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褪尽月夜寒》 第1章 1 第1章 1 出院那天，天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掉哥哥留给她的那瓶解药。 七年前，为了能和霍夜寒在一起，她舍去了人鱼身份变成普通人。 从那以后，她失去了好听的嗓音，一到阴雨天，双腿就像踩在刀尖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尽管如此，她甘之如饴。 只因霍夜寒对她，是真的好。 每次她腿疼，霍夜寒总是先红了眼眶。 谁能想到，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霍氏总裁，在她面前竟会哭得像个无助孩子。 可就是这样的霍夜寒，终究还是出轨了。 他包养了一个十八线小歌手。 那歌手叫许姗姗，模样像极了二十岁的她。 药水顺着喉咙滑下，一股灼烫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天音闭了闭眼，竟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解药七天后就会见效，时间一到，她的双腿便会重新变回鱼尾，她也将重回大海。 从此和霍夜寒，死生不复相见。 天音。 身后传来霍夜寒的声音，天音没有理会，只是从衣柜里拿出一堆衣服，一件又一件地剪碎。 你干什么！ 霍夜寒冲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天音转头看向他，心尖如被针扎。 霍夜寒显然是和许姗姗风流了一夜，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脖子上还留着淡淡的吻痕。 她神色木然地抽回手，孩子都没了，要这些还有什么用 这些衣服，是她前段时间满心欢喜给未出生的宝宝做的。 白天，她还在满心期待着孩子的降生。 晚上，她就把霍夜寒和许姗姗抓奸在床。 面对她歇斯底里的质问，霍夜寒红着眼，给出了一个荒谬的解释。 慈善晚宴上我喝醉了，她跟你长得很像，我...... 特助也在一旁替他辩解：霍总是被人下药了！ 天音拼命想要说服自己相信，可那凌乱的床单、撕碎的裙子，就像一根根针，直直地刺进了她心里。 最终，她提出了离婚。 谁知道，霍夜寒立马拿出刀子抵在自己的眼睛上，声音嘶哑疯狂：天音，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认错了人，我把眼睛挖下来给你赔罪好不好 我会把她送走的！ 天音看着他满脸的泪水，终究还是心软了。 面对霍夜寒的百般讨好，她强迫自己放下，一遍又一遍地劝自己，那次真的只是个意外。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许姗姗发来的挑衅短信。 视频里，许姗姗和霍夜寒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十指相扣，许姗姗还娇声喊着老公。 而霍夜寒，没有纠正，眼神温柔宠溺。 那一刻，天音如被万箭穿心，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霍夜寒发誓的场景。 等尖叫声将她拉回现实的时候，羊水已经破了，混着鲜血，流了一地。 天音，孩子还会再有的，你不要再难过了，好吗 耳畔传来霍夜寒温柔低沉的声音，接着，一串串轻吻便落了下来。 天音恍然回过神，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厌恶地擦了擦脸：你还回来干什么当我死了吧！ 霍夜寒眸光一沉，猛的攥住她的肩膀。 沐天音，许珊珊的事情是我的错，可哪个男人不偷腥！我已经守了你这么多年，就不能有一次肉体出逃的机会吗！ 再说了，我也不会让她有孩子，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漆黑的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了天音的模样。 乱糟糟的头发、苍白的脸色，曾经那双蔚蓝灵动的双眸，如今也变得空洞麻木。 憔悴得让她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 天音呆愣愣地看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许珊珊的脸。 更年轻，更有野心。 她红了眼眶，扯出苦笑：既然腻了，那为什么还要找一个和我那么像的 天音，听话好吗 霍夜寒愣了一瞬，修长的手指再度抚上了她的脸颊，目光深邃。 我已经跟你承诺过了，我和她只是玩玩而已，霍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指尖带着淡淡的香水味，疯狂地撕扯着天音的神经。 恶心！ 她开始歇斯底里，抓起旁边的花瓶砸了过去：你别碰我！脏死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 霍夜寒彻底失去了耐心，一把将她推开。 天音踉跄了几步，猛地撞到了身边的柜子，上面的各种陈设稀里哗啦地落了下来，碎了一地。 她疼得蜷缩起来。 可霍夜寒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摔门而去。 第2章 2 第2章 2 天音坐在一片狼藉中，恍惚间，想起了从前。 她和霍夜寒的缘分，始于一场人鱼捕捞行动。 当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人鱼的存在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十四岁的天音误入了霍氏集团名下的海湾，当场被抓获。 那天，她被关进了柱状的容器中，还被抽取了大量的鲜血。 天音以为自己死定了，因为那些生物学家聊到了解剖。 绝望之下，霍夜寒如天神一般出现了， 那一年，他十五岁，眼中满是好奇：没想到真的有人鱼的存在，下次小心一点吧，不要再被抓住了！ 被放回大海的时候，天音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双眼眸灿若星子，让她记了整整六年。 所以，再度重逢后，天音毫不犹豫地喝下了族里老人给的药水，并且精心制造了一场偶遇。 幸运的是，霍夜寒虽然不记得她了，却对她一见钟情。 他说：你真漂亮，就像我梦中的人鱼公主。 在一起后，霍夜寒对她极尽宠爱，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相爱了。 霍家人嫌弃她来历不明，霍夜寒却不顾一切地抗下所有压力，和她结婚了，甚至放下狠话：谁要是看不起天音，我就让他在京市寸步难行！ 天音现在都还记得当初的那场婚礼有多么盛大。 霍夜寒为她戴上戒指时，甚至哭红了眼：幸好今生能遇到你。 那时候的喜欢，是装不出来的， 可现在，那些美好的瞬间，却像一根根刺，梗在她的喉间，疼得厉害，却又偏偏不舍得咽下去。 哭着哭着，外面突然下雨了，天音双腿又开始剧烈疼痛。 她脸色发白，大汗淋漓，蜷缩在沙发上，几乎咬碎了牙齿。 偏偏在最痛苦的时候，手机又响个不停，每一条消息都是许珊珊发来的。 【你已经老了，身上唯一的筹码就是孩子，现在也没了，赶紧收拾东西滚出霍家吧！】 【现在他又在我这里哦，知道我有多重要了吧！】 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接踵而至。 天音死死地盯着，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可心还是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她近乎疯狂地抓起手机，朝着婚纱照扔了过去！ 嘭！ 玻璃出现了裂痕，正好在霍夜寒的脸上。 还不够！ 天音忍着疼痛冲上去，将婚纱照拿下来狠狠踩碎！ 碎片将脚踝划得鲜血淋漓，可是她的心，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扯出一抹笑容。 快解脱了。 雨下了一整夜，天音快天亮才睡着。 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霍夜寒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正蹲在床边给她包扎脚踝的伤口。 发脾气归发脾气，干嘛弄伤自己。 他的动作很温柔，眼中的心疼，几乎快要溢出来。 天音神色冷漠，一把推开他：不用你管。 霍夜寒没有生气，耐着性子道：昨天是我说话太冲了，但是你知道的，我不想和你分开。许姗姗那边，我会断干净的，你再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天音偏过头去，不愿理他。 上一次他用自己的眼睛保证，说的情真意切，到头来也还是一场骗局。 沉默片刻，霍夜寒叹了口气：今天是奶奶的生日，她平时对你挺好的，不管怎样，你还是去一趟吧。 天音忍不住冷笑。 霍家上下，哪有真心待她好的，不过是明里暗里使坏罢了。 霍家老太太更是棉里针。 这些年，老太太经常趁着霍夜寒出差，把她叫回老宅敲打。 为了不让霍夜寒为难，天音从没告诉过他，默默忍受。 若换作从前，她肯定选择不去，还会呛霍夜寒一句，让他带着许珊珊去。 可如今，她想通了，离开之前，也确实需要跟霍家这些人做个了断，从前受的委屈，不能白受。 第3章 3 第3章 3 洗漱过后，天音穿上霍夜寒备好的礼服和首饰。 出门时，却只见特助在车前等着。 太太，霍总突然有急事先走了，他嘱咐我送您去老宅。 除了许珊珊突然闹事，天音实在想不出霍夜寒能有什么急事。 她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音刚走进宴会厅，目光便死死地锁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许珊珊！ 她穿着湖蓝色的鱼尾礼裙，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着，优雅中透着几分慵懒的美感。 霍夜寒站在她身边，时不时偏头看她，神情宠溺至极。 二人一同走到霍老太太身边，谈笑风生，宛如一对新婚燕尔。 旁人站在一侧，不时附和两句，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 天音瞳孔微缩，恍惚间似看到曾经的自己。 可很快，她便清醒过来，因为这样和谐的场面，她从未见过。 身上这身一模一样的裙子，此刻也像是长了钩子一般，扯得她皮肤生疼。 天音。 最先发现天音的是霍夜寒，他神色陡然一变，连忙走了过来。 天音，你听我解释，许珊珊是小晴带来的，她们是大学同学...... 天音还没说话，小姑子霍晴突然嘲讽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霍夜寒瞪了她一眼，又解释道：这礼服是我专门给你定制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也会有，更不知道她今天也穿这一身。 天音冷笑：这种谎言，你自己信吗 霍夜寒神色一滞，没有说话。 许珊珊走了过来，委屈巴巴道：对不起啊姐姐，我不知道你也会穿这条裙子。 天音敏锐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挑衅，轻哼一声，不屑笑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爽觉得能刺激到我可惜，我不在乎。 毕竟你也挺不容易的，为了能跟我有几分相似，在脸上动刀子，模仿我的言行举止，连发际线都要做到一模一样。 说着，天音又看向了霍晴，讥讽道：我知道你看不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哥，所以整了这么一场闹剧出来。 不过我要告诉你，谁折磨谁，还不一定。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往日忍气吞声的天音，如今说话竟句句带刺。 