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不相逢》 第一章 第一章 苏星奈把白司宸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推下了楼梯。 当晚,她就被绑了起来,送去拍卖会上,被当成玩物给那些权贵们凌辱。 接下来拍卖的是苏氏集团独女苏星奈的初夜权!拍卖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起拍价,一百万! 拍卖厅内,刺眼的聚光灯直直打在苏星奈身上。 她被迫跪在展示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在挣扎中被磨的血肉模糊,丝绸礼服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她的私密照片…… 那些本该只存在于她手机加密相册里的画面,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和她满脸潮红的暧昧模样。 此刻正被高清投影在所有人面前。 观众席上的那些男人的的眼神里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精光,耳边传来阵阵窃笑和议论声。 苏星奈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她疯了一般的想要反抗,守在旁边的保镖迅速冲上前,掐着她的脖子狠狠按在地上,根本就动弹不得。 绝望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身体,尊严已经被彻底打碎了,成了所有人都可以随意丢弃的商品。 她抬头看向二楼VIP包厢,白司宸正搂着林苏依的腰,冷漠的俯视着她的狼狈和不堪。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她艰难的按下了接听键,低三下四的恳求着。 白司宸,求求你……苏星奈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包厢里,白司宸慢条斯理地晃着红酒杯,满脸都是狠厉冰冷的神情,对电话那头的哀求充耳不闻。 林苏依靠在他肩上,眼中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但还是故作担忧的关心:司宸哥哥,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星奈姐好歹是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白司宸冷笑一声,对着电话道,苏星奈,你也配 电话那头传来苏星奈断断续续的哭声,她已经失去了反驳的力气。 白司宸继续道:当年你一个电话害死我们两家的父母时,怎么没想过今天这只手镯是依依看上的,你也敢抢 看着两人满脸狰狞的笑意,苏星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痛哭出声,思绪也渐渐恍惚起来……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保留着白母送的一只款式早已过时的翡翠手镯。 当时林苏依没经过她的允许直接霸占了她的房间,从首饰盒里抢走了这只镯子,怎么可不肯还。 争执间林苏依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手腕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白司宸赶到医院时,林苏依正梨花带雨地哭诉:司宸哥哥,我只是想看看伯母的遗物,星奈姐发了好大的火,把我推倒了…… 于是便有了今晚这场拍卖会。 白总特意交代,拍卖师的声音将苏星奈拉回现实,竞拍成功者不仅能得到孟小姐的初夜,还将获得她名下所有财产的转让协议! 台下一片哗然。 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吧。白司宸勾起唇冷笑,眼里闪烁着滔天的怒火。 你害死了这么多人,从今往后我都不会让你好过,你永远都只能活在赎罪的地狱里。 说完这些话,他牵着温林依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星奈心如死灰的看着手腕上争先恐后涌出的血渍,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冷意。 她没想到当初那些无意的举动会把所有人推向深渊…… 她宁愿当初死的是自己。 苏星奈浑身发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年前那个雨夜,她因为任性,非要父母赶回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电话里,她笑的眉眼弯弯的撒娇道:爸妈,叔叔阿姨,我这次会作为学生代表在典礼上发言呢,你们要是赶不回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 就是这通电话,让两家长辈匆匆改签了航班,最终遭遇空难,不幸遇难。 现在开始竞拍!拍卖师敲下木槌。 会场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这是白司宸的报复,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照片还在滚动播放,苏星奈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排响起:一个亿 全场瞬间安静了,纷纷回头查看。 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举着号牌,漫不经心的走了进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江封宴先生出价一个亿!拍卖师声音发颤,还有更高的吗 众人没想到真的有人敢拍下苏星奈,都愣在原地,震惊的说不出话。 最终木槌落下:成交! 苏星奈被保镖送到江封宴的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她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礼服肩带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别怕。江封宴脱下风衣裹住她,动作轻柔地解开她手腕的绳索,我是来帮你的。 看着男人眼中的关心和心疼,苏星奈竟然感受到了一阵久违的安全感。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 江封宴将一个小巧的U盘放在她掌心:这是拍卖会的全部录像和照片底片,我已经让人删除了所有备份。 苏星奈握紧U盘,泪水再次涌出。 跟我走吧。江封宴蹲下身,与她平视,离开白司宸,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苏星奈眼眶通红的摇了摇头,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江封宴翻开文件,眉头紧锁:股权转让书你要把苏氏最后10%的股份也给他 这是我欠他的。苏星奈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裙,我做了太多错事,必须要赎罪…… 还没等江封宴回答,她便沉默不语的离开了包厢。 她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 等一个月后银行那边通过股份折现的申请,她就可以离开京市。 彻底解脱如今的一切了…… 第二章 第二章 苏星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白家别墅,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狭小杂物间。 那里早已成了她的卧室。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的房间便被温林依霸占,而她只能蜷缩在堆满杂物的角落里,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她关上门,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颤抖着掏出手机,她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我想尽快处理名下所有财产的转让手续。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电话那头,律师有些迟疑:苏小姐,您确定吗这些是您最后的资产了,一旦转让,您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确定。苏星奈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正准备躺下休息,房门却猛地被人推开。 温林依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哟,我们的拍卖品回来了怎么,买主没留你过夜 苏星奈抿唇不语,默默站起身。 哑巴了温林依冷哼一声,滚去做饭,我饿了。 苏星奈低着头,不想自讨苦吃的和她起冲突,默默低头绕过她往厨房走去。 可就在她经过温林依身边时,对方突然猝不及防的伸脚一绊。 砰! 她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温林依轻笑着,一脚踩在她的脸上,鞋跟碾着她的脸颊:怎么,拍卖会上不是挺能勾引人的吗现在装什么可怜 苏星奈挣扎着想要推开她的脚,却被温林依狠狠一踢,整个人翻了个身,狼狈地趴在地上。 放开我……她艰难地开口。 温林依挪开脚,却在她刚撑起身子时,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苏星奈的脸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贱人!温林依恶狠狠地骂道,都被卖了还死皮赖脸地回来,怎么,舍不得司宸哥哥 苏星奈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擦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 直到这时,白司宸才不紧不慢的从走廊尽头走来,冷眼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司宸哥哥!温林依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委屈地扑进他怀里,我的手好疼…… 白司宸握住她的手,轻轻吹了吹,语气温柔:以后这种事让佣人来做,别脏了自己的手。 说完,他冷冷扫了苏星奈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滚去做饭。 苏星奈低着头,转身走向厨房。 曾经在两人感情还很好的时候,白司宸也会在她摔倒时紧张地扶起她,会因为她的一句手疼而心疼不已。 可现在,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感觉蔓延至全身。 她机械地切菜、翻炒,直到将饭菜端上桌。 温林依瞥了一眼,嫌弃地皱眉:这菜怎么这么咸重做! 苏星奈沉默地端起盘子,转身回到厨房。 第二次端上来时,温林依又挑剔道:太淡了,你是存心恶心我吗 白司宸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到苏星奈第三次将饭菜端上桌。 这次,温林依刚喝了一口汤,突然尖叫一声,猛地将碗砸向苏星奈:你想害死我吗这汤里放了什么! 滚烫的汤汁泼在苏星奈身上,她痛得后退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碎裂的瓷片扎进她的手臂和后背,鲜血争先恐后的冒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 司宸哥哥,我过敏了!温林依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白司宸脸色骤变,一把抱起她,快步往外走,只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让她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按住苏星奈的肩膀,将她压在那堆碎瓷片上。 膝盖重重磕在尖锐的碎片上,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可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保镖冷冷道:白总说了,跪好。 苏星奈颤抖着身体,鲜血顺着小腿流下,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她望着白司宸离去的方向,眼泪无声滑落。 第三章 第三章 白司宸抱着温林依回来时,苏星奈还跪在那堆碎瓷片上。 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裙摆,在地板上凝成暗红的痕迹。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却仍固执地挺直脊背,不肯倒下。 白司宸冷冷扫了她一眼,对保镖抬了抬下巴:拖过来。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拽起苏星奈。 她的膝盖早已血肉模糊,被强行拉扯时,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啊……她咬着唇,声音颤抖。 白司宸却置若罔闻,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冰冷:为什么要害依依过敏 苏星奈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摇头:我不会做这种事的,汤里什么都没有放。 司宸哥哥,算了……温林依依偎在白司宸怀里,声音柔弱,星奈姐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我不怪她…… 听到没有白司宸冷笑,依依善良,不跟你计较,但你该道歉。 苏星奈死死咬着唇,不肯开口。 不道歉白司宸眸色一沉,对保镖使了个眼色,那就让她跪着磕头,磕到认错为止。 保镖立刻按住苏星奈的肩膀,强迫她俯身磕头。她的额头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咚! 一次、两次,力道越来越重…… 每一次磕头都像是要把她的意识震碎。 鲜血从她的额角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仍旧死死咬着牙,不肯说出那句对不起。 