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已是离别爱》 第一章 第一章 经过厂里大会一致决定,陆明昭同志在工作中多次携带厂里的布料私自售卖,现已决定将她暂时调职,调到卫生部负责打扫厕所! 巨大的广播声瞬间响彻在整个厂间。 一时之间各个车间犹如一盆盆烧开的沸水开始逐渐沸腾起来。 我没听错吧,广播里通报的是谁陆明昭她不是马上就要当车间主任了吗 怎么会私自带布料售卖她看着也不像这种人啊! 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这也看不出来啊!不过打扫厕所又臭又脏可不是小姑娘干的活儿! 议论的声音不大,但是不远处陆明昭却听了个清楚,她浑身一震。 她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朝他快步走过来的蒋为民和陈江雪两人。 陆明昭,亏你还是车间模范,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 蒋为民义正言辞的说道。 陈江雪也故意提高声音:是啊,明昭姐你有困难可以跟厂里面反映,偷布料可是大罪啊,不仅你要受处分,车间的流动奖金也得取消! 陆明昭望着眼前的一唱一和的两人,心口处仿佛被人挖了一个大口子。 她直直的望着蒋为民:这布料到底是谁偷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陆明昭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蒋为民立马打断她:陆明昭,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偷的,自己做的事情就不要再企图污蔑他人了。 好好接受厂里的处罚才是你该做的! 听着他冷漠的语气,陆明昭的心一点点被凉透。 回忆如同潮水一般翻涌而来。 和蒋为民刚认识的时候,陆明昭刚满十七岁,他算是她的师傅。 负责教会她怎么操作机械以及分类布料的相关记录。 两人久而久之的在一起了。 告白那天他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她问他在看什么。 憋了半天才支支吾吾说出了一句。 【你的辫子真好看!】 可是自从从厂长的女儿陈江雪来车间报道以后,蒋为民和她也越走越近。 而蒋为民也只是说为了两个人的职位晋升不能公开恋爱关系。 她喜欢蒋为民,所以只要他提出的她都会同意,甚至觉得哪怕在不公开这段关系也无所谓,只要以后跟他结婚就好。 可是她的这些妄想都在一周前撞破他和陈江雪两人的聊天时彻底消散。 那天由于工厂来了一批新机器,陆明昭申请加班,但是由于突然的大雨她便只好提前下班赶回宿舍,却听到蒋为民二人的交谈。 为民,幸好你提醒我让我提前把布料交给她,这样我才有不在场的证据 陈江雪的声音软糯,语气带着些娇羞。 我只是不想影响你的名声而已,否则舆论也会牵连到你的头上,只有这样才能直接咬死陆明昭一个人干的。 蒋为民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她整个人立马僵在原地,一瞬间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逆流。 她万万没想到蒋为民其实是知情的,而自己只不过是两人选好的冤大头。 一股寒意从陆明昭的脚底升起,慢慢往周身蔓延着,如坠冰窖。 她整个人晃了晃,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子。 自己原本期待的的婚姻此时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以为的真心,也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陆明昭想起自己一个月前收到的那封让她回深圳总厂的邀约。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催生。 陆明昭决定要离开。 离开蒋为民,也离开这个是非不分的地方。 第二章 第二章 周遭人的议论犹如一袭凶猛的洪水将她彻底包围。 尤其是陈江雪提出影响奖金之后,几个热人直接将陆明昭包围了起来。 陆明昭,你不能走!你耽误了我们车间评比奖金! 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 陆明昭下意识的后退:布料不是我偷的! 不知是谁在后面推了一把,陆明昭整个人以及其狼狈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见状,一个中年妇女立马拉住了她的手臂拿着剪刀比划着她的辫子:不认错是吧厂长好心只让你扫厕所,我看你这辫子也太影响你工作了。 她说完,一个瘦小的男人也在她的示意下抓住了陆明昭的另一边胳膊:我觉得江大姐说的对,影响工作的事情可不能干。 你们想干什么 看着女人手里的那把剪刀,她下意识的开始使尽力气挣扎。 但是那两人的力气极大,陆明昭怎么也挣脱不开,一股恐惧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干什么当然是帮你一把,给我按住她! 只听见咔嚓一声,女人直接剪去了她一半的辫子。 乌黑的头发直接掉落在陆明昭面前,她的眼泪瞬间掉落下来。 陆明昭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疯了一样想挣脱却被其余几人再次压住。 与之而来的是一顿凶猛的毒打,直到她被打得奄奄一息。 为首的女人肆意拉扯着她剩下的头发:怎么还想走你这个害人精! 她转身又写了一个标注着小偷字样的牌子挂在了陆明昭的身上。 将她一把推到了厂子门口。 听到广播的员工纷纷看到动静后走了出来看见是陆明昭后纷纷都嗤之以鼻。 陆明昭望着那些昔日里认识的工友嫌恶的眼神以及蒋为民的不信任,只觉得心如刀绞。 就这样,足足过了两个小时,直到人都已经散了。 陆明昭浑身是伤,她晃悠悠的走回宿舍。 见她回来,陈江雪立马走过来:呀,明昭姐,你的头发…… 她说到一半连忙捂住了嘴,好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听到声音的蒋为民也看了过来,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陆明昭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的一旁的蒋为民。 陆明昭声音发颤,整个人也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止不住的战栗。 你们在干什么 听见他这么问,蒋为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情 我只不过和江雪说一下工厂的事而已,还有,你有空把头发弄一下,现在这叫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冷漠至极,陆明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在脸庞两侧。 心口处剧烈的疼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踉跄着走到了镜子前,只见自己的头发已经被剪的参差不齐,放眼望去一片坑坑洼洼。 陆明昭只觉得鼻腔忍不住的酸涩。 陆明昭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放在抽屉最下面的那个信封找了出来。 只见信封里写着想让她去深市做那边的技术指导。 不仅工资比这边要丰厚三倍,而且还可以直接分房居住。 但是有一个硬性条件就是得有这里的职称,并且在下个月初就得报道。 陆明昭抽出信封底部的那封拒绝的回信毫不犹豫的撕碎。 她伏在桌子上重新写了一封,又将纸张重新塞回了信封封好。 就带着信封出了门。 办事处,守在窗口的职员看到陆明昭的头发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着她左看右看,还一直对着后面的职员挤眉弄眼,就差当着她的面直接说出来。 同志,你有什么事情吗 她神色古怪的问道。 我来寄信,加急信。 职员的眼神让陆明昭有些难堪,她装作没看见将自己手里的信件从窗口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一看,毫不在意的将信件随手扔到一旁的筐子里就开始掏出本子登记。 叫什么工作单位在哪儿 陆明昭,红星纺织厂。 你也是红星的那你认识蒋为民吗有一封他的厂里调职信,你顺带一起送过去吧。 那人说着也不等她同意直接丢给她一张盖着红印的信封,落款寄信人却姓陈。 陆明昭神色一暗,有些颤抖的接过了那封重达千斤的信封。 她忽然明白蒋为民并不是一时改变,而是他的心里或许早就有了选择。 陈江雪是厂长的女儿,跟她在一起前途无限。 而自己只是一个职工,如今还落得一个小偷的名头。 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的和陈江雪一起污蔑自己,哪怕他知道自己是无辜的。 又或许蒋为民早就决定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说出来罢了。 第三章 第三章 陆明昭再次去厂里时就发现自己的工位已经被当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 每个人看她的眼神也是多有嫌弃,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不知名的传染病。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将自己的东西收在一起。 还没走出车间,人事走过来递给她一把扫帚:以后下午来早一点,厕所早中晚都得打扫,会有专人负责检查,不干净扣一半工资。 人事的话让周围等着看戏的人一阵嘲笑。 啧啧啧,以后上厕所都要看到这个瘟神,可真晦气! 谁说不是呢,咱们以后上厕所可得注意,碰到她准没好事,上次就是没了奖金,这次指不定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呢! 不过还真别说她这还没去厕所工作呢,我闻着就一股子臭味儿哈哈哈! 陆明昭的手抖了抖,指尖也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她想开口解释,可是眼看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哪怕她再提起也只是惹人厌烦。 陆明昭最终什么也没说,接过扫帚径直去了厕所 由于厂里的人员比较多,陆明昭先将厕所仔仔细细的扫干净,又拿起一旁的拖把开始从里面扫。 突然扫到第二个隔间的时候,她发现门似乎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她用了些力气推开,一大盆污水瞬间倾盆而下。 瞬间将她整个人淋了个透湿,腐烂腥臭的气味也瞬间将她包围,就连头发啥上也沾满粘腻的污秽。 正是初秋的天气,陆明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明昭姐,怎么是你啊 只见陈江雪一边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边走近:厂里不是提倡勤俭节约吗我就让人把洗手池的水收集起来打算冲厕所,你这也泼了一身,也太不小心了吧。 陆明昭瞬间抬起头: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只是你刚换岗位,所以才把你忘了。 不过眼下你还是快洗洗吧,毕竟这味道可不好闻,你已经记大过一次了,难道你还想被开除不成 陈江雪说着就退后了几步,捂住鼻子的手也越发的紧。 陆明昭只觉得心口里死死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随着休息时间到来,路过的人也越来越多。 她从厕所出来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蒋为民也一眼看到了被围住的陆明昭。 一起来的朋友见状碰了下他的肩膀:这不是你小青梅吗要不要过去看看 闻言,蒋为民的脸色由青转红,转而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他快步走到陆明昭的一旁指责道:你又在搞什么从车间到厕所你还还觉得不够吗难道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还没等陆明昭开口,陈江雪却先一步走了过来:为民,你总算来了,快帮我解释一下,我本来是提倡节约用水的,但是明昭姐打翻了水桶不说,还以为是我故意的,我向她解释她也不听。 陈江雪的眉眼一片焦急。 只见她今日穿着一件穗花格子裙,乌黑的辫子摆在两侧,在一片工服里显得格外的好看。 尤其是和此时一身脏污的陆明昭站在一块,很难不让人的视线看向她。 