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风月误》 第一章 第一章 圈内皆知,施夏的未婚夫身边有一个疯狂的追求者。 她曾在他公司楼下跪了三天三夜,只求他看她一眼; 她曾偷偷溜进他的别墅,睡在他的床上,留下满床的头发和香水味; 她曾在他向施夏求婚的那天,割腕自杀,只求他改变主意。 可无论她怎么做,沈墨白的心中只有施夏。 直到婚礼那天,她开着车撞死了施夏的父母。 施夏穿着婚纱跪在血泊里,看着父母支离破碎的身体,哭得快背过气去,而姜岁烟站在不远处疯狂大笑:施夏,现在你也知道失去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了! 那天,沈墨白红着眼将施夏揽入怀中,声音嘶哑:夏夏,你放心,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他确实做到了。 三个月内搞垮姜氏集团,亲自逼得姜岁烟父母跳楼,亲手把姜岁烟送进监狱。 施夏以为,噩梦结束了。 直到两年后,姜岁烟出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沈墨白下了性瘾药。 而这种药,唯一的解药就是和她上床。 沈墨白恨不得掐死她,却又不得不走到哪都带着她,同她缠绵。 无论是家宴,结婚纪念日,甚至是施夏父母的忌日。 …… 施夏红着眼祭拜完父母,刚要离开,却发现沈墨白和姜岁烟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心微微一沉,拨通了沈墨白的电话。 刚一拨通,不远处的树林里就隐约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 施夏浑身僵硬,双腿不受控制地朝声源走去。 拨开潮湿的灌木,眼前的画面让她如坠冰窟。 沈墨白将姜岁烟抵在一棵老槐树上,他的西装外套早已不知去向,白衬衫凌乱地敞开着。 姜岁烟的双腿缠在他腰间,裙摆被推到腰际。 墨白……电话……姜岁烟喘息着提醒。 沈墨白充耳不闻,他粗暴地咬住她的唇,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管,腰再抬高点。 施夏如遭雷击,她猛地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 谁沈墨白厉声喝道。 施夏转身就跑,雨水打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墨白抓住了她的手腕。 夏夏!你听我解释,是性瘾发作了,我控制不住才…… 施夏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你控制不住!可这里是我父母的墓碑前啊!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沈墨白眉头紧锁,还要开口哄她时,身后突然传来姜岁烟的痛呼:墨白!我崴了脚…… 施夏几乎是眼睁睁看着沈墨白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种她熟悉的、曾经只属于她的紧张和心疼,如今竟浮现在他的眼底。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立马跑着奔向姜岁烟,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 夏夏,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我先送她去医院,你自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雨水模糊了视线,施夏站在原地,看着沈墨白抱着姜岁烟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荡荡地漏着风。 两年前同样的雨天,姜岁烟开车撞死她父母时,沈墨白也是这样抱着浑身是血的她,声音颤抖地在她耳边说:夏夏,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那时的他,眼底盛满的是对她的心疼,是对仇人的愤怒。 可现在—— 他怀里抱着的人,是姜岁烟啊! 是那个撞死她父母的凶手!是毁了她一生的恶魔!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冰冷刺骨。 施夏站在路边等了很久,却没有一辆出租车愿意停下。 她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时,她已经冷得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连湿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浑身滚烫,像是被扔进了火炉。 夏夏夏夏! 恍惚间,她听见沈墨白焦急的声音,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靠了靠,以为他要送自己去医院。 可当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坐在抽血室,手腕上扎着抽血的针管。 沈墨白……她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要做什么! 沈墨白的脸色有些慌乱,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夏夏,你听我说,我送姜岁烟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危急时刻,是她挡在我面前救了我。 现在她全身大出血,医院血库告急,只有你的血型是匹配的……你也知道,我的性瘾还没解,所以她还不能有事,夏夏,你再委屈一下,好不好 沈墨白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狠狠剜着她的心。 他明明知道姜岁烟对她做过什么,明明亲眼见过她父母支离破碎的尸体,可现在,他却要她救姜岁烟的命! 针头刺进血管,施夏疼得发抖,她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进袋子里,突然想起姜岁烟撞死她父母那天,血也是这样流了满地。 她想要反抗,想要质问,可眼前却一阵阵发黑。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沈墨白拿着血袋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连头都没回一下。 施夏睁开眼睛时,病房里空荡荡的。 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是姜岁烟发来的视频。 施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 她知道自己不该点开,可她还是按了下去。 画面里,沈墨白坐在姜岁烟的病床边,正在给她削苹果。 他的动作很熟练,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就像从前为她削苹果时一样。 墨白……姜岁烟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你为了救我,竟然舍得抽施夏的血……所以,你对我并不是毫无感情的,对不对 镜头里的沈墨白动作一顿。 你说话呀,姜岁烟不依不饶,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长久的沉默。 施夏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终于,沈墨白轻轻嗯了一声。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姜岁烟得寸进尺。 沈墨白放下水果刀,抬起头:是,我是对你动心了,你满意了! 视频戛然而止。 施夏的呼吸猛地停滞,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她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幕上。 他说什么 他说他……对姜岁烟动心了 那个撞死她父母的凶手!那个毁了她一生的恶魔!现在却成了他心尖上的人! 两年前,沈墨白分明还跪在她父母墓前发誓:我沈墨白这辈子只爱施夏一人。如果我没有做到,就罚我永失所爱,永远都找不到施夏! 当时她哭得说不出话,甚至把这句话当成最后的救赎。 现在想来,简直荒唐。 施夏突然笑出声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横流。 她看着手背上输液的针头,猛地一把扯掉,血珠瞬间涌出,在苍白的手背上绽开刺目的红。 可这点疼算什么 比起心里那个被活生生撕开的血窟窿,这点疼简直微不足道。 沈墨白不是说如果违背誓言就永远找不到她吗 好。 那她就让这个誓言,彻彻底底成真。 她摇摇晃晃地走出病房,走廊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沈太太,您还不能出院……护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施夏没有理会,径直走向电梯。 整容科的灯光冷得瘆人。 你好,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进行全脸整容! 第二章 第二章 您确定吗全脸整容可不是小事。医生推了推眼镜,严肃地看着施夏。 施夏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这张曾经让沈墨白痴迷的脸。 我确定。 手术排期紧张,最早也要半个月后。医生递来一份同意书,您先签字吧。 施夏嗯了一声,毫不犹豫签下名字时,忽然想起两年前签结婚协议时,沈墨白也是这样把钢笔递给她,温柔地说:夏夏,签了它,这辈子你就是我的了。 现在,她要亲手把那个他爱的施夏, 彻彻底底的抹去! …… 接下来的日子,沈墨白一条短信都没发过。 施夏也没有联系过他,独自办了出院手续后,便做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她去了离婚律师事务所。 她要快点结束这场荒唐的婚姻。 第二件事,她办了出国签证。 整完容后,她要离开这座城市,更要离沈墨白远远的。 第三件事,她把沈墨白这些年送她的礼物全都堆在了后院。 钻石项链、限量款包包、手工定制的婚纱……一件件丢进火堆里。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夏夏,你在烧什么沈墨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施夏头也没回: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沈墨白没察觉出异样,也没多问。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夏夏,之前是我不好,可我也是受控于人,等性瘾结束后,我一定惩罚姜岁烟,为你出气。 今天是情人节,我带你去吃饭,就当给你赔罪好不好 施夏没说话,径直被他拉着上了车。 可车门打开的瞬间,她却看见了坐在副驾驶的姜岁烟。 施夏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了进去。 她早就习惯了,习惯了姜岁烟无处不在,习惯了沈墨白的心一点点被分走。 餐厅里,沈墨白拿起菜单便开始点菜。 以前他点的都是她爱吃的,可这一次,她发现沈墨白点了好几道她从来不吃的。 那是姜岁烟的口味。 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沈墨白还是那么体贴,会给她夹菜,会帮她倒水。 可他也会时刻关注着姜岁烟的情况,给她盛汤,在她吃辣时立刻递上冰水。 甚至服务员上菜时,沈墨白都会下意识伸手护在姜岁烟面前,生怕她被烫到。 施夏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 原来一个人的爱,也是可以一分为二的。 可是,他喜欢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姜岁烟 是那个撞死她父母的姜岁烟啊! 神思恍惚间,餐厅大门忽然被猛地踹开!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了进来,直朝着姜岁烟:姜小姐,既然出狱了,欠我们的钱也该还了吧 话音刚落,那群人猛地掀翻餐桌,滚烫的汤水瞬间泼洒而出。 沈墨白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一把将姜岁烟护在怀里,而施夏却被热汤浇了个正着。 啊! 滚烫的汤汁浸透衣袖,施夏的手臂立刻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让她眼前发黑。 