许珊珊的脸色难看极了，可偏偏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她顿时红了眼眶，可怜兮兮地看向霍夜寒:夜寒，我还是走吧。 天音冷哼：怎么不叫老公故意刺激我的时候，可是一口一个老公。 天音！霍夜寒终是冷了脸。 他挡在许珊珊身前，沉声道：今天是奶奶的生日，你别闹！我带你去换衣服！ 心仿佛被扎了一下。 天音攥紧了拳头，嘲讽一笑：所以现在，你选择让我受委屈 霍老太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天音：果然是野丫头，嫁到霍家这么多年了，还是学不会规矩！ 就是！也不知道夜寒看上她什么了！ 没规矩的东西！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够了！ 霍夜寒突然暴喝一声，拽着天音去了旁边的房间。 砰的一声，门被锁上，天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抵在墙上。 天音，今天是我的错，我真没想到小晴会邀请许珊珊。 但是她来了，我总不能把她赶走吧 霍夜寒眼眶微微泛红，语调也不像在外面那般生硬，他直直地盯着天音，就像是求和的小狗。 装可怜，这是霍夜寒惯用的伎俩。 从前的天音很吃这一套，如今却只想冷笑。 她不想问霍夜寒为什么先走了，毕竟得到的还是一个又一个谎言。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会儿。天音别开了视线。 霍夜寒离开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音乐声，是许珊珊在唱歌。 不得不说，她的嗓音着实美妙。 天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嗓子。 曾经，她也有一副美妙的嗓音，哥哥们都说她说话似风铃轻响，唱起歌来空灵清脆。 但现在，她的声音沙哑不堪，再也无法唱歌。 天音忍不住将门开了条缝，却正好看到霍夜寒痴痴地盯着许珊珊。 那眼神，缱绻地近乎痴迷。 她突然想起几个月前，霍夜寒醉醺醺地回家，抱着她亲吻感慨：宝贝，你的歌声真好听，就像人鱼公主。 那时，天音以为他想起了过去，后来才发觉，那声宝贝叫的是许珊珊。 她觉得讽刺极了。 自己所舍弃的东西，竟成了让霍夜寒上瘾的毒。 心仿佛被无数蚂蚁啃噬，天音红了眼眶。 她再也听不下去，悄然离开，去了洗手间。 冷水拍在脸上，那火辣辣的痛感才终于消散了几分。她盯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正要离开，却见许珊珊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 第4章 4 第4章 4 姐姐，怎么一个人躲到这儿来了 许珊珊走到天音身旁，轻轻晃着手中的红酒杯，脸上尽是嘲讽。 实话跟你说了吧，这裙子其实是夜寒特意给我定制的，你那条不过是件样板罢了。毕竟你现在年老色衰，穿什么都比不上我好看。 他现在还不跟你提离婚，不过是出于责任而已，你不会真以为他还爱你吧。 还有霍家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要是你，早就主动离开了，而不是像个可怜虫一样躲起来哭。 天音冷冷地盯着她，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 许珊珊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红酒从自己头顶倒了下来。 沐天音，我也不想针对你，可谁让你还霸占着霍太太的位置呢 你觉得看到现在这种情况，夜寒会选择相信谁 红色的液体黏稠得如同鲜血，天音突然想起了自己流掉的孩子。 流产那天疼痛，几乎刻入了她的骨髓。 她满心期待的小生命，就那样没了。 住院的那些日子，她不知道做了多少噩梦，哭了多少次！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天音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许珊珊的头发，把她往厕所里拽。 想要伪装出我欺负你的样子是吧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欺负！ 许珊珊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拼命挣扎，尖叫道：放开我！沐天音你疯了吗！ 天音大笑着将她往马桶里面按:对！我就是疯了！想好等会儿怎么装可怜了吗！ 天音，你在做什么！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霍夜寒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愣了一瞬，旋即上前想要将两人分开。 霍家其他人也都堵在了门口，发出阵阵尖叫。 回忆不断撕扯着天音的神经，此刻她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她红着眼，愈发疯狂地将许珊珊往下面按：那天你故意发短信引我过去，还当面刺激我，如果不是这样，我的孩子也不会没了！你就是该死！ 沐天音，你要是再发神经，我们就离婚！ 空气中响起一阵暴呵，紧接着一个巴掌便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天音脚步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人猛地推开，直接撞到了墙上。 她痛得跌坐在地上，眼神发直。 霍夜寒居然打她。 霍夜寒整个人也怔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去搀扶天音，一旁的许珊珊却突然大哭了起来。 夜寒，我好难受！ 霍夜寒回过神来，毫不嫌弃地将许珊珊揽入怀中，温声安抚道:珊珊没事了，我在。 天音看着相拥的两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随手抹去唇角的血迹，讥笑道：今天晚上我就要看到离婚协议书，你最好不要像之前一样逼我原谅！ 天音，你听我解释！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霍夜寒反应过来，立马推开许珊珊，拽住了天音的手。 我没想要打你！只是如果你再不松开的话，会闹出人命的！ 天音甩开他，神色木然：不用再说了。 霍夜寒拦住她：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有事好好说不行吗 天音盯着他，如果我说，许珊珊自己把红酒泼在头上，故意挑衅我，想污蔑我，你会相信吗 第5章 5 第5章 5 霍夜寒还没说话，许珊珊立马哭着狡辩起来。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也没必要编出这种谎话来吧！ 霍晴也跟着帮腔：沐天音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了！珊珊性子温和善良，刚才还想着找你道歉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歹毒! 天音并不理会她，直勾勾地看着霍夜寒。 霍夜寒蹙着眉头，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责备:天音，咱们不闹了好吗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可是心还是像被刀子狠狠割开了一般。 天音努力忍住眼泪，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我。 说完，她推开霍夜寒，踉踉跄跄地朝外面走去。 霍夜寒下意识想要追，却被许珊珊一把拉住了胳膊。 夜寒，我肚子好疼！ 霍晴也拽住他：哥，你还管那个女人干嘛！珊珊都怀孕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哎哟，你可别在这里站着了！快找个地方做！免得伤了我宝贝孙子！ 霍夫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神情既欢喜又担忧。 霍老太太用拐杖点了点地：刚才珊珊受惊吓了，还不快点叫医生来看看。 说着又拿出帕子给许珊珊擦眼泪：孩子你受委屈了，放心吧，今天这事我一定让夜寒给你个交代！ 一时间，许珊珊被围了起来，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隔着人群，她对天音露出来挑衅的神色。 天音如同被钉死了一般站在原地，整个人麻木恍惚。 霍夜寒居然会让许珊珊有孩子。 难怪她总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天音。 霍夜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神情复杂。 天音你相信我，除了第一次被人下药，我没有碰过她。 就是因为她怀孕了，所以我才没狠下心把她送走。 你也知道的，我妈、还有奶奶都盼着有个孩子，你的身子又不是很好，流产以后很难再怀上，所以我想着留着她的孩子...... 眼泪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天音盯着他：霍夜寒你又骗了我。 从遇到许珊珊开始，霍夜寒骗了她一次又一次。 孩子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他已经爱上许珊珊了。 此刻外面又下起了雨，天音的双腿开始剧烈疼痛。 霍夜寒心头一紧，连忙扶住她:天音，我送你回去休息！ 谁料刚说完，那头的许珊珊突然痛苦地呜咽起来：夜寒，我的肚子好疼，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他的眼神立马犹豫起来。 滚！别碰我! 天音猛地将他推开，跑了出去。然而刚到宴会厅外，便痛得晕厥了过去。 昏迷期间，天音做了一个冗长的噩梦。 望不到尽头的戈壁滩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不停地喊她妈妈。 天音遥遥伸出手，那个身影却已经转身跑进了无边的黑暗中，她怎么也追不上。 醒来时是在医院，眼泪濡湿了枕头。 天音盯着天花板愣怔了一瞬，这才将目光落在一旁的霍夜寒身上。 他趴在床边似乎是睡着了，好看的眉头紧锁着，眼下一片乌青，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看起来格外憔悴。 天音厌恶地别开视线，毫不犹豫地抽回了自己被他紧握的手。 霍夜寒恍然惊醒过来，神情瞬间变得复杂：天音...... 天音没看他，只是冷嗤：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离婚吧。 霍夜寒面色一紧，慌忙握住天音的手：天音，你别说气话好吗只要不离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天音抽回手：那你让许珊珊把孩子打掉吧！ 第6章 6 第6章 6 空气安静了一瞬，霍夜寒抿了抿唇，不自然道：天音，我妈还有我奶奶都知道了孩子的事情，她们是不会同意的。 天音回头直视他的眼睛，扯出一抹冷笑：到底是她们不愿意，还是你不愿意 从前霍夜寒要娶她，霍家人也不愿意，霍夫人甚至放了狠话，如果霍夜寒执意如此，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后来呢还不是妥协了。 在一起这么多年，天音很清楚霍夜寒的性格。 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不管外界如何质疑、阻挠都没用。 刹那间，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天音闭上眼，自嘲地笑了笑。 让律师拟定离婚协议书吧。 