陆明昭,你能不能不要对江雪抱有那么大的恶意,节约用水是厂里开会一致决定的根本不是故意针对你。 况且你现在还在受罚,就好好的受罚,不要再疑神疑鬼了行吗 第四章 第四章 我不是故意打翻水的。 够了,我和江雪已经给你求情太多次了,你还真是恩将仇报,还想继续呆在厂里的话就安分一些。 蒋为明语气充满不耐烦。 铃声再次响起,围绕的工人渐渐散去。 蒋为民和陈江雪也随着人流离开。 站在原地的陆明昭擦了擦眼角的泪,独自走到了水房打算冲洗。 像是会预料到她会来,水房的负责人一看她的样子实在太脏,立马说已经没有热水了。 陆明昭也没再继续问什么,直接用凉水将自己从头到脚冲了个干净。 强撑着洗完后,她又马不停蹄的回去继续打扫。 她花费了半个小时将地面擦干净以后,正准备冲最后一遍,一个女人突然走进打翻了放在地上的桶,洁白的地面上立马又变得脏污不堪。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走得着急没看见,辛苦你再打扫一遍。 女人理直气壮的说完便走了。 陆明昭只能重新拿起拖把开始打扫,又过了十分钟,另一个眼生的女人又将摆在外面的垃圾打翻。 瞬间垃圾桶里的纸巾撒了一地,吸到地面上残留的水后变得更加难以打扫。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垃圾扫了出去。 一整个下午,陆明昭一将地面打扫好就会有新的人来制造各种意外。 陆明昭冷眼看着地上的残渣,心里一阵无力。 一只手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陆明昭,你害了我们一整个车间这就想走吗 只见说话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剪断她头发的那个女人。 我说过了布料不是我偷的!你们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你还想狡辩,那可由不得你,谁让你跟江雪抢东西呢 女人嘿嘿一笑,将自己肥胖的身子挪开让开了一点空隙。 陈江雪和几个女人从后面悠悠的走了出来。 看到陆明昭新换上的衣服,她皱起了鼻子:看来你已经洗过澡了啊,但是一靠近还是臭得很,怕不是被厕所熏出来了味儿吧 她的话音一落,其余几个女人纷纷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还拿着手里的艾叶在陆明昭的身上来回扫动。 那带着水滴的艾叶再次打湿了陆明昭的脸。 陈江雪,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呢 陆明昭神色麻木的问道。 陆明昭,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只是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一看就是没洗干净,你们几个还不帮帮她! 江雪说的对,咱们可是好工友。 在陈江雪的带动下,几个人立马将陆明昭死死按在了厕所一旁的水池下。 陆明昭下意识的抓紧手里的拖把神色恐惧:你要干嘛难道就不怕我报警吗 她的话让陈江雪一阵大笑:报警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想在这里呆,最好不要那么做! 她说完直接对着陆明昭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巨大的疼痛席卷了陆明昭的全身,很快便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陈江雪走近将水龙头直接拧到看最大,水流立马对准了陆明昭的头喷涌而下。 巨大的水压让她睁不开眼,胸腔里一阵窒息。 你不是自己洗不干净吗那就让我帮你好好洗干净。 陈江雪说着靠近了她的耳旁:我告诉你,布料就算是我拿走的又怎样,不还是没有人信你吗另外蒋为民是我看上的人,你最好识相离他远一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水龙头的水继续对准陆明昭的头,强烈的窒息感让陆明昭的脖子以上慢慢显出一片涨红。 直到她抓住水池的手慢慢垂落,陈江雪才叫了停。 这次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我说过的话! 陈江雪的声音回荡在厕所,此时的陆明昭如同一条濒临死亡的鱼,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 第五章 第五章 陆明昭强撑着回了家,走出厂子的时候却被几个小孩追着丢石头。 嘴里还喊着乞丐不准走大路。 尖锐的石头一块又一块的砸在了她的身上,钻心的痛。 陆明昭只好加快脚步回了家。 回到家后,陆明昭将那封信直接放在了门口的邮箱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次洗完澡后出门时刚好在院子门口碰到了回来的蒋为民。 他看到她出来,眼神镇定:谁的信怎么送到宿舍来了 我上午去了一趟办事处,顺带拿回来的,看你没回来就放在邮箱。 陆明昭语气平淡。 你要去哪里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蒋为民难得的多问了她一句。 陆明照的的脚步微顿:不小心摔到了,我去理发店,头发觉得有些碍事。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没有。 她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让蒋为民心头微震。 我刚好也要去理发,一起吧。 不知道为什么,陆明昭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安。 到了理发店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 店里的大姐在听到陆明昭要求时忍不住反复确认道:真的要全部剃光吗这长起来恐怕得几年了。 大姐一脸忧心。 我想好了,剃吧,反正现在这样也不好看。 因为现在的她无论去哪里,都会吸引一众人的目光。 陆明昭虽然不在意,但是去总厂的条件是必须是在职员工的身份,她不想再有任何的事端。 望着她被剪掉一半头发的痕迹,大姐也没再说话,而是拿起了剃刀开始小心的给她剃。 很快,陆明昭就变成了一头利落的短寸。 因为她的五官立体,所以这样一看反而很是英气。 陆明昭看了看镜子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倒是一旁的蒋为民眼眸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分明记得陆明昭很珍惜自己的这头长发。 陆明昭的头发从小就养起来,上学时甚至为了保养头发饭都不吃只为了买洗头膏用。 好让头发看起来比较顺滑。 两人在一起后,更是时不时将头发编成各种各样的辫子给他看,还问他好不好看。 她编头发的样式很巧合,,头发乌黑茂密,自然是很好看的。 她每次也会夸她。 可如今她却突然把这头长发剪了。 蒋为民的心头忽然有些发紧,骤然站起身,马上就要商量订婚了,这么短的头发恐怕不合适。 总比之前好。 她没再正面回答他订婚的问题,只是开口说了一句比之前好。 蒋为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索性不再说话。 而她没说出口的是头发已然不重要了。 至于婚礼也不会再有了,因为他们不会结婚了。 陆明昭付完钱后准备离开时,蒋为民却再次跟上了她的步伐:一起走吧。 不知道是出于愧意还是什么。 自从那次以后,这是他主动第一次搭话。 但是他下一句还没说完,一个身影进门拉住了他的手臂:为民,你原来在这儿,要我好找。 陈江雪突然出现,大半个身子几乎要倚靠在蒋为民的身上。 蒋为民立马停住了脚步下意识扶住她,像是和陆明昭拉开距离。 感受到陈江雪眼里的得意,陆明昭也不在意,反而是径直离开了。 她已经不在乎他了。 那么他和谁在一起,她自然也不在意。 第六章 第六章 想着马上就要出发,陆明昭将自己的衣服收了一下。 在收到昨天穿的衬衫时,她才发现衬衫有些破损,陆明昭摸着布料忍不住的心疼。 这是母亲去世前留下的衣服,她很珍惜的在穿,但是因为昨天被拖拽走线处已经完全崩开了。 陆明昭找出针线将衣服铺展在床上重新缝补了起来,缝补了好一阵总感觉走线没有缝好。 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打算重新换上试试,余光却发现一只滴溜溜的眼睛在窗户中中间打转。 陆明昭吓得直接将衣服一把披在了身上。 谁在外面 她说完立马跑了出去,却发现院子里一片寂静,一个人影也没有。 正当她准备回屋的时候,一个身影再次闪过。 陆明昭立即大喊:有流氓。 那人眼见她喊,立马上前捂住了她的嘴,企图将她重新拉回了屋子里。 一瞬间,恐惧和绝望的情绪就如洪水般袭上了陆明昭的心头。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嘶咬着挟持她的人。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干晚上该干的事情啊,我来教教你床上的本事吧。 话音刚落,男人举起泛黄的指甲开始摸向她的脸。 陆明昭张口咬住了她的手,剧烈的疼痛让那人怒火中烧,他气得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陆明昭眼里满是惊骇,一股窒息感让她快要失去意识。 好在一个院子的蒋为民听到声音匆匆赶来,一脚踢翻了那人,又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陆明昭的身上。 这时候,院子里的几家也纷纷亮起了灯。 陆明昭转头一看才发现那人就是住在对面的王大拿,这人年轻做生意赔钱被人打断了一只手,结婚后就靠着老婆在厂里工作养活一大家。 王大拿,你不睡觉在这里干嘛 他媳妇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狐疑的问道。 受到质问的王大拿眼神一转:是她,她说让我帮她看看后背,她勾引我的! 王大拿的话让周围的邻居瞬间脸色一变,看着陆明昭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真没想到啊,平日里看起来也不像这种人啊,真是够不要脸的。 人家老婆还在这儿呢,她就敢勾引,跟她住在一个院子可真倒霉,明天我就找主任换走! 陆明昭的脸色也瞬间苍白:不是我,是他偷看我的! 没想到这话让王大拿媳妇勃然大怒,她伸手便给了陆明昭重重的一巴掌。 你这个道德败坏的女人,我家当家的怎么可能会偷看你,一定是你勾引他的! 毫无防备陆明昭被直接打倒在地,脸上也迅速肿成了一大片。 可这女人似乎还是不解气,直接跨坐在她的身上不停的抓打,陆明昭只要是试图遮挡她下手的力气就会更大一分。 一时之间众人也不敢去拦,倒是蒋为民反应过来把王大拿交付给人看住以后就准备上前去拦。 却被一双手给牢牢的挽住: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在外面就听到院子里吵闹了。 她说着像是才看到一旁正在厮打的来两人:明昭姐,你怎么穿成这样该不会是大晚上跟人幽会吧这可是员工宿舍,你也不怕被人发现! 而且你身上怎么还披着为民的外套,难不成你想诬陷为民 陈江雪有意无意的将音量提高,众人的眼神也自然的关注到这件外套。 这不是我偷的,我和为民……。 陆明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蒋为民出声打断:陆明昭,你拉人下水的手段就不能改改 就是,你该不会还想说你和为民早就在一起了,这外套是为民自己给你的吧 陈江雪挽着蒋为民的手微微收紧,眼神有意无意的说道。 我跟陆明昭一点关系都没有,那衣服也不是我给的。 第七章 第七章 他的话犹如一记重拳狠狠的砸在了陆明昭的心头。 她不可置信的再次望向他:蒋为民,那你还记得在我妈面前说过什么吗你说要一辈子照顾我爱护我,这就是你的承诺吗 你误会了,我对你只是工友的情分,而且你妈妈也不在了,你说的也没有可信度。 只见他眼神有些许的躲闪,但面上却是一副镇定自如的样子。 一听唯一打算帮陆明昭的人也跟撇清了关系,王大拿的老婆变得更加得意。 她伸手死死的掐了一下陆明昭的腰间:听见了没像你这样品德不好的女人谁会要你以后最好离我家当家的远一点,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她说完便走了,地上的王大拿也谄媚的跟在自家媳妇后头,走出几步后还不忘狠狠看了陆明昭一眼。 陈江雪这时候才面带得意的上前想抽走外套,但是陆明昭已然衣不蔽体,她只能死死的抓住。 但还是奈何不住她,外套被她抽走了直接扔在了地上。 为民,这外套不好看,我再给你买一件吧,你说好不好 好,听你的。 蒋为民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两人离开后,看热闹的众人也都纷纷离开。 