远处的保镖闻声冲进来,迅速制服了那群人。 沈墨白一把将姜岁烟护在身后,冷着脸甩出一张黑卡,声音像是淬了冰:从前的事一笔勾销,再敢骚扰她,后果你们清楚。 施夏站在一旁,手臂上的烫伤火辣辣地疼,却疼不过她此刻的心。 两年前,沈墨白亲手把姜氏集团搞破产,冷眼看着姜岁烟被追债的人围殴。 他搂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指着楼下狼狈逃窜的姜岁烟说:夏夏,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而现在,护着姜岁烟的人,居然变成了他! 施夏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那群人刚被保镖架走,餐厅经理就战战兢兢地过来收拾残局。 重新上菜。沈墨白冷声吩咐,目光甚至没往施夏这边看一眼。 直到服务员端着新菜过来时,突然惊呼:小姐,您的手臂…… 沈墨白这才转头,看到施夏被热汤烫红的手臂时,脸色骤变! 夏夏,怎么被烫成这样,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施夏任由他拉着,心里一片冰凉。 他刚才护着姜岁烟的时候,眼里可曾有她半分 去医院的路上,雨越下越大。 施夏坐在后座,手臂疼得发抖。 而副驾驶的姜岁烟却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脚趾有意无意地蹭着沈墨白的大腿。 墨白……她声音甜腻,我有点冷。 沈墨白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她的脚趾游移到他身下时,他猛地踩下刹车。 夏夏,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先下车。 施夏浑身一僵,这里是高架桥…… 我忍不住了。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性瘾犯了。 施夏的手死死攥着车门把手。 他是真的药瘾发作,还是被姜岁烟勾起了欲望 车外大雨倾盆。 施夏颤抖着推开车门,冰凉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 手臂上的烫伤被雨水一激,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站在雨中,看着那辆豪车开始剧烈震动。 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咸。 就像两年前那场婚礼,她也是这样站在雨里,看着父母的血被雨水冲淡。 车子足足震动了三个小时。 施夏站在雨地里,视线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父母支离破碎的身体,看见沈墨白抱着她说要为她报仇。 而现在…… 他却在车里,和那个杀人凶手…… 施夏看着不远处震动力度越来越大的迈巴赫,最终眼前一黑,重重倒在了雨水中。 第三章 第三章 再次醒来时,施夏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卧室里。 手臂上的烫伤已经被仔细包扎好,沈墨白正坐在床边,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夏夏……他声音嘶哑,神色慌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药瘾发作,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施夏疲惫地闭上眼睛,一个字都不想听。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白推掉了所有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她。 他亲自给她换药,煮粥,甚至学着煲汤。 施夏注意到,每当姜岁烟在隔壁房间故意弄出动静时,沈墨白都会皱皱眉,然后继续专注于手中的事情,仿佛没听见一样。 直到施夏的伤完全好了,沈墨白才去公司处理堆积的工作。 临走前,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想要什么 不用了。施夏轻声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墨白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听着楼下汽车引擎远去的声音,施夏慢慢走回卧室。 她刚坐下,房门就被推开了。 施夏,我上次发的视频你都看到了吧就算他这几天一直在尽力照顾你又怎样他现在对我也不是毫无感情,只要我想,随时能把他从你身边抢走。 施夏平静地看着她:你想抢,就尽管抢。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姜岁烟,她猛地抓住施夏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皮肉:施夏,你是不是以为他永远不会被我抢走我告诉你,你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也低估了我在他心中的分量。 施夏甩开她的手,正要赶人,却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下一秒,姜岁烟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做个测试。 啪的一声,火苗窜起。 施夏瞳孔骤缩:你疯了! 姜岁烟笑得癫狂,随手将打火机扔向窗帘,火舌瞬间吞噬了布料,浓烟滚滚而起。 是啊,我是疯了!姜岁烟站在原地不动,我不仅疯了要纵火,我还早早就在你的水里下了药,这一次,就算你想跑,也跑不了了。 施夏如遭雷击,踉跄着往门口冲去,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浓烟呛得她剧烈咳嗽,视线越来越模糊。 放弃吧。姜岁烟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别墅的火警警报已经发给墨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在危急关头,他到底先救谁 施夏的指甲深深抠进门框,却还是支撑不住,慢慢滑倒在地。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了踹门声。 夏夏! 恍惚中,她看到沈墨白破门而入的身影。 他脸上满是慌乱,目光在房间里搜寻着。 施夏想伸手,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墨白……姜岁烟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好痛……火要烧到我了……救救我…… 沈墨白的脚步明显迟疑了,他看了看施夏,又看向姜岁烟的方向。 夏夏,她那边更危险。他声音嘶哑,我先救她,马上回来接你。 施夏看着他们消失在浓烟中的背影,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不是被烟呛的,而是心脏疼得像是要炸开。 她想起求婚那天,沈墨白跪在她面前说:夏夏,这辈子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多可笑啊…… 现在伤她最深的,恰恰是他。 浓烟越来越重,施夏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仿佛又看见那个满眼都是她的沈墨白, 他捧着她的手说:夏夏,你是我拿命都要护着的人。 而现在…… 他拿她的命,去护别人了。 第四章 第四章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施夏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您终于醒了!护士惊喜地凑过来,您昏迷了整整三天,沈先生都快急疯了。 施夏的喉咙干涩得发疼:是……他送我来的 是啊!护士一边换输液瓶一边说,沈先生抱着您冲进急诊室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他直接联系院长开了绿色通道,还调了血库备用,您昏迷这几天,沈先生一直守在床边,今天早上才被电话叫走的。 施夏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单。 他这么紧张她,可在最危险的时候,他却没有救她。 护士走后,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亮起。 「夏夏,对不起,公司有急事必须处理。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护工照顾你,忙完立刻回来。」 她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姜岁烟发来的视频。 施夏点开。 画面里,沈墨白将姜岁烟压在流理台上,西装外套随意丢在一旁。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勾引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明知道夏夏还在医院…… 姜岁烟笑得妩媚,双腿缠上他的腰:可你还是来找我了……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这说明在你心里,我比她重要,对不对 沈墨白没有回答,只是动作更加凶狠。 视频戛然而止。 施夏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想起护士说的话—— 沈先生一直守在床边 多么讽刺啊,他所谓的守着,就是趁她昏迷时去和姜岁烟厮混 夜幕降临时,沈墨白终于出现。 他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显然是为了掩盖什么特意洗过澡。 夏夏……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感觉好些了吗 施夏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沈墨白把花放在床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我给你带了礼物。 盒子里是一条钻石项链,很是华丽。 施夏看着那条项链,却忽然笑了。 他是不是以为,用更贵的礼物就能弥补背叛 不喜欢吗沈墨白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能开心,我什么都给你。 他的掌心很烫,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 曾几何时,这样的触碰会让施夏心跳加速。现在,她只觉得毫无波澜。 真的……什么都给她轻声问。 沈墨白神色宠溺:当然! 施夏从枕头下抽出一份文件,遮住标题,只露出签名处:那把这个签了,我就原谅你。 沈墨白看都没看,直接掏出钢笔签下名字。 他的动作急切得近乎讨好,仿佛生怕她反悔。 现在开心了吗他献宝似的把签好的文件递给她,眼里满是期待。 施夏接过文件,缓缓露出被遮住的标题。 《离婚协议书》。 现在,她终于要到了最想要的东西, 自由。 第五章 第五章 施夏将签好的文件小心收好,沈墨白丝毫没有察觉异样,只是温柔地替她系上一条丝巾,蒙住她的眼睛。 夏夏,除此之外,我还有一场惊喜等你。 她被带上车,一路疾驰后,又被牵着走上邮轮甲板。 海风拂过脸颊,带着咸湿的气息。 丝巾被摘下的那一刻,夜空骤然绽放出绚烂的海上烟花,璀璨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曾经沈墨白看她的眼神。 可下一秒,她的视线就僵住了。 姜岁烟站在不远处,唇角含笑,目光挑衅地看着她。 施夏的笑意瞬间凝固。 沈墨白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立刻低声哄道:夏夏,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因为性瘾,我必须带着她。 你就当她不存在好了,我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施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烟花。 沈墨白以为她听进去了,轻轻揽住她的肩:外面风大,烟花也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回船舱休息吧。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阵狂风猛地掀起巨浪! 啊——! 身后传来姜岁烟的尖叫声,施夏回头,只见她被浪头掀翻,整个人栽进了漆黑的海水里! 