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的离别信》 第一章 第一章 我不愿意! 池云楚冰冷的声音通过话筒在宴会厅炸开,祝景悦刚踏上红毯的脚步骤然停住,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楚,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愿意和你这样的女人订婚! 下一秒,她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起,祝景悦下意识回头,原本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上顿时变得仓皇。 屏幕上赫然出现她的各种不雅照,那些含羞带怯的神情,她只在池云楚身下露出过! 宾客中爆发出惊呼。 这么刺激祝小姐这身材真不错…… 小池总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祝小姐这是出轨了,这是她的出轨照片那还真是下贱…… 不,不是的!祝景悦猛地转向池云楚,面色惨白,云楚,快让人关掉,这,这些怎么会…… 池云楚站在宣誓台前,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祝景悦,戏演够了吗 宴会厅嗡嗡作响,无数道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如针般刺向祝景悦,她感到一阵眩晕,手中的捧花掉在地上,玫瑰花瓣散落一地。 云楚,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照片都是你特意放上去的 是又怎么样池云楚冷笑一声,你当初不也趁着我失忆这么对待过溪禾甚至害怕我想起一切和溪禾重归于好,不惜将我和她的定情戒指扔进了河里! 什么戒指祝景悦茫然的瞪大了眼睛,我从来没有…… 昨天溪禾再一次找到我。池云楚出声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目光里再没有了之前的柔情,她终于在河里将我们的定情戒指捞了回来,送到了我面前,就在那一刻,我全部想起来了。 在车祸失忆前,我爱的人一直都是溪禾,而这个你……他指向祝景悦,眼底浮现出一抹厌恶,利用我的记忆空白,将我成功勾引到手,又害怕事情暴露,一次又一次针对欺辱溪禾。 宁溪禾适时地从宾客席站起身,一袭淡紫色礼服衬得她楚楚可怜,她缓步走向池云楚,眼中含泪:云楚,我从不怪你……只怪我当时没能早点找回我们的戒指,没有早点让你想起一切。 池云楚目光逐渐温柔,伸手揽住宁溪的肩膀,可看向祝景悦时,眼神再度恢复冰冷:知道吗我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祝景悦浑身发抖,婚纱下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不是这样的……当初明明是你追求我的,你还说…… 她还没说完,就见池云楚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遥控器,在手中把玩:这是控制大屏播放的遥控。 他扬手,遥控器划出一道弧线飞出窗户,扑通一声落入宴会厅外结着薄冰的池塘。 今晚如果一直捞不到遥控,这些照片就会传遍全网,要么现在去捞,要么明天全城都是你的‘艳照’。 祝景悦咬住下唇,眼底浮现出一抹哀求之色:云楚,你明知道的,我现在在生理期,这么凉的水,我…… 宾客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但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和看好戏的眼神。 与我无关。池云楚搂紧宁溪,眼底冷漠更甚,要么跳,要么明天我帮你上热搜。 祝景悦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每次她生理期肚子疼时,总会围着她关切不已的男人,如今却满脸漠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颤抖着脱下高跟鞋,赤脚踏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一步步走向室外池塘。 寒风刺骨,她单薄的婚纱在风中飘动,池塘表面在寒风下覆盖着一层薄冰,祝景悦深吸一口气,踏入水中。 嘶!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椎,她痛呼出声,却强迫自己继续向前。 宾客们聚集在池塘边,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指指点点,却无人伸出援手。 祝景悦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双手在冰水中摸索,一块锋利的冰碴划过她的手指,鲜血立刻涌出,在水中晕开,可她只能强忍疼痛,继续寻找。 动作快点,我没那么多耐心。池云楚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祝景悦抬头,看到池云楚正低头对宁溪耳语什么,宁溪娇笑着靠在他怀里,这一幕比冰水更加刺骨。 她低下头,大颗大颗的泪水混入池中。 手指已经冻得失去知觉时,她终于触到了一个硬物,祝景悦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遥控器,踉跄着爬出池塘。 湿透的婚纱紧贴在身上,滴落的水在身后留下一道痕迹,血迹在洁白婚纱上格外刺目。 好无聊啊,云楚我们走吧,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宁溪禾撒娇般的将头靠在池云楚肩上,而池云楚也在听到她这句话时,收回目光,亲昵地拍了拍怀中女人的发顶。 那我们走吧。 祝景悦站在原地,湿发贴在脸上,浑身发抖,宾客们也在两人离开后渐渐散去,偶尔投来怜悯或鄙夷的一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休息室的,只记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休息室内,祝景悦蜷缩在沙发上,婚纱上的水渍在地毯上洇开,她抱紧双臂,却止不住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和池云楚在一年前相识,那时的池云楚对她一见钟情,展开了激烈的追求,她也在池云楚的一步步攻略中逐渐沦陷。 池云楚那时也曾和她说过,他因为意外失去了一段记忆,甚至随口提到过有个贪慕钱财所以纠缠他的女人。 不过,那段记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现在有你就足够了。 那如果你想起来,发现真的有个忘记的女朋友,那怎么办 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如果真有,我也会毫不犹豫站在你这边,毕竟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为了对方伤害你,那我就天打雷劈,不得…… 祝景悦扑过去,猛的捂住他的嘴:别胡说八道!不过,如果你真的为了别人伤害我,那我一定会离开你,让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我! 知道啦,我的小祖宗~ 那时的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温柔宠溺的话语几乎要将她溺毙。 手机突然响起,她机械地接听。 您好,是祝景悦祝小姐吗这里是新西兰移民局,您的移民申请已经通过审核,一个月后便可以进行移民…… 祝景悦愣了片刻,刚才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了下来:谢谢……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登录移民局网站,找到陆景琛作为配偶的附属申请,点击了取消按钮。 不重要了……她擦干眼泪,脱下沾满血迹的婚纱,换上简单的便装,既然你恢复了记忆,并且已经做出选择,那么我也该遵守我们之间的誓言了。 第二章 第二章 祝景悦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别墅,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每走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刺骨的寒意与满心的伤痕让她几近麻木。 推开别墅大门,屋内暖黄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当视线触及客厅沙发上的场景时,她的脚步骤然僵住。 池云楚正半跪在沙发旁,修长的手指轻柔地为宁溪禾揉着脚踝,眉眼间的温柔与关切都是曾经只对她露出过的神情,可如今,那些神情都已经属于他人。 溪禾,还疼吗都怪我没照顾好你。池云楚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像是裹着蜜糖,甜得发腻。 宁溪禾微微蹙着眉,眼中含泪,娇嗔道:没事的云楚,不怪你,只是不小心崴了脚。 祝景悦默默转身,不想打扰这温馨的一幕,可她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池云楚冰冷的声音:站住。 她身体一颤,缓缓转过身,对上池云楚那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 没点眼力见吗给溪禾倒杯水,再拿条毯子。 祝景悦攥紧拳头,后退两步:为什么家里不是有很多佣人吗 为什么你竟然还问为什么池云楚冷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祝景悦,祝景悦,你别忘了,你欠她的!当初要不是你趁我失忆横插一脚,我早就和溪禾订婚了!现在让你做点事,你还敢拒绝 祝景悦眼眶泛红,别开脸强迫自己不要落下泪来:我不欠她……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住口!池云楚打断她,曾经深情望着她的眼眸中如今盛满了厌恶,别狡辩了,快去! 祝景悦咬着唇,强忍着泪水,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她将水递给宁溪禾,轻声道:水。 可宁溪禾的手刚触到杯子的瞬间,她却突然尖叫一声,猛地将整杯水泼向祝景悦:好烫!祝小姐你如果不愿意给我倒水说一声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滚烫的水浇在祝景悦身上,她疼得闷哼一声,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接触到热水的手臂和脖颈处很快烫出亮晶晶的水泡,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池云楚皱着眉看向祝景悦,语气满是嫌弃: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以前对你还是太好了! 说着,他招来保镖,冷声道:拿鞭子来,抽她三十鞭,让她长长记性! 保镖领命,很快取来鞭子,祝景悦惊恐地后退,可哪里逃得过。 鞭子如毒蛇般抽打在她身上,每一下都带着钻心的剧痛,她惨叫出声,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云楚,动静太大了,我被吵的有点头疼……宁溪禾撒娇般地拉过池云楚的手放在她的头上,你等会帮我揉揉吧 抽鞭子的声音混合着惨叫声回荡在客厅,可池云楚看都没看她一眼,搂着宁溪禾的肩膀,语调温柔:那走吧溪禾,我们回房间休息。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原本一言不发的周围的佣人此刻都围了过来,对着祝景悦指指点点。 看看,这就是抢别人男人的下场。 以前还以为她多有本事呢,现在不也跟丧家犬似的。 活该,谁让她那么不要脸。 三十鞭结束,祝景悦蜷缩在地上,屈辱的泪水无声地流淌。 周围的佣人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她只能自己强撑着站起身,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自己的房间,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撕裂般疼痛。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祝景悦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她拿出手机,再次确认移民申请的进度,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第三章 第三章 祝景悦颤抖着翻出药膏,指尖刚触到手臂上的烫伤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她咬着牙把药膏涂在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 房门突然被推开,池云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满脸痛苦的女人,眼底的不忍一闪而逝,很快又被冷硬所代替。 