时最爱听的那首歌,窗外霓虹一盏盏亮起,而那个丑蛋糕还好好摆在桌上,烛光温柔地映亮两人的轮廓。 姜月臣想,原来被认真爱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程妍在厨房手忙脚乱地煮长寿面,姜月臣靠在门边看她切歪歪扭扭的葱花。 其实我本来只打算自己煮碗面。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热牛奶。 程妍回头瞪他:那我岂不是白跟食堂阿姨学抻面了 热汤的雾气氤氲上升,姜月臣忽然想起视频里那盆绿萝。 为什么选它当戒指盒 程妍把煎蛋盖在面上,轻声说:因为第一次去你办公室,就看到它在窗台上晒太阳。 她记得每一个关于他的细节。 姜月臣低头吃面,眼泪悄悄落进汤里。 咸的,甜的,像极了他崭新的人生。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骆总,您需不需要休息一会 守在一旁的助理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 今日股东大会来的都是金融行业的核心人物,正在商量着最近的智能机器人项目该如何投资。 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骆时嫣却频频走神。 她一言不发的看着百叶窗外摇曳的树枝和稀碎阳光,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姜月臣摔倒在地上时,眼中从未见过的决绝神情。 那一刻她竟然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这样陌生的神情,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让人感到恐慌。 曾经的姜月臣永远都是逆来顺受的温顺模样,总是喜欢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牵着她的手,满脸都是温和的笑容。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再也看不见他满脸笑意的明媚样子了。 他也不再时时刻刻粘着自己,更不会在手机里给她事无巨细的分享日常了。 自从他下定决心离开之后,她再也没有见到过姜月臣了。 她已经动用了身边所有的关系,包括 明明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为什么真的到了这一步,心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滋味 骆总您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会议要不要先暂停,休息半个小时 助理看骆时嫣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别人提问也不回答,急的只能上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就连长期合作的合伙人都有些不满了,重重的把手中的瓷杯放在桌上,不动声色的故意咳嗽了两声。 骆时嫣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也彻底没有了讨论这些商业项目的心思。 她揉了一把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不耐烦的从主座上站起身,随手合上了文件夹,淡淡开口: 抱歉各位,我今天有些不在状态,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吧,具体事宜下次商量好时间再讨论。 此话一出,刚刚还七嘴八舌吵闹讨论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一时间变得有些凝滞。 大家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难看。 但骆时嫣没有再顾及所有人的态度,直接推开门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只剩助理苦不堪言的跟各位股东低声下气的道歉,整理着桌上凌乱散落的文件和签字笔。 骆时嫣满心烦躁的走出公司后,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荒唐。 她一直都是一个可以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的人,哪怕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因为她影响到事业,即使再难过表面依旧可以保持波澜不惊。 但这次她却莫名情绪失控,甚至在股东大会这么重要的场合上走神。 此时的她别无所求,只希望能找到姜月臣后,好好解释一切,两人重归于好。 她愿意用余生去慢慢弥补一切。 但在此之前,她决定把身边所有的关系断干净。 自己和沈宴楚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她打算把他送出京市,也愿意补偿一大笔钱,让他以后衣食无忧。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车载导航显示距离沈宴楚的公寓还有二十分钟车程。 