霍夜寒蹙起眉头，神情凝重：天音，你一定要让我这么为难吗 天音充耳不闻，自顾自又道：今天我就会从别墅搬出去。 沐天音！你有完没完！给你台阶就下不好吗！ 霍夜寒紧紧地攥住天音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 沐天音，你以为离婚就解脱了吗你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这么多年一直是我在养你，离婚以后你怎么生活 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天音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霍夜寒，你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了！ 霍夜寒愣了一瞬，随后瞬间暴怒，咆哮道：好！这是你说的！那就离婚！ 他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作响，眼神冷的骇人。 沐天音，你会后悔的！ 恰逢这时，电话响起了，天音眼尖地看到是许珊珊打来的，嘲讽一笑：去陪她吧。 霍夜寒脸色更沉，直接按了免提。 那头传来了许珊珊甜腻腻的声音：老公，你现在在哪里呀宝宝一直在踢我肚子，他想你了。 霍夜寒看了天音一眼，瞬间收起怒容，极尽温柔道：宝贝，我在处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说话时，他故意将不重要三个字咬的很重。 天音心尖刺痛，却依旧保持着冷笑。 霍夜寒见她一副并不在乎的样子，眼中阴霾愈发浓重。 老公现在忙完了，马上来陪你。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天音低头看着被掐出了血的掌心，苦笑起来。 或许只有真正离开的那一天，鲠在喉中的那根刺才能彻底被拔除。 现在，还剩五天。 枯坐了许久，天音办理了出院手续。路过一间vip病房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了许珊珊的笑声。 门是虚掩着的，天音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病房内，许珊珊没骨头一样地靠在霍夜寒的身上，撒娇道：老公，你说要跟天音姐姐离婚是真的吗 霍夜寒冷着脸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真的，她现在像个疯子，我已经受够了。 说着，他吻了吻许珊珊的额头，语气温柔了下来：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我是不会让孩子做私生子的。 许珊珊欣喜万分，在他的唇上重重吻了一下。 老公你真好！ 霍夜寒的目光暗了暗，勾起她的下巴吻了回去。 天音看着吻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冰冷的指节被捏的发白。 心如同被硬生生割开了一般，刀子贴着骨舔着血。 许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眼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天音定了一张飞去人鱼湾海岛的机票。 剩下的几天时间，她不想再看到霍夜寒一眼。 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天音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很多年的别墅，喃喃自语：再见了。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上了计程车。 或许是佣人通知霍夜寒，登机的前一刻，天音接到了电话。 她毫不犹豫直接挂断拉黑，霍夜寒换了号码发来消息：【沐天音，我当时说的气话你也要当真吗！】 天音仿佛看到了霍夜寒恼羞成怒的样子。 她没有回复，冷笑着掰断了电话卡。 这世上哪有什么气话，只不过是披着一层皮的心里话。 到了海岛已经是晚上，吃过晚饭，天音去了海边散步。 月色温柔，咸腥的海风中似乎夹杂着人鱼的歌声。 天音想要回应，可是发出来的声音却喑哑极了。 她失落地坐了下来，盯着黑沉沉的海面，脑海中止不住地回忆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 当初就是在这里，她以人类的身份和霍夜寒再度见面。 一起都仿佛发生在昨天。 还记得那时候，她天真地跟霍夜寒约定每年都要回来看看，就算八十岁也一样。 只是，物是人非。 不值得留恋了。 这一夜，天音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房门便被敲的砰砰响。没过一会儿，门突然开了。 天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冷冽的眸子。 她瞬间清醒过来。 霍夜寒怎么进来的 第7章 7 第7章 7 他似乎是一夜没睡，眼底泛着红血丝。 你怕是忘了，这家酒店，也是我名下的产业。 他弯下腰，指尖轻轻抚上天音的脸颊，语气疲惫：天音，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别闹了，好吗 天音猛地甩开他的手，面如寒霜：不是说好离婚吗 霍夜寒眸光一凝，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天音，我把许珊珊送走了，孩子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 天音愣了一下，可下一秒她就看到了霍夜寒锁骨上的吻痕。 可是，我不要你了。她冷嗤，眼中带着嘲讽。 这一次，我绝没骗你，我发誓！霍夜寒声音里透着急切。 滚！ 霍夜寒脸色骤变，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没有像以往那样说出狠话，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开。 天音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收拾好东西退了房。 然而，她刚走出酒店，就被两个保镖强行带上了一辆宾利。 霍夜寒坐在一侧，揉着眉心，神色凝重。 天音怒了，骂道：霍夜寒，你有病吗 霍夜寒伸手替她将碎发挽到耳后，天音，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之后，无论天音说什么，他都一言不发，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码头，一艘巨大的游轮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天音被带到了一个豪华的房间，霍夜寒关上门，就开始吻她。 天音，四天后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我会一直陪着你，重温我们从前的点点滴滴。过后，我们就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翻篇，好吗 天音一把推开他，用纸巾将脸颊搓的通红：滚开，别碰我！ 霍夜寒没有生气，又凑了上来。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了，许珊珊站在门口，如同受了惊的小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天音忍不住冷笑：真是不出所料。 霍夜寒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不是让你不要随便乱跑吗 许珊珊瘪了瘪嘴，委屈道：我认错房间了。 对不起啊姐姐，我不该打扰你们的。 说着说着，她就红了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夜寒下意识想要走过去，但意识到天音还在，立马收回了步伐，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她：天音，我...... 天音冷嗤一声，不用解释，我不想听。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这游轮很大，也有霍夜寒请来的客人。 他算准了天音会闭门不出，所以干脆把许珊珊也带上来了。 只要在天音这里碰了壁，他就可以回去找温柔乡。 可惜，他却不知道，许珊珊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对不起！我这就走！许珊珊眼中蓄满了泪水，看向霍夜寒的同时，还不忘刻意捂住自己的小腹。 霍夜寒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朝着她走了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又疼了 许珊珊瞥了天音一眼，没骨头一样靠在他的怀里：宝宝在踢我。 天音姐姐...... 天音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我不在乎。 说完，她直接越过两人，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一夜，霍夜寒没再来打扰她。 次日一早，天音打算偷偷离开，结果刚出门就遇到了许珊珊。 两人对上视线，许珊珊炫耀式地昂起了头，露出脖子上深深的吻痕。 这是又打算离开，让他来找你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天音笑了笑，这大海上居然还有臭虫。 许珊珊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 沐天音，你只不过是仗着他对你还有一些情谊罢了。今天之后，你就彻底完蛋了！霍太太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天音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怎么，你又打算故技重施 许珊珊没有回答，狞笑着冲了上来...... 第8章 8 第8章 8 天音躲闪不及，被她攥住了手：你做什么！ 挣扎间，许珊珊突然往地上丢了一把匕首，嘶喊起来：姐姐你不要冲动，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怒吼声，霍夜寒冲了上来。 许珊珊瞬间扑到他的怀里，指着地上的刀子哭喊：夜寒救我！ 沐天音，你真是个疯子！ 霍夜寒的双目瞬间变得赤红，额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不等天音解释，他便抬起脚狠狠地踹了过来！ 天音顿时被踹翻在地，痛得嘶吼一声，狼狈地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 她忍着痛，抬眸恶狠狠地瞪着霍夜寒。 你真相信是我做的！ 霍夜寒将许珊珊紧紧护在怀中，声音冷若冰刀刮骨。 我都亲眼看到了！还谈什么信不信的，你可真歹毒！ 亲眼两个字彻底让天音失去了辩解的想法。 她随手抹去唇角的血迹，露出嘲讽的笑：没错，我就说这样一个歹毒的人。 许珊珊哭得梨花带雨：夜寒，我好害怕！ 别怕，有我在。霍夜寒安抚了她一番，又立马叫来了保安。 把她给我关到杂物间去！ 说完，他冷冷地瞪了天音一眼：这几天你好好反省一下！等游轮回去以后就离婚！ 接下来的几天，天音一直被囚禁着。霍夜寒没有来看过她一眼，许珊珊到是来了一次，不过没有进来，只隔着玻璃门嘲讽了一番。 临走前，她放了一句狠话：这事还不算完！ 明天就是你和夜寒的结婚纪念日了吧，我会让你终生难忘！ 天音回之冷笑。 无所谓。 最后一天夜里，天音感觉到双腿灼烫不已，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召唤她回到海里。 