收拾你的东西,搬去佣人房,这间卧室要给溪禾住。 祝景悦抬头,一把抹去眼泪:为什么这间卧室是我们当初一起布置…… 一起布置池云楚冷笑打断她,你到现在还在说这些布置真是你的创意明明抄袭溪禾的喜好来讨好我罢了。 我没有抄袭任何人!祝景悦踉跄着站起身,指着周围布置的手止不住在颤抖,这些窗帘、壁纸,都是我们一起去选的,甚至都选的我最喜欢的颜色! 行了闭嘴!池云楚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佣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要么自己收拾,要么我让他们直接扔出去。 祝景悦跌跌撞撞上前,下意识想要拉住他的衣摆:云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 看来你是选择后者。池云楚有些不耐烦地躲开,转身对门外招手,把她的东西都清出去。 几个佣人鱼贯而入,粗暴地拉开衣柜,将她的衣物胡乱塞进箱子,有人扯下墙上的相框,玻璃碎裂的声音刺得祝景悦心脏一缩。 不,不要……她蹲下身就想要去捡地上摔碎的照片——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合影。 池云楚却一脚踩在照片上,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你到现在还在装可怜吗 云楚宁溪禾柔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在吵架吗 没有,我只是在让佣人给你腾地方。池云楚语气立刻柔和下来,扶住走进来的宁溪禾,你不是想要这个房间吗 宁溪禾眼眶微微泛红,整个人半靠进他的怀中,有些怯生生地开口:我也不是非要这个房间不可的……只是如果没有祝小姐的话,这个房间本来就应该…… 本来就是你的。池云楚接话,原本复杂的目光变得阴鸷,她抢走的不止是这个房间。 看来我对你太仁慈了,让你还有胆子在这里讨价还价。 我没有……祝景悦的辩解声湮灭在了保镖对她粗暴的拖拽中。 把她关进佣人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出来! 云楚,这样会不会太……宁溪禾有些为难地看了祝景悦一眼。 溪禾,你就是太善良了。池云楚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说过,她当初那样对你,如今不过是一切归位而已。 保镖粗暴地将祝景悦推进狭小的佣人房,她重重跌倒在地,伤口撞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眼前发黑。 晚饭不用给她送。池云楚冷冷地吩咐,让她好好反省。 房门砰地关上,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她蜷缩在角落,听见门外宁溪禾细软的声音: 云楚,我有点害怕,这样对她,她会不会恨我啊 别怕,有我在。池云楚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她要是敢对你做什么,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脚步声渐渐远去,祝景悦终于放任泪水决堤。 她摸索着找到手机,屏幕微光照亮满是泪痕的脸,周围的黑暗几乎要将她最后一丝理智压垮。 她当初因为被意外困在漆黑的电梯之中整整三天,自此之后她对黑暗都有绝对的恐惧,而池云楚清晰地知道这一点,从电梯出来之后,他便给家中各个地方安装了小夜灯,就是因为担心她晚上起夜会感到害怕。 可如今,他却为了别人将她亲手关进了这满是黑暗的房中。 我错了,我求求你,放我出去! 我真的不能被关在这里,云楚,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池云楚,你开门,我求求你开门! …… 她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直到最后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绝望的蜷缩在门边,眼睁睁看着手机里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夺取。 祝景悦的意思开始昏沉,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炎化脓,神志不清之际, 她眼前不断闪现过去的片段——池云楚笑着吻她的额头,池云楚为她庆生时眼中的柔情,池云楚说会永远保护她…… 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她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四章 第四章 祝景悦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缓缓睁开眼睛,头顶惨白的灯光晃得她视线模糊。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冰凉的药水正一点点流入血管。 醒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微微偏头,对上了池云楚那双阴郁的眼眸。 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西装笔挺,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情冷漠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过就关了你三天,为了博同情不吃不喝让自己晕倒有意思吗他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怎么,只是让你搬个房间而已,就绝食抗议祝景悦,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手段威胁我了 祝景悦怔住,干裂的唇瓣微微颤抖。 三天她明明只记得自己被关进那间漆黑的佣人房,恐惧和疼痛让她很快失去意识……她根本没有绝食,更没有人给她送过饭! 我没有……她嗓音嘶哑,干涩的喉咙让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没有人……送过饭…… 撒谎!池云楚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阴鸷,佣人每天按时送饭,是你自己不吃!现在装什么可怜 祝景悦胸口发闷,指尖死死攥紧被单。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的人为了威胁他,不惜把自己饿到昏迷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 算了,他根本不会信她。 池云楚见她沉默,冷笑一声:今晚溪禾的生日宴,你必须到场。 祝景悦猛地睁开眼,眼底都是抗拒:我不去…… 你有拒绝的资格吗他俯身,修长的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一个小偷,一个骗子,真以为我还会纵容你 祝景悦疼得眼眶发红,却始终不肯出声。 池云楚松开手,直起身,对身后的保镖冷冷道:带她回去。 保镖大步上前,粗鲁地一把扯掉她手背上的滞留针。 针头撕扯皮肤的疼痛让祝景悦忍不住张大嘴巴,可喉间的干涩又让她发不出声音,鲜红的血液瞬间顺着她的手背蜿蜒流下,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她下意识想捂住伤口,可保镖已经钳制住她的双臂,将她从病床上拖了下来。 池云楚!她挣扎着,声音仿若破风箱一般喑哑难听,你疯了吗!我还在输液…… 闭嘴。池云楚头也不回地朝病房外走去,声音冰冷,别让我再听到你废话。 保镖拖着她跟上,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的病号服单薄得挡不住寒意,走廊上的护士和病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她被粗暴地塞进车里,池云楚坐在副驾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祝景悦靠在座椅上,手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她只是……觉得很可笑。 曾经那个会在她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小心翼翼喂她喝水的男人,如今却能冷眼看着她流血,明知她嗓子干涸的快要发不出声音,也置若罔闻,甚至觉得是她在闹脾气博取同情。 祝景悦眼底酸涩的厉害,她一把夺过车上的一瓶水,猛的灌了下去,仿佛这样就能将那股浓烈的酸涩感强压下去。 池云楚,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眯了眯眼,忽然笑了:我想怎么样 池云楚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颚,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看着她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这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宠爱溪禾的,我要你记住,你偷来的幸福,迟早要还回去。 疼痛似乎渗入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心脏都一阵阵发紧。 原来……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报复她,可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涩,挤出五个字。 好,如你所愿。 第五章 第五章 夜色渐深,别墅的宴会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间,宾客们谈笑风生,祝景悦站在角落,身上穿着佣人临时塞给她的素白长裙,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不想来,可她没得选。 池云楚挽着宁溪禾的手,站在宴会中央,唇角含笑,目光却冰冷地扫向她。 过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祝景悦指尖微颤,缓缓走上前。 跪下。池云楚淡淡道,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祝景悦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你说什么 我让你跪下。池云楚微微眯眼,眼底的冷意更甚,给溪禾道歉,承认你是个小偷。 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或嘲讽,或怜悯,或幸灾乐祸。 祝景悦死死咬住下唇,倔强地站在原地:我不…… 祝景悦。池云楚忽然笑了,嗓音低沉温柔,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保镖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肩膀,狠狠往下一压! 砰! 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祝景悦眼眶发烫,却死死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宁溪禾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却又很快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 云楚,算了吧……她轻轻拉了拉池云楚的袖子,祝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池云楚冷笑,溪禾,你就是太善良了,她当初怎么对你的,现在不过是让她还回来而已。 祝景悦低着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至极:……对不起。 宁溪禾故作惊讶:祝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祝景悦闭了闭眼,屈辱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是我偷了不属于我的东西。 池云楚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 可以了吗祝景悦抬眸,直视着他,我可以走了吗 池云楚还没开口,一旁忽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嗤笑。 