骨头倒是挺硬。白司宸嗤笑一声,突然转身走向酒柜,取出一瓶烈酒,既然不肯道歉,那就让她也尝尝过敏的滋味。 苏星奈瞳孔骤缩,酒精过敏的痛苦她再清楚不过。 喉咙肿胀、窒息、全身红疹,每一次都像是从鬼门关走一遭。 不、不要……她惊恐地摇头,挣扎着往后退。 保镖却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 白司宸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冰凉辛辣的酒液直接灌进她的喉咙。 唔……咳咳……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食道,涌入鼻腔,呛得她剧烈咳嗽。 她拼命挣扎,可酒液还是源源不断地灌进来,直到她几乎窒息。 很快,她的皮肤开始泛红,密密麻麻的疹子爬满脖颈和手臂。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嗬……嗬……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手指死死抓着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让空气多进入肺部一些。 白司宸冷眼旁观,直到她濒临昏迷,才缓缓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道歉,我就给你药。 苏星奈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求生的本能让她颤抖着伸出手,抓住白司宸的裤脚,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救……救我…… 白司宸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冰冷:道歉。 苏星奈的眼泪混着血水滑落,她彻底妥协了,终于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司宸哥哥,既然她都道歉了,就算了吧。温林依柔声劝道,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白司宸这才示意保镖拿来过敏药,粗暴地塞进苏星奈嘴里。 她吞咽困难,药片卡在喉咙里,呛得她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她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但全身的疹子和疼痛依旧折磨着她。 她瘫软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丢回杂物间。白司宸冷漠地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保镖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拖回杂物间,随手扔在地上。 门被重重关上,黑暗再次笼罩了她。 苏星奈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角落,意识游离在昏迷与清醒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冰冷的污水猛地泼在她脸上,将她彻底浇醒。 咳咳……她剧烈咳嗽着,睁开眼,看到温林依站在面前,脸上挂着讥讽的笑。 哟,还没死呢温林依踢了踢她的腿,装什么可怜司宸哥哥又不在,没人会心疼你。 苏星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抱紧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 识相的话,就赶紧滚。温林依俯下身,压低声音,不然下次可不止是过敏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杂物间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苏星奈微弱的呼吸声。 她缓缓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自己早已无路可退了。 第四章 第四章 宴会厅内,水晶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苏星奈身体还没恢复好,就被强行拉过来参加晚会。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在角落,手腕和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穿着一件高领礼服,试图遮住脖颈上未消的过敏红疹,可那些淤青和伤痕依旧若隐若现。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白司宸搂着温林依的腰,穿梭在人群中,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温林依一袭白色长裙,笑容甜美,时不时凑到白司宸耳边低语,惹得他唇角微扬。 苏星奈的存在仿佛一道阴影,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她。 那不是拍卖会上的苏星奈吗一个男人压低声音,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听说江封宴花一个亿拍下她,结果什么都没做就放她走了另一人嗤笑,真是浪费。 说不定是嫌她脏呢。有人接话,引来一阵猥琐的低笑。 苏星奈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低着头,试图避开那些恶意的目光,可那些议论声像是有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朝她走来。 苏小姐,一个人站着多无聊为首的男人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锁骨,不如陪我们喝一杯 苏星奈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装什么清高男人冷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拍卖会上那些照片,大家可都看过了,你是什么货色,心里没数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苏星奈的脸色瞬间惨白,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拽得更紧。 放开她。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白司宸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外,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几个男人。 他们脸色一变,立刻松手退开。 白、白总,我们就是开个玩笑……男人讪笑着解释。 滚。白司宸只吐出一个字,几人便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逃开。 白司宸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模样:别误会,我只是嫌他们脏了我的地方。 温林依挽住他的手臂,柔声道:司宸哥哥,别生气了,星奈姐也不是故意的,对吧她看向苏星奈,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白司宸抬手示意侍者:去把钢琴准备好。 苏星奈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记得你从小就练钢琴,不如为大家助兴一曲。白司宸语气淡漠的说道。 苏星奈攥紧裙摆,指尖发颤。 好。她低声应下,走向钢琴。 宾客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星奈深吸一口气,坐上琴凳,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 音乐声响起,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手腕的疼痛让每一个音符都变得艰涩。 温林依站在一旁,满脸崇拜:星奈姐弹得真好!她凑近几步,故作天真地问,能教教我吗 苏星奈垂眼沉默着,她知道这是试探,所以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弹奏。 温林依看着她这幅始终优雅清冷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嫉妒的阴狠,突然伸手按住琴盖,重重压下。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宴会厅。 苏星奈的右手手指被琴盖狠狠夹住,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拼命抽出手,可指甲已经断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琴键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温林依惊慌后退,眼眶瞬间红了,司宸哥哥,我真的没注意到…… 白司宸一把搂住她,冷眼看向苏星奈:依依好心向你请教,你就是这种态度 苏星奈疼得浑身发抖,可更让她窒息的是白司宸眼中的冷漠。 她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积压已久的愤怒彻底击溃了理智,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扬手就要朝温林依扇去。 啪!她的手腕被白司宸狠狠攥住。 找死他声音森冷,猛地甩开她。 苏星奈踉跄着撞上钢琴,后背重重磕在琴角,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琴键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鲜血染红了黑白分明的琴键。 温林依躲在白司宸怀里,泪眼婆娑:司宸哥哥,我好害怕……她是不是恨我 白司宸轻抚她的后背,目光却落在苏星奈身上:既然她这么喜欢动手,那就让她长点记性。 他面无表情的对保镖吩咐道:扇到她认错为止。 保镖上前,一把揪住苏星奈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 啪!第一记耳光落下,她的脸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啪!第二下,她的耳膜嗡嗡作响,视线开始模糊。 啪!啪!巴掌声在宴会厅内回荡,宾客们都冷漠又兴奋的围观,无人出声制止。 苏星奈的嘴角破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可保镖的巴掌依旧未停。 够了……温林依终于开口,声音柔弱,司宸哥哥,我原谅她了,别再打了…… 保镖这才不紧不慢的停手。 苏星奈瘫坐在地上,眼前一片昏黑,脸颊火辣辣地疼。 白司宸冷冷道:宴会还没结束,继续弹。 苏星奈颤抖着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指,重新按上琴键。 每一下触碰都像是刀割,鲜血染红了琴键,可她没有停下的资格。 周围人仿佛看不见她的痛苦,纷纷围到温林依身边奉承。 白总对温小姐真是宠爱有加啊! 那当然,温小姐温柔善良,谁能不喜欢 温林依依偎在白司宸怀中,用苏星奈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司宸哥哥说过,这辈子只会疼我一个人呢。 苏星奈的指尖在琴键上麻木的移动着,泪水混着鲜血砸落。 她觉得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尊严和灵魂的玩物,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了。 第五章 第五章 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刺眼的白光打在中央。 宾客们停下交谈,纷纷望向舞台。 白司宸牵着温林依的手走上台,唇角微勾,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感谢各位今晚来参加这场宴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苏星奈站在角落,指尖的血已经干涸,可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死死盯着白司宸,喉咙发紧。 今天,原本应该是她期盼已久的日子。 五年前的时候,白司宸曾在漫天星光下捧着她的脸,温柔的承诺:星奈,等我们毕业那天,我要在所有人面前向你求婚。 她当时笑弯了眼,扑进他怀里撒娇:那我要最盛大的求婚,不然我不答应! 可如今,站在他身边的人,却成了温林依。 依依,白司宸转向温林依,眼神柔和了几分,这五年,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温林依眼眶泛红,捂着嘴,一副惊喜至极的模样。 白司宸从西装口袋中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盒子打开的瞬间,苏星奈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她父母的婚戒! 那枚翡翠镶钻的戒指,是母亲临终前亲手交给她的。 是她仅剩的、最后的念想。 可后来,温林依霸占了她的房间,翻箱倒柜,不经过同意抢走了所有东西。 不……还给我!苏星奈猛地冲上前,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是我妈妈的戒指!还给我! 可她还没碰到台沿,就被保镖狠狠按倒在地。 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可她仍挣扎着抬头,死死盯着那枚戒指。 白司宸皱了皱眉,似乎这才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戒指。 司宸哥哥……温林依泫然欲泣,这戒指……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白司宸冷笑一声,直接将戒指从盒中取出,随手丢给一旁的保镖:扔了。 不!不要!苏星奈疯了一般挣扎,可保镖的手如同铁钳,紧紧的反扣着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枚戒指被保镖捏在指尖,走向宴会厅外的下水道口。 