墨白!救我—— 施夏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沈墨白已经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了汹涌的海浪中! 冰冷的海水溅在甲板上,施夏呆立在原地,看着沈墨白拼命游向姜岁烟的身影。 她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连命都不要也要救她, 沈墨白啊沈墨白,这就是你说的……毫无感情 海浪翻涌,施夏站在甲板上,浑身发冷。 不知过了多久,沈墨白终于抱着湿淋淋的姜岁烟爬了上来,他浑身是水,脸色苍白,却死死搂着怀里的人,像是怕她消失一样。 他慌乱地冲进船舱,大喊着:医生!医生! 他甚至没注意到,在冲进去的瞬间,他的肩膀狠狠撞上了施夏—— 砰! 施夏踉跄着摔在地上,额头磕在门框上,鲜血瞬间顺着眉骨流下。 可沈墨白连头都没回。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工作人员慌张地跑来扶她:沈太太!您流血了! 她被搀扶着走进船舱时,正好听见医生对沈墨白说:沈总,您腿上的伤需要先处理! 施夏这才注意到,他的大腿被什么尖锐物划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裤腿。 可他却厉声道:先救她!我没事! 医生不敢违抗,只能先给姜岁烟做检查。 沈墨白就那样站在床边,浑身湿透,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姜岁烟,直到医生确认她没事,他才终于允许医生处理自己的伤口。 施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她默默地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沈墨白推门而入,他的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 夏夏,你听我解释……他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歉意,刚才情况紧急,我…… 我知道。施夏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有性瘾,所以在你心里,她现在是最重要的,你下去救她,也是应该的。 沈墨白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施夏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 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绽放,然后归于沉寂。 就像她的心一样。 第六章 第六章 几天后,沈墨白带着施夏和姜岁烟去参加圈内兄弟的婚宴。 婚礼现场奢华热闹,可当他们三人一同出现时,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知道姜岁烟做过什么。 她撞死了施夏的父母,毁了施夏的婚礼,甚至现在还在用卑劣的手段缠着沈墨白。 哟,这不是姜大小姐吗沈墨白的兄弟冷笑一声,眼神鄙夷,怎么,监狱里没待够,现在又出来祸害人了 姜岁烟脸色一白,下意识往沈墨白身后躲了躲。 行了,今天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沈墨白皱眉,语气警告。 可众人根本不买账。 沈哥,你疯了吧另一个兄弟直接站起来,指着姜岁烟骂道,这贱人害得嫂子家破人亡,你现在还护着她 就是!她就是个杀人犯! 滚出去!别脏了婚礼现场! 辱骂声越来越难听,甚至有人直接抄起酒杯砸了过来! 砰—— 玻璃杯砸在姜岁烟脚边,酒液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沈墨白的胳膊。 够了! 沈墨白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最先动手的兄弟脸上! 拳头砸在颧骨上的闷响让全场瞬间死寂。 谁敢再动她一下,沈墨白将姜岁烟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们从此绝交! 说完,沈墨白拉着姜岁烟头也不回地离开,从始至终没往施夏这边看一眼。 施夏怔怔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 那年生日,沈墨白当着所有兄弟的面说:我这辈子非施夏不娶,要不是她,你们谁都别来喝我的喜酒。 婚礼上,他握着她的手对所有兄弟发誓:要是我以后对夏夏有一点不好,你们尽管弄死我。 而现在,他为了护着那个害死她父母的凶手,不仅把这些誓言都忘了,更是把拳头挥向了圈内最好的兄弟。 施夏坐在原地,眼眶发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嫂子……一群兄弟愧疚地走过来,你别难过,等沈哥的性瘾解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施夏轻轻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站起身:不等了。 她走出宴会厅,夜风刮在脸上生疼,身后有人喊她,可她一步都没有停。 再也不会等了。 就像再也不会相信,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还会回来。 …… 施夏一个人走回家,夜风冷得刺骨。 推开别墅大门的瞬间,暧昧的喘息声就钻进了耳朵。 客厅里,沈墨白把姜岁烟压在沙发上,衬衫扣子崩开好几颗,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的呼吸粗重,眼神迷离,完全沉浸在欲望里。 见到施夏回来,沈墨白猛地推开姜岁烟,手忙脚乱地系着扣子:对不起夏夏……我性瘾犯了,实在没忍住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看见…… 第七章 第七章 施夏平静地看着他,凄凉的笑出了声。 最相爱的那年, 沈墨白曾经因为她一句想你了,就放下跨国会议连夜飞回来。 那晚他把她按在卧室门上亲吻,声音沙哑地说:夏夏,我恨不得把你揉进骨血里。 他总说她的味道让他上瘾,每次出差回来都要抱着她闻个不停。 最疯狂的那次,他直接在机场贵宾室就要了她,事后还笑着说:谁让你这么香,我除了对你一个人欲罢不能,对任何人都无感。 可现在,他却在他们的家里,和害死她父母的凶手, 做了一次又一次。 施夏缓缓闭上眼睛,转身上楼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姜岁烟得意的轻笑。 那一整夜,楼下的呻吟声都没停过。 施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 第二天,沈墨白疯狂地道歉,买花、买礼物,甚至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 他买来她最爱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记得她喜欢少糖多奶油;他翻出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看的电影票根,说那是他最珍贵的回忆;他甚至找出当年求婚时用的戒指,说要重新向她求婚。 夏夏,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施夏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沈墨白心里却越发不安,为了弥补,他决定带施夏去买衣服,顺便……带上了姜岁烟。 奢侈店里,沈墨白把施夏喜欢的衣服全都买了下来,温柔地问她:夏夏,还有没有想要的 施夏摇头。 沈墨白又看了一眼姜岁烟,皱眉道:你每天穿得这么寒酸,是想在我身边丢人吗 说完,他又随手给她挑了几件。 等沈墨白去结账时,姜岁烟便凑到施夏耳边:施夏,你以为墨白真的是来给你买衣服的 她笑得得意,告诉你,昨晚他太疯狂,把我的衣服全撕烂了,所以今天才特地带我来买新的。而你……只是顺带。 施夏攥紧了手中的包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结完账后,三人便一起离开商场。 走到楼下时,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小心!! 施夏下意识抬头,只见商场顶楼的玻璃围栏轰然断裂,锋利的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沈墨白毫不犹豫扑向姜岁烟的身影。 他张开双臂将姜岁烟牢牢护在身下,就像曾经无数次保护她那样。 而施夏…… 砰! 世界在瞬间天旋地转。 锋利的玻璃碎片刺入肌肤,温热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染红了她的白裙。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她听见沈墨白撕心裂肺的呼喊。 夏夏——!! 可这一次…… 她再也不想回应了。 第八章 第八章 施夏在剧痛中醒来,眼前是医院刺眼的白光。 她模糊地看到自己躺在担架上,正往手术室送,而沈墨白在一旁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沙哑地一遍遍道歉:夏夏,对不起,我真的只是护错了人…… 她闭上眼,笑出泪来。 护错了人 那为什么每一次,他护住的都是姜岁烟 被推进手术室后,医生面色凝重地告诉她:施小姐,麻醉刚好用完了,只能直接处理伤口,您忍一忍。 施夏苍白着脸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医生用镊子硬生生拔出她皮肉里的碎玻璃时,她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病服。 从前,她只是切菜时不小心划破手指,沈墨白都会心疼得不行,连夜带她去急诊,非要医生给她包扎得妥妥帖帖。 而现在,她浑身是血地躺在手术台上,连麻醉都没有。 原来不被爱的时候,连疼都是活该的。 她痛到极致,终于再次昏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沈墨白依旧守在床边,见她睁眼,立刻凑上前,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夏夏,我问过医生了,他说…… 他顿了顿,像是怕刺激到她,只要我和姜岁烟再做一个星期,性瘾就能彻底解了。 施夏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 到那时候,我们的世界就再也不会有姜岁烟了。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了。 从前 从前他只会看着她一个人,从前他绝不会让她受伤,从前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可现在呢 她轻轻抽回手,什么都没说。 沈墨白见她没反应,又柔声哄道:这一个星期,我先送你去城南的别墅好不好等性瘾结束,我马上来接你回家。 她刚要开口,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整容医生发来消息:「施小姐,手术可以安排了,您什么时候方便」 施夏看着屏幕,缓缓打字:「今天。」 …… 沈墨白亲自把她送到别墅,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夏夏,等我。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随后直接叫了辆出租车,去了整容医院。 手术台上,医生最后一次问她:施小姐,您确定要做全脸整容吗 施夏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眉眼。 这张脸,沈墨白曾经捧在手心,说连月光都不及她半分美丽; 这张脸,他曾在每个清晨醒来时细细描摹,说要用一辈子记住她的模样; 这张脸,他发誓要用生命守护,说宁可自己千疮百孔也不让它受一点伤害; 如今,她要改变这张脸,彻底逃离他。 确定。她闭上眼,声音平静。 术后恢复的日子里,姜岁烟依旧不依不饶地发来视频。 沈墨白在办公室要她。 沈墨白在车里要她。 沈墨白甚至在他们的婚床上,疯狂地占有她。 起初,每看一次视频,她都痛得蜷缩成一团,像是有人生生剖开她的胸膛。 后来,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她平静地划掉每一条视频,仿佛那只是一条垃圾广告。 终于,到了纱布拆开的那天,医生递给她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全新的、陌生的脸。 沈墨白再也认不出的脸。 