哟,这不是祝大小姐吗 几个穿着华贵的千金小姐围了过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 池总都恢复记忆和宁小姐在一起了,你怎么还赖在这儿啊 就是,真不要脸。 以前仗着池总失忆勾引他,现在被拆穿了,还死皮赖脸地不走 她们一步步逼近,祝景悦被迫后退,后背抵上了身后的香槟塔桌。 让开。她低声道。 哎呀,脾气还挺大其中一个千金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推了她一把! 哗啦——! 祝景悦踉跄着撞上桌子,香槟塔应声倒塌,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酒液飞溅,碎片四散。 啊!宁溪禾惊呼一声,几块玻璃碎片擦过她的手臂,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池云楚脸色骤变,一把将宁溪禾打横抱起,眼神阴鸷地看向祝景悦。 祝景悦,你故意的 祝景悦跌坐在满地酒液和玻璃碎片中,周身被划出几道血痕,狼狈不堪。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对上池云楚冰冷的眼神,最终只是沉默。 他根本不会信她。 溪禾受伤了,我先送她去医院。池云楚冷冷道,你给我在家好好等着,最好祈祷溪禾的伤没什么大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抱着宁溪禾离开,背影决绝。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将她护在怀里,对她受到的任何伤害都紧张不已。 宴会厅里一片寂静,宾客们面面相觑,很快又窃窃私语起来。 祝景悦缓缓站起身,湿透的裙摆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那几个千金小姐站在一旁,得意地看着她。 活该。 池总眼里现在只有宁小姐,你算什么东西 第六章 第六章 宴会草草结束,宾客们纷纷散去,别墅里很快恢复了寂静。 祝景悦也独自回放房中,将身上黏腻湿透的衣服脱下了下来。 浴室中氤氲开浓厚的雾气,身上到处都是玻璃划开的伤口,她咬着牙草草冲洗了一番,换好干净的衣服,翻找出药箱开始给自己上药。 药水刚刚接触到皮肤,房门被猛地推开,池云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怒火,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祝景悦上药的动作一顿:这么晚了,你……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摔倒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 祝景悦,你怎么敢池云楚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溪禾的腿被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现在还在医院缝针,医生说以后可能还会留疤! 祝景悦眼眶发烫,喉咙干涩:……我没想伤她。 没想池云楚冷笑,指节收紧,掐得她生疼,香槟塔是你撞倒的,玻璃是你弄碎的,你跟我说你没想伤她 我只是被她们推了一下…… 她们池云楚眯了眯眼,语气讥讽,你是想说,是别人害你祝景悦,你什么时候学会推卸责任了 祝景悦张了张嘴,最终沉默。 从那天订婚宴开始,她说什么都没用了,他根本不会信她。 我……愿意和她道歉。 道歉池云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以为只是道歉就够了吗溪禾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忍受疼痛,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抵消她的痛苦 祝景悦指尖微颤,苍白着脸望着他:那你想怎么样 池云楚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对一旁的佣人冷冷道:去拿把刀来。 佣人很快递来一把锋利的小刀,池云楚接过,随手扔在祝景悦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动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应该也不想让我帮你。 祝景悦盯着那把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缓缓伸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怎么,不敢池云楚嗤笑一声,对溪禾下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软 祝景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她知道,池云楚做得出更狠的事,如果她不动手,他一定会亲自动手,到时候只会更痛。 她咬紧牙关,刀刃贴上大腿,狠狠划下。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喷涌而出,顺着腿侧蜿蜒流下,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死死攥紧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池云楚冷眼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够了吗她颤声问。 池云楚盯着她腿上的伤口,鲜血淋漓,深可见骨,比宁溪禾的伤还要严重好几分。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莫名的烦闷,他扯了扯领带,移开视线:收拾干净,然后跟我去医院,亲自给溪禾道歉。 祝景悦强撑着站起身,腿上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可她不敢耽搁,一瘸一拐地走向浴室。 水流冲刷着伤口,刺痛感让她浑身发抖,可她只是沉默地清洗着血迹,然后用毛巾死死压住伤口,勉强止住血。 第七章 第七章 进去,道歉。 祝景悦被猛的推了个踉跄,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宁溪禾正半靠在病床上,见她进来,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换上楚楚可怜的神情。 溪禾,对不起。祝景悦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冲着宁溪禾鞠了一躬。 站着道歉就是你的诚意池云楚冷嗤一声,目光如刀般刺向祝景悦。 祝景悦指尖微颤,唇边强行扯出的笑容再也维系不住。 跪下道歉。 这句话落下,宁溪禾连忙摆手,轻轻扯了扯面色愠怒的池云楚,故作大度地开口:云楚,算了吧……我看祝小姐腿上也受伤了,毕竟也不是她的错。 这不是她的错池云楚冷笑,落在祝景悦身上的目光越发不善,她害你受伤,这是她应得的。 怎么,溪禾善良不让你跪,你就真不跪了 祝景悦闭了闭眼,缓缓屈膝,跪了下去,膝盖触及冰冷的地面时,腿上的伤口被狠狠挤压,剧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鲜血瞬间浸透了薄薄的毛巾,滴落在地。 宁溪禾见状,作势要下床扶她:祝小姐,你快起来,流了好多血…… 让她跪着。 他一把拉住宁溪禾,低头看向祝景悦时目光又冷了下来,看你的表情,似乎很不服气看来不是真心道歉的。 祝景悦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吭声。 既然这样,那就一直跪着,跪到我满意为止。池云楚说完,转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祝景悦的腿早已麻木,失血过多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扭曲。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云楚要不先让她包扎伤口宁溪禾略带得以的声音让她稍稍回复了一丝清明。 池云楚抬眸看向她,眼底没有丝毫动容:她看起来还是不知悔改,你就是太心善了。。 宁溪禾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劝道:其实当初的事也不能全怪她,我知道她也只是想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才会在你那里挑拨,让你觉得我是心思深沉的人…… 而且当初虽然她针对我,但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要不算了,毕竟看她这副样子,哪怕是装的,看起来也太惨了,我怕她出事…… 出事池云楚冷笑,她这种人,命硬得很。 祝景悦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她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向前倾倒,手臂勉强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宁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艰难地喘息着,我道歉……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池云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嗤笑道:做错事,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能原谅的吗像你这么自私的人,怕是不给足教训不会懂! 他转身对门口的保镖冷声吩咐:把她扔进停尸间,关一晚。 祝景悦惊恐地抬头,不知哪来的力气撑起身子,下意识要逃:不……不要…… 保镖大步上前,粗暴地架起她,拖向门外。祝景悦挣扎着,可失血过多的身体早已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他们拖行。 池云楚!你疯了!她嘶哑地喊道,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你明知道我怕黑又畏寒……池云楚……我已经道歉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不要把我关进去,求求你,不要…… 可池云楚连眼神都未动一下,只是冷冷道:吵死了,还不快拖走。 停尸间的门在她眼前被重重关上,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全身。 黑暗中,冰冷的金属台上摆放着盖着白布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祝景悦蜷缩在角落,腿上的伤口已经冻得麻木,可恐惧却如潮水般涌来,她死死抱住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呼吸间全是冰冷的白雾。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我真的会死的…… 没有人回应。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低温让她的意识逐渐涣散。 恍惚间,她脑海中又回忆起曾经的寒冬,池云楚总是毫不犹豫将她冻得冰凉的手揣进他自己怀里,眼中满是对她的疼惜。 可下一秒,现实又将她拉回地狱。 第八章 第八章 直到第二天,停尸间的门被巡视的医生打开祝景悦才被放出来。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停尸间的寒气,指尖冻得发紫,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推开别墅大门,暖意扑面而来,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冷。 客厅里,池云楚和宁溪禾正坐在餐桌前用餐,烛光映照下,两人姿态亲密,仿佛一对璧人,听到动静,宁溪禾抬头,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 祝小姐,你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池云楚连头都没抬,语气冷淡:装什么可怜。 祝景悦指尖微微蜷缩,喉咙干涩得发疼,却始终抿唇一言不发。 如今不论她说什么,池云楚都只会认定她在耍心机装可怜。 宁溪禾掩唇轻呼:天啊,云楚,你别这么说,祝小姐她也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罢了…… 池云楚终于抬眸,目光冰冷地扫过祝景悦苍白的脸:她活该。 宁溪禾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依旧温柔:祝小姐,别站着了,坐下一起吃饭吧。 祝景悦摇头,转身想走,却听到池云楚冷声命令:坐下。 