陆明昭独自趴在地上,腿上腰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怎么也站不起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捡起那件被丢弃的外套搭在了自己的身上,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陆明昭看这这件外套,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心中的痛苦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缓缓蹲下身子,将外套放在地上,然后拿起一旁的火柴。 火苗在黑暗中闪烁跳跃,映照着她满是泪痕的脸。 陆明昭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掉这件外套。 她心中对蒋为民的最后一点感情也随之消失殆尽。 不知不觉窗外突然下起了雨,雨滴淅淅沥沥的敲打玻璃窗子上。 她的心口又痛又麻木,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蒋为民的那一句话。 陆明昭半躺听着雨声,一夜未眠。 次日,陆明昭起身只发现全身酸痛,昨天被打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大片的淤青,轻轻一碰都有些疼。 但是念及还要工作,陆明昭还是简单处理了一下才去厂里。 准备换衣服时,陆明昭发现自己柜子里的工服不见了。 她试着问了一句,但是周围的人没有一个理会她的询问。 陆明昭无奈只好先去了一趟食堂,负责打饭的人早早就被陈江雪打好了招呼,一看见她来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说吧,吃什么 白菜炖豆腐和一两米饭。 她说着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饭票,但是那人却没有直接接过,而是捂着鼻子示意她丢到木盒子里。 又从架子的后面舀出了两大勺黑乎乎的东西,陆明昭一看是一盘已经馊掉的饭菜混合着不知名的粘液。 你怎么能这样,我是正常交饭票的! 你来晚了,只有这个,爱吃不吃! 陆明昭还想争辩,但是窗口已经被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看着碗里已然馊掉的饭菜,她的心里一阵发紧。 回到换衣间时,她发现自己的工服重新出现在地上,只不过沾满了泥巴和落叶。 陆明昭刚想捡起,却被人用脚故意踩住了手背:陆明昭,车间的毛线少了很多,是不是你偷走的 第八章 第八章 陈江雪双手抱着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都没有经过车间,怎么可能是我偷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上次不也偷了布料吗现在看来你的嫌疑最大! 她一边说一边用脚用力踩紧她的手指,十指连心的疼痛让陆明昭头皮一阵发麻。 这时候其他正在换衣服的工友们也赶了过来。 陈江雪看了看围过来的人立马提议道:既然她不承认,不如我们直接搜身吧,如果这次再抓不到,影响的只有大家的奖金! 提及到奖金,众人立马同意了纷纷一脸正气的要帮忙按住陆明昭的手,想要强行搜索她的身子。 一再被诬陷的陆明昭实在忍不下去,她奋力踢开了想要抓住她的人:我说了不是我偷的,我从来没有拿过厂里的任何东西!上次的布料也不是我拿的! 众人没有理会陆明昭的解释,疯狂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刚进门的蒋为民看着双眼通红被压在地上的陆明昭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心疼。 而这抹心疼刚好被了陈江雪看见。 她转身将眼底的怨恨抹去,又对着蒋为民开始解释道:她又偷了厂里车间的毛线,而且还死不承认。 陈江雪的语气斩钉截铁。 为民,亏你之前还让我和你给她求情,现在不出一个月她又开始偷东西,你说该不该搜身 短短几句话,瞬间让蒋为民的心疼消散,眉间也有了微微的怒意。 先前的布料他知道并不是她干的,但是这次她居然真的偷了东西。 这让蒋为民很是鄙夷。 他紧紧盯着陆明昭:陆明昭,钱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为了钱你可以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我说过了,我没有拿过厂里的任何东西。 陆明昭面色苍白。 蒋为民忍无可忍:搜身吧,这次我绝不会再为这种人求情! 话音一落,她被强行按住,拖到了里面黑乎乎的隔间,昏暗的光线让陆明昭打心里发怵。 还没看清是什么地方,她就被直接扔在冰冷的地上。 为了防止她藏在衣服里,在陈江雪的示意下,几个员工七手八脚的把她手脚绑住,身上的衣服也都直接扒开。 从头到到尾的都搜了一遍。 强烈的屈辱感让陆明昭不停的落泪,她想阻止她们可无奈双手都被绑住怎么也动弹不得。 随着衣服一件件脱落,她开始争辩。 我真的没有偷…… 不要这样…… 陈江雪见状立马伸手狠狠的往她的脸上扇去,陆明昭的半边脸立马高高肿起,嘴角还泛着鲜血。 整整搜了半个小时,却一无所获。 但是陈江雪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她一把拿过陆明昭的包,迫不及待地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除了几张破旧的饭票和一个饭盒,其他什么也没有。 这时一个瘦弱的女工跑来:找到了找到了,毛钱球滚到了柜子底下,刚刚才发现。 闻言不仅是陈江雪,其余人的脸色也骤变。 她缓缓起身将自己的东西收好,又将视线望向一旁的蒋为民: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蒋为民则是抿着嘴:虽然这次不是你拿的,但是毕竟你上次确实偷过,怀疑你也是应该的,我看道歉就不用了。 望着眼前这个深爱多年的男人,陆明昭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人扎过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陆明昭深吸一口气,去了一趟组长办公室。 她为自己请了三天的假,组长看着她一脸狼狈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就当陆明昭准备睡觉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再次传来。 蒋为民和陈江雪带着几个人突然出现在门口。 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有人举报你家里藏着之前没有上缴的东西,我和为民代表我们厂来找一下证据以免连累我们厂里的名声! 第九章 第九章 我没有私藏,你们没有权力直接搜我的屋子。 陆明昭虽然害怕,但还是试图把她们推出去。 但是她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抵得过这么多人,很快她就被陈江雪一把推到在地。 几个人直从她的身上垮了过去开始翻东西。 一开始几人还有些忌惮,但是陈江雪的带头作用下变得越来越大胆。 不仅随意的将衣柜里的衣服直接在地上,更是将整个床铺都掀了起来。 陈江雪看到床头柜的全家福时,故意将它拿在手上把玩。 陆明昭看见后想抢过来,但是却被几个人直接拉住死死不能动弹。 蒋为民,当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叫她们住手。 我真的没有藏匿不该有的东西! 陆明昭带着些许的哭腔。 此时的她满心只希望蒋为民能够网开一面,起码不要破坏父母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 可谁料蒋为民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也不能说什么。 虽然猜到他不会帮忙,但是他这个反应还是让陆明昭无比的寒心。 陆明昭,你还敢说没有,这不是你藏的吗 陈江雪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翡翠镯子。 看到镯子后的陆明昭瞳孔一缩: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是经过允许的! 经过允许我看就是私藏! 只听啪嗒一声清脆的声音,镯子瞬间碎成了一整地。 你留着可是大罪,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无辜的人身上,不如我们做好人好事帮你纠正错误。 为民,你觉得呢 蒋为民看着已然摔碎的镯子附和道:这种东西当然要尽快处理。 望着眼前两人一唱一和,陆明昭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一种巨大的无力感。 她突然放弃了挣扎,整个人的脸色也瞬间灰败下去。 陆明昭,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还是说你还有别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这时一个男人突然走上前对着陈江雪的耳边说了什么,她立刻意味深长的看了陆明昭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几个人将陆明昭直接拖上了山,忍痛睁开眼的陆明昭看到熟悉的山路,突然反应过来。 这个方向正是自己家的墓地。 陈江雪,你到底要干什么放开我! 干什么我这可是在帮你,给我挖! 陆明昭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墓地上。 眼见几个人不打算停手,她咬着牙开始不停的而磕起头来:对不起,之前的事情都是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她哭得声泪俱下,就算是蒋为民也多少有些看不下去。 看着样子她也不敢再骗我们,要不就算了吧。 不行,我们这是在帮她吗,以后要是被别人发现那可是要坐牢的!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我们。 陈江雪一口否定。 最后墓地还是被挖开,就连放置好的骨灰坛也被砸了个稀巴烂。 什么也没找到。 陆明昭的理智,也随着这坛子落地彻底崩溃了。 爸!妈! 她疯了一般挣脱被钳制的手,沿着台阶跑下去试图抓住那些随风飘散的尘土。 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整个人直接从台阶上滚落下去,一股钻心的疼。 陆明昭顾不上这么多,她一点点捧起已然沾着泥土的骨灰聚凑在一起。 可这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将她的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扑灭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骨灰被风直接吹走,她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一些,可到头来手里什么也没有抓到。 那是她的父母,两个活生生的人,死前都在遭受着病痛的折磨,本以为死后可以安静。 可如今,她却连父母坟墓前的最后一丝体面也没守住! 陆明昭的心中一阵剧痛,她强撑着站起来走到陈江雪面前,拉着她的衣领。 陈江雪,你有什么报复就冲我来,为什么要打扰我爸妈的清净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要遭报应的! 被拉住的陈江雪顺势一倒:我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这样想我 蒋为民一看两人拉扯下意识的推开陆明昭:为你好还不领情,你知不知道要是被举报是要坐牢的! 陆明昭抬起眸子死死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只觉得胸腔处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这时候陈江雪突然提议道:虽然没找到更多,但是这个罪名还是应该受到惩罚的,不如把她带到街上让大家看看我们红星厂奖罚分明的的气度。 就这样,陆明昭又被拖着带到了大街上,身上还挂着一个牌子,几条罪名用鲜艳的红字标注。 路过的人一看纷纷开始唾骂。 现在天天提倡破除封建,怎么还有人这么不自觉真是给咱们丢脸! 看着衣服好像是红星纺织厂的,果然是大厂真是有讲究,一点都不包庇! 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应该抓起来坐牢,游行都便宜了她! 