她很满意,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医院,直奔机场。 手机震动,沈墨白发来消息:「夏夏,我的性瘾终于好了,以后再也不需要姜岁烟了,我马上就来接你回家。」 施夏看着这条消息,轻轻笑了。 家 她早就没有家了。 她将手机丢进垃圾桶,拿出新买的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这一次,就算沈墨白翻遍全世界,也再找不到施夏了。 第九章 第九章 恭喜沈总,报告上显示,您身体的药物已经彻底的消除了,您现在可以不用再用床事来缓解药效了! 沈墨白脸上的诧异瞬间转为狂喜,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城南的别墅。 沈墨白连车都来不及停稳,就直接朝别墅冲去。 内心的狂喜无法用语言表述,他只想抱住施夏转圈庆祝! 他已经期待施夏听到这个好消息的反应。 是激动开心还是流流满面 他终于终于解除了药效,终于能和施夏过从前的生活。 他会说到做到,把姜岁烟彻底赶出他们的生活! 他会好好的爱她,弥补她曾经受过的委屈。 他保证以后他的身边只会有她一个女人,绝对不会再让别的女人伤害她! 夏夏! 夏夏! 沈墨白推开别墅大门朝里面走去,可就在下一刻,他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放眼望去,偌大的别墅里空空荡荡,施夏不在。 沈墨白心一紧,迈着长腿冲上了楼梯。 书房、卧室、运动室,花园、甚至狭窄的储藏间…… 没有。 没有。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他目光所到之处,都没有施夏的身影! 沈墨白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没有章法,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恐慌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胸腔里弥漫、扩散,沉重得几乎令沈墨白无法呼吸。 而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反光从书桌上传来刺痛了沈墨白的眼睛。 他缓缓转身垂眸看向那刺眼反光的来源,一本暗红的离婚证静静的躺在冰冷的桌面上,在水晶灯下面,折射出无数道刺目的光,每一道都像冰冷的针尖扎进沈墨白的心脏,心脏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沈墨白伸出手去,指尖在微微发颤,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离婚证的外壳时,一股莫名的灼热猛地从无名指根部窜起。 这突如其来的痛楚几乎让沈墨白缩回手去,耳边刹那间响起一个遥远却清晰、带着哽咽的声音。 沈墨白,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会和你离婚,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那声音穿越了时间的尘埃,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沈墨白的灵魂。 那是很久之前他们的婚礼殿堂上,在她戴上婚戒之前跟他说的话。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露出一丝心狠与坚决。 不给自己和他留一点后路。 所以沈墨白抱住她郑重发誓:我不会给你任何离开我的机会的。 沈墨白那时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他灵魂深处,如今在这本离婚证面前,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施夏和他离婚了。 那个爱他如命,他也深爱着的女孩和他离婚了! 为什么 她怎么会舍得和自己离婚呢! 第十章 第十章 一时间,沈墨白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暗红的离婚证像是深渊一般将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他连忙将离婚证旁那封洁白的信封撕开。 嘶啦的声音就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未知的门。 门里是地狱还是天堂。 沈墨白一点也不知道。 洁白的信纸上是施夏漂亮且干净利落的字迹,犹如她这个人站在沈墨白面前一样,平静的述说着她离婚的原因。 【沈墨白,最没有资格替我原谅姜岁烟的就是你。 因为得不到你,她才为了让我体验失去最爱的人的滋味开车撞死了我的父母。 因为得不到你,她才故作可怜引你怜悯给你下了患上性瘾的药。 因为得不到你,她才对我做了无数件让我饱受痛苦与折磨的恶毒事情。 而你,带我走出绝望、痛苦深渊的人,把我从死神手中抢回来,我余生唯一支柱的人。 你却借着性瘾的借口一次次与她上床,一次次为了她伤害我,甚至喜欢上了她,替我原谅了她。 沈墨白,你又一次把我推进了地狱里,再一次把我整个人和灵魂,信仰和支柱彻底毁灭。 所以我如你所愿,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从此施夏这个人彻底死在了你的手里。】 不、不是这样的。 他没有原谅姜岁烟,他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 她已经被他弄得家破人亡,自己坐了两年的牢。 如果说施夏还有他,那姜岁烟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更何况她是因为爱自己才做出那种疯狂的事情,如今她也失去自己的父母。 他没必要再揪着姜岁烟不放。 他没有爱上姜岁烟,他只是因为性瘾才不得不碰她的。 他爱的人永远都是施夏,那些在床上和姜岁烟说的甜言蜜语只是随口哄哄她的。 更何况每次事后,他都会警告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决不允许这样一个女人在事后去施夏面前挑衅炫耀。 而且他现在性瘾已经没了,他也会把姜岁烟彻底赶走,绝对不会再让姜岁烟出现在施夏面前。 他更没有为了姜岁烟伤害她,只是自己的性瘾只能姜岁烟解,如果一旦没有姜岁烟,他就会被性瘾折磨到死。 所以他才暂时不想让姜岁烟受伤。 这些话他跟施夏解释过无数次,为什么她就不愿相信自己。 为什么她最后还是要和自己离婚,离开自己! 沈墨白死死抓着单薄的信纸,修长的手掌青筋暴起,凸出的骨节用力到泛白。 一滴接着一滴的血色水滴将信纸上的字迹侵湿染花,沈墨白下意识要去擦拭,却才发现那是他嘴角渗出的血珠。 下一刻他重重的身体猛地朝地上倒去,整个世界彻底变成黑暗! 微博在一夜之间彻底网络瘫痪,沈氏集团总裁的一条追妻微博一分钟内被转发了上千万次。 文案里,沈墨白字字句句都在述说自己对施夏的爱意,也对自己伤害她的事情供认不讳,也忏悔自己犯下的错误,只求施夏能给自己一个弥补的机会。 甚至还在信的末尾这样写道: 【夏夏,我只爱你,我是被逼无奈,我不想伤害你 我说过我的性瘾只能她解决,所以才暂时不想让人伤害到她。 我跟你保证过,只要等药效彻底消失,我就会让姜岁烟彻底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为什么你不愿意再等等我呢 为什么把我们的十年就这么狠心的丢下。 把最爱你的我也丢掉不要】 沈墨白手写的回信,字字句句都透露出他的痛苦和深情,有些心软的人早就被他的话语感动,纷纷在施夏的微博底下落泪留言。 【施夏,他是爱你的啊,只是不得已犯了一个错误,你就原谅他吧!】 【虽然他睡了别的女人,但他的心还是属于你的啊!】 【能爱你十多年,知错就改的男人可不多见了啊!】 …… 每一句像是处处在为施夏考虑,可实际上这些话就像是从地狱伸出来的骷髅的手要把施夏彻底吞噬掉,让她再也爬不出来。 电脑屏幕渗出惨白的光,倒映在某个女人冰冷的脸上。 施夏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上沈墨白的追妻信,一点点的从头看到尾。 只有握着鼠标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内心像是被巨浪掀翻,无数疯狂的情绪在她心头乱窜。 不、不可能,她绝对不可能为了这种男人回头!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一旁的冷咖啡一饮而尽,随后将电脑关掉。 所以施夏也没看到在沈墨白追妻信发出来后没多久。 有人上传了沈墨白追妻信中隐瞒的一些事情。 比如他私底下无数次对姜岁烟说过我喜欢你,要是没有先遇见她,我会娶你。 比如他为了姜岁烟一次次伤害施夏,甚至在施夏质问时他还护着姜岁烟。 最后所有人都不知道当初姜岁烟身撞死施夏父母,而且她应该被判除死刑,结果沈墨白却动用关系,让姜岁烟坐了两年牢就被放了出来,收回了所有对她的报复。 也就是说沈墨白不仅爱上了一个杀人犯,甚至还替被害者施夏原谅了她! 这则评论的用户不仅把全部事实都说了出来,甚至还在自己的主页贴出了相关证据! 此条评论一经发出,迅速在网络上引起海啸。 无数人看了这些证据后纷纷跑到沈墨白个人微博和沈氏集团的官网下骂。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竟然会喜欢上一个杀人犯,还是一个杀了自己老婆父母的杀人犯!】 【不要脸,怎么还好意思求施夏原谅的啊!】 【你这么喜欢杀人犯,怎么不和她一起去死啊!】 即使沈氏公关部门紧急公关,但沈氏集团的股票还是疯狂下跌。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众网友又迅速跑到姜岁烟的微博下疯狂的骂她。 【杀人犯去死!】 【还给别人的老公下药,不要脸!】 【这种人怎么好意思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即使姜岁烟的微博账号被封掉,也依旧阻碍不了网友的怒火。 惨白的电脑荧光下,透露出姜岁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在施夏面前时的挑衅和不屑,现在全是不甘和害怕。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待她。 明明沈墨白在床上时一遍遍跟她说爱她,为什么转头又对施夏这么深情示爱 那她呢,她喜欢他的这些年算什么,她和他上的这些床又算的了什么 他到底把她当做了什么! 还有这些网友凭什么骂她 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想要得到他而已。 她能有什么错 就算她错了,但她也已经付出了代价。 她家破产了,父母也跳楼自杀了,她自己也坐了两年牢。 她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为什么他们还要追着她不放! 贱人、一群贱人! 该死的都是他们,她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姜岁烟手边的手机正一遍遍的播出同一个号码,但是那个号码的主人却一次都没有接起。 快接啊,求求你。 沈墨白当晚发的微博,网友的证据也不过晚了几分钟,当夜就有同城的网友得知姜岁烟的住址后就要线下来网暴她! 一开始姜岁烟看到门外的恐吓信和刀具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突然就从楼道里冲出来一群人疯一样的对她又踢又打,嘴里还不停骂着她。 甚至有人还从窗户外想要爬进她的家。 要不是公寓保安及时赶到,姜岁烟恐怕早就死了。 直到刚刚她看到微博热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所以她才想跟沈墨白打电话,求他来接自己离开。 毕竟他的药效还在,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会死的。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墨白的电话一直都没有接。 姜岁烟的内心像是有头不安的困兽四处疯狂的撞击着,想要逃出这个危险的地方。 而门外又突然传来砸门声和辱骂声。 啊! 姜岁烟再也忍不住,抓住自己手边所有能扔的东西朝门口和窗户砸去! 滚! 都给我滚! 该死,都该死! 姜岁烟彻底受不了了,可她的反抗在疯狂的网友面前依旧没有丝毫作用。 可没一会儿,外面砸门的声音就突然戛然而止。 接着,一道有礼貌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姜小姐,是我。 姜岁烟身体一顿,接着她连忙放下捂着耳朵的手连忙冲向大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沈墨白的助理就站在门口。 她眼里露出激动,急忙道:是墨白让你来接我的吗 王助理一愣,随即道:的确是沈总让我来接你的。 姜岁烟脸上一喜。 她就说沈墨白一定不会丢下她的。 