她僵在原地,最终缓缓走到餐桌最边缘的位置坐下,身体仍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佣人端上一碗热汤,宁溪禾亲手推到祝景悦面前,柔声道: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吧。 祝景悦没有动,只是低垂着眼睫,沉默不语。 这时,一个佣人匆匆走进来,犹豫地看了祝景悦一眼,低声道:祝小姐,您的那只兔子……今天一直没找到,笼子门是开着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小白不见了! 她立刻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可还没迈出一步,池云楚就淡淡开口。 不用找了。 祝景悦僵住,缓缓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池云楚放下餐具,抬眸与她对视,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让人把它做成菜了。 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都凝滞了几分。 祝景悦终于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它咬坏了溪禾的裙子,所以活该。池云楚冷冷道,不听话的畜生,死了就死了。 祝景悦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那只兔子,是当初池云楚亲手送给她的,他曾经为了逗她开心,特意在花园里辟出一块地方,亲手搭了兔窝,甚至每天亲自喂食,只因为她说喜欢看它吃东西时鼓起的腮帮子。 我家宝宝喜欢,那它就是家里的小祖宗。 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们俩。 那些温柔的话语犹在耳边,可如今,他却亲手杀了它,还把它端上了餐桌……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祝景悦声音哽咽:池云楚……你怎么能……那是我们一起养的,你都忘了吗…… 池云楚眼神微暗,但很快又恢复冷漠:祝景悦,别在这无理取闹。 宁溪禾适时地露出歉意的表情,轻声道:祝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只兔子对你那么重要……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云楚…… 够了!祝景悦猛地打断她,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可是小白也是你一手养大的…… 池云楚眸光一沉,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又嗤笑一声:做错了事就该罚,不论是你还是它。 祝景悦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她不再说话,转身踉跄着往楼上走去。 身后,宁溪禾柔柔的声音传来:云楚,祝小姐好像真的很伤心…… 不用管她。池云楚语气冰冷,吃饭。 祝景悦回到房间,关上门,终于瘫坐在地上,她抱紧双膝,将脸埋进臂弯,无声地痛哭。 曾经那个连她手指破个小口子都要紧张半天的男人,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毁掉她的一切。 她缓缓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日历——距离移民申请通过,还有不到三天。 第九章 第九章 离开的那天终于到了。 祝景悦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塞进床底,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她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过床头的日历——今天下午,就是她彻底逃离的日子。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她迅速擦干眼角的泪痕,恢复平静。 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推开,宁溪禾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祝小姐,我给你带了个礼物。宁溪禾笑容甜美,眼底却闪烁着恶意的光芒,最近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我想着……也许这个能让你开心一点。 祝景悦警惕地看着她:不用了,我不需要。 别这么冷淡嘛。宁溪禾朝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按住祝景悦的肩膀,毕竟,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那天我也没想到,我随手剪坏了衣服说是兔子咬的,结果云楚就相信了,还为了让我解气炖了那只兔子。 还是云楚亲自动手剥皮的哦~ 祝景悦胃里一阵翻涌,用力挣扎着:放开我! 但保镖的力道大得惊人,她无论如何也真脱不开。 宁溪禾趁机将礼盒塞进她怀里:打开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祝景悦被强行按着手掀开盒盖——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死兔子,皮毛上还沾着血迹,眼睛浑浊地睁着,和当初她养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保镖在此刻将她松开。 啊!她惊恐地尖叫出声,猛地将盒子摔在地上,你怎么能…… 宁溪禾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身影上,突然提高声音,满是委屈:祝小姐,就算你再讨厌我,也不该这样对我送你的礼物啊! 你不是最喜欢兔子了吗就因为是我送的,所以你宁愿弄死也不愿意接受我的赔罪是吗 下一秒,池云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冷眼看着地上的死兔子和脸色惨白的祝景悦:祝景悦,你又在闹什么 我没有……祝景悦声音还在发抖,眼底的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是她…… 够了。池云楚打断她,溪禾好心送你的补偿,你就这样回报她 云楚,算了,可能是我太冒昧了……宁溪禾哄着眼眶,摸了一把眼泪,况且,她本就爱针对我,我也习惯了。 池云楚眼神逐渐变得阴鸷:不识好歹是吗既然不要她的礼物,那就好好接受我的礼物吧。 随即,他转身对保镖下令:带去花园。 祝景悦被拖拽着来到花园,那里已经被挖出一个深坑。 当她看清坑里的东西时,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坑底密密麻麻全是蠕动的蛇,吐着信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不,不要……她拼命后退,却被保镖牢牢制住。 池云楚站在坑边,面无表情:下去。 池云楚!祝景悦脸上的血色因为恐惧而尽数褪去,我真的没有,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你当初明明…… 当初就是因为太过相信你,才让溪禾受了这么久的苦!他冷笑,放心,都是无毒的,这是最后一次,之后你欠溪禾的就算是还清了! 话音刚落,保镖猛地一推,祝景悦跌入蛇坑。 冰凉的蛇身立刻缠绕上来,滑腻的触感让她几欲崩溃,可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但蛇群却还是越缠越紧。 其中一条最为粗壮的蟒蛇缓缓爬上她的脖子,慢慢收紧,祝景悦脸色发紫,眼前开始发黑,她徒劳地抓挠着蛇身,却无法挣脱。 救……救我……她艰难地望向池云楚,却只看到他冷漠的眼神。 意识逐渐消散时,池云楚终于抬手:拉她上来。 祝景悦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蛇坑,瘫软在地上剧烈咳嗽。 池云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涌:之后不要再针对溪禾了。 说完,他搂着宁溪禾转身离开。 祝景悦蜷缩在地上,直到呼吸渐渐平稳,她这才艰难地爬起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房间。 关上门,她终于控制不住地发抖。 曾经的池云楚,连她做噩梦都会被惊醒,整夜抱着她安抚;现在的池云楚,却能冷眼看着她被蛇群缠绕,差点窒息而死。 曾经的那些美好如同一场清晰的梦境,如今梦醒了,她也该离开了。 她擦干眼泪,从床底拖出行李箱,她最后环顾一圈这个曾经充满甜蜜回忆的别墅,祝景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别墅外,夕阳逐渐西沉。 去机场。她坐进出租车,感受着车子缓缓驶离,祝景悦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呢喃:再见了,池云楚。 这一次,她真的要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了。 第十章 第十章 池云楚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的烟已经燃了一半,灰白的烟灰摇摇欲坠,却迟迟没有落下,就像他此刻悬着的心,明明已经冷硬如铁,却又隐隐作痛。 窗外夜色沉沉,别墅的灯光映在玻璃上,模糊地照出他紧绷的侧脸。 祝景悦还没有回来。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又在闹脾气他冷笑一声,声音低哑,像是说给自己听,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她总是这样,受了委屈就躲起来,像是无声的抗议。 可这一次,她凭什么抗议这都是她欠宁溪禾的,就该还。 云楚……宁溪禾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袅袅热气衬得她眉眼温柔。 她走近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柔软得像是怕惊扰他:别生气了,佣人说她今天下午出门的,虽然到现在还没回来,可能只是今天的事让她生气了,所以她需要时间冷静。 池云楚没接话,只是盯着窗外,目光沉沉。 宁溪禾也不恼,乖顺地在他身旁坐下,柔声道: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被那样对待,心里肯定不好受…… 那是她活该。池云楚打断她,语气冰冷,如果不是她当初趁我失忆横插一脚,我们也不会分开那么久,现在让她吃点苦头,不过是还债罢了。 宁溪禾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换上担忧的表情:可是……她会不会出事毕竟她身上还有伤…… 出事池云楚嗤笑一声,她那种人,最会装可怜博同情,能出什么事 宁溪禾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指尖微凉:我只是担心……万一她真的想不开…… 况且云楚,你是不是觉得心里不好受……虽说这一切本来就是她欠我的,但如果你觉得不想这么对她的话,那……那我受这委屈也没什么。 你凭什么还受委屈!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是啊,这是祝景悦欠她的。 都是她应受的! 池云楚盯着桌上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烟雾,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订婚前一天。 那天雨下得很大,他刚结束一场会议,推开门时,宁溪禾就站在门外,浑身湿透,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 她颤抖着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戒指,银色的指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云楚……她的声音像是被雨水浸透,眼尾通红,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他当时只觉得厌烦。 这个女人,纠缠了他整整一年,口口声声说他们是恋人,可他脑海里只有祝景悦的身影——她笑起来时眼尾微弯的样子,她窝在他怀里时温软的触感,她生病时他彻夜守在她床边的焦灼…… 他怎么可能和宁溪禾有过什么 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接过了那枚戒指。 