人鱼的歌声，也似乎愈发清晰起来，那是亲人的召唤。 她站了起来，正要喊人，门却突然打开了。 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站在门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霍太太是吧，真是不好意思，许小姐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一下。 叫什么霍太太，今天一过她就是个贱货！ 两人哄笑一阵后，解着皮带走了过来。 天音冷冷地盯着他们：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 个子偏矮的那人嗤笑道：吓唬谁呢！霍总都不要你了！ 说着他便扑了上来。 天音立马躲开，却被另一人按在了墙上。 刺啦一声，她的裙摆被撕开了，露出了洁白的大腿。 放开我！ 天音拼命挣扎，与此同时那股灼热的感觉愈发严重，就好像一团火要将她吞噬！ 她的胳膊和双腿也开始浮现出彩虹一般的鱼鳞。 时间快到了，海洋在召唤她！ 千钧一发之际，天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并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如同某种强力超声波，几乎震破了两人的耳膜。 窗户上的玻璃应声而碎，飞溅出来的部分划破了天音的皮肤。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是瑰丽妖艳的蓝色。 那两人惨叫一声，双双跌倒在地，惊恐地捂着耳朵，挣扎片刻后昏死了过去。 天音无暇顾及二人，她从杂物中翻出了一把生锈的匕首，匆忙地跑了出去。 此刻甲板上正在开派对，人群的中心是霍夜寒和许珊珊。 原本属于天音的结婚纪念日，现在已经变成了霍夜寒向许珊珊求婚的日子。 天音赶到的时候，霍夜寒刚为许珊珊戴上钻戒。当人们注意到她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霍太太吗怎么这么狼狈 她身上是什么颜料吗 不对，怎么感觉是血！ 她在变！她是人鱼！ 什么，霍太太是人鱼 天音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月光下，她的样貌一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清冷。 那双蔚蓝的眼眸如同静谧的大海一般，眼角的位置隐约有鳞片浮现，为她美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妖冶。 霍夜寒直直地盯着她，眼神震惊又近乎痴迷。 天音......你...... 天音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了许珊珊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刀子狠狠地刺了下去。 下地狱吧！ 啊！ 鲜血喷涌而出，许珊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人群中响起尖叫，接着四散开去！ 霍夜寒猛的反应过来，瞬间瞪大了双眼：天音，你疯了！ 天音对着他举起了刀子，最终又颤抖着放了下来。 她站到了游轮边缘的位置，盯着霍夜寒流下两行血泪。 十四岁那年你救了我，所以这一次我不杀你。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霍夜寒的瞳孔颤了颤，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这一刻，他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他真的要失去天音了！ 不要！天音！不要！ 他当即推开许珊珊冲了过去，可是却还是晚了一步。 夜风吹动着天音的裙摆纷飞如花，她最后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大海之中。 永别了，霍夜寒。 第9章 9 第9章 9 刹那间，黑沉沉的海面掀起一阵浪花，在游轮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刺金一般的光芒。 霍夜寒看着悬在空中的手，眼瞳骤然收缩，身子疯狂颤抖，呼吸几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就差一点点，他就抓住天音了。 就差一点点！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像是一尊被绝望裹挟的塑像，短暂的沉寂过后，迸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天音！ 声音一直延展到了天际，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霍夜寒死死地攥着栏杆，眼泪夺眶而出，此刻他的脑子一片混乱，甚至萌生出一种跳下去的冲动。 他把天音弄丢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霍总！ 关键时候，特助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放开我！ 霍夜寒疯狂挣扎起来，眼眸猩红的骇人。 特助有些拦不住他，立马焦急大喊：霍总，珊珊小姐需要立马得到治疗！ 提到许珊珊，霍夜寒陡然清醒了几分，他垂眸看去只见许珊珊已经昏迷了过去，她脸色一片惨白，胸口的位置还在流着血。 快！快叫医生！ 医生很快带着急救箱赶来，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将她抬到了屋子里。 很快游轮就回到了码头，救护车也及时赶到了。 霍夜寒没有跟着一起去医院，他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陷入了回忆中。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忘记那个梦一样的夜晚。 亲手放走的美人鱼少女在潜入大海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蔚蓝的眼眸，海藻一样的头发，彩虹般绚烂的鱼尾都深深镌刻进了他的脑海中。 还有她的声音，那么美，似乎还夹杂着晚风吹动风铃的声音。 很多个夜里，他都会梦到对方。 和她潜入深海中，听她在月光下散步，听她唱歌。 在命运的牵引下，他们在十年后相遇、相爱。 可是他却像是被蒙住了眼睛一般，没有认出来对方。 甚至在几年后，找了个替身，亲手将爱人推开了。 他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人! 对不起天音，我为什么没认出来是你！ 此刻月亮悄悄退回了云层，天空下起了大雨。 霍夜寒痛苦的蹲在地上，声嘶力竭，哭的像个失了归处的孩子。 雨水如针一样扎在身上，和眼泪混合在了一起。 霍夜寒想起了这些年天音被腿疼折磨的日夜，心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了一般，疼的几乎无法呼吸。 谁也没想到，安徒生童话里那个梦幻中又透着几分荒诞的故事居然是真的。 如果能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好好珍惜。 可惜，这世上从没有如果。 雨下了一夜，霍夜寒也在甲板上坐了一夜。 当天光和海平面相接的时候，他的双眼已经肿起，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彩。 霍总...... 特助走了过来，看着他憔悴的模样欲言又止。 霍夜寒没有说话，如同木偶人一般，麻木地转头。 保镖在杂物房里发现了两个晕倒的男人，核对了一下名单，他们并不是游轮上的工作人员，也不在邀请名单里，但是...... 霍夜寒闭了闭眼，示意两人继续说下去。 特助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道：有人说看到是珊珊小姐他们两人带上来的。 至于杂物房里面的情况，霍总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此刻霍夜寒身心俱疲，见两人吞吞吐吐，火气顿时涌了上来：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别卖关子！ 他脸色苍白，双眸布满了红血丝，看着格外骇人。 特助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道：霍总您忘了吗太太之前是被关在杂物房的。 霍夜寒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咆哮道：快带我过去！ 第10章 10 第10章 10 杂物房里，两个男人被捆在了一起，几名保镖守在门口。 看到霍夜寒进来，两人连忙挣扎起来，大声求饶：霍总，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我们再也不敢了！ 霍夜寒眼尖地看到了地上的一截裙摆，又看到两人的裤子是半脱的状态，立马想到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怒火瞬间窜了上来，将理智吞噬！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我要杀了你们！ 他的眼睛充了血，冲上去对着两人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霍总饶命，我们没有对霍太太做什么！ 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关键时候晕过去了！ 两人痛的连连哀嚎求饶。 霍夜寒攥住一个人的衣领：是谁让你们来的，是不是许珊珊！给我说实话，不然我把你们丢海里去喂鱼！ 那人哭的涕泗横流，倒豆子一般地将所有的事情交代了出来。 是许珊珊吩咐我们强暴霍太太！ 她还给了我们针孔摄像头，让把过程录下来！ 她说要在你们结婚纪念日这天让霍太太身败名裂，事成之后会给我们一大笔钱！ 她还说等自己成了霍太太，可以安排我们进霍氏集团工作！ 这时候一名保镖走上前来，摘下了两人领口上的针孔摄像头递给霍夜寒。 霍夜寒看到天音疯狂挣扎的样子，瞬间目眦欲裂。 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天音不是人鱼，不能用音波攻击两人，到底会面对怎样的惨状！ 他也完全没想到素来乖巧听话的许珊珊，心肠居然如此歹毒！ 啊！ 悔恨、痛苦、愤怒......各种心情交织在一起，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几乎将霍夜寒烧成灰烬。 他抓着头发蹲下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一刻，他也意识到，奶奶生日那天、还有昨晚甲板上发生的一切，或许真的是许珊珊谋划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天音彻底跟他离心！ 这个歹毒的女人！ 这时候特助接了个电话走了进来：霍总，医院那边说珊珊小姐已经醒了。 空气安静下来，霍夜寒盯着地面看了许久才缓缓起身，眼神阴鸷地如同淬了毒一般。 去医院。 特助看向那两个男人：那他们...... 霍夜寒垂眸瞥了一眼，声音冷若冰刀刮骨：丢到海里喂鱼，记得做干净点。 敢碰他的天音，都得死！ ...... 医院里，许珊珊靠在病床上。 