就算他对自己没有感情,但他们上了这么多次床,他也一定舍不得自己的。 眼见姜岁烟就要走,王助理连忙拦住她,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姜小姐,沈总的确让我来接你,但不是送你去沈总那里,而是直接送你出国。 姜岁烟的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什么意思 王助理在沈墨白身边呆了这么多年,也把他的冷漠和不容置喙学了个八成像。 沈总的性瘾已经没有了,所以你以后也不需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更何况你和沈总这段关系是怎么来的,你应该比任何人清楚,所以要是以后不想再进去,最好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套市中心的公寓也会转为相应的钱打到你的卡上,也够你在国外活了,姜小姐,大家好聚好散,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沈总了。 助理的话说完后,姜岁烟还沉浸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深深的指甲陷入肉里划破她的掌心,姜岁烟都没有感觉到痛。 她的世界早在王助理说出第一句话后就被静音了。 王助理刚刚在说什么,沈墨白的性瘾没了,他以后都不需要她了 这怎么可以! 她好不容易把人勾到手,她已经对他,他也对她的身体上了瘾。 而施夏也在这个时候与他离了婚。 明明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只要她再在床上哄哄他,那沈太太的位置不就唾手可得了吗 可现在沈墨白竟然要主动与她断了! 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她不接受这个结果! 也绝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沈墨白! 姜岁烟重新抬起头道:我不走,我不信他就这么狠心丢下我。 我要找他问个明白! 说完,姜岁烟一把把王助理推开就冲了出去。 王助理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只觉得姜岁烟是白费功夫。 但凡是沈墨白做好的决定,就没有人可以更改。 果然不出一个星期,王助理就再次接到姜岁烟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姜岁烟不似之前的倔强,话里满是卑微。 哀求他跟沈墨白说说,自己也愿意和沈墨白结束这段关系,也会乖乖的出国不再纠缠他。 但是两人这段关系好歹也保持了一年多,她希望自己能在离开前再和沈墨白吃顿饭,和他好好告别。 电话那头的姜岁烟似乎是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自从沈墨白派人跟她宣布结束这段感情后,他保护她的人就全都撤了回去。 一瞬间姜岁烟就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每天都有人线下网暴她,她的所有账号也全都被封,没有人愿意靠近她,保姆辞职离开,就算是点外卖也没有人愿意接她的单,好不容易出去吃,可没吃到一半就被那些认出她的网友追着殴打。 姜岁烟真的受不了了,她彻底的要疯了。 最后她不得不向沈墨白低头。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这通电话后不久,王助理就再次跟她回了电话,说沈墨白愿意跟她吃最后一顿饭,地点也定在他们第一次吃饭的顶层餐厅。 姜岁烟激动不已,连连道谢,挂断电话后,她重新看向面前的没有任何标签的小瓶子。 用红色指甲从里面扣了一点点粉末。 耳畔边又回想起卖药人的话。 这次性瘾的药比上次的要烈的多,中药的人会比以前性欲更重,严重会导致死人,如果中药的人没有及时解药或者一直不做,也会死的。 死人 她都要失去了他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 只要她还能继续呆在沈墨白身边,只要沈墨白还痴迷她的身体,离不开她。 哪怕她死了或者他死了,她也绝不后悔! 两天后,顶层餐厅。 夜色被城市奢侈的灯光切割成无数碎片,冰冷地镶嵌在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 餐厅内一个精心布置过的角落,姜岁烟端坐着,背脊挺得过分笔直,像一张绷紧的弓。 她身上是一条奢侈品牌当季最新的白裙子,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诱人的线条,昂贵的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 然而,她的发间却戴着一枚发黄、碎钻快要掉完的发卡,显得格格不入——那是很久以前,高一所有班级集体过生日时,沈墨白给全班顾笙歌送的礼物。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了,但姜岁烟一直戴着。 那是她十四年以来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生日礼物,也就是那一次,当沈墨白把发卡递给她,两人手指相触碰的一瞬间,她也彻底对他动了心。 很快,刚从公司出来,风尘仆仆赶来的沈墨白也在姜岁烟对面落座。 他的西装随意敞开,边角还带着点外面的寒风。 在姜岁烟精心打扮下,沈墨白这一身更显得及其随意。 见他这样,姜岁烟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招手唤来侍者上菜。 很快一盘盘精致美味的佳肴就被端上了桌——这些菜全都是沈墨白爱吃的,就连上的红酒也是他的爱好。 看到这里,沈墨白原本因找不到施夏的烦闷心情也消散了一点。 但这也不妨碍他继续对眼前的人冷漠。 何必这么正式。他语气有些冷漠,目光从这桌精致的饭菜转移到她的脸上,就是吃个饭而已。 就是吃个饭而已。 这几个字像细小的针精准地刺入姜岁烟绷紧的神经末梢。 在姜岁烟看来的最后一餐,最重要的晚餐,在沈墨白的眼里只是普通一餐。 她放在桌布下的左手猛地一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最后一次了,墨白。 姜岁烟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发紧,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那笑容像一张易碎的纸,随时会被撕破。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总该……体面地道个别。 她刻意将体面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说服他,更像是在警告自己。 沈墨白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他太了解姜岁烟性子,但也是第一次希望她说到做到。 不要像以前那样,每次都说放弃。 可没过几天,又跑到他的面前来。 上完所有的菜后,侍者无声地走上前,开瓶倒酒,开瓶前还转门给沈墨白看,表示这瓶酒是新的,没有动过任何手脚。 这是沈墨白现在的要求。 他不想再发生任何意外,尤其是中药的意外。 当如红水晶一样的液体缓缓流进透明的杯壁,并被侍者送到姜岁烟面前的时候。 姜岁烟就知道时机到了。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她搁在腿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抚摸自己的某个红色指甲,指尖触碰到药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冰冷地灌入肺里,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快感,眼睛里面不再是悲伤,而是彻底焚毁一切的、扭曲的狂喜。 成败在此一举! 墨白,我们碰个杯吧,就像你第一次带我来这里吃饭,教我西餐礼仪那样。 姜岁烟的小小要求,沈墨白自然会答应。 两人碰杯的那一瞬间,姜岁烟趁着沈墨白杯侍者打扰的一瞬间,飞快将藏药的指甲精准地悬在沈墨白那只红酒杯的上方! 细小的白色粉末,如同死亡的尘埃,无声无息地簌簌落下,瞬间溶解在深红色的酒液中。 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姜岁烟的指尖,在完成倾倒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稳定。 很快,没有察觉出异样的沈墨白拿回酒杯一饮而尽。 姜岁烟抬眼看着他一点点喝完,那双深藏在浓密的睫毛下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光都被吸了进去,只剩下浓稠的、冰冷的疯狂。 就在沈墨白喝完酒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里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经心,而是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和瞬间升腾的警觉。 这酒,有问题! 不是红酒的醇香,不是餐厅的香水味,那是一种……非常熟悉的味道! 就像像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他的脑海! 无数尘封的画面瞬间炸开——沈墨白与姜岁烟重逢的那一个晚上,姜岁烟为了感谢他,给他递来了一杯红酒。 一杯被下了性瘾药物的红酒。 沈墨白的小腹就像那晚一般突然燥热起来,他也变得极其的渴,渴到想要立刻把眼前的女人拆穿入腹! 你——! 沈墨白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暴怒瞬间扭曲,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神如同淬了火的刀子,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杀意,狠狠刺向对面那个笑容诡异、眼神疯狂的女人! 哗啦! 一瞬间沈墨白猛的把眼前的桌子掀翻在地,花瓶碎地溅起的水珠落在沈墨白的身上,也没有将他心中的欲火冷却半分。 沈墨白一步步踏着碎片走到姜岁烟面前,猛的掐住她的脖,声音如同地狱里的撒旦。 姜岁烟,你又给我下药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却十分坚定,声音里的怒火就像是狂风一样,要把眼前的姜岁烟卷入撕碎掉。 姜岁烟依旧疯狂的笑着,盯着他眼里再没有了第一次被发现后的害怕。 是啊,我就是给你下了药。姜岁烟爽快的承认道,谁叫你要和我结束这段关系呢 沈墨白我整整追了你十多年,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你呢我说过的,哪怕是死我也不会放弃你。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姜岁烟的声音渐渐的变得虚弱起来,脸色也越发的苍白,她胸腔里的空气即将被掐在她脖子上渐渐缩紧的大手夺去。 可是姜岁烟依旧不害怕,她的笑声越来越大。 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啊,如果我死了,你没有解药的话,你也会死的! 这种药唯一的解毒方式就是疯狂的上床,而且必须与下药的人上床。 否则的话就只能活活的痛死! 沈墨白猛的缩回手,就当姜岁烟以为他要妥协的时候,突然之间她被一道惯力猛的丢了出去! 单薄的背景撞上后面厚厚的玻璃门,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疼痛连着背脊展开,却无法唤醒麻木的知觉。 姜岁烟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吃力的抬起头看向眼前收回自己手的男人。 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脸上也越来越疯狂。 来啊,继续打呀,有本事把我打死算了,反正我死了你也会死,到时候黄泉路上有你我也不亏。 你个疯子! 沈墨白心中的怒火犹如坍塌水坝里的洪水,彻底的收不住了。 他一把上前拎起姜岁烟的脖子就要往墙上砸的时候,外面发现情况不对劲的助理连忙冲出来拦住他! 沈总,您冷静一点,要是把她杀了你就活不了啊! 滚! 沈墨白怒吼道。 他已经被姜岁烟算计了一次又一次。 第一次是因为心太软而放过了才发过了她,可得到的结果是什么 姜岁烟越来越疯狂,而她爱的施夏也彻底的离开他,他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再来一次,他绝不会心软,哪怕是死他也要把姜岁烟一起拖入地狱! 助理看他真的失了控,连忙用手死死缠住他,不停的劝说沈墨白。 