冰凉的金属触到指尖的瞬间,他的太阳穴猛地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一些记忆的碎片如锋利的玻璃,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他看见宁溪禾站在雨里,哭着拉住他的手,说别丢下我;他看见他们在餐厅里共进晚餐,她笑着喂他吃蛋糕,眼里盛满爱意;他看见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接吻,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她脸上…… 他想起来了。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失忆前,他的确和宁溪禾在一起。 可时间越久,原本的情意绵绵就开始变成厌烦。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提分手。 可那场事故,让他彻底忘记了宁溪禾。 醒来后不久,他对祝景悦一见钟情。 而宁溪禾,成了他眼中纠缠不休的疯女人。 他曾经对她说过多恶毒的话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嫌恶心。 就算我们真的在一起过,那也是过去,现在的你,让我倒胃口。 滚,别逼我对你动手。 他甚至……让保镖把她拖出去,在大雨里跪了一整夜,只因为她不肯放弃,一遍遍地说云楚,你爱过我。 而现在,她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眼里全是哀求。 云楚……她声音发抖,祝景悦把我们的戒指扔进了河里……她说,就算我们相爱过又怎样现在你是她的……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愧疚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触到她冰凉的手臂时,指尖微微发颤: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在河里捞了很久的戒指……祝小姐她,她一直在旁边看着…… 宁溪禾的眼泪落下来,她拿出手机,给他看祝景悦发来的短信。 【别痴心妄想了,他现在是我的,你不觉得你自己就像一条狗吗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你要是再敢靠近他,我不介意让你更难看,自觉点滚】 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话语。 他的呼吸一滞。 祝景悦……背地里竟然这样对她 云楚……宁溪禾抓住他的手,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像是要灼穿他的皮肤,她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她背地里一直在欺辱我,可是你不相信我,我,我真的害怕我会就这么被她活活欺负死,可是,我更怕失去你…… 既然你想起来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和祝景悦分手,我们回到从前…… 分手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祝景悦的笑脸浮现在眼前。 她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她生病时他彻夜守候的画面,她被他惹生气时瞪着眼睛骂他混蛋的模样…… 他爱她。 这一点,他无比清楚。 可他和祝景悦……的确欠了宁溪禾。 溪禾……他闭了闭眼,声音低哑,我会让她补偿你。 他没有答应分手。 他甚至……不敢深想自己为什么不肯答应。 回忆戛然而止。 池云楚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宁溪禾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令人窒息的寂静。 手机突然震动。 他低头,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祝景悦的短信。 我们分手吧。 短短四个字,却像是一把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死死攥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分手他冷笑一声,声音低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祝景悦,你以为……你说了算 他猛地抓起外套,大步走向门口。 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你明明……不想让她走。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池云楚站在别墅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夜色已深,冷风吹得他西装下摆微微晃动,他抬头看了眼二楼卧室的窗户,那里一片漆黑。 先生,要备车吗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他下意识拒绝,却又在下一秒改口,不,准备车,我要出去。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时,池云楚的目光落在路边的便利店。 他突然想起有一次祝景悦半夜想吃冰淇淋,非要拉着他去买了那天她穿着他的衬衫,光着脚就往车上跑,被他一把抱回来穿上拖鞋。 去城西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的霓虹灯在夜色中依然明亮,推门进去时,熟悉的咖啡香气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祝景悦就是在这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先生,还是老位置吗服务生认出了他。 池云楚下意识点点头,走向那个靠窗的座位,伸手抚过桌面,仿佛还能触到那天她留下的温度。 要一杯美式,还有……他顿了顿,一杯焦糖玛奇朵。 服务生犹豫了一下:祝小姐今天没来吗 池云楚的手指僵在半空。 是啊,她没来这里,那她,现在又会在哪里呢 算了,我还有事不用做了。 他皱眉,猛的起身,离开咖啡馆时,夜风更冷了。 池云楚站在路边,突然想起中央公园的长椅。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他几乎是急切地上了车:去中央公园。 公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长椅还在老位置,漆面有些斑驳了。 池云楚慢慢走过去,指尖触到冰凉的扶手。 那天她穿着浅色连衣裙,被他逗得脸颊微红,气鼓鼓地说要回家,他笑着把人拉进怀里,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池云楚!她红着脸推开他,你、你流氓! 回忆太过鲜活,池云楚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却在下一秒意识到身边空无一人时僵住了表情。 这里,也依旧没有她的身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急忙掏出来,却是助理发来的会议提醒,池云楚烦躁地关掉提示,目光落在手机桌面上——那是祝景悦睡着时他偷拍的照片。 去摩天轮广场。 那是他求婚的地方,也是最后一个祝景悦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目光触及远处的摩天轮时,他仿佛又看见了那天求婚的场景。 他特意包下了整个广场,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烟花绽放,祝景悦惊喜地转身,却看见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 我,我愿意!她哭着扑进他怀里,眼泪把他的衬衫都打湿了。 可现在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 池云楚站在喷泉边,手指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半晌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女声冰冷地重复着,池云楚挂断又重拨,三次之后,他终于放弃了。 消息框里最后一条还是她发来的我们分手吧,绿色气泡孤零零地悬在那里,下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复。 他魔怔般的疯狂往那头发送消息,可所有的消息发出去,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脸色阴沉得可怕。 祝景悦……他低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乱,你凭什么……说走就走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快亮了。 池云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梳妆台上少了的护肤品,衣柜里空了一半的衣架,还有床头柜上那枚被取下的订婚戒指。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戒指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池云楚突然意识到,她这次是真的走了,不是闹脾气,不是耍小性子,而是真的决定好……不要他了。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阳光。 灼热的、刺眼的、铺天盖地的阳光。 祝景悦站在机场外,突然被这毫无遮挡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这是是全新的地方,不会再有人用恶意的目光看着她,也不会有人强行让她认下并不属于她的罪孽。 心脏猛地收缩,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腔涌上喉咙,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前段时间的折磨突然涌上心间,那些屈辱难堪混杂着曾经池云楚对她真真切切的好,复杂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将她吞没。 下一秒,眼泪决堤而出。 女士需要帮忙吗 祝景悦慌乱地抬头,看见一位推着行李车的金发妇女正关切地看着她,她急忙抹了把脸,指节蹭得脸颊生疼。 没、没事…… 妇女从包里掏出纸巾:第一次来新西兰 祝景悦怔怔地看着那张印着考拉图案的纸巾,突然想起池云楚曾经也是这样,随手递给她一方真丝手帕,然后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舍不得用。 是的,第一次。她接过纸巾,指尖碰到对方温暖的手掌。 欢迎你。妇女笑着说,这里的阳光很治愈,气候也相当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祝景悦攥紧纸巾,突然发现自己的行李箱不见了。 她惊慌地转身,却看见一个小女孩正费力地拖着她的箱子走来。 妈妈说你哭了。小女孩仰起脸,从斜挎的包中掏出一个毛绒玩具递到她面前,我的兔子送给你了,我每次哭,都会抱着它! 玩具少了一只耳朵,绒毛被蹭得发亮,祝景悦突然想起被池云楚做成菜的那只兔子,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露比!妇女连忙道歉,抱歉,这孩子总是这样跳脱…… 没关系。祝景悦蹲下身,轻轻接过玩具,谢谢你,我会好好保管它。 坐上机场大巴时,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住哪个区 我……她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订酒店。 没关系,第一次来都这样。司机爽朗地笑了,推荐你住海边民宿,老板娘做的司康饼是我们这最好吃的。 民宿老板是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天哪,你看起来像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雏菊。 祝景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苦涩在心底蔓延。 浴室在左边,热水24小时供应。老板推着她往里走,你现在需要的是热水澡和八小时睡眠,其他事明天再说。 热水冲刷过身体时,祝景悦才发现自己手臂上还留着鞭痕,那些被池云楚称作教训的伤痕,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狰狞的痕迹。 她突然用力搓洗起来,直到皮肤发红刺痛才停下。 躺倒床上时,她感觉身下的床铺柔软得不可思议。 祝景悦蜷缩在被子下,怀里抱着那只缺耳朵的兔子,窗外传来隐约的海浪声,像是某种温柔的安抚。