病床边围了不少人，让她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霍母心疼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那该死的沐天音居然这么歹毒，幸好你福大命大，逃过一劫，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 许珊珊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扯出笑容。 阿姨你放心吧，医生说孩子没事。 霍母松了口气，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她。 这卡里有一千万，就当是补偿你的精神损失费，等你出院了以后，阿姨再送你一套房，包包那些你也随便挑。 许珊珊的唇角下意识翘了起来，但还是极力克制住了激动的心情，将黑卡推了回去：阿姨，不用了，我和夜寒在一起也不是图这些。 霍晴直接把卡塞给了她：收着吧，你怀孕也辛苦了，这是你应得的。 许珊珊又假意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 霍老太太坐在一旁，用拐杖点了点地，脸色微沉：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是人鱼，难怪来路不明！ 霍晴冷哼一声：她一定没安好心！ 说起来他们霍家是做海产生意起家的，当初也捕捞过人鱼研究贩卖，她不信天音没有别的目的！ 霍晴，你给我闭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暴呵，霍夜寒大步走了进来。 霍老太太盯着他不满道：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刚一回来就吼你妹妹！ 霍晴也哼了一声：哥，你怎么才回来，珊珊一醒来就念着你！ 霍夜寒没有理会两人，径直冲到了病床前一把攥住许珊珊的手：我问你，你是不是带人上过游轮 许珊珊看着他猩红的眸子，心中猛的一惊，但还是故作镇定道：夜寒，你弄疼我了，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霍夜寒直接将两个针孔摄像头甩到她的脸上，咆哮道：贱人，你还敢骗我！ 许珊珊脸色瞬间一白，依旧狡辩：这是什么，我不知道！ 霍夜寒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还装！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会演戏！ 就是你这个贱人，让我跟天音离了心，还让我一次又一次误会她！ 霍夜寒越说越愤怒，他几乎没有了理智，直接拽着许珊珊的头发将她从病床上拖了下来，拳头如雨点般落了下去。 许珊珊痛的疯狂挣扎尖叫：夜寒，你听我解释！我是被陷害的！我没有骗过你！啊！我的孩子！ 霍家人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后，一拥而上将霍夜寒制住了。 逆子！你是不是疯了！ 霍母一巴掌扇在了霍夜寒的脸上，瞪着眼怒道：她还怀着孩子，你为了那个女人，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要了！ 霍老太太也怒不可遏，斥责道：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爸爸要是还活着都能被你气死！ 霍晴将狼狈的许珊珊扶了起来：哥，珊珊现在正虚弱呢！ 许珊珊躲在她们身后哭的梨花带雨：夜寒，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放在从前，霍夜寒看到她这幅样子，一定心疼坏了，可是现在他的心中只有怒火和怨恨。 许珊珊，你还装！你的嘴里真是没有一句实话！ 话音落下，医生刚好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形不由得愣住：病人需要静养，你们这是 霍夜寒一把推开霍晴，将许珊珊拉到他的面前：帮我检查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怀孕！ 第11章 11 第11章 11 许珊珊脚步一个踉跄，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大变。 夜寒，你松手！我现在很难受，我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她的紧张更加坐实了霍夜寒的猜想，或许从始至终许珊珊都没有怀孕。 毕竟从她说自己怀孕到现在根本就没有拿出过任何证据。 医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实话实说道：病人送来抢救的时候我们就检查过了，她没有怀孕。 此话一出，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当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珊珊的身上。 霍母声音瞬间拔高：什么！你没有怀孕！ 霍老太太同样面露震惊，她一把攥住霍晴的手：小晴，你不是说她怀孕了吗 霍晴慌张道：是她跟我说的，我以为是真的！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霍夜寒的拳头捏的咯吱咯吱作响，目光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许珊珊知道已经瞒不下去了，直接扑通一声跪了 下来：夜寒，你听我解释！· 霍夜寒一脚将她踹翻在地，眼眶微红。 许珊珊，跟我在一起这段时间，你要什么我没有满足你你为什么非要跟天音过不去居然还找人强暴她！ 话音落下，在场的霍家人都惊了，面面相觑却不敢说话。 许珊珊狼狈地跪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夜寒，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骗你了！我只是因为太爱你了！ 霍夜寒蹲下来攥住她的头发，将天音的手机到她面前。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天音每次都能碰到我们两人，原来是你故意发的消息！ 你甚至还发消息故意刺激他！ 说着说着，霍夜寒便流下眼泪，语气哽咽：如果不是你，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没了！天音也不会绝望地离开我！ 你说你爱我，其实是爱我的钱吧！ 在车上看到这些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混蛋，居然不知道天音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被许珊珊这样一个赝品蒙蔽！ 许珊珊痛的浑身抽搐，越是挣扎，就被抓的更紧。 她哭的涕泗横流，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只能疯狂求饶。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悔过！ 小晴、霍阿姨，你们救救我！ 霍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看到霍夜寒近乎疯狂的状态后，默默地往后退了退。 霍夜寒偏头看向她们：没事的话，都给滚出去！ 霍家人离开后，霍夜寒又狠狠地给了许珊珊几巴掌。 他下手极其狠毒，许珊珊的脸瞬间肿了起来，鼻子里的假体都被打歪了。 夜寒，放过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捂着鼻子哭的狼狈：夜寒，放过我吧，现在天音已经走了，只有我陪在你身边了！ 霍夜寒将她按在地上，用刀子将她的脸划得鲜血淋漓：你也配跟她比我告诉你许珊珊，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之后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这天以后，许珊珊关进了地下室。 这里没有阳光，霍夜寒也不给她吃的和水，甚至用一根巨大的铁链将她锁住。 她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最开始许珊珊只是一味的求饶，被关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崩溃了，破口大骂起来： 霍夜寒，你不是人！ 霍夜寒，你非法囚禁我，你不得好死！ 骂着骂着，她又哭起来了。 如果再出不去，她会死在这里的！ 这时，楼梯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霍夜寒拿着一个酒瓶走了下来。 走到最后一层，他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盯着许珊珊。 许珊珊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身上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霍夜寒，你打算就这么关着我吗 你关着我又有什么用，沐天音回不来了！ 霍夜寒一脚踹在她的身上，沉声道：我说了让你生不如死，现在只是开始！ 许珊珊痛的蜷缩成一团，眼神格外惊恐，但依旧破口大骂：霍夜寒，你是个懦夫！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人！ 当初我确实勾引了你，但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沐天音，又怎么会上钩 明明是你管不住下半身，到最后全部都成了我一个人的错！ 而且如果不是你不信任沐天音，我那些拙劣的手段又怎么可能起作用！ 你要恨就该恨你自己！ 这一番话无疑戳中了霍夜寒的伤疤，他脸色骤变，狠狠地摔碎了手中的酒瓶，将尖锐的部分抵在许珊珊的脸上。 你给我闭嘴！ 鲜血流了下来，许珊珊却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霍夜寒，你也这么觉得吧！ 现在你就算是杀了我，沐天音也回不来了，我们之间谁也别好过！ 闭嘴！ 霍夜寒一把将她推到在地，一脚接一脚地踹过去！ 我会把天音找回来的！在这之前，我也不会让你死！你必须给她和孩子赔罪！ 许珊珊挣扎片刻直接昏死了过去，霍夜寒崩溃地跪坐在地上，盯着地面泣不成声。 他不会放弃把天音找回来的！ 离开地下室，霍夜寒拿出了一瓶苦艾酒，灌了一大口。 天音离开的这些天，他没有一天睡好觉，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梦到游轮上发生的事情。 天音蓝色的血泪就如同火焰一般烫进了他的心里。 他无数次怨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会经受不住诱惑。 霍总。 特助走了进来，看着一地的酒瓶，神情犹豫。 霍夜寒惊坐起来，慌忙问道：怎么样，有天音的下落了吗 第12章 12 第12章 12 特助叹了口气，艰难开口：霍总，前些年国家就已经命令禁制捕捞人鱼了，所以海域通行令没有批准下来。 霍夜寒上前揪住他的领子：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我就是要找到天音，多少钱我都可以给！明白吗 特助一脸为难：可是霍总，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办，如果被抓到私自捕捞，至少判十年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霍夜寒灌了一大口酒，拿起曾经和天音的合照，红着眼喃喃道：找不到她，我会疯掉的。 ...... 夜里下起了雨，海面凝结起了一层薄雾，缥缈梦幻。 海洋的深处，一群人鱼聚集在一起，天音被围在中间，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天音，等雨停了我们就去礁石上唱歌吧。 