沈总,你冷静一下,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想想施小姐啊,要是她得知你没了会多伤心啊。 一提到施夏,沈墨白原本猩红的双眼瞬间变回了清明。 他一把将姜岁烟扔到地下淡淡的开口:报警,叫医生。 上一次是他心太软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过姜岁烟。 原本还在猖狂的姜岁烟一听到沈墨白要报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要,不要! 姜岁烟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沈墨白居然为了施夏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宁可自己痛死也不愿意碰她!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姜岁烟顾不得浑身疼痛的自己,拼命的要去抓沈墨白的裤腿。 沈墨白你疯了吗要是我进去了就没人给你做解药了,你会死的! 虽然姜岁烟一开始就准备好这次下药会有人死,但是真当沈墨白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无法接受。 毕竟沈墨白是她爱了十多年的人啊,姜岁烟根本舍不得他去死。 沈墨白冷眼看着她,冰冷的语气里满是决绝和不在意:死又如何总比再睡你好。 短短一句话,如同晴天一道霹雳,震的姜岁烟浑身发抖。 一瞬间姜岁烟内心的某种长久维持的信念彻底坍塌。 她一直天真的以为,沈墨白就算再厌恶自己,可他们上了这么多次床,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 如果不感兴趣,沈墨白又怎么会在床上说出那么多哄她的情话 可是现在沈墨白却告诉她,睡她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根本都不会睡她!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姜岁烟眼里的光彻底暗淡下来,她看着眼前的人语气里满是崩溃。 你是在骗我,是不是,我们睡了这么多次,你怎么可能会对我恶心呢 姜岁烟无法接受沈墨白的这番话。 明明沈墨白是这么的喜欢她的身体,每一次见面都要要她好多次,有时候甚至是三天三夜。 怎么会是他嘴里的恶心呢 沈墨白边整理着袖口,边看着地上满脸不可置信的人。 因为药物的原因,他的确是对姜岁烟的身体产生了兴趣,到了后面甚至是有些喜欢。 但是他就算再喜欢,也最多只想和她维持情人的关系,而不是把她娶进门。 更何况他早就有了一个十分在意和爱到骨子里的施夏。 任何人都不能越过施夏的地位。 可如今他身体里的药效已经彻底散掉,姜岁烟对他来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重要,那份喜欢也淡了许多。 所以沈墨白也不想姜岁烟再在自己的眼前晃,所以就想着把她送出国,就算有一天自己想姜岁烟的身体了,他也可以出国去找她。 但是沈墨白没有想到姜岁烟的胆子会这么的大,敢在他的面前再一次给他下药,甚至是比以前还要更浓烈的药! 姜岁烟这一次的行为可以说是自己找死,也彻底将沈墨白最后一点对她的喜欢给抹掉。 看着姜岁烟那种对自己势在必得的疯狂表情那些久违的被他忘掉的记忆也彻底再次浮现出来。 当初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因为中药被他此生最厌恶的女人压在身下,那种屈辱感沈墨白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事后沈墨白不是没有想过把姜岁烟给杀掉,可是当时情况太过突然,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解药。 沈墨白只能强忍着这种羞辱,一次次的与姜岁烟上床。 后来他渐渐对姜岁烟的身体上了瘾,也因为身体对姜岁烟这个人渐渐产生了喜欢。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把当初的屈辱忘了。 只是他已经折磨了姜岁烟这么多次,也羞辱了她这么多次,他也将那件事放下了。 但是如今姜岁烟又是对他再一次做了和多年前一样羞辱他的事情,沈墨白再也忍不了一点。 那股被他强压在心底深处的恶心如同疯长的藤蔓一般破土而出,直到云霄,将他整个心脏甚至是全身每一个角落都紧紧缠住。 姜岁烟,从我遇见你开始,你每一件对我做的事情都恶心。 而就在沈墨白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楼下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冲破云霄。 在警车和救护车的闪光灯中,一脸脸色灰白的姜岁烟戴着手铐被警察压下了楼。 楼下早已有无数的记者和看热闹的路人。 在姜岁烟出酒店大门的一瞬间,无数人蜂拥而上。 八卦和新闻记者齐齐拿着摄像镜头疯了一般往施夏脸上怼,闪光灯更是照的姜岁烟眼睛睁不开。 记者各种各样奇葩的问题,还有路人认出她后疯狂的辱骂。 这些声音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的撕扯着姜岁烟的衣服,羞愧难堪甚至是害怕的情绪瞬间涌上姜岁烟的心头。 姜岁烟拼了命的想要躲过那些往她身上脸上招呼的拳头和各种砸来的东西,但是不知是谁抓住了她的头发,也不知道是谁揪住了自己的衣服。 她半点都躲不掉。 等姜岁烟被押上警车之后,她浑身狼狈不堪,多处地方,因为殴打甚至流出了血。 但是没有人管她。 警车门被拉上的一瞬间,中药的沈墨白也被医护人员送了下来。 还未上去的记者和路人见到是沈墨白后,对他做出了和对姜岁烟一样的行为。 而这一次人群中有一个疯狂的女人。 女人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猛地亮出散着寒光的匕首,疯了一般冲上去猛的举起手中的匕首死死的捅进沈墨白的身体里! 渣男给我死吧!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一瞬间现场再次变得混乱不堪。 芬兰的某个城镇里,施夏,不对现在应该叫她新的名字顾笙歌。 顾笙歌看着眼前电脑上的新闻,随后端起旁边的温咖啡抿了一口。 比起上次看到新闻时的震惊,愤怒,如今的她已经变得十分的平静。 本来顾笙歌是不想关注国内的新闻,尤其是沈墨白和姜岁烟的新闻。 但是顾笙歌现在所在的公司竟然和沈墨白的公司有对接,专门负责处理沈墨白公司在国际上的舆论。 而顾笙歌更是这一方面的执行总监。 所以顾笙歌不得不将电脑打开,在搜索框里打出沈墨白和姜岁烟的名字。 结果一眼就看到姜岁烟下药被抓,沈墨白被因老公出轨导致精神错乱的路人刺伤的新闻。 那一瞬间,顾笙歌内心只觉得解恨。 沈墨白明明是自己最爱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恨姜岁烟。 后却还是选择了站在姜岁烟那边,去维护姜岁烟,去为了姜岁烟一次次的伤害自己。 如果姜岁烟是伤害她的刽子手的话,那么沈墨白就是给姜岁烟递刀的帮凶。 如今两个人都受到了惩罚,也可以安慰自己父母的在天之灵。 但是这还不够,沈墨白受到的惩罚太小。 但是没关系,顾笙歌可以等,她相信总有一天沈墨白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顾笙歌将所有有关沈墨白和姜岁烟的新闻都摘抄下来后,整理成报告,随后给自己的组员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给沈氏的人打电话准备线上开会了。 电话那头的组员应了一声好,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顾笙歌将剩余的咖啡全都喝掉,随后将电脑放进电脑包。 她一手拿着手机和电脑包,一手搭着大衣走出了咖啡店的大门,大门被打开的瞬间,上面的风铃发出动听清脆的声音,像是在无声的跟她说,欢迎下次光临。 就当顾笙歌准备搭乘地铁回家的时候,突然发现地铁站的前面有一群身穿警察制服的人正拿着手机对着每一个行人做检查。 顾笙歌一开始并不在意,她只是当警察日常的例行检查。 直到顾笙歌身边两个出国来此地旅游的同胞低声嘀嘀咕咕。 我的天,沈墨白这是疯了吧,找老婆找到这个地方来了! 你说沈墨白现在这样做有什么用呢如果以前对施夏好一点,不和姜岁烟上床。现在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真的找人,听说都找了三个多月了,连人影都没看到。 这说明什么说明施夏根本就不会为了这种男人回头,要是我是施夏,我也不会回头。 …… 她们边议论着边朝远处走去。 顾笙歌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当初顾笙歌抱着让沈墨白就算见到自己也认不出自己的决心。 在整容的时候不仅是全身整容,就连声音也与以前温柔的声音截然相反。 而且在芬兰生活的这几个月里,她也把自己所有的喜好等全都改成相反的模样。 所以无论是沈墨白还是顾笙歌的父母,都已经认不出如今的她。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想到这里,顾笙歌就朝警察的方向走过去,果然警察就把顾笙歌拦了下来。 他们拿着手机里的照片与顾笙歌反复的对比,发现她们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但警察并没有如此快的就放过顾笙歌,而是对她进行的一番例行盘问。 但无论怎么问顾笙歌,顾笙歌的回答都滴水不漏。 两个警察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然后摇摇头。 不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照片里的人。 接着其中一个警察转过头来对顾笙歌说了声抱歉。 然后就放顾笙歌上了地铁。 等顾笙歌到了公司以后,她的组员们已经早早到了会议室进行会议前的准备。 而这时顾笙歌的助理走了过来道:总监,今天的会议有些特殊。 顾笙歌没在意,一边在咖啡机上接咖啡,一边问怎么个特殊法。 助理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今天这场会议改为线下了,据说沈氏总裁会亲自来参加会议。 顿时顾笙歌手里的咖啡杯突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大半的咖啡撒了出来打湿了下面垫着的纸巾。 助理只以为她是被震惊到了,也没多想就继续道。 我听他们说沈墨白来这里开会只是顺路,最主要的是过来养病。 顾笙歌努力把心中混乱的情绪收拾好,若无其事道:养病,什么病 助理的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沈墨白上次被姜岁烟下药后,虽然即使送往医院进行了一定的治疗,但是后遗症还是十分严重,性瘾有复发的可能性,我在国内有个医生朋友,听他说沈墨白在性瘾发作时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经常割手腕,都快成他们医院的熟人了,所以这次来专门来找这边就是找这边相关方面的医生进行治疗,顺便在这边修养身体。 顾笙歌默默听完,随后抿了一口咖啡才道:这种事情知道就好,不要乱说。 助理点了点头,顺便拍了拍胸膛,保证自己绝不乱说出去。 然后助理就先一步离开茶水间,去会议室做准备。 顾笙歌边喝着咖啡边看着窗外的街景,眼里一闪复杂情绪。 她做这份工作时就已经做好与沈墨白再次见面的准备,但是她没想到会这么的快。 顾笙歌转身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抚摸上自己的脸。 沈墨白,我如今就站在你面前,但是你永远都不会认出我。 会议很快开始,一群人精迈着急匆匆的脚步朝会议室走来。 而走在最前面的高大男人,高挺的鼻梁下那线条冷峻的薄唇紧闭着,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霸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顾笙歌站在右侧第一个位置静的看着沈墨白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不由得绷紧,心跳也加快了许多。 冷静,顾笙歌,现在的你不是施夏,是一个全新的人,沈墨白不会认出你的。 而沈墨白这边,他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第一个位置上的顾笙歌。 只是一眼就让他脚步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看到顾笙歌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在顾笙歌身上看到了施夏的身影。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他连忙稳住紊乱的心绪,重新将目光对向顾笙歌,却才发现自己只是看花了眼。 