白司宸!那是我的!那是我妈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她声音破碎,眼泪混着血迹滑落,求求你……别丢它…… 白司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想要自己去找。 话音刚落,保镖手指一松—— 叮! 戒指落进下水道,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被污水吞没。 苏星奈浑身发抖,她猛地挣脱保镖,踉跄着扑向下水道,不顾肮脏的污水,直接伸手往里掏。 戒指……戒指……她喃喃自语,指尖在污秽中拼命摸索,污水溅了她满身,恶臭扑鼻,可她全然不顾。 白司宸冷眼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转身搂住温林依的腰:脏死了,走吧。 温林依依偎在他怀里,娇声道:司宸哥哥,你答应我的求婚可不能反悔哦。 当然。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会给你更好的。 宾客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目送两人离开。 没人多看苏星奈一眼,仿佛她只是一条在污水里翻找垃圾的野狗。 宴会厅外,暴雨倾盆。 苏星奈跪在下水道口,双手被铁栅栏划得鲜血淋漓,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拼命往下探。 找到了!她颤抖着捏住戒指,可还没等她拿出来,一辆黑色轿车从路边疾驰而过,车轮碾过水坑,污水哗地溅了她满身! 啊!她下意识闭眼,手中的戒指再次滑落,被湍急的水流瞬间冲走。 不……不!她绝望地伸手去抓,可这一次,戒指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下水道深处。 车窗降下,温林依嫌弃地皱眉:脏死了,快走!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加速,苏星奈恍惚间看到白司宸冷漠的侧脸。 下一秒,车头狠狠撞上她的身体! 砰! 她重重摔在地上,剧痛席卷全身,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在意识快要消散之前,她仿佛又听到了五年前白司宸温柔的声音…… 星奈,我会娶你的。 雨水混着血水在她身下蔓延,她终于心如死灰的闭上了眼。 第六章 第六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苏星奈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她浑身剧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重组。 病房门被推开,白司宸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西装笔挺,眼神冷漠,仿佛只是来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既然醒了,就出院。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转身就要走。 苏星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强撑着想要起身,却因为牵动伤口而疼得倒抽冷气。 白司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温林依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眼底却满是恶意。 哟,命真大啊,这样都没死她居高临下地睨着苏星奈,声音轻柔,却字字带刺。 苏星奈闭上眼,不想理会她的挑衅。 温林依却不依不饶,故意晃了晃手腕,翡翠手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司宸哥哥新送我的,好看吗 苏星奈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那只手镯——那是她白母留给她的! 还给我……她声音嘶哑,挣扎着伸手去抓。 温林依后退一步,故作惊慌:星奈姐,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回事白司宸去而复返,皱眉看着这一幕。 司宸哥哥!温林依立刻躲到他身后,委屈道,星奈姐突然要抢我的手镯…… 苏星奈死死盯着白司宸,声音颤抖:那是白阿姨的遗物……还给我…… 白司宸冷笑一声:你配吗 苏星奈红了眼眶,你们已经拿走了戒指,连这个也不放过吗! 现在它是依依的。白司宸语气冰冷,再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就把你父母留下的所有遗物都毁了。 苏星奈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只能屈辱地低下头。 温林依得意地挽住白司宸的手臂,三人一同离开病房。 下楼时,温林依走在最前面,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尖叫着摔下楼梯! 啊—— 依依!白司宸脸色骤变,快步冲下去将她扶起。 温林依泪眼婆娑,指着站在楼梯口的苏星奈:星奈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苏星奈!白司宸眼神阴鸷,害死我们父母不够,现在连依依也不放过 不是我!你可以查监控! 够了!白司宸根本不信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这次必须给你个教训! 直升机轰鸣着升上高空,狂风呼啸,吹得苏星奈睁不开眼。 她的双手被一根粗绳绑住,绳子的另一端固定在机舱内。 白司宸!她惊恐地挣扎,声音淹没在螺旋桨的噪音中。 白司宸冷眼看着她,对保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动手。 保镖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背上。 啊—— 苏星奈瞬间坠落,千米高空的失重感让她心脏几乎停跳! 绳子猛地绷直,她的手腕被勒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在空中疯狂摆动,仿佛随时会坠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拉上来。白司宸淡漠下令。 保镖拽动绳子,苏星奈被拖回机舱,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知道错了吗白司宸俯身捏住她的下巴。 苏星奈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错了,我不敢了……求求你…… 司宸哥哥,算了吧……温林依假惺惺地劝道,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白司宸不为所动,再次挥手。 保镖又是一脚! 不要啊!救我! 苏星奈再次坠落,惨叫声回荡在云端。 反复几次后,她终于意识模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一次被拉上来时,她像破布娃娃一样瘫在机舱里,眼神涣散。 温林依趁机上前,高跟鞋狠狠碾在她手指上:脏死了,别装死。 苏星奈连痛呼都发不出,大片眩晕袭来,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七章 第七章 苏星奈是被一阵尖锐的疼痛刺醒的。 她睁开眼,熟悉的杂物间天花板映入眼帘,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板。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尤其是双腿,稍微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 砰! 门被粗暴地踹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佣人王妈叉着腰站在门口,满脸不耐烦:睡什么睡!还不滚起来做饭等着谁伺候你呢 苏星奈下意识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可腿上的伤让她刚起身就重重跌了回去。 装什么柔弱!王妈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硬生生将她往外拖,苏小姐都饿了,你还敢磨蹭!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苏星奈紧紧的咬着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她被拖到走廊上,正好看见温林依悠闲地靠在楼梯扶手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打火机。 星奈姐,动作快点呀。温林依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还以为自己是苏家大小姐呢 她嘀咕着转身下楼,声音刚好能让苏星奈听见:也不知道司宸哥哥把你带回来干什么,真是晦气…… 苏星奈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满是悲凉。 她强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她麻木的洗菜、切肉,手腕上的勒伤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艰难。 突然,她透过窗户看到后花园里冒起浓烟。 温林依站在火光前,正将什么东西一样样丢进铁桶里焚烧! 苏星奈瞳孔骤缩。 那是她父母的遗物! 她疯了一样冲出去,连腿上的伤都顾不得了。 等她跌跌撞撞跑到后花园时,温林依手里正拿着最后一样东西…… 一本外壳已经泛黄的家庭相册。 住手!苏星奈声音嘶哑。 温林依回头看见她,恶意地勾起嘴角,故意慢动作般将相册往火里送:哎呀,这些垃圾也该清理了…… 不要! 苏星奈扑过去,双手直接伸进火堆里抢夺相册。 火焰灼烧着她的皮肤,发出焦糊的味道,可她依旧死死抓着相册不肯松手。 但哪怕拼尽了全力,她也只抢回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碎片…… 相册已经被烧掉大半,剩下的部分也焦黑卷边,照片上父母的笑脸被火焰吞噬得面目全非。 你干什么!温林依突然夸张地尖叫起来,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倒在地,星奈姐你疯了吗!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白司宸快步冲过来,一把将温林依护在怀里:怎么回事 司宸哥哥!温林依红着眼眶,我只是想给伯父伯母烧点纸钱,不小心拿错了相册……星奈姐就突然冲过来要打我…… 苏星奈浑身发抖,抱着残缺的相册跪坐在地上,手上的烧伤触目惊心:她在烧我父母的遗物…… 你胡说!温林依眼泪说来就来,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司宸哥哥,我真的只是拿错了…… 白司宸冷冷看向苏星奈:依依一片好心,你却不识好歹。 他对保镖使了个眼色:把那些脏东西都烧干净。 不要!苏星奈死死抱住残缺的相册,声音带着哭腔,白司宸,求求你……就给我留这一点念想…… 保镖粗暴地掰开她的手指,抢走那半本相册,毫不犹豫地扔进火堆。 啊——苏星奈想要扑过去,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她眼睁睁看着最后的相册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父母的笑容彻底消失在世上。 像你这样的罪人,不配拥有这些。白司宸的声音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轰—— 火光冲天,热浪席卷而来。 白司宸本能地将温林依护在身下,而一块飞溅的砖块却直直砸向苏星奈的额头。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剧痛猛烈的侵袭全身,四肢百骸都透着冷意。 她支撑不住的摔倒在地上,听着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的刺耳声响,无力的被拖起来跟了过去。 第八章 第八章 冰冷的医院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 苏星奈额头的伤疤已经有些结块了,传来阵阵刺痛。 几个护士面色严肃的在册子上记录着什么,皱眉说道:白先生,温小姐现在失血过多,但她是RH阴型血,等总部调过来的话,可能会危及生命! 白司宸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虚弱的苏星奈,犹豫了一瞬说道:查一下她的血。 苏星奈浑身无力的被两个保镖架着,猝不及防的被拖进了抽血室。 她的手腕上还带着淤青,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血型匹配,可以输血。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站在一旁的白司宸,但病人身体虚弱,不建议大量抽血…… 直接抽1000cc。白司宸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锐利地刺向苏星奈,这是你欠依依的。 苏星奈不可置信的抬头,颤抖着开口:我从没欠过她任何东西,我问心无愧! 按住她。白司宸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苏星奈被粗暴地按在病床上。 保镖的铁钳般的大手扣住她的肩膀和手臂,让她动弹不得。 护士拿着针头缓缓靠近,苏星奈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白司宸,我真的后悔认识了你…… 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她疼得浑身一颤。 暗红的血液顺着透明导管流出,很快填满了血袋。 300cc时,苏星奈的额头渗出冷汗。 500cc时,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800cc时,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白司宸冷眼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 当血袋上的刻度指向1000cc时,苏星奈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苏星奈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竟然是埋着父母的墓园。