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手机震动。 是移民局发来的确认邮件。 【欢迎来到新西兰】。 黑暗中,祝景悦把脸埋进枕头。 这一次,没有人会逼她跳进冰湖,没有人会把她关进停尸间,更没有人会……让她亲手划伤自己。 第二天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抱歉吵醒你。老板端着托盘站在门口,但错过早餐太可惜了,我看你行李里连洗漱包都没准备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意给你准备了一些。 走得急没准备……谢谢…… 楼下储物间有全新未拆封的洗漱包,随便拿。老板放下托盘,对了,听说你要长租房子我表妹有套公寓正在招租,你想了解一下的话等会我带你去瞧瞧。 看她点头应下,老板也没在继续打扰,将吃食放在桌上后便退出了房间,等她将所有东西吃干净,将餐盘送出去时,老板已经收拾好,笑着招呼她。 嘿亲爱的,这边,我们走吧,她的房子就在这附近,我想你会喜欢的。 推开栅栏门时,房东正在给门廊的风铃系蓝丝带,听到祝景悦的来意,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上周租客刚搬走,我重新刷了墙,你喜欢什么颜色我们可以重新再刷一遍。 现在这样就很好。 那怎么行!房东掏出色卡,薄荷绿助眠,鹅黄色让人心情好——你看哪个顺眼 厨房窗台上摆着个小陶盆,里面蔫着株植物。 那是上上任租客留下的。房东不好意思地说,说是能驱蚊,但我总忘记浇水,所以…… 祝景悦碰了碰发黄的叶子:是迷迭香。 你会养花房东眼睛一亮,那简直太棒了,阳台朝南,阳光特别好,我想如果…… 我租了。 祝景悦别开脸,将眼底莫名升起的湿意强行压下,扯出了一抹笑容。 谢谢,我很喜欢这里。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晨光熹微,奥克兰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掀起花艺工作室的白色纱帘。 祝景悦将一束新鲜的洋桔梗插入玻璃瓶中,淡紫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这是她在这里定居的第二个月,她用自己大半的存款开了一间小的花艺工作室,每天鼻尖都充斥着甜腻的花香。 早安,祝!老板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袋,笑容温暖,刚烤好的燕麦司康,还热着,配你的花茶正好。 祝景悦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糕点,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谢你,每次都这么贴心。她弯起眼睛,声音轻柔。 客气什么老板摆摆手,目光扫过她桌上新插的花束,今天的花色真美,和你的心情一样明朗。 她低头笑了笑,手指轻轻抚过花瓣:是啊,这里的阳光很适合它们。 老板倚在柜台边,闲聊般问道:周末市集要来了,这次准备带什么去上次你的蜂蜜可是被一抢而空。 这次想试试搭配干花束的小瓶蜜。祝景悦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透明罐子,里面是金灿灿的蜂蜜,邻居教我用薰衣草调味,味道很特别。 那我得提前预订一瓶!老板眨眨眼,带着些许期待,免得又被那群老太太抢光。 两人相视一笑,门口的风铃突然轻响。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是邻居家的小女孩,怀里还抱着画板,金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眼睛亮晶晶的。 祝姐姐,我可以画你吗小女孩怯生生地问,今天的花……特别好看。 祝景悦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中满是温柔:当然可以啦,亲爱的,你要不要坐在窗边那里的光线最好。 小女孩用力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到窗边的矮凳上坐下,画板搁在膝头,认真地盯着她修剪花枝的动作,祝景悦偶尔抬头,对上小女孩专注的目光,忍不住轻笑。 祝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小女孩突然说道,像妈妈故事里所描述的那个,东方的仙女一样! 祝景悦一怔,眼眶微微发热,她伸手揉了揉莉莉的发顶,轻声道:是你画得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午后,邮差推开工作室的门,帽檐下露出一张晒得通红的脸。 祝小姐,有你的明信片!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印着雪山风景的卡片,我特意绕路送来的,怕你等急了。 哇,你真是太好了。 祝景悦接过明信片,发现是之前一位顾客从南岛寄来的感谢信,字迹工整地写着。 【你的花让我的婚礼完美无缺,特此感谢】 邮差挠挠头,憨厚地笑了:这算不得什么你上次送我的那束向日葵,我老婆喜欢得不得了,非要我过来替她说一句感谢。 祝景悦从架子上取下一支刚包装好的小雏菊,递给他:那今天把这个带回去吧,它们开的都非常好呢。 邮差接过花,别在胸前的口袋上,笑得像个孩子:那我可得好好炫耀一番! 等到周末那天,市集上热闹非凡。 祝景悦的摊位前围满了人,蜂蜜和干花束的香气引来不少驻足的目光。 卖羊毛围巾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悄悄将一团柔软的羊绒线塞进她的篮子里。 天冷了,织双手套吧,老奶奶压低声音,皱纹里藏着狡黠的笑,别告诉其他人,我只给你留了这团。 祝景悦握紧那团暖融融的线,喉咙有些发紧:奶奶,我…… 嘘,别让他们发现了,不然又要和我闹腾。老奶奶拍拍她的手背,眼神慈爱,你值得这些。 夕阳西下,祝景悦收拾好摊位,拎着空了一半的篮子往回走。 路过旅馆时,老板冲她挥挥手:明天见,祝! 小女孩也从自家院子里跑出来,塞给她一幅画——画上的她站在花丛中,笑容明媚,裙摆飞扬。 回到工作室,她将画钉在墙上,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温暖的色彩。 如今这里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你在被这个世界认真地爱着。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两个月了。 池云楚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已经这么久了,祝景悦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他已经将她所有有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却连个人影也没见过。 池总,还是没有祝小姐的消息。助理站在办公室门口,声音小心翼翼。 继续找。池云楚哆嗦着手想要点燃唇边的香烟,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整个人有些烦躁的将指尖的烟扔到了地上,把范围扩大到周边城市。 ……还有国外。 助理有些迟疑:池总,您这段时间已经很久没有参与公司会议,董事这边…… 你是我助理还是他们的池云楚轻啧一声,眼底的阴郁几乎要遮掩不住,动用所有关系,花多少钱都行。 等助理离开后,池云楚颓然坐进沙发。 这两个月来,他几乎翻遍了整座城市,甚至亲自去了祝景悦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起初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毕竟她离开时什么都没带——至少他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个认知被一点点粉碎,恐慌逐渐占据他的内心,她好像真的走了,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云楚……宁溪禾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 池云楚接过茶杯,却没有喝的意思,随手放到了一旁,敷衍的点了点头。 别太担心了……宁溪禾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道,祝小姐可能只是需要时间冷静……况且她向来任性,说不定就是故意欲情故纵,想…… 已经两个月了。池云楚打断她,声音低沉,六十天,她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她从没有这样过,这次她不是在闹脾气。 宁溪禾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她是不是在怪我想让我给她认错 云楚,可能是那些日子你太宠着她,让她难免会比较任性,明明没什么大事,但她……实在不行我去道歉吧,没关系的,你最近这样不眠不休,我实在担心…… 不用,这件事你不用管。池云楚摇摇头,目光却无意识落在办公桌上的相框上。 那是他和祝景悦在摩天轮下的合影,照片里她笑得那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 不安再次占据心头,他下意识呢喃出声:溪禾,你说……她会不会真的不回来了 察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宁溪禾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意几乎快要维持不住:怎么会呢她那么爱你…… 爱池云楚苦笑一声,如果爱,她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而离开我明明是她欠你的,我不过是让她还回来而已,为什么…… 办公室陷入沉默。 宁溪禾看着池云楚疲惫的侧脸,咬了咬唇,攀上他的手臂:云楚,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她,她如果真的离开了,你也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池云楚揉了揉太阳穴,将手抽回,避开了她的接触:今晚我要出去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线索。 宁溪禾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又是为了找她 池云楚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整理文件: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再联系你,溪禾,听话。 宁溪禾站在原地,看着池云楚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夜色酒吧,宁溪禾预定的包厢内。 我真的受够了!宁溪禾将酒杯重重砸在吧台上,琥珀色的液体溅了出来,为了那么个女人,池云楚竟然敢冷落我这么久 酒吧包厢里,几个千金小姐面面相觑。 溪禾,别这样。其中一个劝道,池总只是暂时被迷惑了而已…… 暂时宁溪禾冷笑,两个月了!他每天除了找那个贱人就是发呆,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前段时间我提及复合的事又被他搪塞了过去! 其实祝景悦走了不是正好另一个人晃着酒杯,没人和你抢池总,你在和他多说说曾经的美好,早点嫁进去…… 宁溪禾猛地灌了一口酒:她走了有什么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那天我不过提了一句‘也许祝小姐已经放下你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杀人一样! 要我说,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好友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拦下了她继续喝酒的动作,当初设计让池总误会她的时候,你不是挺有耐心的吗怎么好不容易将人逼走了,你到底开始着急了呢 宁溪禾嗤笑一声:谁知道那个傻子这么能好骗我故意把戒指扔进河里再捞出来,还伪造了那些短信,他毫不犹豫就相信了我,还为了我放出了那些不雅照,让她在订婚宴上身败名裂…… 谁知道那个贱人一声不吭,结果是跑了 你可别玩脱了。拿着酒杯的千金挑眉,要是让池总知道真相…… 他永远不会知道。宁溪禾又倒了杯酒,所有证据我都处理过了,他那么相信我,不会刻意去调查的,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地找祝景悦,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此时的包厢门外,池云楚准备推门的手僵在原地。 他本来是来酒吧附近打听消息的,经理看到他,殷切地凑了过来。 池总,您又是来接宁小姐的吧她在您名下的vip包厢内呢,您直接过去就好了。 然后,他透过微微敞开的包厢大门,听到了上面这些。 