眼前的顾笙歌一头金色的长发,巴掌大的脸上是一双如天空湛蓝般的坚定眼睛。 她仿佛自带光芒,如同深邃夜空里的璀璨星河,让人不由自主地仰望。 而沈墨白记忆里的施夏却是与前面的顾笙歌截然相反。 施夏生性柔弱,那双如小鹿般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破碎的星河,总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保护欲。 他真是想施夏想疯了,才会把一个第一次看见的人看成施夏。 更何况他在来这边的时候就已经看过顾笙歌的资料。 顾笙歌是混血,母亲是施州人,爸爸是芬兰人。 她从小在国内长大,只是父母离世以后才回到芬兰。 她的生活轨迹和施夏截然不同,也和他毫无关系。 沈墨白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抬眸看向眼前的众人。 双方寒暄了一番后便开展了此次的会议。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顾笙歌这方为此次沈墨白造成的舆论提供了很多条有效建议。 整场会议下来大家都侃侃而谈,唯独顾笙歌倒是很少发话。 是偶尔在助理意见有些错误的时候指点了一下。 莫名的倒是让沈墨白对她产生了兴趣,还没等沈墨白开口,他身边一个与顾笙歌相熟的经理就调侃道。 顾总监今天是怎么了,都没见你怎么说话。 顾笙歌一愣,随即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最近身体不舒服,有些感冒。 沈墨白听到顾笙歌的声音,心里又自嘲一笑。 虽然刚刚他已经否认了顾笙歌不是施夏,但是开会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到顾笙歌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顾笙歌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具体是怎么熟悉法他也说不上来。 而此刻顾笙歌的声音一出来,就把他这个熟悉感给降低了几分。 真是莫名其妙。 沈墨白这样心想,今天是怎么了,一见到顾笙歌就冒出了各种奇怪的念头。 看来最近受药物的刺激,没休息好吧。 想到这里沈墨白抬手看了看腕表,随后起身就要告辞。 抱歉,我还有一些事情先走一步,其余的事情你们跟我助理交代就好。 众人又纷纷起身目送他离开。 沈墨白一走,会议室里的压力就减去了一半。 大家也不端着身体,随意的坐在椅子上闲聊了起来。 不知怎么的,大家又莫名的把话题扯到了沈墨白身上。 沈墨白助理深深叹了一口气,关于沈墨白的事很多他都想说出来,但是因为职责原因他不能说。 只能委婉的提醒在场的众人:大家都懂的原因,沈墨白现在性子有些不好,大家多多体谅。 众人纷纷摆手表示理解,顾笙歌也跟着点头。 也是谁被下了这种疯狂的药都会疯,更何况沈墨白现在唯一的解药已经进了监狱,他只能靠着别的药物来还缓解。 效果自然没有姜岁烟好,长时间的欲求不满自然就会影响心情和性格。 不过对于施夏来说,只能送他活该二字。 如果当初在姜岁烟追求沈墨白的时候,沈墨白的心能狠一点,行动也决绝一点,而不是每次都好言相劝,不会在姜岁烟伤害她一次次后选择原凉。 沈墨白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夜深人静,月亮悄悄爬进了云层里,暗沉沉的天气似乎憋着一场倾盆大雨。 山雨欲来之时,沈家的别墅内,沈墨白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他和施夏仅剩的一张合照。 当年施夏离开他后,将他们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烧掉了。 唯有这张放在他公司里的合照有幸被保了下来。 没想到却成了他思念她唯一的物品。 沈墨白轻轻抚摸着照片上正朝镜头笑着的施夏,喃喃自语。 夏夏,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在那一瞬间我恍惚的以为我看到了你。 说到这里沈墨白轻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荒凉和无奈。 但是我很快就否决了,她不是你,也不像你,尤其是她的声音,没有你的好听。 你离开我已经快三个月了,但为什么我总是找不到你,你到底在哪里啊…… 恍惚间沈墨白又想起了施夏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会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当时的沈墨白只当是一句玩笑话,而且他也不可能背叛施夏,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施夏说到做到,他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窗外的雨已经下大了。 外面的闪电在潮湿的暗夜劈出一道莹白的亮光,雷声接踵而至。 轰隆—— 房间里的灯被沈墨白关上,随之而来的漆黑抹去了沈墨白眼里的悲哀。 又是一个大晴天。 顾笙歌和同事坐在河边的小路上,边喝着咖啡边闲聊着身边的八卦。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们头顶响起。 顾总监,好巧,在这里遇到你。 顾笙歌一愣,随即朝来人望去,就看见一身休闲服的沈墨白坐在轮椅上,而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护工。 不同于那天在会议上见到的沈墨白,今天的沈墨白看起来格外的虚弱。 好像一吹风就要倒一样。 不同于旁边同事的吃惊,顾笙歌倒是对他这副模样很熟悉。 当初沈墨白刚中药的时候,是极其抗拒与姜岁烟上床的。 但是与此而来的后果就是他的身体因为药性越发的虚弱。 后来在沈墨白父母和护工医生的哀求下,沈墨白才忍受着怒火与姜岁烟上了床。 如今他这副模样虽然比当初看起来好了很多,显然还在吃药中。 果然一旁的同事就替顾笙歌问出了疑问,问沈墨白最近是怎么了 沈墨白从刚刚出来散步遇到顾笙歌开始,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她的身上。 当初他们初见是在会议室里,因为要谈正事,所以沈墨白的注意力没怎么放在顾笙歌的身上。 而今天不用开会,他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沈墨白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顾笙歌的身上。 如果说那天是因为太忙让沈墨白没有注意到顾笙歌。 那么今天他仔细的观察了一番顾笙歌后,突然就觉得那天好像不是自己的错觉。 顾笙歌真的和施夏太像了。 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在沈墨白看顾笙歌月九越发觉得就是施夏站在了他的面前。 直到顾笙歌的同事喊了沈墨白好几声,沈墨白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抱歉。 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在吃药,不过比最开始的时候要好的很多了,医生说再过段时间就可以彻底恢复了,只不过会有一些后遗症而已。 明是极其隐私的话题,沈墨白以前也不愿谈起。 但是在顾笙歌面前,莫名的就想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好像是要见过顾笙歌来告诉施夏,现在的他过得很好。 只是很想她。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同事听后有些惊讶,但还是说了一番祝福的话,希望沈墨白能早日康复。 施夏也随口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但有几分真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本来今天沈墨白出门的时候就就因为昨晚失眠而没睡好,导致心情极度的差。 可今天他因为遇见了顾笙歌,其实顾笙歌还关心了他一番。 沈墨白的心情就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真的很奇怪。 沈墨白还要再看顾笙歌时,顾笙歌突然抬手看了看腕表,然后跟沈墨白说了一声抱歉,就要和同事离开。 沈墨白和顾笙歌只是同事关系,也不好挽留顾笙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同事走远。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眷顾沈墨白,之后几天沈墨白出来散心都能在各个地方偶遇顾笙歌。 渐渐的他心情变得极好,身体也跟着好起来,连他的主治医生都忍不住感叹说是奇迹。 反观顾笙歌这边,心情是越来越差。 如果说是一次,两次遇到沈墨白她还能给自己找借口,只是偶然。 是多次下来,顾笙歌都怀疑沈墨白是不是专门打听过自己的行踪。 但是她现在不是施夏,也不可能去主动问沈墨白。 虽然避免不了与沈墨白在外面相见,那她干脆就减少外出的次数。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顾笙歌就再也没见到过沈墨白,她的心情也渐渐的变好。 反观沈墨白这边本来美好的心情在多次没有见到顾笙歌后突然变得失落。 因为和顾笙歌见的更多,沈墨白真的有些把她当成施夏的影子。 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每次就是忍不住。 但是他也不会主动去跟顾笙歌说你和施夏很像和替身之类的事。 他只是会偷偷的做这种事情,让他的思念得到暂时的缓解就好。 可不知道是不是顾笙歌察觉出了异样,此后几天沈墨白真的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沈墨白又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只是同事,且是暂时共事的同事。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沈墨白的身体也好了起来。 为了促进两个公司员工的感情,双方的公司专门组建了一次森林露营。 而这一次沈墨白再次见到了顾笙歌。 顾笙歌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的身上,是专心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听说芬兰的森林在暮秋充满魔幻色彩,她来芬兰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实景。 掉落的黄叶铺成彩色地毯,其间生长着各种蘑菇,还不时有小鸟飞过。 湛蓝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树木和天空,鸟儿掠过时,湖面如打碎的花瓶。 美得让来此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惊叹。 顾笙歌更是拿出手机连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到了营地后,男女分工。 男人留下来搭帐篷,女人则去附近的森林里捡柴火。 顾笙歌和其他几个同事走走笑笑,偶尔弯腰捡起一束柴火。 可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烟味突然钻进顾笙歌的鼻腔。 顾笙歌顿时脸色一变,下意识朝烟雾来源望去。 一瞬间顾笙歌的眼睛被一片橘红色所覆盖,漫天的火光中,她是显得如此的渺小。 尖叫声中,顾笙歌大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逃! 顿时众人纷纷四处逃散。 顾笙歌也连忙丢下柴火,朝安全地带跑去!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身后的浓烟滚烫如鞭,抽打着顾笙歌的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灼热的灰烬。 身后,那堵狰狞的火墙紧追不舍,仿佛要将顾笙歌吞噬殆尽。 突然,顾笙歌脚下一绊,重重摔在滚烫的地上,膝盖和掌心瞬间传来钻心的灼痛。 她双臂用力撑起身体想要继续的往外逃。 但是刚刚身体的手臂剧烈颤动着,下一刻她整个人再次重重的扑倒在地上。 完了,她逃不出去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才从一个死的世界迈向新生,如今她又要在这里死去吗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顾笙歌,视线被浓烟遮蔽,世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橘红与滚烫。