无数的责骂将陆明昭包围,可她却仿佛全然听不见,整个人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从街上回到家后,陆明昭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心的捡起镯子的碎片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望着这些碎片,她的鼻尖不由得有些酸涩。 妈,女儿对不起你,没保护好你送的玉镯,不过好在女儿马上就要离开去深圳工作了,您也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陆明昭说完就将碎片归拢到一块放到自己的行李里,随即就走出了大门。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蒋为民莫名的有些心疼。 他想找她聊一聊,但是她却先一步出了院子的大门,回应他的只有重重的关门声。 之后的一连几天他也没能再见上她的面,房门也总是紧闭着。 以为她还在赌气,蒋为民便也没在意。 蒋为民只好先去了厂里,就在刚踏入车间准备工作时,一阵清晰的广播声就在此时传来。 第二车间陆明昭同志工作认真,能力过强,现在特调任道深圳总厂! 第十章 第十章 车间广播的电流声刺啦作响,蒋为民握着螺丝刀的手突然抖动,工具掉落在地上的声响淹没在播报声里 第二车间陆明昭同志工作认真,能力过强,现在特调任道深圳总厂! 字字如冰锥般打落在他的心里 蒋为民默默重复了一遍广播里的话。 他死死盯着工作台面上散落的染料,心里五味杂陈。 调任的事情绝对不是短短几天就可以说决定的,难道她很早就收到了只是没有告诉自己。 怎么可能!陆明昭不是小偷吗她可能有这个机会! 陈江雪的尖叫打破了一瞬间的安静。 引得一旁的人纷纷往这边看。 她皱着眉,指甲深深掐进蒋为民的小臂:我爸不可能瞒着我做这种决定!走,我们现在就去问清楚! 几乎是被陈江雪拉扯着走过面前的长廊,蒋为民的双腿像灌了铅。 刚一打开门,还没等陈江雪开口问,陈江海抬手百便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 啪! 巴掌落在脸上的闷响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 陈江雪被打得偏过头,发丝凌乱地遮住半张脸。 说,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那个陆明昭是不是你逼走的! 陆江海的是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他说完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吗,整个人怒不可极。 从没有挨过打的陈江雪捂着脸后退半步,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爸,你打我干什么那个陆明昭她能有什么能力你为什么要放她走 蒋为民听着陈江雪的话瞬间僵在原地,他隐隐约约猜到些什么。 陈厂长颤抖的手指着女儿:你还有脸问陆明昭的事情你信誓旦旦的说处理干净,可是现在呢人家去了深圳! 陈江雪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去深圳又能怎么样,只要你不放人,她根本入不了职! 住口!陈厂长抓起搪瓷缸重重砸在地上, 我陈江海怎么生了个你这么蠢的女儿! 他转向呆若木鸡的陈江雪,声音发颤我们尚且要靠着总厂生活,要是人家查一下,咱们都得完蛋! 陈江雪的嘴唇剧烈颤抖,突然跌坐在椅子上: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想起自带人诬陷她偷东西,还在厂里明里暗里的欺负她。 甚至还直接去抄了她的家,砸烂了骨灰盒子。 种种事情让她的心里一阵发虚。 这要是陆明昭告一状,总厂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呢 而一旁的蒋为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好像都错怪了陆明昭。 此刻看着陈江雪害怕的样子,他猛然觉得自己也是逼走陆明昭的帮凶。 一股悔意瞬间在她的心里蔓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调任文件都送过来了! 陈厂长猛地拍桌,震得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陆明昭是厂里最难得的技术骨干,这半年她的技术给厂里带来了多少收益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处处作弄她! 我没有!陈江雪尖叫着后退一步,是她手脚不干净!上次仓库丢的那一批布料肯定是她偷走卖钱的! 啪!陈厂长的巴掌重重落在女儿脸上,到现在还嘴硬!总厂调查组明天就到,你以为能瞒得住你做的那些事现在恐怕连累得我这个厂长的位子都要保不住了! 陈江雪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慌乱间瞥见一旁的蒋为民,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都怪他!是蒋为民出的主意,他让我诬陷陆明昭,还说只要抓住她的把柄就能让她在这个厂里混不下去! 陈江雪的话让空气瞬间凝固,蒋为民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江雪扭曲的面孔,曾经让他觉得温柔贴心的女孩此刻却像个地府索命的恶鬼。 那些所谓的偷窃和私藏物品原来都是她一手精心策划的骗局。 蒋为民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面对陈江雪突如其来的诬陷,他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而始作俑者陈江雪,正泪眼汪汪地看向父亲陈江海,声音带着哭腔。 爸,就是蒋为民教唆我,他说只要把脏水泼到陆明昭身上,就能让她在厂里待不下去,这样他就能升职,和我在一起! 你胡说!蒋为民向前一步, 明明是你三番五次装柔弱装无辜,我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才会帮着你,但是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主意,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陈江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跺脚尖叫:蒋为民,你血口喷人!你分明就是想推卸责任! 说着,她扬起手,朝着蒋为民的脸就要打下去。 就在这时,陈江海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将她往后拽了拽。 陈厂长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怒意,看着这狗咬狗的一幕,心里窝火极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陈江雪,声音低沉而严厉:你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爸相信你,但前提是你必须得说实话。 陈江雪咬着嘴唇,眼神不自然的闪烁了几下,随即泪如雨下:爸,真的是蒋为民!他一直想升职。 知道我喜欢他,就利用我,说只要把陆明昭赶走,他升职了,就能和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我……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才听了他的话。 蒋为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江雪喊道:陈江雪,你才是血口喷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一次次被你骗!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陈厂长:陈厂长,我承认我确实想要升职,但是我从来没有教唆过她! 陈厂长的脸色愈发难看。 蒋为民冷哼一声:事到如今,还在装!现在东窗事发,就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这时的陈厂长突然厉声说道:够了!蒋为民,我告诉你,你挑唆江雪,你也不是无辜的!工厂里容不得这种勾心斗角、诬陷他人的行为! 你身为老员工,不但没有以身作则,还参与这种事,升职的事想都别想了,你就回到原先的车间吧。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厂长,我真的不知情! 蒋为民攥着调任书的手不住发抖:是陈江雪...... 够了!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指责! 陈厂长抓起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瓷片飞溅在他脚边。 你要是不想干就给我滚蛋!保安呢快把他带走! 话音一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保安架住他的胳膊往外拖。 蒋为民抱着自己办公室的盒子跌跌撞撞走出车间。 铁盒边角硌得肋骨生疼,但是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 为民,发什么财呢怎么又要挪工位了,不会是又升职了吧 工友老周吹着口哨凑过来:厂长女婿就是不一样,这盒子里都是好玩意儿吧以后发财别忘了兄弟几个。 别碰! 蒋为民猛地甩开对方的手,铁盒应声落地。 红色的调任文件滑出盒外,在光滑的地面格外刺眼。 原来是被又迁回车间了我看厂长好像也不喜欢你嘛 老周突然变了脸色。 平时仗着陈江雪护着就高人一等说白了就是人家的一条狗而已,装什么清高! 拳头裹挟着汗味砸在他的侧脸,蒋为民踉跄着撞在机床护栏上,想要还手却根本打不过。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哄笑,拳头和唾沫雨点般落下,他蜷缩在地上,恍惚间看见陆明昭站在车间门口,他想要去拉她却拉了个空。 不知道打了多久,蒋为民再次起身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他将散落一地的东西捡起走回了原来的车间。 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蒋为民突然想起厂长说的调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难道她早就打算离开自己吗蒋为民越想越不可置信, 他不顾浑身湿透地跑到了办事处。 红星纺织厂的陆明昭的调任书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他攥着柜台边缘,指甲几乎陷进木头桌子里。 一个月前吧。 值班员翻着档案漫不经心的说道。 蒋为民想起这一个月里,陆明昭因为偷窃的罪名被人排挤欺负,自己却从来没有为她做些什么。 雨没有停,反而下的更大了,蒋为民失魂落魄地走在雨里。 猛然想起自己手上的表不能进水,他慌忙将表放进怀里。 这是陆明昭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足足花费了她两月的工资。 他望着已然浸水的表盘,伸手想擦去表上的水迹却发现怎么也擦不掉。 他的手止不住的开始颤抖,整个人也有些站不稳。 雨越来越大,蒋为民的呼吸也变得异常急促。 明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我不好,我错怪你了。 蒋为民的的眼泪一滴滴的掉落在表盘上。 雷声在云层深处轰鸣,蒋为民终于明白,当他选择轻信陈江雪的谎言时,陆明昭恐怕早就对他彻底失望了。 而他失去的,是她的心。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火车缓缓驶入深圳的站台,火车站的广播声音吵醒了陆明昭。 这是她离开以后,这么多天唯一一次睡的一个安稳觉。 不用担惊受怕更不用承受空口白牙的污蔑。 她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陌生风景,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似乎也在此时被吹散了几分。 面对这个从前只在报纸上看的城市,陆明昭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是有些期待。 