里面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胸膛剧烈起伏。 戒指是她自己扔的,短信是伪造的……订婚宴上的羞辱也是她明里暗里挑拨的…… 池云楚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回复记忆以来所有对宁溪禾的痛苦、自责,原来都是一场笑话。 他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立刻调取宁溪禾过去半年的所有动向,尤其是所有她和祝景悦之间的互动。 挂断电话,池云楚靠在墙上,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这两个月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把最爱的人逼走了,却把一个骗子留在身边嘘寒问暖…… 祝景悦……他低声一遍又一遍呢喃着这个名字,心脏肆虐的激荡仿佛要将 他整个人吞噬。 如果,如果他早点发现…… 如果他能多信任她一点……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池云楚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酒吧,夜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真切地感受到——他可能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痛苦都要残忍。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池云楚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的调查资料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每一页都在凌迟着他的心脏。 池总,这是宁小姐近半年的通讯记录。助理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我们查到,她之前注册过一个虚拟号码,用来伪造与祝小姐的对话。 池云楚的手指微微发抖。 屏幕上那些恶毒的短信截图,那些他曾经深信不疑的证据,原来全都是宁溪禾一手策划的骗局。 还有这个。助理又递过一个U盘,酒店监控显示,订婚宴前一天,宁小姐确实去过河边,只不过戒指是她自己扔下去的,两个小时后她又去捞了上来,并且刻意找好友拍摄了她在河中捞戒指的视频。 池云楚猛地闭上眼睛,他记得那天宁溪禾浑身湿透地来找他,手里举着那枚戒指,哭着说祝景悦如何羞辱她,还将她捞戒指的视频递给他看…… 除此之外……助理犹豫了一下,看着池云楚越发难看的脸色,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们恢复了祝小姐手机被删除的数据,她从未给宁小姐发过任何信息,反倒是…… 反倒是什么 宁小姐曾经多次用陌生号码骚扰祝小姐,声称您和她才是真爱,让她滚远一点。 池云楚的呼吸一滞。 记忆突然闪回到半年前的一个夜晚,祝景悦拿着手机面色犹豫地看着他。 云楚,有个叫宁溪禾的女人一直给我发消息,说你们…… 一个疯女人而已,不用理会。他轻描淡写地搂过祝景悦,面色带这些厌恶,不过是贪图虚荣,所以才编造这些挑拨我们的关系。 祝景悦仰头看他,眼中的不安瞬间化为信任:我就知道是她胡说八道! 她那么轻易就相信了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而现在…… 池云楚痛苦地捂住脸。 当宁溪禾拿着那些所谓的证据指控祝景悦时,他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 池总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要报警处理宁小姐吗 池云楚摇摇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继续找祝景悦,动用所有关系,一定要找到她。 至于宁溪禾,我会亲自问她。 助理离开后,池云楚走到窗前,夜色如墨,就像他此刻沉到谷底的心。 他想起祝景悦曾经说过的话: 云楚,我相信你,我知道,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骗我伤害我。 那时的他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说她是小傻子。 我可能确实忘记过什么。 不过,那段记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现在有你就够了。 可现在呢当她的信任被践踏,当她的真心被辜负,她该有多绝望 她曾经是那样全身心地信任着他,可他却连调查也没有留给她定了罪。 池云楚再次拿出手机,第无数次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机械女声依旧冰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颤抖着打开短信界面,除去他这两个月来不停发出的消息在,就只剩下了两个月前她发来的那句我们分手吧。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他再度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景悦,我知道真相了,求你接电话,这次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一定会相信。】 消息发出去,像往常一样石沉大海。 池云楚颓然坐进沙发,脑海中不断闪回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祝景悦被冤枉时的震惊,被逼下冰水时的绝望,被他一次次伤害时眼中的破碎…… 每一幕的回忆都像刀子一样生生剖开他的心。 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对不起,景悦,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珍惜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云楚,你什么意思宁溪禾踩着高跟鞋闯进办公室,将一叠文件重重摔在桌上,娇柔的脸上第一次带上了明晃晃的愠怒,为什么突然针对林氏和李家的产业 池云楚头也不抬地继续批阅文件:商业决策而已。 商业决策宁溪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你当我傻吗你明知道,这两家千金刚好是我最好的朋友…… 也是两个月前在宴会上推倒并讥讽景悦的人。池云楚终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监控拍得很清楚,当然,你和她们在花园里的对话也都被记录了下来,需要我放给你看吗 宁溪禾的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调查我 池云楚拉开抽屉,取出一叠资料推到她面前:过去半年,你究竟做过多少事,需要我一一列举吗 望着面前冷着脸的男人,和桌上无法辩驳的证据,宁溪禾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讥讽的神色:所以呢你现在是要替她讨回公道池云楚,你是不是忘了,前段时间的那些事,有多少是你亲手做的 池云楚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宁溪禾,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错 为什么宁溪禾突然提高音量,眼底含着委屈瞬间化为愤怒,因为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确实相爱过!可你失忆后不仅忘了我,还把我当成疯子! 我找了你多少次说了多少次我们曾经的关系你是怎么对我的让保镖把我扔出公司在大雨天把我关在门外甚至对我跪在地上哀求视而不见! 池云楚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当时确实不记得…… 不,你根本不想记起来!宁溪禾尖声打断,因为那时候你已经爱上祝景悦了!你刚失忆,在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你就爱上了别人! 办公室陷入死寂。 宁溪禾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讥讽: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你恢复记忆后,明明知道自己已经不爱我了,却又不敢承认你爱上了祝景悦,就是因为害怕自己三心二意的心思被人发现,所以折磨祝景悦来维持你的深情人设。 池云楚猛地站起身:你胡说! 我胡说宁溪禾冷哼,那你为什么折磨她因为你愧疚吗不是,你就是自私,怕别人拆穿你而已,你不敢面对自己失忆时真心爱上了她,更不敢承认自己在和我没分手的时候和别人在一起还羞辱了我! 你通过折磨祝景悦来缓解自己的负罪感,因为你就是个懦夫! 池云楚的脸色惨白如纸,宁溪禾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捅进他心里。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你知道吗宁溪禾走到门口,回头看他,眼中的嘲讽越发浓烈,祝景悦比你勇敢多了,也一直选择相信你,义无反顾地爱你。只不过很可惜,她信错人了。 门被重重摔上。 池云楚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他知道,刚刚宁溪禾说的,都是真的。 池云楚颤抖着拿起手机,第无数次拨通那个号码,这一次,他甚至不奢望她能接听,只是想听听那个冰冷的提示音,提醒他自己犯下的错有多不可饶恕。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女声依旧无情。 池云楚缓缓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办公桌的相框上——照片里的祝景悦笑得那么明媚,眼睛里盛满了对他的爱意。 而现在,这份爱意被他亲手打碎了。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池总,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将证据提交给律师,她的海外资产也全部冻结,不过她那天从你办公室出去之后便卷走了您的部分资产逃去了欧洲。 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欧洲所有她可能会去的国家的警方,就在刚刚,巴黎那边发来资讯,说已经逮捕宁溪禾了。 助理站在办公桌旁,将海外那边搜集到的讯息放置在桌上。 她在机场使用那张被我们冻结的信用卡时被当场抓获,虽然有挣扎,但是还是被顺利带走,马上应该会遣送回国,等待国内的判决。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判很多年。 池云楚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助理继续汇报:媒体那边也已经放出录音,她的名声彻底毁了。 好。池云楚合上文件,声音低沉,还有别的事吗 助理犹豫了一下,将口袋中这些一处详细地址的字条放到他的面前:我们找到祝小姐了。 池云楚的手指猛地一颤,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她在新西兰,奥克兰。助理递过一份资料,开了一家小型花艺工作室,看起来很幸福。 池云楚接过文件,指尖微微发紧,却没有立刻翻开。 需要帮您安排行程吗 订最快的航班。池云楚一把拿过写着地址的字条,站起身,声音沙哑,现在。 新西兰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池云楚站在街对面,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工作室里的那道身影上。 祝景悦剪短了头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正低头和客户交谈,她笑起来时,眼睛依然会微微弯起,像他记忆里一样明媚。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 没有他,她依然可以活得很好。 这个认知让池云楚胸口发闷,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进街角的阴影里。 祝,这份花包的简直太棒了!一个金发女孩从工作室里走出来,手里抱着艳丽的花束。 谢谢你的喜欢。祝景悦的声音轻快,带着笑意,明天见! 她站在门口,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池云楚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想上前,想喊她的名字,想告诉她……他错了。