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脸上,她艰难地转过身,看到白司宸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不远处,身旁是裹着厚外套的温林依。 几个工人正拿着铁锹,在她父母的墓碑前挖掘。 你们……在干什么苏星奈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白司宸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工人们将骨灰盒从墓中取出。 当那个熟悉的檀木盒子被捧出来时,苏星奈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直到这时,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都是你的错,才害的依依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不要……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摔倒在泥水里。 白司宸接过骨灰盒,在苏星奈惊恐的目光中,高高举起—— 砰! 骨灰盒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不要! 苏星奈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回荡在墓园。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拼命用手去捧散落的骨灰。 雨水混着泥土,将大部分骨灰冲散,她只能绝望地抓住一小撮。 白司宸!她抬起头,眼中第一次迸发出刻骨的恨意,我是有错,可我父母做错了什么! 白司宸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怔忡。 记忆中,苏父苏母慈爱的笑脸一闪而过。 但很快,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冰冷:他们最大的错,就是生了你这个女儿。 司宸哥哥……温林依假惺惺地上前,一脸担忧,别这样,星奈姐已经知道错了…… 她蹲下身,假装要扶苏星奈,却在靠近时压低声音挑衅:没想到吧我都是装的,本来只是想让你难堪一下,没想到司宸哥哥能为我把你父母的骨灰都扬了呢。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星奈的理智。 滚!都给我滚开!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抓起地上的碎石就往他们身上砸。 白司宸皱眉躲开,拉着温林依后退几步:好好反省吧,想通了再回来。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雨水冲刷着墓园,苏星奈跪在泥水里,颤抖着将仅剩的一小撮骨灰小心翼翼地包进自己的外套里。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苏小姐,财产转移手续已经全部完成。王律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知道了。她平静地挂断电话,缓缓站起身。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泪水流进嘴角,咸涩得发苦。 她最后看了一眼父母被毁的墓穴,那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坑洞,就像她被掏空的心。 赎罪结束了。 苏星奈裹紧装着骨灰的外套,转身走向墓园大门,再也没有回头。 从此,她与白司宸,生死两不相干。 第九章 第九章 白司宸扯开领带,烦躁地将车钥匙扔在玄关的大理石台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苏星奈回来了吗他问管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管家低着头:还没有,白总。 白司宸皱眉,看了眼腕表。 已经晚上十点了。 那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女人,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 他想起墓园里苏星奈最后看他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恨意,心脏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涌上心头。 司宸哥哥,你别担心了。温林依从楼梯上走下来,身上穿着真丝睡裙,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星奈姐可能只是闹脾气,过几天就回来了。 白司宸没有接话,径直走向书房。 视频会议已经开始十分钟了,屏幕那头的董事们正汇报着季度数据,他却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走神。 明明一切都和曾经一样,为什么总会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或许是因为那个总是等在玄关的身影今晚不在。 白总白总 助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白司宸揉了揉太阳穴,皱眉开口:继续。 大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匆匆把项目里一些关键的部分汇报完之后,赶紧解散了会议。 温林依端着红酒推门而入,故意蹭着他的肩膀坐下:吃点水果、喝点酒休息一下吧,别太辛苦了。 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让白司宸想起苏星奈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星奈姐也真是的,温林依叹气,明明是她推我下楼,现在倒像我们欺负她似的。 白司宸握鼠标的手一顿。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说。温林依眼眶泛红,颠倒是非的造谣,上次她往汤里放花生害我过敏,但我怕你担心,一直没敢告诉你…… 白司宸猛地抬头:什么 我怕你伤心才瞒着的。温林依靠在他肩上,而且我之前还撞见 够了!白司宸突然拍桌而起,吓得温林依一颤。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只是胸口闷得厉害。 管家! 年迈的管家听出他语气里的怒意,匆忙进来问道:出什么事了白总 如果她回来,白司宸声音冰冷,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开门。 走廊上的佣人们面面相觑。 厨娘张嫂想起上个月女儿心脏病复发,每天需要高昂的医药费,是苏小姐悄悄塞给她两万块钱。 园丁老李记得每次修剪玫瑰累的腰疼,苏小姐都会悄悄给他多放半天假。 就连新来的小保姆都记得,自己打碎古董花瓶时,是苏小姐主动担下了责任…… 白总……张嫂鼓起勇气开口,苏小姐她…… 都聋了吗白司宸眼神阴鸷,就按我说的做! 众人噤若寒蝉。 主卧里,温林依得意地换上性感内衣。 她故意模仿苏星奈的习惯,在床头柜放了杯温水。 还是你懂事。白司宸接过水杯,却莫名想起苏星奈每次都会在水里加片柠檬——因为他有胃病。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粗暴地将温林依压在床上。 缠绵在一起亲吻时,身下的女人发出甜腻的呻吟,和记忆中那个被他吻到腿软却还红着脸给他系领带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现在是属于我们两个的时间了,司宸哥哥……温林依娇喘着去解他衬衫纽扣,却被他突然抓住手腕。 白司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喜欢已久的人就在身边,想要的一切也都拥有了。 但心里始终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积压了无数连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情绪。 刚刚所有旖旎的情愫也彻底消失殆尽了。 他翻身下床,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不耐烦,随意敷衍道: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你自己睡吧。 第十章 第十章 苏星奈坐在开往西藏的火车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如同她破碎的过往。 她紧紧攥着怀中的小锦囊,里面装着父母仅剩的一小撮骨灰,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车厢里嘈杂的人声与她无关,她的世界早已沉寂。 到了拉萨,她随着人群走下火车,高原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最近的寺庙。 寺庙前,虔诚的游客们跪拜祈祷,口中念念有词,为家人、为爱人、为未来。 苏星奈站在一旁,眼神空洞。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锦囊,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没有值得祈愿的人了。 她走进寺庙,学着别人的样子跪下,却不知该祈求什么。 父母离世,爱人背叛,她的人生早已被碾碎成灰。 寺庙的钟声响起,悠长而沉重,仿佛在嘲笑她的孤独。 施主,可有什么心愿一位年迈的僧人走到她身旁,声音温和。 苏星奈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没有。 僧人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良久才缓缓开口,像是意有所指:心若空了,便该放下了。 她摇摇头,什么也没有听进去,站起身,踉跄着走出寺庙。 放下她早已一无所有,连放下的资格都没有。 夜幕降临,苏星奈坐在旅馆的窗边,望着远处的雪山。 月光洒在雪峰上,冰冷而刺眼。 这么动人的景色,曾经她最希望的就是和家人、爱人、朋友一起来看。 但现在他早就一无所有了。 苏星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片,一粒一粒数着,动作缓慢而决绝。 爸妈,我来陪你们了……她轻声呢喃,眼泪无声滑落。 就在她即将吞下药片的瞬间,房门突然被撞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药瓶。 苏星奈!江封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颤抖,你就这么想死! 苏星奈怔怔地看着他,眼神涣散:江封宴……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封宴一把将她拽起来,力道大得让她手腕生疼:跟我走! 放开我!她挣扎着,声音嘶哑,我早就该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江封宴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父母的仇不报了白司宸和温林依欠你的,你就这样算了! 报仇苏星奈笑了,笑得凄凉,我拿什么报仇我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江封宴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摔在她面前:看看这个! 苏星奈低头,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上面清晰地写着白司宸的名字。 你以为你把股份给他,他就会放过你江封宴冷笑,他早就和温林依计划好了,等你一无所有,就会让你彻底消失! 苏星奈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仍固执地摇头:那又怎样……我已经不在乎了。 可我在乎!江封宴突然提高了声音,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苏星奈,你听着,你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苏星奈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封宴。 满脸都是愤怒、失控,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为什么……她轻声问,为什么要救我 江封宴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在我眼中,谁都比不上你,你值得所有的爱和珍视。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办法完全信任我,但我愿意带着你一步步,慢慢的、稳稳的走下去,让你重新感受那些失去的温暖好不好 苏星奈瘫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她这五年的痛苦、自责、赎罪,最后换来的依旧只有无尽的怨恨…… 她不敢相信还有谁会无条件的爱着她了。 所以,你不能死。江封宴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 苏星奈抬起头,眼中的绝望渐渐被恨意取代。 她攥紧手中的锦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好。她轻声说,声音冷得像冰,我活着。 江封宴松了一口气,将她拉入怀中。 苏星奈没有抗拒,靠在他的肩上,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 但刚刚的一切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时铺天盖地的眩晕袭来,她在无数复杂的情绪里,彻底陷入了昏迷。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白司宸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却浑然不觉。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玻璃上倒映出他阴郁的眉眼。 