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劈开浓烟与烈焰,猛然出现在顾笙歌眼前。 快,抓住我! 沈墨白的声音在火焰的咆哮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清晰地穿透了嘈杂,钻进施夏的心脏里。 沈墨白猛地俯身,滚烫的手掌紧紧攥住顾笙歌的手腕,将顾笙歌拽离那片即将被火舌吞噬的地狱。 他几乎是半拖半抱着顾笙歌,踉跄地冲向那道尚未被火焰完全封死的逃生通道。 就在两人刚跌跌撞撞地冲过那道最后的生死线时,身后便传来轰然巨响——一段燃烧的巨木突然倾倒,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灼热的碎片,狠狠撞向他们!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沈墨白猛地将顾笙歌扑倒,用整个身体覆住顾笙歌! 一声沉重的闷响后,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从齿缝里迸出的痛苦短哼,重重砸在顾笙歌的耳膜上。 顿时,顾笙歌只感觉到身上的重量骤然沉了下来。 她惊恐地抬眼,只看到沈墨白紧锁的眉头和瞬间失去血色的嘴唇。 沈墨白! 不知过了多久,顾笙歌从医院里醒来,入眼是苍白的天花板,鼻子里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见他醒来,医生连忙给她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确认顾笙歌无恙后,这才放心离开。 顾笙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要走的医生。 麻烦问一下和我一起进医院的那个男人情况怎么样了,他在哪个病房 医生一愣,随后道:他的情况比你要严重,但手术很成功,身体没大碍,他现在在你隔壁的病房里。 顾笙歌连忙道谢,随后也下床朝沈墨白的病房里走去。 等顾笙歌进了沈墨白的病房后,刚好沈墨白醒来。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顾笙歌主动坐在沈墨白的病床边:前天多谢你救了我。 沈墨白却摇摇头说:没关系,是我应该做的,你身体还好吗 顾笙歌点点头,又问沈墨白怎么会突然来救自己,毕竟他们只是暂时的同事。 沈墨白沉默了半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将她错认成施夏的事情告诉顾笙歌。 我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是我很爱很爱的女人,我们曾经发誓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结婚的时候,她曾经告诉过我,若是有一天我背叛了她,她会让我永远都找不到她。那个时候我们太过相爱,所以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我遇见了姜岁烟…… 沈墨白语气极其平静,就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顾笙歌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听着听着从他口里的自己的故事。 说到最后沈墨白突然苦笑道:如今或许是我的报复吧,我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但是我很不甘心,为什么她那么,心狠连一个机会都不愿给我 顾笙歌听到这里只觉得很讽刺,我心狠吗 明明是你最心狠。 心狠的爱上了杀害我父母的仇人。 心狠的和姜岁烟上了一次次床。 心狠到甚至爱上了姜岁烟,还替我原谅了姜岁烟。 你才是那个最心狠的人啊,沈墨白。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或许是因为顾笙歌和施夏很相似,所以他把原本要问施夏的问题问给了顾笙歌。 如果是你的话,你为什么会离开我,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顾笙歌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 我虽然不是施夏,但是我们同为女人,我也能了解她的一些想法,她要离开的原因已经在那封离别信里说的很清楚了,我多说也是浪费时间,但是如果我是施夏,我不会给你一个机会,不会再继续的爱你。因为是你先背叛了你们这段感情,在施夏的角度里,你可以爱上任何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姜岁烟。那是她的仇人,你爱上了姜岁烟就等于你也是施夏的仇人,你凭什么会觉得她会原谅一个仇人 可是我……沈墨白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顾笙歌打断了话。 没有可是,但施夏给你警告的情况下,你依旧犯错,所以她不会原谅你,你们如今就是最好的结果,就算施夏原谅了你,但是施夏的父母根本不会原谅你,他们什么都没做,却遭受无妄之灾,一夜离世。 不要再去找她了,就当放过她吧。 顾笙歌说完话后也不再看沈墨白,就要起身离去。 就在吕山要走到门口时,身后沈墨白突然开口道:我们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吗 顾笙歌不知道他是在问原来的自己还是在问现在的自己。 但是无论是以前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她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不会的,是你先背叛了她,你们就不会有任何的机会。 顾笙歌走了很久之后,沈墨白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硬的坐在床上,如同一座雕像。 过了许久,他突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这么的错过了 都怪自己,如果当初他没有心软,原谅姜岁烟就好了。 沈墨白出院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芬兰这边的公司专门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 甚至双方的公司还在楼顶开了一个party。 顾笙歌自然也受邀在其中。 只不过从前沈墨白生日的时候,她永远是他身边的女主角。 可如今她只是一个观众。 看着沈墨白一个人孤零零的挑礼物,送礼物,最后一个人孤零零的吹蜡烛切蛋糕。 说是以前顾笙歌会心疼。 可是如今的她却是一点多余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坐在吧台上,边摇晃着酒杯,边想起了自己的生日。 以前她还有父母的时候,顾笙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生日前几天父母就开始为她的生日做准备,小到一个生日蛋糕,大到她的生日宴会现场,每一个细节她都很喜欢。 吹蜡烛的时候,沈墨白和她的父母永远会陪伴她左右,看着她吹完蜡烛,然后给她鼓掌,恭喜她又长大了一岁。 可后来她的父母被姜岁烟撞死后,顾笙歌就再也没有过过一次生日。 因为她父母去世的那天,就是她的生日。 姜岁烟被抓进监狱前曾经疯狂的骂过她。 施夏,你让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如今我也让你好好尝尝失去最爱人的痛苦滋味! 姜岁烟做到了,后来的每一年里,尤其是自己生日的时候,顾笙歌都会格外的痛苦。 如果那一天,不是自己的生日,父母就不会为了她的礼物开车去拍卖会,也不会被姜岁烟开车撞死,更不会让以后的自己陷入无尽深渊中,痛不欲生却又没有一点办法爬出来。 切了蛋糕之后,就到了最精彩的部分。 作为寿星的沈墨白要邀请在场的一位女士跳开场舞。 顾笙歌有预感沈墨白会选自己,所以她穿了一双细高跟的高跟鞋,还是无法跳舞的那种。 果然沈墨白巡视了一圈全场后,下意识的朝她看过来。 但是看到顾笙歌脚下的高跟鞋后,眼里的光随后暗淡了下去。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最后沈墨白谁都没有选,只是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便中途离席。 没有了寿星,这场宴会也变得无趣,最后众人纷纷散去。 顾笙歌因为喝了酒走到了最后面,就当施夏准备打车回去的时候。 一辆极其熟悉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 之所以熟悉是因为顾笙歌在姜岁烟出现之前,经常被这辆迈巴赫的主人接送。 有些时候两人情到深处便会在这辆车上做起来。 可是后来这辆车如同它的主人一样都变脏了。 因为沈墨白发病的时候,连开房都等不及,就拉着姜岁烟在这辆车上欢爱起来。 而姜岁烟为了挑衅她,甚至会故意在上面遗落一些东西。 从被撕碎的黑丝再到避孕套。 每一样东西都会让顾笙歌在午夜时分做噩梦。 所以她极其的嫌弃这辆车。 因此车窗降下后,沈墨白要邀请她上车送她回去时,施夏直接婉拒了,表示自己不习惯坐陌生男人的车。 沈墨白以前看过顾笙歌的资料,知道她有洁癖。 所以就连忙解释,这辆车是他来芬兰后新提的车,并没有女人坐过,顾笙歌是第一个。 更何况现在天色渐晚也不安全,更不好打车。 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沈墨白还是建议顾笙歌上车。 顾笙歌犹豫半晌,还是选择了上车。 一路上,两人都格外的沉默。 直到顾笙歌要下车的时候,沈墨白突然叫住了她的名字。 然后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你是施夏的话,你能告诉我你现在过得好吗 如果我是施夏的话,我会过得非常的好。 不知是说给沈墨白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顾笙歌的话格外的坚定。 她说完以后也没再看沈墨白,就径直下了车朝自己房屋走去。 就在顾笙歌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沈墨白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叫出了施夏的名字。 夏夏…… 沈墨白曾经听人说过,只要是相爱的人,看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模样,另一方总会第一时间认出。 可能是他这个爱人不合格吧,以至于他过了那么久,竟然都才认出顾笙歌就是施夏。 想到这里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张资料,这是施夏曾经做过整容的医院提供的。 上面有着施夏整容前和整容后的照片。 一开始沈墨白的确想揭穿顾笙歌的身份。 但是他试探过这么多遍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顾笙歌已经一遍遍的告诉过他,她不爱他了。 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既然如此,他宁愿成全她。 而且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上次火灾他的身体因为遭到重大的挤压,很多器官受损严重。 再加上他本身还有后遗症。 时间真的所剩无几了,他不愿意再伤害顾笙歌第二次。 到这里他重新看上那扇被紧关的房门。 施夏,再见。 愿你余生都幸福安康,永世与我再不相见。 三天后,沈墨白和队伍出发,离开芬兰回国。 离开当天施夏顾笙歌并没有去送。 只是一个月后顾笙歌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是姜岁烟因为故意杀人案,最后被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第二个是沈墨白因为各种症状并发,在病床上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隔天她就收到了一大份沈墨白赠与她的遗产。 施夏什么都没说,只是转手把这份遗产捐给了爱心社会。 在父母祭日那天她专门回国,祭拜父母把这两个好消息告知了父母。 爸妈,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以后我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 她在父母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后。 头也不回脚步坚定的迈向了自己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