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打扰她 他曾经那样伤害她,现在她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他凭什么再去打扰 公交车缓缓驶来,祝景悦上了车,身影消失在车门后,池云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上面有她的住址,她的工作室地址,她的新生活。 他该去找她吗 他该说什么 对不起还是……回来 可他知道,有些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手机震动起来,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池总,需要帮您安排和祝小姐见面吗 池云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不。 他痴痴地望着公交车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向她的工作室。 再让他看一看吧,看一看祝景悦没有他的生活是什么样。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池云楚已经连续一周出现在祝景悦的工作室门口。 他站在街对面,沉默地看着她修剪花枝、接待客人,偶尔露出浅淡的笑容。 他不敢靠近,却又无法离开,直到第五天,祝景悦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向他。 池云楚呼吸一滞,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发现了。 祝景悦放下剪刀,推门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 你还要看多久她问,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池云楚喉结滚动,上前几步,眼底满是痛苦:景悦,我…… 是想道歉吗祝景悦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可以啊,把你当初对我做过的事,自己做一遍。 池云楚怔住,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祝景悦嗤笑一声,转身从工作室里拿出一张纸,将纸递给他,语气冰冷:这是清单。 池云楚接过,低头看去—— 1. 跳进冰冷的池塘,直到找到遥控器。 2. 承受三十鞭。 3. 当众下跪道歉。 4. 在自己腿上划一道伤口,不采取任何急救措施,去停尸房住一晚上。 5. 跳进蛇坑。 每一条,都是他曾经加诸于她的痛苦,甚至,有些还没有列举出来。 我答应。池云楚抬起头,眼神坚定,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祝景悦抱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那你开始吧。 第一项:冰冷的池塘。 池云楚站在人工湖边,湖水被放入了大量冰块,泛着刺骨的寒意,可他没有犹豫,脱掉外套,直接踏入水中。 冰冷瞬间侵蚀四肢,疼痛如针扎般刺入骨髓,他咬紧牙关,弯下腰,在浑浊的水底摸索着。 岸边,祝景悦静静地看着,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十分钟后,池云楚的手指终于触到一个硬物——是他提前让人扔进去的遥控器。 他颤抖着抓住它,踉跄着爬上岸,浑身湿透,嘴唇青紫。 可以吗景悦他喘着气问。 祝景悦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下一项。 保镖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手持长鞭,站在池云楚身后。 动手,和当初打祝小姐的力道要一样!池云楚闭上眼,哆嗦着开口。 鞭子破空而下,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剧痛炸开,他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一鞭、两鞭、三鞭…… 血痕逐渐遍布他的后背,衬衫被染成暗红色。三十鞭结束,池云楚几乎跪不稳,却还是强撑着抬头,看向祝景悦。 要继续吗她漠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继,继续。 市中心广场,人来人往。 池云楚浑身是伤,狼狈地跪在中央,声音沙哑却清晰:祝景悦,对不起。 路人驻足围观,窃窃私语,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甚至有人抬起手机对着他拍照录像。 可他没有阻止,只是跪在原地,强撑着看向祝景悦。 而祝景悦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夜幕逐渐吞噬所有的光亮,路灯也一盏一盏被点亮。 叮当——金属落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池云楚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下,他看见地上的匕首闪着寒光,浑身的力气在此刻仿若被抽干,但他还是强撑着拿过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大腿上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涌出,他疼得冷汗涔涔,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祝景悦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冷漠。 我要回家了,你该去哪里,你比我清楚。 脚步声逐渐远去,周围的保镖迅速靠近,搀扶起地上的池云楚,有些为难地开口。 池总,你如果不处理直接去停尸间的话,可能会感染的,要不偷偷上点药吧…… 闭嘴!去停尸间! 第二日一早,祝景悦便再工作室门口看到了冻得面色发青的池云楚:景悦,我昨晚住的停尸间,还有蛇也准备好了,你要不要…… 走吧。 封闭的玻璃房里,数十条蛇蠕动着。 池云楚回头看了祝景悦一眼,见女人始终面无表情,便咬牙走了进去。 蛇群立刻缠绕上来,冰凉的鳞片贴着皮肤,令人毛骨悚然。 一条蟒蛇缓缓爬上他的脖子,慢慢收紧,池云楚呼吸艰难,可他却始终看着玻璃外的祝景悦,眼神执拗。 直到他脸色发青,祝景悦才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将他拉出来。 一切结束。 池云楚浑身是伤,跪在祝景悦面前,踉跄的爬到她的脚边,声音沙哑破碎:景悦,你消气了吗如果没有,我还可以继续,只要你,只要你愿意原谅我……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你跳了冰水,挨了鞭子,当众下跪,划伤自己,还在停尸间待了一晚。 她轻声细数,歪头看着他,这个本该俏皮的动作此刻却只剩下了冷漠。 现在,我们两清了,我原谅你了,可以了吗 这漠然的语气让池云楚瞳孔微缩,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因腿上的伤口踉跄了一下:不……不是这样的……景悦,我爱你,我现在是在赎罪,你,你根本没有原谅我,怎么…… 爱祝景悦突然笑了,打断了池云楚慌张的话语,池云楚,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我根本不在意的东西,是想表明什么呢 我也说了你做完了,我原谅你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但却让池云楚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她,颤抖着想要来拉她的手。 你知道吗祝景悦躲过他颤抖的手,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在这里的这段时光,我真的很开心,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感。 但现在,你妄图打破我的生活你已经毁了我一次,你还想继续毁了我吗我请求你,离我远一点,可以吗我真的原谅你了,也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池云楚所有的希望,他的肩膀垮了下来,眼中的光彩一点点熄灭。 我明白了……他苦笑着点头,踉跄着站起身后退两步,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就在这时,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 助理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池总!林氏和李家联手反扑,股价已经跌了15%!董事会要求您立即回国处理! 池云楚机械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他最后看了祝景悦一眼,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平静的疏离。 我该走了。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今后不会再来打扰你,祝你……幸福。 祝景悦点点头,转身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风铃清脆的声响中,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奥克兰机场的候机室里,池云楚望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医生刚刚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白色的绷带下还在隐隐渗血。 池总,这是您的登机牌。助理递过一张薄薄的纸片,飞机将在一小时后起飞。 池云楚接过登机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航班信息,他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祝景悦的社交账号页面——最新一张照片里,她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笑容比花还要灿烂。 您……要不要再给祝小姐打个电话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池云楚摇摇头,锁上了手机屏幕:不必了。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醒,池云楚缓缓站起身,腿上的伤口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比起心里的空洞,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走吧。 飞机起飞时,奥克兰的阳光正好,池云楚透过舷窗看着这座渐渐变小的城市,不知道祝景悦此刻是否也在某处抬头看着天空。 一周后的清晨。 祝景悦像往常一样推开工作室的门,风铃叮当作响,晨光透过玻璃洒在木地板上。 她哼着歌,将新到的花材一一摆放整齐。 祝,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房东拿着一份晨报走进来,表情有些复杂。 祝景悦头也不抬地修剪着玫瑰的刺:没有,怎么了 前些日子来找你的那个,是你们中国一个很有名的企业家,姓池对吗 剪刀突然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工作:他怎么了 他乘坐的飞机……失事了,搜救队说没有生还者,尸体也已经遵循他家里人的嘱托运回了中国。 玫瑰的刺扎进了祝景悦的手指,一颗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她盯着那滴血看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修剪。 这样啊。她轻声说,神色如常地将修剪好的玫瑰插进花瓶,今天这批玫瑰开得真好,是不是 房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是啊,很漂亮。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祝景悦站在花丛中,金色的光晕笼罩着她,她深吸一口气,花香充盈着胸腔。 门铃再次响起,新的客人走了进来。 祝景悦抬起头,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早上好,今天想买什么花 窗外,一只蝴蝶落在工作室的招牌上,微风吹过,她回头将包好的花束拿出的瞬间,一颗水珠砸在了开的正艳的玫瑰花上。 亲爱的,你怎么了客人瞧见她微红的眼眶,赶忙抵过来一张纸巾,别伤心,一切都会过去。 是啊,一切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