骆时嫣狠狠踩下油门,窗外的霓虹灯在视线里拉出扭曲的色带。 收音机里正在播放财经新闻:【骆氏集团股价连续下跌,传闻 CEO 骆时嫣因私人问题严重影响工作……】 她猛地关掉广播。 储物格里露出一角有些泛黄的蓝色信封。 是姜月臣去年塞进去的 车辆保养提醒。 他总记得她每一辆车的保养日期,甚至手写标注 这辆刹车偏软,要特别注意。 平时还会在车内放一些提神的香薰 心脏突然尖锐地疼起来。 骆时嫣单手扯开领口,仿佛这样能缓解窒息感。 骆时嫣站在沈宴楚的公寓门口,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却忽然顿住。 门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玻璃杯砸碎的脆响刺耳地炸开。 一群废物!连个男人都处理不了 沈宴楚的声音愤怒到扭曲,我花钱雇你们是让你们办事的,不是让你们给我搞砸的! 骆时嫣眉头一皱,身体下意识贴近门缝。 一个粗噶的男声不耐烦地回呛:沈先生,你给的那点钱只够我们吓唬吓唬人。真要‘处理’掉他,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骆时嫣的血液瞬间冻结。 少跟我讨价还价! 沈宴楚歇斯底里地吼到,上次在邻市就该直接撞死他!结果你们连人都没找到! 骆时嫣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邻市车祸 她忽然想起私家侦探曾提过,姜月臣在离开邻市汽车站时差点被一辆无牌面包车撞上,幸好被一个路人拉开。 当时她只当是意外…… 门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医生太碍事了。 另一个声音阴恻恻地说,她好像有点背景,我们刚摸到那男人的住处,就被警方盯上了。 程妍! 沈宴楚的冷笑像毒蛇吐信,不过是个穷医生,也配跟我斗我迟早 —— 砰! 骆时嫣一脚踹开了门。 客厅里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沈宴楚穿着真丝睡衣,手里攥着半杯红酒,三个纹身壮汉正围着他。 茶几上散落着照片 —— 全是姜月臣的偷拍照! 有他在新公司楼下的,有他和程妍散步的,甚至还有他公寓阳台的远摄…… 最上面那张被红笔划了个狰狞的叉。 时、时嫣! 沈宴楚手里的酒杯啪地摔碎在地毯上,红酒像血一样洇开。 骆时嫣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最后落在他电脑屏幕上…… 正显示着一段姜月臣被下药那晚的完整监控。 画面里,沈宴楚亲自把掺了药的酒递给服务员,附耳说了什么。 原来是你设计的。 骆时嫣的声音低得可怕。 沈宴楚脸色煞白,突然抓起电脑就要砸。 离他最近的壮汉一把扣住他手腕:沈先生,尾款还没结呢。 滚开! 他疯狂挣扎,睡袍肩带滑落,露出锁骨处的针眼。 骆时嫣突然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调出一组照片。 沈宴楚在洛杉矶的吸毒记录、他在游艇上的艳照、甚至还有他伪造学历的证明。 你说…… 她俯身捡起一张姜月臣的照片,指尖轻轻抚过他模糊的侧脸,如果这些出现在你父亲竞选市长的宣讲会上,会怎么样 沈宴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颤抖着双唇,像是被捏住了死穴,彻底说不出话来。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沈家接连很多天被爆出了不少丑闻,不仅是偷税漏税这么简单,内部的股东们挪用十个亿的公款去国外旅游,导致拖欠员工工资几个月。 甚至还牵扯出了五年前的一件员工跳楼案。 这次沈家彻底垮台了,沈父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当着众多媒体的面被扣押,法院初步判定是无期徒刑。 而沈宴楚也好不到哪去,被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士绑了起来,带去了郊区的私人精神病院。 最初的他刚进去,不能接受自己从高高在上的沈少爷,变成连自由都没有的落魄犯人。 每次警官们要求集合时,他都违抗指令,不遵守纪律。 最后被惩罚关禁闭时,依旧不知悔改,每当半夜就开始尖叫: 你知道我未婚妻是谁吗!等时嫣姐知道你们这么对我,谁都别想活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赶紧放我出去!等我心情好了可以不计较你们现在犯的错! 但有时他又会换一副可怜巴巴的面孔,蜷缩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紧紧抓住路过人的鞋子,疯狂的磕头恳求: 我知道错了…… 能不能放我出去,我再也不做坏事了,我只是想和时嫣姐在一起,我别无所求…… 我要和时嫣结婚…… 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但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同情,只会被欺负的更狠。 骆时嫣甚至还找了不少关系,让狱警在监狱里对沈宴楚 特别照顾。 他经常毫无理由的被拖到禁闭室被狠狠暴打一顿,身上到最后没有一块好肉,青青紫紫的血肉模糊,看起来格外可怖。 其他精神病人在医生的纵容下,对沈宴楚的欺负也越来越狠了。 