我们中间就数你唱歌最好听。 水母姐姐说可以伴舞呢！ 天音看着曾经的姐妹们，心中感觉暖暖的。 重返人鱼族的时候，她其实很忐忑。 当初她选择成为人类的时候，遭到了所有人的劝阻，可她依旧一意孤行，还说自己绝不后悔。 父亲和母亲被她气得不轻，当即放话说只要她离开，就绝不能再回来。 哥哥们和朋友们也都觉得她的想法太过天真，无法理解。 而且人类和人鱼的关系势如水火，她要嫁给一个人类，无异于当了叛徒。 但事实是暖心的。 回归后，家人和朋友都没有责备她，而是心疼她的遭遇。 甚至担心她还停留在那段悲伤的记忆中，总是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 这让天音既感动又后悔。 但她并不后悔曾经的选择，毕竟经历了这一切以后，她才彻底成长了。 回过神，她摇了摇头：再过一段时间吧，这些天霍夜寒一定还在找我。 他没那么大本事找到我们吧 他要是敢过来，我们就把他拖到海里淹死！ 天音抬眸看向水面，眼底划过一抹凝重：不要低估一个疯子的执着。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再说什么。 事实证明天音的担忧并不多余。 半个月后，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域突然驶来了一艘大型的捕捞船，当天下午便有无数由特殊金属制成的网撒了下来。 那些网似乎自带雷达探测仪，直奔人鱼湾。 数条人鱼躲闪不急，被当场捕捞。 天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霍夜寒，除了他之外，现在几乎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捞捕人鱼。 果不其然，两个小时后便有人鱼能听懂的特殊音波传入深海中。 【天音，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我不想捕捞你的族人，可是我真的很想见你。】 【如果你跟我见一面，我就不会伤害他们。】 【但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能保证不会他们做什么了，毕竟我现在已经快疯了。】 太无耻了！ 我们杀了他吧！ 所有的人鱼都愤慨不已，而且都不同意天音去见霍夜寒。 天音知道霍夜寒不到目的不会罢休，坚定道：你们不用保护我，我惹下来的事情由我自己解决。 我不能让族人因为我而落入险境中。 说完，她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直接游到了海面上。 此刻霍夜寒正站在甲板上，看到海水涌动，他的心都提了起来。 天音， 是你吗！ 天音露出脑袋，冷冷地看着他：霍夜寒，你到底要怎样！ 第13章 13 第13章 13 看到天音的那一刻，霍夜寒就红了眼。 他近乎痴迷地盯着她，止不住地哽咽：天音...... 分开的这半个月里，他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中，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 我想起来从前的事情了，原来我们的缘分那么早就开始了。 我不知道你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我真的很后悔，我求求你给我一次忏悔的机会！我不想失去你！ 他说的情真意切，眼泪也落了下来。 而天音自始至终都面如寒冰：所以你所说的忏悔就是抓了我的族人逼我就犯 霍夜寒苦笑：如果不这样，或许我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了。 只要你愿意跟我离开，我就放了她们。 此话一出，那些被捕捞起来的人鱼纷纷大喊：天音，你不用管我们，别跟他走！ 霍夜寒微微侧目，笑的阴沉：别乱说话，会死的。 天音没有犹豫：好，我答应你，现在放了他们。 霍夜寒眼睛一亮：那我现在接你上来。 天音，你糊涂呀！ 都说了不用管我们！ 其他人鱼见天音主动进网，焦急不已。 天音露出笑容温声安抚：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上船的那一刻，霍夜寒迫不及待地将她拥入怀中：天音，我好想你，我们永远不要再分开好吗 他的力气很大，恨不得将天音揉入骨髓之中。 天音冷漠地推开他：把她们放了。 霍夜寒没有出尔反尔，果断让人打开了网。 人鱼们回到海中，立马喊道：天音，我们会来救你的。 之后天音被带到了一个特殊的船舱里，里面有特质的超大水池，里面装满了珊瑚和水草以及各种贝类鱼类，乍一看还以为是海底的一角。 天音忍不住冷笑：所以，你打算这样囚禁我一辈子 霍夜寒给她戴上一个特质的项圈，声音温柔到极致：天音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在研究药剂了，到时候你就可以重新变成人类，而且不会再腿疼了。 这个项圈不会伤害你，只是会抑制你的能力。 呵。 天音嗤笑一声：霍夜寒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回不去了。 霍夜寒眼眶微红：从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之后我会尽可能的弥补你，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说完天音便潜入了水中。 霍夜寒失落地站在水池边：我不会放弃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霍夜寒每天都守在水池边。 他会亲手准备一日三餐，会送上鲜花和礼物，几乎是在一比一地复刻曾经热恋的日子。 但是那些东西天音从来不碰，也不看霍夜寒一眼，永远只潜在水底。 见天音不愿意见自己，霍夜寒也并不气馁，直接穿上潜水服游到天音的身边。 但天音也不会让他触碰自己，每一次都直接躲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后来霍夜寒便定时将水位降低，迫使天音露出水面。 没到这时候，天音总是缩在一个角落里，不看他，也不说一句话。 霍夜寒心尖刺痛，可依旧强撑着精神，坐在她的身边一遍又一遍地讲述他们这些年经历的点点滴滴。 每一件事情霍夜寒都记得格外清楚，说到那场世纪婚礼时，他甚至还像当初那样红了眼眶。 这让天音感到无比讽刺。 从前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现在却摆出一副神情的样子。 天音，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那会儿吗 那时候我们在人鱼湾海岛的沙滩上散步，你靠在我的肩膀上说以后我们要经常回来这里，因为这里是我们缘分开启的地方，就算八十岁也一样。 那时候我在想，时间还是太短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可以让人永生的药物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我知道自己是个混蛋，做了很多错事，我没有脸再见你，更没资格打扰你的生活，可是当我故地重游的时候，从前的回忆就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你当初有多难受，我恨自己当初经受不住诱惑，恨自己不相信你。 说着说着，霍夜寒哽咽了，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天音终究还是听不下去了，她偏头看向霍夜寒，扯出讥讽的笑：霍夜寒，我现在并不觉得你爱我，毕竟当有替身出现的时候，我对于你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如果我不是人鱼，或许那天我就已经死了，而且死的极其不体面！ 想到那天的事情，霍夜寒就是一阵后怕，紧接着便是冲天的怒火。 他极力克制情绪，扯出一抹笑容：天音，那天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我也彻底看清了许珊珊的真面目，所以我没有放过她。 许珊珊居然没死。 天音蹙起眉头，看来自己当初还是太虚弱了，那一刀没有刺死她！ 带进来。 霍夜寒拍了拍手，紧接着保镖便推着一个铁笼走了进来。 笼子里关着一个人，从破烂的衣服衣服和体型隐约可以看出是个女人。 她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杂乱如同枯草，瘦骨嶙峋，四肢都被粗壮的锁链捆住，看着似乎昏死了过去。 天音的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身上，眉头拧成了一块儿。 这难道是......许珊珊 想法一出，她都狠狠地惊了一下。 许珊珊居然被折磨成这种样子了！ 霍夜寒走到笼子边，偏头对天音露出温柔的笑：天音，这段时间她一直被囚禁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就等着找到你以后，让她跪着给你谢罪！ 下一秒，他脸色骤沉，狠狠地踹了笼子一脚：贱人起来，谁允许你睡了！ 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许珊珊陡然惊醒了一般，猛的抬起了头。 看到霍夜寒的那一刻，神情惊恐到了极致，一边往角落里缩一边哭喊求饶： 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别打我！ 不要让那些人来折磨我了！ 天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眼瞳却缩小到了极点。 许珊珊的脸！ 第14章 14 第14章 14 此刻许珊珊已经面目全非，她的鼻子是歪的，似乎是里面假体出了问题，脸颊上满是黑褐色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划出来的一般，交错纵横，如同蜈蚣骇人至极！ 霍夜寒注意到天音的目光，再度恢复了笑容：这个贱人当初整成了你的脸勾引我，所以我亲手划烂了，毕竟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的声音很温柔，可是却极其粗暴地将许珊珊从笼子中扯了出来，揪住她的头发将脸展示给天音看。 怎么样开心吗解气吗 这一刻，他像极了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天音看到这一幕，感到恶心的同时，心中也升腾起了一丝寒意。 霍夜寒果然是个疯子。 他曾经表现出一副很爱许珊珊的样子，现在却把她当垃圾一样。 这个贱人当初找人想要强暴你，甚至还想录下来，所以我就找了几个浑身长满烂疮的乞丐每天去折磨她，将她狼狈的样子录了下来。 霍夜寒还在继续说着，每说一句话他都会狠狠地拽许珊珊一下，疼的对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一松手，许珊珊便狼狈地跪下来给天音道歉。 对不起，我当初不该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求求你让他放过我吧！ 或者给我一个痛快！ 霍夜寒将她踹翻在地，踩着她的脑袋恶狠狠道：道歉不够有诚心！是不是还想被折磨！ 够了！ 天音忍无可忍打断了他：霍夜寒，你这样有意思吗 到底是为了取得我的原谅，还是为了满足你变态的心 你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好受点罢了！ 可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最大的问题出在你的身上！该受到惩罚的是你！ 此话一出，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霍夜寒让保镖将许珊珊带了下去，随后快步走到了天音的身边，满眼期盼地看着她：天音你说，你想怎么惩罚我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天音盯着他冷笑：让我原谅你吗除非你去死！ 