起码在这里她可以远离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人和事。 随着人流走下列车,陆明昭还没来得及好好打听一下该怎么走,就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的男人快步向她走来:请问您是陆明昭陆工吗 我是。 陆明昭点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 我是总厂的王厂长派来接您的,厂长说您第一次来深圳一定会处处不方便,他特意叮嘱,一定要把您安全接到厂里。 男人微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这边请。 去往总厂的路上,明亮的街道和各种新奇的东西让陆明昭目不暇接。 她从未想过,离开那个让她满心失望的红星纺织厂,竟会迎来这样的转机。 走进总厂办公的大楼,只见厂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一位很有精神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陆工啊,可算把你盼来了!我收不到你的回信还以为你不肯来呢,毕竟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 陆明昭笑了笑,随即大方的握手:您就是王厂长吧,我想来想去觉得如果能做出一点自己的贡献,我也很荣幸。 这就对了,以后啊你就是车间主任,负责技术方面的指导。 陆明昭有些微微惊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厂长笑着说:陆工,你可不能推辞啊,你的能力我早就听说了,在那个小厂委屈你太久了。现在到了这里我绝不会委屈你的! 突如其来的任命让陆明昭愣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 这些年在纺织厂,她日夜钻研技术,却还要忍受陈江雪的刁难和误解。 如今这份珍贵的信任,来得太突然,也太及时。 可是厂长,我之前…… 陆明昭有些忧心,虽然是被污蔑的,但是她现在直接当上了主任难免会被人猜疑。 如果以前的是事情牵扯到总归也不好。 别紧张。厂长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放心吧,之前的事我都有了初步的了解,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是别人嫉妒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的,在这里绝不会有人敢说些什么。 听到这话,陆明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这些日子窝藏在委屈和无奈,在这一刻终于找释放了不少。 她哽咽着将陈江雪偷盗布料私自售卖、恶意诬陷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厂长听完,神色严肃地点点头:你受苦了,不过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你的新起点。好好干,总厂对你寄予厚望! 一阵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却让她的心无比温暖。 陆明昭点点头。 曾经以为被背叛、被误解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没想到命运却在这里为她打开了一扇崭新的门。 她明白,属于她的精彩人生,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过往的伤痛,都已经成为过去。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小李,带小陆熟悉下环境。 话音一落,设计组组长李越红风风火火推门而入,一身利落的工装口袋里还放着几根五颜六色的记号笔。 你就是主任吧,久仰大名我叫李越红,你叫我越红就行,先带你去你的办公室! 好,那就麻烦你。 陆明昭跟着她穿过长廊,在一个挂着车间主任的办公室前停下。 李越红示意她推开看看。 推开房门的瞬间,陆明昭呼吸停滞。 独立的办公区宽敞明亮,甚至还有一个崭新的收音机,椅子背后的书架上整齐码放着一排排的技术手册。 厂长亲自盯着布置的! 李越红兴奋地说:知道你以前在老厂连张完整的工作台都没有,所以特意安排最大的这间留给你。 陆明昭心下一暖,不停的说着谢谢。 要知道换做以前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接下来的一下午,李越红带着陆明昭又逛遍整个厂区的环境。 最让她意外的住的地方,—带独立阳台的套间,床上铺着印有厂徽的崭新几层被褥。 比信里提及的还要好。 考虑到陆明昭已经坐了很久的车,想着让她好好休息于是李越红介绍完宿舍便就离开了。 陆明昭将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一下,心里那颗不安的心此时才真的安定下来。 她握住那张调任文件,熟悉的字迹不禁让她眼角开始模糊。 她不敢相信自己会有一天能够踏上不一样的土地,继续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如果当初她没有毅然决然的决定离开。 现在的她应该还沉溺于自己理不清的情爱中。 最后可能在自己的后半辈子中后悔。 可现在的她不仅来了深圳,还当上了车间主任。 这是她从前都不敢想的,可如今却都紧紧握在她的手中。 陆明昭走到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朝台阶下望去。 三五成群的工友们陆陆续续的开始下班,脸上纷纷洋溢着朝气。 陆明昭莫名想起从前人人排挤她,无论是吃饭还是回宿舍,她总是一个人。 匆匆的去,匆匆的回。 可是今天不一样是,李越红带着她去吃饭的时候,不仅为她夹菜。 而且还特告诉食堂人员她的口味,以后尽量迎合一下。 陆明昭觉得对自己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看着那些人一批批的走过,她觉得自己应该和她们一样,要对生活充满希望。 而不是自怨自艾,那样的话恐怕折磨的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傍晚,李越红过来敲门。 陆主任,这是你的新工服。 李越红从包里取出叠得整齐的藏青色工装,布料上的银线绣着总厂的标志以及她的名字,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微光。 陆明昭接过工服,指尖触到柔软的面料时,记忆突然翻涌。 在红星的时候,她的工服总是莫名其妙沾满各种各样的垃圾,无论是袖口还是领口永远带着油腻腻的污渍。 有次她加班到深夜,发现挂在更衣室的工服还被人用剪刀划开了大口子,导致第二天检查的时候被狠狠批评,说她不爱护工服。 那时的她有口难言。 陆明昭是试着解释过的,但是没有任何人听她的话。 怎么了李越红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要是尺码不合适,随时告诉我,我来帮你换一件。 陆明昭摇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没事,就是想起以前的工服料子可没有这个好。 她没再说下去,把工服抱进怀里,崭新的布料带着淡淡的清香,和记忆里刺鼻的气味截然不同。 走,带你去吃饭! 林淑芬体贴地接过她的包,大姐说给咱们留了好吃的凉面。 员工食堂在员工楼顶层,推门便是洒满阳光的饭堂。 李越红端来两大碗浇灌着卤汁的凉面。 你尝尝那个味道怎么样李越红笑着说,知道你喜欢吃辣的,来这里肯定吃不惯,这面条啊可是给你独一份! 陆明昭眼眶发热,她挑起一筷子面条的吃完后立马点点头:很好吃,谢谢。 一碗简简单单的面条却让她吃出了久违的味道。 让她想起了自己妈妈做的凉面,陆明昭眼角不免有些微湿。 隔天醒来,陆明昭一早就去了车间的操作室。 这是在机械厂养成的习惯,她轻手轻脚洗漱完,换上新工服,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是梳得整整齐齐。 自从上次去理发店修整以后,她的头发已经长起来了不少。 清晨的厂区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陆明昭打开灯,开始研究昨晚整理的技术资料。 八点刚过,陆续有同事来上班,看到办公室亮着灯都很惊讶。 陆主任,这么早就来了一个年轻技术员探进头。 刚好有些想法,索性就来车间看看。 陆明昭微笑着示意他过来,关于这条生产线的参数,我觉得可以这样调整一下。 随着她的讲解,办公室渐渐围满了人。 陆明昭在图纸上快速标注,三言两语就点出关键问题。 当她提出用更简单的方案替代原有方案时,几个资深工程师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太妙了! 林淑芬忍不住拍手,这样不仅能提高效率,成本还能有一定的降低。 消息很快传到厂长那里。 中午时分,厂长亲自来到设计部,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推算过程图,欣慰地说:小陆,我说什么来着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 周边的人也纷纷鼓掌。 这一次陆明昭没有推辞,而是微笑的接受了大家的赞美。 她知道,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是真的开始了。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陆明昭离开的第七天。 蒋为民整个格外的心不在焉,无论是是白天工作还是夜晚回到家里。 他总是莫名会会想起陆明昭,想起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两个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甚至有一次他回家看到一个和她很像的背影,他立马跟了上去。 整整跟了一路,在对方回头时他才看清那人根本不是陆明昭。 蒋为民这才死心的走回家去。 不知道是不是连续的大雨,屋子里的灯有些发暗。 照亮墙上那张已经褪色的合影,照片里,陆明昭穿着洗得发白的工服,笑得眉眼弯弯,身旁的他还不曾知道两人以后会这样。 推开陆明昭曾经住过的房间,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潮湿扑面而来。 床上散落着半张撕碎的图纸,蒋为民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拿起纸片。 冬天的时候,陆明昭缩在这张小床上,就着台灯修改自己的方案,冻得通红的手指紧紧攥着铅笔。 无论他怎么劝,她都不肯放下手里的笔。 现在想想那么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人又怎么会是厂里的小偷呢 一滴清泪缓缓掉落在纸张上,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蒋为民起身开门,陈江雪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为民,我...... 你来干什么蒋为民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想起三天前,就是这个女人站斩钉截铁的地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策划的,而自己也因为这个被降职回车间,最后还被人嘲笑,挨了一顿打。 陈江雪眼圈瞬间红了:我不是故意的!那天太着急了所以才会一时情急的,现在我才明白你是真的对我好,我...... 她伸手想拉住蒋为民的衣袖,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已经跟我爸解释了,不是你的错。 蒋为民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别碰我。 陈江雪你就算不说我也猜到了,是你偷了布料还诬陷明昭! 你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 他想起陆明昭被诬陷时苍白的脸还有她临走前望向自己那充满失望的眼神,胸口泛起一阵钝痛。 为民!陈江雪跺脚 不就是个乡下丫头她走了正好,我爸说了,只要你跟我...... 够了!蒋为民打断她,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这些年,我喜欢的一直是明昭。