苏星奈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啃噬他的理智。 他烦躁地掐灭烟,转身走向餐厅,桌上摆着佣人刚端上来的晚餐。 精致的牛排、温热的浓汤,可他却毫无胃口。 他皱眉,拿起刀叉切了一块肉送入口中,却在咀嚼的瞬间顿住。 味道不对。 太咸了,火候也不对,肉质偏硬,不像以前那样恰到好处的鲜嫩。 他放下刀叉,冷声叫来厨娘:今天的菜谁做的 厨娘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是新来的厨师…… 白司宸眼神一沉:以后不用来了。 厨娘不敢多问,低着头退了出去。 他推开餐盘,起身走向书房,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挥之不去。 他坐在办公桌前,习惯性地伸手去拿咖啡杯,却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 以前这个时候,苏星奈总会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放下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再轻轻替他按揉紧绷的太阳穴。 可现在,没有人记得他熬夜时需要咖啡提神,也没有人会在深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替他披上一件外套。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个女人! 他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投入工作,可文件上的字却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进他的脑海,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苏星奈以前总会在这种时候轻声说一句:别太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总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而现在,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他猛地合上电脑,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书房。 经过走廊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那间狭小的杂物间——那里曾经是苏星奈的卧室。 鬼使神差地,他推开了门。 杂物间里堆满了灰尘,角落里那张简陋的床铺上还残留着几道干涸的血迹。 他的心脏突然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曾经无数次默许温林依欺负她,默许佣人苛待她,甚至亲手将她推入地狱。 可她现在不在了,他却觉得整个房子空得让人窒息。 司宸哥哥温林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的甜腻。 她穿着真丝睡裙,妆容精致,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臂,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白司宸冷冷抽回手:别碰我。 温林依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去给你煮杯热牛奶…… 不用。他打断她,语气冰冷,你回自己房间去。 温林依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放软了声音:司宸哥哥,你是不是在担心星奈姐她那么倔,说不定是故意躲起来气你的…… 白司宸的眼神骤然阴沉:滚。 温林依愣住了,脸色瞬间煞白:司宸哥哥,我…… 我让你滚!他猛地提高声音,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情绪。 温林依被吓得后退两步,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离开。 白司宸站在原地,呼吸粗重。 他掏出手机,翻出苏星奈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空号 她竟然连号码都注销了!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屏幕瞬间碎裂。 看着满地的狼藉,他这才后之后觉得意识到这次苏星奈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了。 来人!他厉声喝道。 保镖匆忙赶来:白总 去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把苏星奈给我找出来! 保镖迟疑了一下:可是……您之前不是说,不用管她…… 我让你去查!白司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底猩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保镖被他骇人的眼神震慑,连忙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白司宸松开手,转身走向阳台。 夜风冰冷刺骨,他却感觉不到。 他告诉自己,他找她只是因为她还欠他的债,他还没有折磨够她。 可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他好像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她。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苏星奈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温暖的藏式房间里。 窗外是湛蓝的天空,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醒了 低沉温和的男声从身旁传来。 她微微侧头,看到江封宴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酥油茶。 他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眼下有一层浅青,显然守了很久。 苏星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江封宴立刻扶着她慢慢坐起来,将碗递到她唇边:先喝点东西。 温热的酥油茶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咸香和奶味,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意。 她捧着碗,指尖微微发抖,低声道:……谢谢。 这是江封宴第二次救她了。 第一次是在那场羞辱的拍卖会上,他给了她最后的尊严。 而这一次,他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江封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瘦削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很轻:为什么要做傻事 苏星奈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父母不在了,家没了,连最后的念想都被白司宸亲手毁掉。 她的人生早就支离破碎,活着只是徒增痛苦。 江封宴凝视着她,忽然开口:那就重新找一个。 她微微一怔。 如果你觉得过去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那就从现在开始,为自己而活。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星奈,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该为任何人放弃。 苏星奈眼眶一热,别过头去。 江封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去了布达拉宫。 阳光下的宫殿巍峨壮丽,红白相间的墙壁在蓝天下显得格外庄严。 苏星奈仰头望着,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江封宴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偶尔有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角,他就默默站到风口,替她挡住寒意。 你……不问问我过去的事吗走在宫墙下的转经道时,苏星奈忽然开口。 江封宴摇了摇头:如果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说。 她抿了抿唇,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之后的几天,江封宴带着她走遍了西藏的寺庙。 在大昭寺,他买了一条洁白的哈达,亲手为她系上。 在扎什伦布寺,他请僧人给她祈福。 在色拉寺,他陪她听辩经,尽管她一句也听不懂,但他始终耐心地坐在她身旁。 最让她触动的是在甘丹寺。 寺前有一棵巨大的祈愿树,挂满了五彩经幡和写满心愿的木牌。 江封宴买了一块木牌,认真地在上面写下藏文,然后挂在了最高的枝头。 你写了什么苏星奈忍不住问。 江封宴看着她,眼神温柔:希望你平安快乐。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苏星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多久了多久没有人真心实意地希望她好了 父母离世后,所有人都把她当成罪人,白司宸折磨她,温林依践踏她,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幸福。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不求回报地救了她两次,带她看遍雪山圣湖,在佛前为她祈福。 江封宴见她哭了,有些慌乱地抬手替她擦眼泪,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江封宴,她哽咽着说,谢谢你。 不是客套的感谢,而是发自内心的触动。 江封宴轻轻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不用谢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够了。 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苏星奈忽然觉得,那颗早已死去的心,似乎又微微跳动了一下。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重新开始。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白司宸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的他回到了校园时代,正是和苏星奈感情最好的时候。 春日学校后山的桃花树下,空气里都是甜蜜的香气,周围都是结伴来野餐的同学们。 苏星奈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笑的眉眼弯弯,把可爱的便当盒递给他。 尝尝看,我特意学了新菜式!还榨了新鲜的果汁! 璀璨的光芒落在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夺目的光辉。 白司宸看的有些发愣,半天都没有任何动作。 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她这幅灵动明媚的模样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星奈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暗淡,直到渐渐熄灭。 她变得沉默寡言,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默默流泪,即使被伤害也一声不吭,而是自己消化一切的痛苦和委屈。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白司宸看着她的笑脸,颤抖着说出了藏在内心深处的话。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去接过她递来的便当盒。 可下一秒,苏星奈的表情突然变了,她脸色苍白的痛哭出声,眼中满是慌乱和无助。 她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在众人的尖叫声中,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白司宸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凌晨四点的城市还笼罩在黑暗中,只有几盏路灯孤独地亮着。 他颤抖着摸向身侧,冰冷的床单提醒着他。 那个曾经每晚都会等他回来的人,已经很久不在了。 星奈!他下意识喊出声,空荡荡的卧室里只有回声作答。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白司宸麻木的划开锁屏,置顶聊天框依然是星奈,只是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年前。 【我炖了你喜欢的玉米排骨汤,记得早点回来喝呀。】 那天他做了什么好像是陪着温林依参加时装秀,连信息都没来得及回。 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上滑动,聊天记录像一把钝刀,慢慢凌迟着他的心脏。 最初两年,苏星奈几乎每天都会发消息: 【司宸,窗台的茉莉开花了,和你送我的那盆一样香,我在院子里又种了很多不同品种的月季花,等到了夏天一定很漂亮,还试着栽了一颗蓝莓苗,希望能结出果子。】 【今天路过大学,没想到食堂阿姨还记得我们呢,她说就知道我们一定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下大暴雨了,你带伞了吗我这边工作已经处理完了,要不去去接你啊】 而他,要么回复一个嗯,要么干脆已读不回。 后来她的消息越来越少,也不再分享日常的点点滴滴了,最后只剩下公式化的记得吃饭、早点休息。 