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下,沈宴楚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他变得格外沉默,被欺负也不会反抗,开始对着墙壁发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最后他选了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把镜子打碎后,用镜片割腕自杀了。 等狱警发现的时候,满地都是刺目的血迹,早就没有生命迹象了。 骆时嫣沉默的看完了助理发来的所有照片和视频喉,突然轻笑出声,将手机扔进海里,就像扔掉那段被谎言堆砌的过去。 终于彻底结束了。 所有的爱恨情仇,在此刻都消失殆尽了。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骆时嫣站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高跟鞋上。 私家侦探发来的地址就在眼前。 青梧小区 7 栋,一栋爬满紫藤的米色小楼。初夏的风裹着花香拂过,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 她掐灭烟,抬手看表,已经晚上六点了。 姜月臣通常在这个点下班回家。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骆时嫣下意识整理丝巾,才想起今天根本没系。 素面朝天的脸、皱巴巴的衬衫,这副模样要是被他看见……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有什么资格在意形象呢 在他心里,自己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了。 7 栋楼道的声控灯突然亮起。 骆时嫣猛地站直身体。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 姜月臣提着环保袋,正侧头和身后人说笑。 他剪短了头发,发丝精神地立起,薄荷绿衬衫衬得肤色如玉。 然后她看见了交握的手。 那只纤细的手腕上戴着熟悉的表 —— 骆时嫣一眼认出是某医疗品牌的纪念款,表主人在她愣神间已走到光下。 程妍。 女人白裙及膝,另一只手自然地将袋子递给姜月臣。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他仰头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 路灯就在这时亮起。 暖黄光晕笼罩着他们,程妍抬头吻住姜月臣的瞬间,骆时嫣听见自己骨骼错位般的脆响。 姜月臣! 嘶哑的吼声惊飞树梢麻雀。 交叠的身影骤然分开,姜月臣回头时,骆时嫣已经冲到眼前。 她死死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骆时嫣! 他瞳孔紧缩,薄荷绿衬衫被夜风吹得翻飞。 程妍立刻将他护到身后,却被骆时嫣一耳光甩在脸上。 滚开! 骆时嫣扯住程妍衣领,眼底血丝狰狞,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他! 姜月臣狠狠推开她。 该滚的是你! 他挡在程妍面前,像只炸毛的猫。路灯下,骆时嫣终于看清他无名指上的钻戒,戒圈泛着冰冷的银光。 世界天旋地转。 你来干什么 姜月臣声音发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骆时嫣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准备好的说辞全部溃散。 我…… 她伸手想碰他,却被程妍拦住。 医生嘴角渗着血,眼神却平静:骆小姐,请自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骆时嫣的怒火。 自重 她冷笑着一把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当年他冒雨背我去医院时,你在哪他被商业对手威胁时,又是谁护着他! 姜月臣突然笑了。 是你把我推向那些威胁的。 他轻声说,骆时嫣,你忘了吗沈宴楚让我下跪那天,是你亲手定的规矩。 夜风卷着槐花香掠过,骆时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程妍用拇指擦掉嘴角血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需要我报警吗 屏幕显示正在录音,进度条已走了十七分钟 —— 从骆时嫣动手那一刻就开始记录了。 你威胁我 骆时嫣眯起眼。 是提醒。 程妍挡在姜月臣身前,你这些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我只是在保护我们自己。 够了。 姜月臣拉住程妍的手,我们回家。 他转身的瞬间,骆时嫣突然抓住他袖口。 月臣…… 她跪倒在柏油路上,声音支离破碎,我错了…… 我真的…… 姜月臣没有回头。 衣角从她指间滑走时,骆时嫣听见世界上最温柔的死刑判决: 骆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姜月臣合上行李箱时,窗外正下着细雨。 程妍在客厅里收拾最后几本书,见他望着雨幕出神,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发顶:舍不得 他摇摇头,目光扫过这间住了半年的小公寓。 