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是我瞎了眼,以为都是她一时鬼迷心窍才偷东西,听信你的鬼话,亲手把她推开...... 陈江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居然为了她凶我她不过是一个目光短浅的臭丫头! 闭嘴!蒋为民转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猛地摔在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里,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滚出去。以后别再来找我。 陈江雪呆呆地看着满地狼藉,一脸恨意的冲出门去。 蒋为民跌坐在床边,捡起地上的碎片。 锋利的玻璃瞬间划破了他的手,鲜血立马流了出来。 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蒋为民望着黑暗的天空,终于明白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 陆明昭已经去了深圳,而他只能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一遍遍地咀嚼着悔恨。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蒋为民,你居然为了那个贱人居然赶我走,你一定会后悔的! 陈江雪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炸开。 蒋为民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终于承认自己有多么可笑,他不分事实亲手将真心待他的人推远。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警笛声撕破厂区的宁静。 十余名调查组人员在保安簇拥下直奔厂长办公室,此时的陈江海还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茶。 陈江海,关于你涉嫌倒卖厂里物资的事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在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为首的调查员亮出证件,陈江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事情会这么快的被调查出来。 很快,厂长被带走调查的信息立马传了出来。 食堂里,一群工友们围在公告栏前议论纷纷,最新的红头文件上,陈江海和陈江雪父女的名字被重重打上了一个红色的叉号。 意味着是被处理人员。 我说那些进口布料怎么总少! 陆明昭是冤枉的!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蒋为民挤在人群外,看着墙上那张陆明昭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沾着机油的工服,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而现在,这个笑容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陈江雪家被搜查的那天,整条街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柜子里的现金、存折被一件件搬上车,围观群众的唾骂声也此起彼伏。 她们大多都是红星厂里的职工以及职工家属。 因为陈江海的贪得无厌,她们或多或少都被扣除过奖金。 而陈江雪缩在角落,往日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不堪,妆容花得像个小丑。 当警车呼啸着再次带走陈江海时,陈江雪突然发疯似的冲向蒋为民的宿舍。 为民哥,救救我!她拍打着生锈的铁门,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 我爸进去了,家里的东西都没了...... 现在只有你能救救我了,你去找调查组帮我爸爸求求情好不好 门缓缓打开,蒋为民看着眼前狼狈的女人,心中再无半点波澜。 我不会去求情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和你爸做过的事,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陈江雪僵在原地,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她抓住蒋为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我爸可是把你提拔成科长的人,现在我们家落难了,你不能忘恩负义! 蒋为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想起陆明昭被诬陷时的无助。 沉默片刻,他侧身让开了门。 陈江雪以为自己得到了庇护,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天刚蒙蒙亮,蒋为民粗暴地拉起还在熟睡的陈江雪。 她迷迷糊糊跟着他来到厂区,直到看见空地上的批斗台才彻底清醒。 你干什么!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陈江雪惊恐地挣扎,却被蒋为民死死按住。 几个工人也拿着剪刀围上来,锋利的刀刃划过她的头发,一缕缕长长的黑发飘落。 还有人给她挂上写着盗窃犯之女的木牌,沉重的木牌勒得她脖颈生疼。 此时的陈江雪才意识到蒋为民是故意的,是为了给陆明昭出气所以才会假装收留自己一晚。 以此好放松自己的警惕。 蒋为民,你是不是疯了 快让他们住手是,小心我报警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陈江雪一边说一边恐吓着众人。 但是众人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开始不断的求饶。 我错了,卖布料的事情都是我爸的主意,还有扣钱也跟我没关系。 你们不能把罪责全部怪到我的头上啊! 眼见众人不吭声,陈江雪跪在地上磕头,额头很快磕出淤青。 蒋为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面前的人只是个陌生人。 你当初诬蔑明昭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天呢我只是把相同的方式还给你而已。 见求饶没用,陈江雪突然疯狂大笑起来:装什么公正!你以为你那科长的位子怎么来的还不是我爸一句话的事!现在倒好,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人群中。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变大,工友们看蒋为民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呢,没想到是一伙的! 以前看他就不是好东西,勾搭人家小姑娘就算了,还一只脚踏两只船。 这样的人早就该被抓进去!陈家父女不是好的,他也好不到那里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就在这时,调查组的人快步走来。 为首的同志翻开记录本,语气严肃:根据陈江海的供词,蒋为民,关于你升任保卫科期间和陈家父女的利益之间的问题,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 蒋为民呆立在原地,看着陈江雪得意又怨恨的眼神,终于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曾经以为抱住了陈家的大腿就能平步青云,却不知那些不劳而获的荣耀,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在人群的指指点点声中,蒋为民被调查组带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厂区,想起陆明昭在这里和自己的点点滴滴。 脑海里不禁设想如果当初他选择相信她,而不是被利益蒙蔽双眼,现在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最起码现在他还可以见到她。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他终究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会议室里,厂长递给陆明昭一张订单。 这是总厂承接的首笔海外订单,德国客户要求在三个月内拿到要求数量的布料。 厂长将任务交给她时,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小陆,就看你的了,这笔订单要求的质量比较高,你一定要从头到尾的盯着生产进度。 看着订单上的巨大金额,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她的心头催生。 但是她还是认真的点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监督好这笔订单。 这是德国分部派来的技术顾问江文泽,他对这方面也很了解,你们可相互学习一下。 厂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西装革履的男人起身伸手,腕间的银色手表折射出细碎的光:陆工的方案我看过,很专业我也很放心。 他的声线低沉,长相也很好。 一时之间会议的几个小姑娘都有些异常的热情。 陆明昭却不一样,点头问好后便开始看订单要求。 就连吃饭时间也在乎。 会议结束时,夕阳已染红半边天。 陆明昭这才收拾图纸准备离开,江文泽突然拦住她:陆工,食堂的饭菜实在吃腻了。听说附近有条小街能否请你带我尝尝本地特色就当是工作交流。 陆明昭愣了愣。 平时,她除了工作时间她连午休都要躲在车间啃馒头,更别说有人会邀请她外出用餐。 刚要婉拒,对方又补了句:正好聊聊客户提出的新需求,我记得你老家和这边口味不太一样,你也应该出去换换口味,我带你尝尝这里的特色吧。 这句话让她心头一颤。 自从来到深圳,还没人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家乡。最终她点点头,跟着江文泽走出灯火通明的厂区。 美食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江文泽熟练地点了肠粉、虾饺,甚至特意要了份加辣的牛腩粉:你上次说喜欢重口,试试这家的秘制辣酱 他的交谈自然得像是相识多年。 其实我很羡慕你。 江文泽突然开口,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在德国时,我总听同事提起国内的技术骨干,没想到真正合作,才发现传闻都是真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图纸上,那天你在会上指出的漏洞,连德国专家都没注意到。 陆明昭的筷子顿了顿。 在红星时,她的努力换来的是陈江雪的诬陷和蒋为民的质疑。 而此刻,同样的专业能力,却能得到尊重和认可。 回厂路上,江文泽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 陆明昭有些不自在的开始找话题:明天客户要来实地考察,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用,你好好休息就可以。 他说话时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晚风,让陆明昭想起家乡后山的松林。 看着江文泽离开。 陆明昭摸着口袋里他塞给她的润喉糖,方才说话太多,她无意识地清了清嗓子,这个细节竟被他捕捉到了。 楼道的声控灯亮起又熄灭,她攥着图纸站在门前突然觉得他也是一个奇怪的人。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经过几天的接触,陆明昭开始习惯了跟着江文泽一起吃饭。 一方面是为了这笔订单的促成,另一方面江文泽这个本地人确实很会吃。 虽然食堂已经特意关照到陆明昭,但是对于她说口味还是有些清淡,久而久之她有些不习惯。 江文泽指了指巷口热气腾腾的小店:这家泡泡馄饨从我高中吃到现在,汤底是用老母鸡熬的。 陆明昭跟着他穿过飘着葱油香的街道,玻璃橱窗里能清楚的看到老板正熟练地捏着薄如蝉翼的馄饨皮。 文泽,好久没见了!