白司宸突然注意到,他和苏星奈的聊天记录,竟然还没有和助理的多。 砰!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随手从酒柜里拿了一瓶的士忌,猛灌了一大口,却呛得咳嗽起来。 这瓶包装精致的酒,还是苏星奈去年生日时送的。 直到此时,白司宸终于明白,哪怕有那么多的恨意和不甘心,也依旧无法磨灭他对苏星奈的感情。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天亮时分,一夜未眠的白司宸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 他按下内线电话:李秘书,联系最好的私家侦探,不计代价找到苏星奈。 白总,这已经是本周第三家…… 那就找第四家!第五家!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只要能找到她,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周后,当第七家侦探社依然毫无进展时,一份意外的文件被送到了白司宸面前。 这是什么 调查过程中发现的意外收获。侦探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苍白,欲言又止半天,继续开口,关于五年前那场空难的一些新证据,非常重要,可能会改变一切。 白司宸的手指僵在半空。 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祥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文件,突然没有 他从未想过,寻找苏星奈的下落,竟然会揭开这个尘封已久的真相。 文件里详细记录着一些具体的时间点。 遇难者原定乘坐下午3点的航班,但因机械故障延误至晚上7点。 苏家夫妇和白家夫妇四位长辈,早在上午10点就办理了值机手续。 还有一段已经被高清修复过的登机口监控,画面显示他们在候机室有说有笑,白夫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用粉色蝴蝶结系了起来。 最关键的证据是一部恢复数据的旧手机,那是白司宸母亲遗落的私人手机。 当白司宸看到手机备忘录里那条关于星奈毕业惊喜计划时,整个世界仿佛在眼前崩塌。 【1.提前改签航班,可以提前一天多到目的地。】 【2.订一束星奈最喜欢的香槟玫瑰】 【3.和亲家一起准备毕业礼物,星奈之前一直喜欢的水晶项链已经买好了,她收到一定会很开心。】 【4.给两个孩子一个惊喜,说不定能促成求婚……】 日期赫然是空难前一天。 这不可能……白司宸的双手剧烈颤抖着,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侦探适时地递上一份通话记录:苏小姐那通电话是在下午1点打的,而您父母他们上午就已经…… 话没说完,白司宸突然起身冲向洗手间,剧烈地干呕起来。 镜子里的男人双眼通红,嘴角还挂着呕吐物的残渣。 多么狼狈的模样。 他最后想给自己寻求一点安慰,掏出电话又拨通了航空公司的号码。 经过层层转接,终于联系上了当年的地勤主管。 没错,电话那头的老者声音肯定。 那天的航班确实延误了,很多乘客都改签了,但白先生和苏先生两家坚持要坐那班飞机。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们说是要赶回去给女儿一个惊喜…… 手机从指间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 白司宸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办公桌才没有跌倒。 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将苏星奈按在拍卖台上,让全城的人羞辱她; 他冷眼旁观温林依一次次欺辱她,甚至亲手将烈酒灌进她过敏的喉咙; 他让人当众扇她耳光,把她父母的骨灰撒进下水道…… 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苏星奈……他痛苦地闭上眼,喉结滚动,我错了…… 但空荡的办公室里,没有人回应他的忏悔。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夜幕降临,白司宸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街边的橱窗里,情侣们依偎在一起吃饭,公园长椅上,老夫妇牵着手看夕阳。 这些曾经让他不屑一顾的画面,此刻却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和苏星奈,本来也可以这样的。 或许上天也感受到他太过悲伤的情绪,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阴云密布。 雷声从天际响起,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照亮了整个夜空。 突然,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行人纷纷奔跑避雨,只有白司宸怔愣的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全身。 这场雨像是落进了他的心里,打湿了所有的情绪。 后悔的情绪如潮水般席卷着全身,雨水也像是化成了汹涌的海浪,要彻底吞噬他。 就在这时,一对学生情侣从他身边急匆匆的跑过去。 男生脱下外套撑在两人头顶,女生笑着往他怀里躲。 慢点跑,前面有小水坑很滑的,别摔着了。男生温柔地说。 知道啦!女生娇嗔的回应,你怎么总是这么啰嗦啊! 熟悉的对白让白司宸思绪都忍不住恍惚了起来。 慢点走,地上滑,之前摔倒哭了半天的人是谁少年时期的他把蹦蹦跳跳的苏星奈拉回身边。 知道啦!她吐了吐舌头,白司宸,怎么每次到了下雨天你都要说句话啊,我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记忆中的笑脸与眼前模糊的雨幕重叠,白司宸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雨中。 滚烫的液体从眼眶涌出,混着冰凉的雨水滑落脸颊。 他想起毕业旅行时,苏星奈在雪山脚下为他求的平安符。 想起她熬夜为他织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但很保暖,却被他毫不在意的丢在衣柜最深处。 想起每次应酬喝醉,她都会煮好醒酒汤,一边埋怨一边轻轻替他按摩太阳穴…… 而现在,她消失了。 带着满身的伤痕,带着被他亲手碾碎的自尊,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再也不会回来了。 星奈……他哽咽着呼唤这个名字,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雨水冲刷着街道,也冲刷着他支离破碎的心。 白司宸抬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这一刻他终于后之后觉得明白。 他失去的,不仅是深深爱着他的苏星奈,更是他自己最后的救赎。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到了后半夜暴雨一直没有停过,助理赶紧紧急联系司机,把白司宸接回了别墅里。 他回去生了一场大病,发烧到40度。 私人医生赶过来吊水、打针,吃了很多药,烧始终也退不下去。 白司宸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没有用一个地方不痛,四肢百骸都透着冷意。 但他又害怕睡着后做噩梦。 梦中反反复复都是苏星奈泪眼朦胧的模样,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柔,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恨意了。 心脏像是被匕首反复刺穿,痛的根本无法呼吸。 病彻底好的那一天,正好是个艳阳高照的天气。 璀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了卧室里,落在了白司宸的脸上。 而他病愈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所有心腹和私家侦探,彻底调查温林依这些年的一举一动。 他冷着脸坐在书房里,指尖敲击着桌面,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白总,这是温小姐五年来的所有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侦探将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她确实多次收买佣人,篡改苏小姐的药物,甚至故意在食物里添加过敏原。 白司宸翻开文件,目光定格在一张转账记录上。 温林依曾向厨房帮佣支付高额封口费,日期正是苏星奈因汤中下毒被灌酒的那天。 还有这个。侦探递过一部修复的旧手机,温小姐曾多次删除监控记录,包括当年她‘被推下楼’的完整视频。真正的画面是她自己摔下去,苏小姐根本没有碰她。 白司宸的指节捏得发白,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想起苏星奈被逼跪在碎瓷片上鲜血淋漓的模样,想起她绝望的眼神,心脏像被刀绞一般。 继续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她所有的罪证,一件不落。 三天后,温林依盛装出席订婚宴,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她挽着白司宸的手臂,在宾客的恭维声中走向主桌,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僵硬。 司宸哥哥,你怎么了她故作关切,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袖口。 白司宸抽回手,眼神阴鸷:别碰我。 温林依笑容一僵,还未反应过来,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下,大屏幕亮起—— 监控画面中,她偷偷将花生粉倒入汤锅。 她买通佣人调换苏星奈的过敏药。 她自导自演从楼梯摔下,却诬陷苏星奈推她…… 最后一段视频更是引爆全场。 温林依得意的对电话那头说:白司宸就是个蠢货,我说什么他都信!等拿到苏氏股份,我立刻甩了他! 宾客一片哗然,温林依脸色煞白,吓得双腿发抖,冲上前想要关掉屏幕:这是伪造的!司宸哥哥,你听我解释…… 白司宸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解释好啊。他甩开她,对保镖抬手,把人都带上来。 曾被收买的佣人、医生、甚至温林依的贴身助理,一个接一个被押到台前,当众指认她的罪行。 温小姐让我在苏小姐的茶里下泻药,说她‘活该受苦’…… 她亲手划伤自己的手腕,却说是苏小姐推的…… 她计划在苏小姐离开后制造‘意外死亡’,彻底吞掉遗产…… 每一条证词都像刀子,将温林依伪善的面具撕得粉碎。 她瘫坐在地上,妆容被泪水糊花,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们都被苏星奈收买了!司宸哥哥,我才是最爱你的啊! 白司宸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神比看垃圾还冷漠:爱你配提这个字他转身对律师道,报警,以诈骗、故意伤害、教唆杀人未遂的罪名起诉她。 又接着对保镖下令:把她身上所有从苏星奈抢走的东西,包括那枚戒指和手镯,全部扒下来。 温林依疯狂挣扎,翡翠手镯被硬生生拽断,碎成两截。 她终于崩溃,扑过去抱住白司宸的腿: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五年白司宸一脚踹开她,声音淬了毒,你毁了她五年,现在轮到你了。 警察冲进会场时,温林依还在尖叫着发疯。 却被白司宸最后一句话钉在原地。 忘了告诉你,你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用苏家钱买的别墅和珠宝,都会作为赔偿金划归苏星奈,你彻底一无所有了,温林依。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整张脸像糊了墙灰一样惨白,最终被警方拖走。 宴会厅死寂一片,白司宸独自站在台上,攥着那枚找回的翡翠戒指,指尖发颤。 白总……助理小心翼翼上前,要继续找苏小姐吗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找,哪怕翻遍全世界,我也要找到她……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白司宸站在拉萨机场的出口,高原的冷风灌进他的衣领,刺得皮肤生疼。 他攥紧手中的照片……那是苏星奈学生时代的笑脸,明媚得像是从未被这个世界伤害过。 自从昨晚得到了私家侦探的最新消息,查到苏星奈来了拉萨后。 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 ,订了最早的一班机票,不顾一切的找了过来。 白总,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向导和私家侦探。助理低声汇报,江封宴带着苏小姐在西藏活动频繁,但具体行踪很难锁定。 加钱。白司宸的声音沙哑,只要有人能提供她的准确位置,给多少钱都可以…… 助理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头离开。 白司宸站在转经的人群中,目光扫过每一个戴着口罩的女性。 他拦住一位年迈的藏族老阿妈,掏出照片,声音颤抖的询问,:您见过这个女人吗 老阿妈摇摇头,他却固执地塞给她一叠钞票:如果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这样的场景这几天重复了无数次。 大昭寺的经筒旁、八廓街的甜茶馆、甚至偏僻的藏民家中。 他的寻人启事贴满了拉萨的街头巷尾,可苏星奈就像一滴水,彻底融入了高原的蓝天。 黄昏的纳木错湖湖面泛着金光,白司宸独自站在岸边,手中握着那枚翡翠戒指。 星奈,他对着湖水喃喃自语,你到底在哪里……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苏星奈笑的眉眼弯弯的在和他打招呼,可当他冲过去时,只有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向导告诉他,曾有游客在纳木错见过一对形似江封宴和苏星奈的男女,但等他赶到时,早已人去湖空。 继续找!他红着眼怒吼,吓得向导连连后退。 白司宸跪在佛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施主,执念太深,终成心魔。老僧人叹息。 