阳台上程妍养的多肉,厨房里他挑的围裙,书桌上并排放着的两本医学与策划专业书籍。 手机突然震动。 【对不起,我到此刻才发现自己错的究竟有多离谱,那时总觉得无论做什么你都不会离开,纵容身边的人欺负你、伤害你,始终没有认清自己的心,以为我们分开后,你肯定还会像曾经那样低声下气的找我道歉。】 【可当你真的离开后,我发现不适应的人竟然是我自己,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联想到你,半夜总是会梦到你原谅我回来了,当我激动的睁开眼后,才发现一切都是梦境,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后悔。】 【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祝你幸福…… 永远幸福…… 对不起。】 发件人:骆时嫣。 姜月臣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程妍端着热牛奶过来时,屏幕已经自动熄灭。 要回复吗 程妍把牛奶塞进他手里,温度刚好。 他摇头,删掉短信,将手机塞进行李箱夹层。 窗外雨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程妍昨晚送他的向日葵标本上。 走吧, 他笑着牵起程妍的手,我们还要赶飞机呢。 一路上堵车很严重,到机场时登记时间已经不多了,两人过了安检后赶紧加快了步伐。 在值机柜台办手续时,姜月臣像是有所感应,突然回头。 熙攘的人群中,他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形纤细瘦削,哪怕戴了口罩,也能感觉到她无比惨白的脸色。 两人隔着千山万水,沉默的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开口。 程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怎么了 没事,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姜月臣收回目光,把登机牌递给安检人员。 航站楼落地窗前,骆时嫣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 姜月臣穿着淡黄色外套,程妍低头和他说着什么,逗得他突然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就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给她泡咖啡烫到手时,也是这么笑的。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骆时嫣摸出烟又塞回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小黑点的身影,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的出口。 两人在巴黎定居的第三个月,姜月臣决定求婚了。 埃菲尔铁塔亮灯的瞬间,姜月臣单膝跪在了塞纳河畔。 这次可不能再删我短信了。 她接过钻戒的手在发抖,戒圈内侧刻着【C&J 2018.10.28】—— 他们初遇的日期。 姜月臣的眼泪砸在玫瑰花瓣上。 三年前那个雨夜,程妍撑着伞送他回家时说:你可以考察我一辈子。 而现在,她接过精心制作了很久的戒指郑重承诺:我想提前转正。 围观人群起哄声中,他突然想起今早收到的邮件 —— 国际 AI 医疗峰会邀请他作为主讲人。 邮件末尾附了份赞助商名单,第一个就是骆氏慈善基金会。 那些曾经的爱恨情仇,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此刻也彻底消失殆尽了。 嫁给我。 他听见自己说。 程妍颤抖着手戴上戒指时,有中国游客认出了姜月臣:您是 灵枢 AI 公司的策划总监吧我女儿就是靠这个系统确诊的!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姜月臣恍惚看见人群外有个戴墨镜的女人。 但等他再眨眼时,那里只剩下一束新鲜的向日葵。 而另一边的董事会上,几个股东吵得不可开交。 转型公益骆时嫣你疯了 大股东把报表摔在桌上,去年净利润下降 27%! 骆时嫣转动着左手腕表 —— 和程妍同款的那只。 表盘背面刻着极小的【L&J】,是姜月臣某年生日偷偷订制的,她直到清理别墅时才在沙发缝里发现。 这件被所有人遗忘的东西,如今她却视若珍宝,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念想。 三件事。 她按下遥控器,屏幕显示《未成年人保护法》修订案。 第一,骆氏所有盈利项目抽 20% 注入反霸凌基金;第二,收购的沈氏地产全部改建福利院;第三…… 她点开今早的国际新闻,画面里姜月臣正在领奖台上微笑。 赞助这个医疗 AI 的全球推广。 就这样,会议到此结束。 骆时嫣深深的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几位股东面面相觑,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妥协。