霍夜寒愣了一下，红了眼眶：天音，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想让我死...... 天音反问：怎么害怕了 害怕了就滚吧！ 我知道了。 霍夜寒突然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天音一眼后便离开了船舱。 天音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消停会儿了，没想到几分钟后霍夜寒又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直直地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近乎癫狂：天音，既然你想让我死，那我就听你的。 天音愣了一下，冷哼道：你们霍家有钱有势，你在海市几乎只手遮天，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为了我自杀 我实话告诉你吧，就算是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更不会原谅你！ 霍夜寒的笑容变得苦涩：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这一次我绝不欺骗你。 说完他用刀子狠狠地在手腕上割了一下！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霍夜寒坐在天音的面前，流下眼泪：在我生命消逝的这段时间，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吗就当可怜我好不好 天音没想到他真的会动手，心中顿时一惊。 但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心软，没有慌乱、没有心疼，更没有劝阻，只冷笑一声便重新潜入了水中。 霍夜寒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整颗心如被数只毒虫疯狂啃噬，痛的几乎窒息。 他确实没想过死，只不过想用苦肉计让天音心软。 可是事实是血淋淋的，天音走的很干脆。 她不心疼他了。 她真的不爱他了。 这一刻，霍夜寒真的萌生出了死的想法。 他无力地跪倒，痛苦地捂着脸，泣不成声。 最终霍夜寒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天音没有理会，是保镖及时冲进来把他送去了医院抢救。 船舱彻底安静下来，天音看着那一滩血迹，心中五味杂陈。 但终究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可以清静一段时间了。 然而她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仅仅消停了一天的时间，船舱便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天音看了她们一眼，冷淡地潜入了水底。 霍母看到天音便气不打一处来，冲到水池边大骂起来：你这个灾星！走了就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居然还唆使夜寒自杀！你好歹毒的心！ 霍晴比较聪明，直接找到了调低水位的开关，打开后也冲过去，指着天音骂：真不知道你给我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你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天音冷嗤：你们霍家人还真是擅长倒打耙。 好了，别跟她废话了，直接送去研究所开膛破肚吧。 霍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歹毒的话。 天音眯起眼眸，语气冰冷：你们确定要动我 霍晴冷笑：你不会以为我哥会来救你吧！我告诉你，我哥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她招了招手，几名保镖就走了进来。 墙上的机关被落下，一张巨大的金属网从水底升起将天音捞了起来。 天音心道不妙，想要用歌声惊起海浪，可是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却迸出亮光，让她几乎无法出声。 霍母哼了一声：我劝你别挣扎了，当年我们霍家捕捞了不少人鱼进行研究，这项圈就是专门发明出来克制你们的！ 天音瞪着她：你们会遭报应的！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把她带走！ 保镖推着柱状容器走了过来，毫不留情地将天音从网中拽出。 天音拼命挣扎，却还是被强行塞了进去。 正当她绝望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怒喝！ 放开她！ 霍夜寒大步冲了进来，他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甚至还穿着病号服，显然是刚从医院里跑出来的。 霍家几人皆是一惊，霍母瞪大了眼：夜寒你身体还没养好，怎么能从医院里跑出来！ 霍晴连忙挡住他：哥，你不要执迷不悟了，这个女人会害死你的！ 第15章 15 第15章 15 霍夜寒一把推开她，夺过容器将天音抱了出来。 对不起天音，我来晚了！ 天音冷漠地推开她：今天如果我要是出什么事情，那也是你的责任，毕竟是你把我囚禁起来的！ 霍夜寒心头一阵酸涩，顿时红了眼眶，但还是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将她放回水中。 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死也不会！ 天音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潜入了水底。 霍老太太见此情形，气不打一出来。 夜寒，你还不明白吗你们之间早就没有可能了！她是人鱼！会蛊惑你！甚至还会害死你，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霍夜寒愣了一瞬，随后苦笑起来。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如果当初我能管住自己，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形了。 如果他没有犯错，天音就不会对他心灰意冷，他们的孩子也会顺利诞生，那时候他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个人。 可是他亲手摧毁了自己的幸福。 笑着笑着，他的眼泪落了下来。 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所以无论将来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在这期间，你们也休想伤害天音！ 霍老太太面色铁青：所以你现在是为了她不要家人了！ 霍夜寒抿唇沉默。 霍晴焦急道：哥，你到底在干嘛啊！不要忤逆奶奶！ 霍夜寒的目光愈发坚定：反正该说的我就已经说了，你们快离开这里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 霍老太太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霍夜寒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呃...... 奶奶，你怎么了！霍晴觉察到不对劲，连忙上前搀扶住她。 霍母反应过来：她心脏病犯了！快拿药！ 然而两人太过心急，又因为船颠簸了一下，那一整瓶药便直接滚落到了水中。 霍晴急得大哭。 霍夜寒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冲了上去：奶奶，你撑住！我给你叫医生！ 霍母拽住他：用人鱼的心头血！你奶奶的特效药就是用它制成的！ 霍夜寒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行！她会死的！ 霍母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逆子！如果没有心头血，你奶奶也会死！ 霍晴嘶吼道：保镖，把她给我抓起来！ 天音也没想到霍老太太会突发心脏病。 不管是不是装的，这几个人都想让她死！ 她的目光定格在霍夜寒的身上，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这种时候，霍夜寒一定会选他奶奶的。 毕竟霍老太太最疼他了。 我看今天谁敢动他！ 霍夜寒豁然起身，挡在了水池前，双眸猩红的骇人，手上还拿着一把枪。 霍母瞪大了眼，险些气的晕厥过去。 逆子！难道你想把我们都杀了吗！ 霍夜寒双眼含泪，颤抖着身子痛苦道：妈，别逼我好吗！我不会伤害你们，但我也不会让你们伤害天音！ 霍母顿时拍着大哭起来：家门不幸啊！ 这个的抉择是天音没有想到的，她也不免愣怔了一下。 恰逢霍夜寒回头，两人对上视线，他翕动着唇扯出笑容：天音，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天音回过神，别开视线。 如果不是霍夜寒，她也不会再经历这些波折。 霍夜寒心尖刺痛，苦涩的如同吃了黄连一般。 医护人员赶来的时候，霍老太太已经昏迷。霍夜寒跟着他们离开前，蹲在水池边温声道：天音，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等我回来。 天音冷淡道：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放我走吗 霍夜寒轻轻抚摸着池水，笑容中溢满了悲伤：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天音蹙了蹙眉，不再回应他。 霍老太太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去世了，临走前回光返照睁开眼睛，盯着霍夜寒狠狠道：家门不幸啊！ 葬礼上，霍家所有人都在指责霍夜寒，大骂他不孝子。 霍母更是气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藤条抽打他的后背。 当初我们就不该同意让那个扫把星进门！ 现在我问你，霍家和沐天音你选谁！ 霍夜寒跪在灵位前，双目通红，眼神呆滞，纵然后背被打的鲜血淋漓，也依旧一声不吭。 霍晴哭的声嘶力竭，跪在一旁用力地摇晃他：哥，你清醒点吧！你为什么非要执迷不悟！ 够了！霍夜寒猛的推开她。 你们以为这一切都是天音的问题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她是扫把星，可是我们在一起的那几年，霍家不是好好的 这一切都怪我！是我太蠢！ 空气安静了一瞬又立马炸了锅，霍母死死地盯着霍夜寒，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 她的身子不停颤抖，脸颊涨红，最终被气的晕了过去。 快叫救护车！ 一时间，灵堂里乱做一团，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霍母抬了起来。 霍夜寒也陡然清醒，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霍母到医院没多久就清醒了过来，看到霍夜寒坐在床边，抬手便是狠狠地一巴掌。 我不想看到你！ 霍夜寒的脸偏向了一边，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几道鲜红的指印。 