你不是出国了吗 老板热情迎上来,目光落在陆明昭身上,哟,这是带对象来吃馄饨 陆明昭正要开口解释,江文泽已经笑着接过话头:人家可是厂里的技术人员,我这半路回国的,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 他侧身替她拉开折叠椅,又将温水推到她的面前。 老板一边往碗里撒紫菜虾皮,一边打趣:你也到了这个年纪了,还不努力试试,想当年我…… 话没说完,被后厨的催促声打断,老板连忙走了过去。 陆明昭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吃着馄饨,发现确实如同江文泽说的一样,味道鲜美。 尝尝这个。 江文泽推来一碟辣椒油,他家秘制的,配馄饨一绝,你可是能吃辣的 陆明昭咬开吹弹可破的馄饨皮,将其淋上辣椒油,辣椒的鲜香顿时融化在舌尖。 确实好吃,而且辣椒也够辣。 江文泽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出国别的什么我都不惦记,但是这碗馄饨我却一直想着。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薄荷糖,吃辣了可以含一颗。 陆明昭接过糖时,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薄茧。 她感叹她的细心。 要求的样品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就是明天是周六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陆明昭突然开口道。 这有什么,你天天配我吃饭我都没说什么呢。 江文泽一口答应。 回厂路上,江文泽坚持要送她到宿舍楼下。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拐角处,他突然停下:其实老板说得没错, 他低头笑了笑,耳尖泛红,我是该努力试试。 什么 陆明昭没有听到便再问了一句。 江文泽连忙否认:没什么,我是说明天见。 春夜的风掠过发梢,带着几分甜意。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少年的心意昭然若揭。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一时之间,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微妙。 江文泽主动提起订单的事:对了,客户除了机床改造,还想了解厂里的特种布料。 我正想和你说这个!陆明昭立刻来了精神,从包里掏出资料夹,我们新研发的防火布料,还有这种防静电布料,都很有特色! 她边走边说,手指在图纸上快速比划。 江文泽安静地听着,不时提出几个专业问题。 路过厂区仓库时,陆明昭干脆带他进去实地查看,两个人对比这文件细细的查看了每个布料的特点。 因为有些布料实在不太常见,就放在架子的最高处。 陆明昭只好踮着脚才能取下样品,江文泽自然地伸手帮忙,指尖相触的瞬间,陆明昭慌忙后退半步。 确实比德国的同类产品更有优势。 江文泽仔细查看布料纹理,明天我就把这些资料整理成报告发给客户。 他抬头时,目光正好撞进陆明昭发亮的眼睛里,两人默契的别开脸。 再走到宿舍楼下时,已是晚上九点 陆明昭正要道谢,江文泽突然说:明早八点,我来接你,一起去见客户 不等她回答,又补充道:顺路,我就住前面的宿舍。 那就麻烦你了。 陆明昭点头。转身往楼里走时,她忍不住回头,只见江文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刚进宿舍,就被平日里工友们围住。 明昭,那个男人是谁 小李挤眉弄眼,长得这么帅,还专门送你回来! 别多想。 陆明昭下意识拿紧自己的包:就是工作上的同事,顺路而已。 顺路 又一个同事从凑过来:人家可是绕了半个城区!厂里安排的客户都住在另一边呢 陆明昭愣住了 她只知道江文泽的宿舍在厂区西边,却没注意到他是从相反方向来的。 心里突然泛起异样的感觉,又立刻摇头甩开:你们别瞎猜了,人家是德国分部的技术顾问,我们就是讨论工作。 嘴上这么说,她却在洗漱时对着镜子发呆。 江文泽帮她拿资料的样子,递薄荷糖时的体贴,还有那句我该努力试试,像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昭昭,你脸怎么这么红小李突然探头,该不会真的...... 没有! 陆明昭慌忙转身,却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看着满地水渍,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见面。 但想到工作上的压力,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这笔订单。 深夜,陆明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路灯依旧闪烁,她摸出枕头下的资料夹,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布料参数。 心里却是有些止不住的无措。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这天,陆明昭刚整理完文件准备下班,江文泽就在走廊拦住了她。 作为新来的部门主任,江文泽最近和她合作颇多,两人常常为了修复方案争论到深夜。 所以他出现在这里但也不奇怪。 有个事想和你聊聊。 还没等陆明昭开口发问,江文泽便直接带她走了另一条路。 两人像往常一样肩并肩的一起下楼。 德国那边需要纺织这方面的专家,而且强调是中国人,我打算推荐你去,因为我觉得你很合适。 语言这边呢,你也不用担心,我来负责做翻译工作 陆明昭愣住了。这样的机会对她来说简直遥不可及:可是我才刚来深圳,比我有经验的师傅也很多 你不一样,你年轻又有实力,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江文泽摘下眼镜擦拭,露出难得的紧张。 而且我也申请了那边的合作项目,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他很快补充道,当然,你不用现在答复,慢慢考虑。 看陆明昭还在发怔,江文泽转换话题:对了,样品布料检测报告出来了,明天我们一起看看 陆明昭自然没有拒绝,只是心里还在想刚刚说的出国。 虽然现在深圳待遇很不错,但是国外的技术她也很向往。 当晚回到家,陆明昭在文件袋里发现一个信封。 打开后,里面是详细的德德国工厂介绍、申请出国流程,甚至还有详细的工资信息。 每张资料上都有一行小小的标注,标注着注意事项和关键信息,字迹工整,有相关德语的地方还翻译成了中文。 最让她意外的是,江文泽还整理列出了几个中餐馆的地址。 翻到最后,是一张简单的地图,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被红线圈出,旁边用小字写着:周末可以去逛逛的展会。 陆明昭握着文件袋,想起这些日子江文泽对她工作的帮助。 从指导技术的发展到争取重要项目,他总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支持。 陆明昭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江文泽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或许真的能改变她的人生。 而江文泽这个人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在她心里占据了不一样的位置。 接下来的日子,陆明昭开始认真研究申请材料。 江文泽每天都会给她分享最新的信息,有时是时下流行布料颜色最新动态,有时是德国的美食。 两人之间的交流,也从单纯的工作讨论,渐渐多了些说不出的暧昧。 随着申请截止日期临近,陆明昭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越来越期待去德国的生活。 不只是为了事业的提升,也为了能和江文泽有更多相处的机会。 当她终于填好申请表时,才意识到,这个决定早已在看完江文泽精心准备的资料的那个夜晚,就已经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她是想去德国的。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由于陈江海父女提供的证据确实不足以认定蒋为明也参与到卖布料的罪行,所以调查清楚后,他就被释放了出来。 从派出所出来的蒋为民在家里呆了大半天,便下意识的走到了火车站买了一张最近时间去深圳的票。 距离火车还有半小时发车时,他攥着皱巴巴的火车票,在火车站台来回踱步。 被撤职的消息一出来他就知道了,虽然写的是因为他多次旷工导致任务无法完成的原因。 但是蒋为民明白这个只不过是说辞,无论他清白不清白厂里都不会再要他继续工作了。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是要去深圳找到陆明昭。 虽然她走的很决绝,甚至都没跟他说一声。 可蒋为民不信,他相信只要当面道歉,把话说开,他们一定能和好如初。 蒋为民!尖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江雪突然冲了过来:你还真要去深圳找那个贱人 蒋为民浑身一僵,转身冷声道:陈江雪,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 陈江雪冷笑,整张脸几乎扭曲,她早就把你甩了!现在说不定正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呢,你以为她还会记得你吗简直是做梦! 怒火瞬间冲上脑门,蒋为民上前一步: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之前那么苦心的害她,现在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江雪脸色骤变,扬手就是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蒋为民偏过头,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不等她收回手,他直接反手一巴掌打回去,陈江雪踉跄着后退两步。 你敢打我 陈江雪尖叫着扑上来,蒋为民侧身躲开,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陈江雪跌坐在地上,发丝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这是还你的。 蒋为民擦了擦嘴角:别再来找我。 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陈江雪崩溃的哭喊:蒋为民!你一定会后悔的! 火车启动时,蒋为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情渐渐平复。 他开始幻想见面后的场景,在深圳某个街头,他突然出现在陆明昭面前,看着她惊讶又惊喜的表情,然后真诚地道歉。 她一定会原谅自己,反正自己现在一无所有,留在深圳也没什么问题。 等他再找到一份工作,或者直接让陆明昭引荐一下,两个人一起工作就更好了。 火车穿过了一阵隧道,黑暗吞没了车厢。 蒋为民闭上眼睛,陆明昭的笑脸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他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找到她,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当阳光再次照进车厢时,外面的风景越来越陌生,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和陆明昭在一起,再苦再累都值得。 他暗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给她幸福。 在买票之前,他的心里确实十分忐忑。 害怕陆明昭会躲着自己,又或者自己求原谅她怎么也不同意的种种情况。 但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把陆明昭追回来。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临近九月的深圳很是闷热,蒋为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死死盯着从车间走出来的每一个人。 这是他好不容易打探来的地址,所以一下车就拼命的赶来了。 一直等了两个小时,他才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只见她的短发被汗水贴在脸颊上,浅蓝色工服显的她格外好看,整个人精神饱满。 