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姜月臣站在穿衣镜前,晨光透过纱帘,在他洁白的西服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化妆师刚为他戴上胸针,程妍便穿着婚纱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紧张吗她笑着将杯子递给姜月臣,指尖还带着手术室消毒水的气息。 姜月臣摇摇头,目光扫过梳妆台上那张泛黄的照片。 大学时代的他站在图书馆前,笑容羞涩。 那是程妍翻遍校友档案才找到的,被她精心裱在相框里,摆在他们的婚房床头。 管家突然敲门:姜先生,有您的加急快递。 程妍接过包裹时皱了皱眉:没有寄件人信息。 两人有些疑惑,在谁也不认识的异国他乡,怎么会有人给他们寄东西。 拆开层层素白包装,天鹅绒首饰盒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 姜月臣的指尖刚触到盒盖,心脏便猛地一沉——这触感太熟悉了。 亚历山大变石手表静静躺在丝绒上,40.52克拉的主石折射出梦幻的粉紫色光晕,就像那年拍卖会屏幕上令人窒息的美。 这是……程妍拿起盒中的卡片。 【它本该属于你。】 钢笔字力透纸背,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划痕,仿佛写字人曾在此处久久停顿。 化妆间的空气凝固了。 姜月臣注视着宝石内部流动的光斑,恍惚看见五年前的自己。 被红酒泼湿的衬衫,沈宴楚得意的笑脸,骆时嫣冰冷的成交。 要退回去吗程妍温柔地搂住他的肩膀,轻声问道。 阳光忽然变得刺眼。 姜月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带上笑意:捐给基金会吧,正好给山区男孩们添置新校服。 他合上首饰盒的瞬间,程妍突然伸出手,为他戴上另一条手表。 表盘嵌着枚小小的向日葵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早就准备好了。她吻他手背,本来想等抛完花束再给你。 窗外传来宾客的欢笑声,姜月臣低头看着这个为他熬夜做蛋糕、为他挡下流言蜚语的女人,突然泪如雨下。 这是他期待了很久很久的生活,从此往后的每一天,他一定都是幸福而满足的。 眼睛要肿了。程妍用拇指抹去他的眼泪,这么帅气的新郎可不许哭鼻子,会把运气哭走的。 程医生还迷信 遇上你之后,她认真系好表扣,我开始相信所有玄学。 婚礼晚宴上,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的光芒。 姜月臣挽着程妍挨桌敬酒时,宴会厅侧屏突然切到财经新闻: 【骆氏集团宣布年度慈善计划,将斥资十亿建立贫困山区救助基金会。】 画面里的骆时嫣西装笔挺,正在签约仪式上致辞。 比起五年前,她眼角已有了细纹,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 当记者问及灵感来源时,她顿了顿: 有位故人教会我,真正的强者…… 音响突然被司仪切断,程妍的表弟举着话筒大喊:新郎新娘该切蛋糕了! 人群欢呼着涌向中央,姜月臣最后瞥了一眼屏幕…… 骆时嫣举着香槟对镜头示意,身后落地窗外,巴黎的朝阳正冉冉升起。 与他西装上的阳光如出一辙。 蜜月归来后,姜月臣独自回了趟老家。 老宅的梧桐树比记忆中更高大了,树皮上还留着小时候刻的身高标记。 他蹲在树根处,用铁锹挖开松软的泥土,露出早已生锈的饼干盒。 盒子里躺着本泛黄的日记本,首页用笔涂满的骆时嫣三个字已经褪色。 他翻到中间某页—— 【今天帮她整理文件时,发现她原来也喜欢吃薄荷糖。偷偷往她抽屉里塞了两包,希望她别以为是沈宴楚放的……】 墨迹被水渍晕开,不知是当年的雨水还是泪水。 妈帮你埋的。姜母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捧着刚摘的栀子花,你大学毕业那年,红着眼说不要了。 姜月臣抚过卷边的纸页,突然发现最后一页有新鲜的笔迹。 【抱歉迟了十年才看到。】 字迹力透纸背,笔划却有些颤抖,与婚礼卡片的笔触一模一样。 风过梧桐,沙沙声像年少时图书馆翻书的声音。 姜月臣将日记本放回铁盒,连同那枚在骆氏工作时的工牌一起,重新埋进土里。 都过去了。他轻声说,不知是对母亲,对梧桐树,还是对那个曾在这里埋下心事的少年。 当晚的财经频道重播了骆时嫣的采访。 记者追问:您说的故人,是否与基金会命名有关我们看到注册资料显示叫月臣计划…… 镜头里的女人垂眸整理袖扣,铂金袖扣上刻着精致的花纹。 只是巧合。她抬眼时,屏幕外的姜月臣呼吸一滞。 那双曾让他战栗的眼睛,此刻盛满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祝所有受过伤的人,都能等到日出。 程妍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要不要把基金会收到的手表拍卖掉山区孩子们…… 好。姜月臣关掉电视,转身紧紧地抱住她。 窗外,他们的婚房花园里,新栽的向日葵正迎着月光摇曳。 本以为那些无法磨灭的记忆和伤痛,终究会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被淡忘。 他终于挣脱了身上所有的枷锁,开始慢慢的向前走了。 如今爱的人就在身边,事业也如日中天,母亲也决定下个月来国外和他们一起生活了。 这样美好的日子,就是他一直想要追求的所有。 从此以后,他会珍惜身边的一切,充满爱意的过完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