我只要一个赎罪的机会……他的声音哽咽,哪怕她恨我,我也想亲口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僧人摇头,缓缓开口:那位女施主前日来过,捐了全部财产给孤儿院和贫困山区的女童。她说往事早已烟消云散,此生缘尽,不必再寻。 白司宸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利刃贯穿。 深夜的旅馆房间里,白司宸蜷缩在角落,手中攥着苏星奈曾经送他的怀表。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她熬夜为他织围巾,手被扎出了了一个个小血孔,却被他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想起她在暴雨中等他回家,最后被雨淋到发起高烧,自己却陪着温林依参加晚宴。 想起她被拍卖时绝望的眼神,像个物品一样手足无措的被扔在展示台上,而他只是冷漠地转身离去。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泪水砸在地板上。 手机突然震动,侦探发来消息:【白总,有人拍到江封宴的车今早前往羊卓雍措!】 白司宸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椅子。 当他赶到时,只看见湖边的玛尼堆上放着一束雪莲花,花下压着一张字条: 【白司宸,放过我吧。】 笔迹娟秀,正是苏星奈的手书。 他跪在湖边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惊飞了一群候鸟。 远处的山巅上,江封宴撑着黑伞,为身旁瘦弱的女子挡住风雪。 要见他吗江封宴轻声问。 苏星奈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更远的雪山。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大昭寺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转经道上人潮涌动。 白司宸已经在这附近徘徊了整整三天,眼底布满血丝,西装上沾满高原的尘土。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 苏星奈穿着素白的藏袍,正踮起脚尖将五彩经幡系在绳结上。 高原的风掠过她的发梢,阳光为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比记忆中更瘦了,锁骨在衣领下清晰可见,可眼神却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再不见往日的惊惶与痛苦。 仿佛什么事都没办法让她的心里泛起波澜了。 星奈! 白司宸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踉跄着冲过去,却在距离她两米处猛然刹住脚步。 江封宴从经幡后转出来,手里捧着热腾腾的酥油茶,自然而然地递到苏星奈唇边。 这个动作让白司宸的心脏狠狠抽搐。 曾几何时,为她递茶暖手的人是他,而现在…… 苏星奈闻声转头,目光落在白司宸脸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死水般的平静。 先生认错人了。她淡淡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佛珠。 不可能!白司宸伸手去抓她的手腕,你看看我,我是司宸啊! 江封宴闪电般挡在两人之间。 他比白司宸还高出半寸,藏袍下绷紧的手臂肌肉显示出绝对的防御姿态。 白总,他冷笑,强人所难可不是绅士所为。 白司宸的视线越过江封宴的肩膀。 苏星奈正低头整理经幡,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仿佛眼前的对峙与她无关。 这种漠视比仇恨更让他窒息。 我们谈谈。他强压着颤抖,就五分钟…… 不必了。苏星奈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高原的风,您应该回京市了,白氏集团需要总裁。 她甚至用上了敬语。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白司宸。 在两人曾经感情还非常好的时候,她总是软软地唤他司宸,会红着脸给他系领带,会在他熬夜时悄悄送来温热的牛奶。 而现在,她看他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知道错了……他哽咽着去掏怀里的戒指盒,你看,我把阿姨的戒指找回来了,我…… 扔了吧。苏星奈打断他,母亲说过,沾了脏东西的物件,不配留在世上。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白司宸,转身走向转经道。 江封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白司宸的肩膀:你知道吗她现在的过敏症比从前更严重了,拜你所赐的那瓶烈酒,让她留下了那么多的后遗症。 说完快步追上前方的身影,熟稔地替苏星奈拢紧被风吹散的围巾。 白司宸僵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江封宴的手虚虚护在苏星奈腰后,而她微微倾身靠近的姿态,彰显着全然的信任。 这种默契刺痛了他的眼睛。 突然,苏星奈在经筒旁驻足。 白司宸的心脏狂跳起来,却见她只是俯身捡起地上一朵被踩碎的格桑花,轻轻放在掌心。 就像对待他们支离破碎的过往。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白司宸站在苏星奈的院门前,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 这是他熬了整整一夜的成果,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和她从前做的一模一样。 星奈,我……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死死扣着碗沿。 门内传来脚步声,白司宸的心脏猛地揪紧。 但开门的却是江封宴,男人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眼神冷得像冰。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来打扰星奈了。 一个字,像刀子扎进白司宸的胸口。 让我见她。白司宸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就五分钟…… 江封宴冷笑一声,作势要关门。 白司宸突然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石板上。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布袋,倒出几块翡翠碎片。 那是她母亲的戒指,被他花了天价从拍卖行赎回。 你看,我找回来了…… 门内传来一声轻响。 苏星奈站在阴影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瘦了很多,锁骨在衣领下清晰可见,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白司宸,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拼命抢这个戒指吗 不等他回答,她继续说:因为妈妈临终前说,这戒指要传给女儿最爱的人。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让白司宸浑身发冷,而现在,它和你一样—— 都成了没有意义的垃圾。 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白司宸跪在原地,手里的汤碗摔得粉碎,滚烫的汤汁溅在他手上,却感觉不到疼。 绝望和无力感侵蚀着他的全身,他现在也维持不住形象,捂住脸缩在角落里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天天刚亮,白司宸又来了。 他还不想这么轻易的放弃,买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守在门边,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 直到豆浆变冷了,苏星奈才睡眼朦胧的起床。 这次白司宸带来了一沓文件。 温林依的罪证,警方的立案通知书,还有空难调查报告。 星奈,我都查清楚了……他拍打着门板,声音哽咽。 当年不是你害死他们的,是飞机故障……温林依一直在骗我们…… 门开了一条缝。 白司宸的心跳加速,却听见苏星奈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所以呢 我……我把温林依送进监狱了……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无伦次地忏悔着。 你回来好不好你可以报复我,怎么折磨我都行…… 我的过去已经死了,苏星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包括你。 白司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愣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第七天夜里,白司宸终于崩溃了。 他在屋子外喃喃自语的说了很久的心里话,但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他踹开院门冲进去,却在看到苏星奈的瞬间僵在原地。 她正握着手机,110的拨号界面亮得刺眼。 私闯民宅,可以拘留十五天。江封宴挡在苏星奈面前,声音里带着嘲讽,白总想试试西藏的看守所 苏星奈蜷在椅子上,裸露的脚踝上还有当年跪碎瓷片留下的疤痕。 她看向白司宸的眼神没有恨,只有深深的疲惫:报警吧。 当警察架着白司宸离开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江封宴正在锁门,而苏星奈的背影消失在里屋,一次都没有回头。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夜色深沉,苏星奈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一闭上眼睛,曾经那些 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江封宴低沉的声音:我在外面。 他没有贸然闯入,只是安静地守在门外。 苏星奈听着他来回踱步的声音,心跳渐渐平稳。 直到天光微亮,脚步声才悄然离去。 这样的夜晚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江封宴从未提及,但苏星奈知道,他每晚都会守在她的房门外。 清晨,苏星奈推开房门,看见江封宴靠在走廊的椅子上浅眠。 听到动静,他立即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倦意。 今天想去哪里他自然地问道,仿佛彻夜未眠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星奈望着远处的雪山,轻声道:想随便走走。 江封宴立即起身,为她拿来外套。 他们沿着雪山脚下的小路漫步,江封宴讲着他在国外留学时的趣事,声音温和,偶尔逗得苏星奈嘴角微扬。 走到一处缓坡时,苏星奈脚下一滑。 江封宴迅速伸手扶住她,外套的袖口上滑,露出手臂上的刀痕。 后来苏星奈才知道,那是拍卖会上因为救她留下的伤痕。 苏星奈的目光停留在那道疤痕上,手指不自觉地轻触。 江封宴没有躲闪,任由她的指尖抚过伤痕。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江封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因为你值得。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苏星奈眼眶发热。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早已不配得到任何温柔以待。 而此时,白司宸的纠缠像一把钝刀,不断翻搅着她结痂的伤口。 每次他的出现,都让她被迫回忆那些黑暗的过往。 与之相反,江封宴的陪伴如同雪山融化的清泉,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她干涸的心田。 他不求回报,不问过往,只是用行动告诉她:你值得被爱。 回程的路上,苏星奈主动挽住了江封宴的手臂。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他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步伐配合她的节奏。 明天……苏星奈犹豫了一下,我想去镇上买些布料。 江封宴眼中闪过惊喜:好,我陪你去。 当晚,苏星奈再次从梦中惊醒,却发现门外没有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犹豫着推开门,看见江封宴靠在走廊的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 睡不着他合上书,眼中满是关切。 苏星奈摇摇头,却在他身边坐下。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沉默中,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讲述自己的噩梦。 江封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 只是在她说得声音颤抖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刻,苏星奈忽然明白,真正的治愈不是遗忘,而是有人愿意陪你直面那些伤痛。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走廊时,江封宴发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个依靠。 苏星奈靠着他,睡得安稳。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在晨光中舒展的眉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而苏星奈醒来时,第一次对他展露了真心的笑容。 这个笑容很浅,却像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两人之间的所有情愫。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寒风呼啸的傍晚,白司宸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手中的望远镜突然掉落在地。 