跟之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明昭! 他冲过去拦住她的去路:我知道错了,全是陈江雪在挑拨离间!你原谅我好不好 陆明昭连脚步都没停,侧身绕过他:让开,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想再见到你。 你别闹脾气了!蒋为民急得抓住她手腕,我们一起回去吧,或者留在这里也可以,我保证以后...... 放手! 陆明昭甩开他的手,目光冰冷,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你别再来纠缠。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宿舍走。 蒋为民还想继续追,可是却被门口的保安一把拦下。 看了看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蒋为民心有余悸,他不甘心的停住了脚步。 接下来半个月,蒋为民天天守在工厂门口。 保安赶了几次,他就换个地方继续等。 听到消息的厂长也终于忍无可忍,吩咐保卫科加强巡逻,只要看到蒋为民就直接带走。 这天傍晚,江文泽来接陆明昭吃饭。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还捧着一束白玫瑰,在工厂门口的一众工服里显得格格不入。 蒋为民远远看见两人,顿时红了眼,冲过来一把打翻花束:陆明昭!你就这么快勾搭上别的男人 陆明昭气得浑身发抖:蒋为民,你还有完没完我和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 江文泽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这位先生,请你自重。明昭已经明确表示不想见你,请不要继续骚扰她。 如果你还坚持,那我们只好报警处理了 你算哪根葱这是我和明昭之间的事,不管你事! 蒋为民挥拳就打,却被江文泽轻松躲开。 门口巡逻几个保安闻讯赶来,七手八脚把他架走。 看着蒋为民被拖走的背影,陆明昭突然觉得无奈。 江文泽默默捡起地上还完好的几朵玫瑰,递给她: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粤菜馆。 饭桌上,陆明昭突然说:出国的事情可以提前吗,我想快一点去德国进修。 江文泽手中的茶杯顿了顿,眼中闪过惊喜:真的我明天就联系那边,安排手续。 好。 陆明昭点头,我不能再被过去困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江文泽忙前忙后帮她办理各种手续。 两人频繁出入工厂、银行,讨论行程安排。 陆明昭渐渐发现,和江文泽在一起,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委曲求全。 他会认真听她说话,尊重她的决定,在她遇到困难时也会及时伸出援手。 而蒋为民在被保安驱赶几次后,终于消失了。 陆明昭知道,他或许再也不会来了,而自己终于彻底走出了那段糟糕的感情。 得到厂里的批准这天,江文泽带她去海边庆祝。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明昭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第一次觉得未来充满希望。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得知陆明昭升任设计部主任的消息时,蒋为民正在劳务市场等活干。 他本来是不打算放弃的,但是自从上次以后,厂里的保安日夜巡逻。 而且还扬言要报警,蒋为民根本没有可以继续靠近陆明昭的机会。 看着手里皱巴巴的招聘传单,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日夜纠缠被驱赶的屈辱突然翻涌上来。 她陆明昭凭什么过得这么好自己的技术也不比她差啊 可是如今她成了高高在上的车间主任,自己却要每天干着枯燥的散活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他不是没找过工厂的工作,但是人家一调查他的来历立马就拒绝了。 所以他只好来到这劳务市场找找工作。 蒋为民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一个计划在他的心里催生,他要得到陆明昭,生米做成熟饭后她说不定就会原谅自己。 想法越来做强烈,趁着夜色他蹲守在工厂后巷。 当陆明昭走出来时,蒋为民猛地冲上前,铁钳般的手捂住她的嘴就往墙角拽。明昭,跟我回去...... 他的喘息喷在她耳后,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救命!陆明昭拼命挣扎,鞋子也狠狠踩在对方脚背上。 一股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 挣扎间她突然看到蒋为民的脸瞬间爆发: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听到动静的同事们尖叫着冲过来拉扯,蒋为民却发了疯似的将她按在墙上。 混乱中有人找最近的电话报警。 被戴上手铐的瞬间,蒋为民还在歇斯底里:陆明昭!你会后悔的! 而陆明昭浑身发抖地跌坐在地,指甲缝里还嵌着蒋为民的皮肉,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有铺天盖地的恐惧将她淹没。 她实在不敢想象,要是来晚一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消息传到江文泽耳中时,他正在机场接德国专家。 他立刻取消会议,一路赶到派出所。 别怕,我在。江文泽轻轻搂住颤抖的陆明昭,指腹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此时的陆明昭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随即把脸埋进他肩头,压抑不住哭出声来。 江文泽也眼圈通红,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如此脆弱,心像被钝刀割着般疼。 但是他没问,也不想问。 因为他明白此时她最需要的是一个坚强的依靠。 隔天蒋为民因涉嫌强奸罪被批捕。 工厂贴出的通告前挤满了议论的人群,而陆明昭请了假,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 江文泽每天带着熬好的粥来敲门,直到第五天,门内传来沙哑的声音:陪我去办护照吧,我想尽快出国! 他微微一愣立马同意, 办理好最后一个手续的时候,江文泽有些欲言又止。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其实从那天起,我就注意到你了。 江文泽指尖摩挲着票根,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再到后来慢慢接触,我发现你的心勇敢又坚强...... 他突然红了眼眶,明昭,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让我陪你走过未来的每个冬天吗 这一次陆明昭没有任何犹豫的同意了。 她得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里的郁结也在这一刻彻底散开 再到后来陆明昭想起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终于明白,有些伤害是蜕变的契机。 正是她的勇敢舍弃才能换来自己想要的生活。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一年后的深圳,阳光比陆明昭记忆中的夏天更灼热。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米白色色风衣在风中扬起,整个人容光焕发。 昭昭!熟悉的声音穿透人群。 江文泽穿着笔挺的西装,捧着一束黄玫瑰早早的等在门口。 由于他的工作原因,江文泽先回国了一段日子。 他的身后跟着陈江海。 江文泽伸手接过她的行李,指尖交汇处还带着一股子凉意。 林厂长也来了陆明昭看向他身后。 林厂长笑着上前,你回国,我这个糟老头子怎么能不来接风 听说你要开自己的店了林厂长往两人中间塞花,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老头子我别的没有,就是想支持年轻人闯一闯。 陆明昭眼眶发热。 若不是林厂长雪中送炭,她不会有今天的底气:当年要不是您...... 说这些干什么!林厂长摆摆手,过几天把计划书送我办公室,我让财务那边提前准备。 既然见到你,我也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等你开业咱们好好聚聚! 林厂长说完便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陆明昭心头一阵感动。 江文泽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替她拉开副驾门:坐车累了吧,先送你回去休息 好,马上回去,但是现在不急 陆明昭说完伸手揽住他的腰,将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 江文泽也顺势将她搂紧。 两个人足足抱了好一会儿这才回的家。 一周后,明泽定制的店铺正式营业。 陆明昭把德国学到的设计理念运用的很是不错,因为符合国内的审美很快便迎来了大量的订单。 江文泽也辞去工厂的工作,专职帮她打理运营,两人经营的很有起色。 投资的人也越来越多。 而江文泽的求婚,也来得毫无预兆。 店铺正式建立半年时,陆明昭收到江厂长的邀约。 她起初还有些疑惑怎么休息日谈工作,不太像江厂长的风格, 但是她还是去了。 当灯光亮起时,整个场馆铺满了她最爱的黄玫瑰,江文泽穿着她设计的中式对襟上衣,单膝跪在中央。 周围突然涌出欢呼声,厂里的同事、出国认识的几个朋友,甚至远在老家的几个亲戚都来了。 陆明昭站在中央,又惊又喜。 陆明昭,我想跟你有一个家,你愿意吗 她笑着点头,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江文泽为她戴上戒指时,她突然想起出国前那个被蒋为民纠缠的夜晚,那时的她绝不会想到,命运会将破碎的自己一步步变成更好的人。 并且还让她遇到了江文泽。 又一年元旦,陆明昭穿着满绣的婚纱,在深圳大剧院举行婚礼。 老厂长作为证婚人,念着新时代女性的典范时,台下掌声雷动。 江文泽掀起她的头纱,在众人欢呼声中轻轻吻她,远处传来烟花的上声响,整座城市都在烟火中格外明亮。 而此时的深圳监狱里,蒋为民正盯着电视新闻发愣。 画面里陆明昭穿着一身素色旗袍,笑得明媚大方,身旁的江文泽则是温柔地替她整理发丝。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起曾经两人的美好时光,心里只剩下一片懊悔。 进去,老实一点! 管教的喊声打断思绪。 隔着玻璃,他看到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孔。 而陈江雪显然也看到了他,她微微一楞就低下了头。 只见她脸色憔悴,左眼角还青着一块,完全没有从前的骄纵。 蒋为民不知道,陈江雪后来嫁的男人嗜酒如命,每次喝醉就对她拳脚相加。 一次深夜,邻居听见激烈的争吵声,随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吓得赶紧报警。 当警察破门而入时,陈江雪正握着带血的酒瓶,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身下是早已断气的丈夫。 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杀人罪。 蒋为民牛扭头不再看她,天花板上的水渍滴下来,耳边恍惚响起年轻时陆明昭的笑声。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她,在她的工厂后巷,她眼里的厌恶像冰锥一样扎进心脏让他无措。 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他咳嗽着抓住护士的手,却只摸到一片冰冷。 意识开始渐渐消散,蒋为民突然陷入一种混沌之间。 陆明昭的脸也越来越清晰,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着急抓住她,而轻轻的叫着她的名字。 企图她可以回头看看自己。 但是无论他怎么叫,眼前的人也没有再回头。 蒋为民也在这时猛然惊醒。 他终于明白,有些人,错过就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