他看见了。 在转经道尽头的菩提树下,江封宴正低头为苏星奈系上一条五彩的藏式手链。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款式,粗糙的编织手法一看就是手工制品。 苏星奈抬起手腕,阳光穿过指缝,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在笑。 那个笑容让白司宸的心脏猛地收缩。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她这样动人的模样了。 不是强颜欢笑,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从眼底漾开的,真实的笑容。 江封宴说了什么,苏星奈轻轻推了他一下,像在撒娇。 男人顺势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走向夕阳下的八廓街。 白司宸攥紧了拳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那种后悔的滋味像是一双冰冷的大手,想要把他拖进无尽的深渊里。 他踉跄着后退,最终转身逃向雪山的方向。 夜幕降临,暴风雪毫无预兆地袭来。 白司宸跪在雪地里,任凭冰冷的雪花落满全身。 高烧让他的视线模糊,却让记忆越发清晰…… 他想起苏星奈第一次为他做饭烫到指尖流血时,他却责备她把菜做咸了,根本没法吃。 每次她都会默默吞下所有负面情绪,笑的眉眼弯弯,乖巧的跟在他身边。 可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回过头,认真的站在她的身边,为她考虑。 星奈……星奈……他一遍遍呼唤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风雪吞没了他的忏悔,就像命运吞噬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一位藏族老阿妈发现了几乎冻僵的白司宸。 年轻人,你这是何苦……老阿妈用蹩脚的汉语叹息,招呼儿子把他抬进了帐篷。 高烧中的白司宸不断呓语,时而哀求,时而痛哭。 牧民一家轮流用热毛巾为他擦拭身体,喂他喝下滚烫的酥油茶。 却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别救我……星奈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消息传到江封宴耳中时,他正在陪苏星奈挑选唐卡。 听到白司宸病危的消息,苏星奈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挑选画作。 但江封宴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 当夜,江封宴独自来到牧民的帐篷。 白司宸躺在简陋的床铺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高烧干裂出血。 曾经不可一世的白氏总裁,此刻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你来……看我笑话白司宸睁开眼,声音虚弱却带着刺。 江封宴站在床前,面容平静:我来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白司宸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虚弱又跌回床上。 星奈早就不恨你了。江封宴的话像一记重锤,这才是最残忍的吧她连恨都不愿意给你了。 白司宸的瞳孔猛地收缩,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道她为什么能这么快走出来吗江封宴继续道,声音冷静得可怕。 因为她早就死心了。从你亲手摔碎她母亲骨灰的那一刻起,她心里那个爱你的苏星奈就已经死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扎在白司宸最痛的地方。 你现在承受的痛苦,江封宴俯身,直视白司宸通红的双眼,不及她当年万分之一。 帐篷里陷入死寂,只有炉火偶尔发出噼啪声。 良久,白司宸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可怖:你说得对,我活该…… 他抬手遮住眼睛,泪水却从指缝中不断涌出,可是江封宴……你能保证永远不伤害她吗 江封宴转身走向帐篷门口,在掀开帘子前停下脚步: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他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比起你给的伤害,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真正伤到她了。 寒风卷着雪花灌进帐篷,白司宸望着江封宴离去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彻底失去了什么。 他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枚翡翠戒指。 苏星奈母亲留下最后一件的遗物。 戒指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就像记忆中苏星奈看他的眼神。 我放手……白司宸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直到棱角刺破皮肤,星奈……我放你走…… 窗外,暴风雪渐渐停息。 一轮明月从云层中露出脸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像极了那年毕业典礼上,苏星奈穿着白裙子对他微笑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她的笑容不再属于他了。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清晨的薄雾中,苏星奈站在客栈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 江封宴提着行李走出来,轻轻为她披上外套。 决定了他低声问。 苏星奈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藏式手链:我想去大理。 她顿了顿,你……愿意一起吗 江封宴的呼吸一滞,随即郑重地点头,像在许下一个无声的誓言。 他们离开得很安静,就像清晨的露珠蒸发在阳光下。 只有一张字条留在了客栈前台,托老板转交给那个可能还会来寻找的人。 白司宸拖着病体来到客栈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的高烧刚退,脸色苍白得吓人,却执意要亲自来取那张字条。 纸条很简短,字迹清秀工整: 【白司宸,赎罪不是让我陪你痛苦,是你自己好好活着,别再伤害别人。】 纸角有些皱,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白司宸盯着这行字,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得像是哭。 先生……客栈老板欲言又止。 白司宸摆摆手,小心翼翼地将字条折好,放进贴近心口的口袋。 转身时,他的背影佝偻得像个老人。 回到京市的飞机上,白司宸望着舷窗外的云海,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星奈时,她穿着白裙子在校园里喂流浪猫;想起她熬夜为他织围巾,手指被针扎得通红;想起她站在拍卖台上,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变得空洞绝望…… 空乘过来询问需要什么饮料时,发现这位衣着考究的先生正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接下来的日子,白氏集团的员工发现他们的总裁变了。 他依然雷厉风行,却不再暴躁易怒,他加班到最晚,却会记得给加班的员工订宵夜。 更令人惊讶的是,白氏突然成立了一个专项基金,专门资助当年那场空难中失去亲人的家庭。 捐款人一栏是空白的,但财务总监知道,这些钱都来自白司宸的个人账户。 温林依留下的烂摊子被一件件清理干净。 那些被她欺压过的员工得到了补偿,被她霸占的财产物归原主。 有人看见白司宸亲自去监狱见了温林依,出来后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在遥远的洱海边,苏星奈正坐在新开的小茶馆里,看着江封宴笨手笨脚地学做鲜花饼。 面粉沾了他一脸,她却笑得前仰后合。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封宴抬头看她,突然放下手中的面团,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星奈,他轻声说,我想陪你走完余生,可以吗 苏星奈望着他认真的眼睛,那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想起这几个月来,他陪她走过的每一步。 从西藏的雪山到云南的洱海,从噩梦连连到安稳入睡,从行尸走肉到重新学会积极面对生活……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却坚定。 江封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装进了整个洱海的阳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窗外,洱海的波光粼粼,远处的苍山云雾缭绕。 一阵风吹过,带来不知名野花的香气。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古镇小路上。 苏星奈推开云间花坊的木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熟练地整理着新到的鲜花,指尖拂过沾着晨露的玫瑰花瓣。 老板娘,这束花包得真好看。游客接过她包好的花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气质温婉的女子。 苏星奈浅笑着道谢,眼角余光瞥见隔壁书店门口的高大身影。 江封宴正抱着一摞新书往架子上放,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即转头冲她眨了眨眼。 这是他们来到大理的第六个月。 花店和书店比邻而居,就像他们的生活,各自独立,又密不可分。 午后的阳光正好,两人坐在书店后院的藤椅上喝茶。 江封宴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本崭新的《西藏植物图鉴》,苏星奈惊喜地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这一次,她没有像初来时那样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谢谢。她翻开书页,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记得上次随口提过想找这本书。 江封宴注视着她舒展的眉眼,半年前那个满身伤痕的女子,如今眼中终于有了真实的温度。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苏星奈没有抽回手,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江封宴的眼眶微微发热。 与此同时,京市郊外的别墅里,白司宸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捏着一张刚收到的明信片。 洱海的日出照片背面,只有一行字:我很好。 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寄来的。 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白总,温家的人又来了,说想谈谈温小姐减刑的事…… 不见。白司宸的声音冷得像冰,以后温家任何人来,一律不见。 管家点头退下。 白司宸将明信片放进抽屉,那里已经整齐地摞着十几张来自云南的风景照。 他从不回信,也不去查寄件地址,只是每次收到新照片,都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很久。 别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响。 曾经这里有个女孩,会在他加班时轻手轻脚地送来热茶,会在雨天提前准备好干毛巾,会在他生日时偷偷在书房挂满气球…… 白司宸闭上眼睛,任由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他没有逃避,也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份迟来的钝痛。 大理的傍晚,苏星奈锁好花店的门,转身看见江封宴站在夕阳下等她。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 今天想吃什么他问,声音里满是温柔。 你做的红烧鱼。苏星奈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从前的她,连最普通的点菜都要小心翼翼。 江封宴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好,不过你得负责洗菜。 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回家,影子在夕阳下拖得很长。 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时,江封宴突然停下脚步:等一下。 他跑进去,不一会儿举着两个冰淇淋出来:尝尝,店主说是用本地牛奶做的。 苏星奈接过冰淇淋,舌尖尝到甜味的瞬间,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站在校园里,等另一个男孩买冰淇淋回来。 那时的她以为,那就是一生了。 怎么了江封宴察觉到她的走神。 苏星奈摇摇头,主动挽住他的手臂: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没有提心吊胆,没有患得患失,有的只是平淡日子里细水长流的温暖。 那些曾经的伤痛没有消失,但已经不再是她生命的全部。 江封宴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更长,最终融为了一体。 远处苍山的轮廓渐渐模糊,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