他没有生气，垂着头给霍母掖好被子：妈，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动怒。 霍母到底还是心疼霍夜寒，看到他憔悴的样子，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夜寒，妈知道你心里苦，可是你和那个沐天音真的没有可能了，难不成你就要这么守着她一辈子吗 而且她现在对你的态度，连陌生人都不如，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呢 咱们霍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如果实在喜欢她那张脸，那就再找一个差不多的吧！ 霍夜寒流下了眼泪：妈，我只想要天音。除了她以外，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你别逼我好吗 霍夜寒，你是要气死我吗！ 霍母气的剧烈咳嗽起来！ 如果我非要让你做出选择呢！ 霍夜寒沉默了，冰冷的指节被捏的发白。 霍母的心态彻底崩了，哭的声嘶力竭，如同疯子一样推搡着霍夜寒。 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霍夜寒站定，平静道：妈你好好休息，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这时候霍晴推门而入，见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哥！ 第16章 16 第16章 16 你不用再说了。霍夜寒甩开她，大步离开了病房。 外面下起了暴雨，霍夜寒坐在车里，不停抽着烟。 雨水几乎将整个玻璃糊住，他看着一片朦胧，整个人痛苦又迷茫。 一步错，步步错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只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霍夜寒不在的这段时间，天音已经用提前藏起来的海螺联系了族群，并且商量好了逃脱的策略。 同时她也猜到霍老太太应该出事了，不然以霍夜寒的性格，不可能离开两天以上。 正想着，船舱的门开了，霍夜寒踉跄着地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他似乎瘦了很多，眼球布满红血丝，胡子也没刮，整个人憔悴不堪。 天音。 霍夜寒的声音格外沙哑，他红着眼走了过来，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地上。 我好难过。 最疼爱我的奶奶没了。 都是我的错。 临走前，她还怨恨地看着我...... 说着说着，他就痛哭起来。 嫁入霍家几年，天音自然知道霍老太太对霍夜寒到底有多好，所以她也能理解此刻对方到底有多痛苦。 可是她并不想安慰。 毕竟，与她无关。 霍夜寒哽咽着说了许久，见天音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心如被钝刀子凌迟了上千遍。 他起身拉下水位开关，又跪坐在天音面前，卑微地祈求：天音，求求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现在我只有你了。 天音没有理会，闭着眼睛靠在一旁，只当没听见。 霍夜寒终于承受不住了，直接跳到水里，攥住她的肩膀，红着眼低吼：天音，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我求求你看看我好不好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要不理我！ 天音盯着他露出讥讽的笑：我绝情我不过是想通了而已，现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非要说的话，也只是恨！ 至于你奶奶的事，我不想听，毕竟如果不是她想要我的命，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这就是现世报! 你...... 霍夜寒的眼眸瞬间充血，他死死地盯着天音，额头上的青筋几乎要爆出来。 你不要再说了！ 肩膀被攥的生疼，天音的笑容却更深了，轻嗤：怎么难受了想要杀了我 你会动手吗 或者说你敢动手吗 霍夜寒难过的几乎窒息，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天音，你真的要这么折磨我吗 天音推开他：霍夜寒，到底是谁折磨谁 当初在你出轨的时候，我就提了离婚，是你死活不同意！ 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原谅了你，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 你说跟许珊珊只是玩玩而已，可是却纵容她骑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 想到曾经那段不堪的记忆，天音也红了眼。 遭到背叛的时候，她歇斯底里过、发疯过，可是最终还是想要好聚好散。 是霍夜寒亲手将他们之间残存的爱意撕碎的！ 现在，始作俑者却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多可笑， 多讽刺！ 天音甚至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性子软弱，之后到底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但是她能想到，结局一定是霍夜寒厌倦了她，许珊珊趁机上位。 更糟糕的可能是她成为被关进笼子里的那个人！ 不！不是这样的！霍夜寒攥住了她的手。 其实我真的很后悔在甲板上对你动手，那几天我没有来看你也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我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 天音甩开他：霍夜寒你每次都能给自己找到理由，可是我不傻！ 如果你不想让我彻底恨透你，就放我走，从今往后我们互不相欠。 霍夜寒拼命摇头：不！我做不到！我要你一辈子陪着我！ 不可能的。 天音用尾巴拍了拍水面：离开大海太久，我会死。 药剂已经在研究了！你会重新变成人类的！ 我这就去催他们！ 霍夜寒连忙掏出手机，可是它在水里浸泡了太久的时间，已经死机了。 他尝试开机无果后，直接将手机摔了出去！ 天音冷嗤：对了，你还是去看看许珊珊吧，这段时间你的那些人似乎没有管她，我都已经闻到臭味了。 霍夜寒陡然一惊：你说什么！ 他自从进了船舱一心只想跟天音说话，忽略了空气中的臭味。 天音不语，只是讥讽地笑。 你等我。 霍夜寒忙不迭地从水池中爬了出去。 等他打开那个关着许珊珊的房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恶臭，许珊珊缩在笼子的角落里一动不动，身上爬满了苍蝇，也不知道死了几天了。 来人！回过神，霍夜寒瞬间暴怒！ 几名保镖闻声赶来，看到里面的情形也不免吃了一惊，接连捂住鼻子。 我不是让你们看着她吗怎么让她死了！ 保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 霍夜寒直接掏出了手枪：都哑巴了吗 领头的保镖战战兢兢道：霍总，我们是看着她的，但是她明显已经疯了，不吃也不喝，我们也没办法。 她死了几天了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我们给您打电话了，可是您都没接，尸体我们也不好直接处理，所以就...... 听他说完，霍夜寒冷静了几分。 他颓然地放下枪，揉着眉心没说话。 关于许珊珊的死，他并不难过，只是有些愤怒。 因为现在很多事情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原本打算把许珊珊打成残废，扔进乞丐最多的地方去。 现在她这么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良久，他抬起头冷 漠吩咐：尸体处理掉吧。 回到船舱的时候，天音整透过窗户盯着大海发呆。 霍夜寒走了过去，伸手想要抱住她，可是却被躲开了。 天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游到了另一边。 霍夜寒的手僵在半空中，苦笑：天音，我一直有个问题。 为什么当初你不告诉我，你就是当年的人鱼 天音没有回答。 其实她有想过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可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人告诉她，那是你的底牌，不要随意放出来。 她很庆幸当初自己听进去了。 所以，你又打算跟我玩沉默游戏吗 霍夜寒又走了过去。 天音没有给多余的表情，只冷冷道：不，我是不想看到你。 真的没机会和好了吗霍夜寒攥紧了拳头。 我已经说过了，除非你死。 第17章 17 第17章 17 不！我不会死的！我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霍夜寒豁然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东西。 很快他又弯下腰，眼神阴沉：你不可能会摆脱我的！ 你不理我没关系，我有的是手段！ 毕竟你的族人还有那么多！你一定也很想见他们吧！ 天音身子一颤，眸中迸射出寒光：你无耻！ 霍夜寒伸出手，眼神骤然变得缱绻温柔：天音，我不想这样的，我只是太爱你了。 天音死死地盯着他，忽的笑了出来：如果那样，我会死在你的面前，我说到做到。 霍夜寒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我去趟研究所，你等着吧，我会重新让你变成人类，然后永远把你禁锢在我身边！ 丢下这句话，他大步离开。 离开时，天已经黑了，雨还没有停。 霍夜寒本来心情就烦躁，去研究所的路上还跟一个人撞了车。 那人骂骂咧咧地下车，看到是他以后立马换了副嘴脸：原来是霍总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霍夜寒这才发现是霍晴的软饭男朋友许浩。 他没有理会，打算给特助打电话，却突然想起手机摔坏了。 心中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冲了上来，他咬着牙狠狠地踹了几脚车头。 许浩也是个人精，立马走上去开导了一番，又打了电话给特助。 霍总，现在时间刚好，要不咱们去喝一杯吧，有什么事儿我也帮你支支招。 霍夜寒想着用酒精麻痹自己或许会好受，没有拒绝。 随后两人一同去了高档会所。 面对许浩的谄媚，霍夜寒没有理会，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酒过三巡，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窈窕的身影走进了包厢。 那少女穿着白色的吊带裙，一头长发如海藻那般，眼眸是蔚蓝色的。 夜寒。 她朝着直直走了过来，声音温柔极了。 天音，是你吗霍夜寒抛开酒瓶，伸手将她紧紧用入了怀中。 天音，你终于肯原谅我了吗 少女靠在他的怀里，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夜寒，别难过，我在呢。 对不起！从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霍夜寒一边疯狂道歉，一边贪婪地亲吻着她。 不过下一秒，他便陡然清醒，猛的将那少女推开：你不是天音！ 少女摔倒在地，痛的嘶了一声，惊恐地抬起了头。 霍夜寒这才看清楚她的脸，和天音一点也不像！ 只不过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滚出去！他顿时咆哮起来。 少女害怕极了，连滚带爬得跑了。 这时许浩走了进来，看着一地狼藉神色有些不自然：霍总，你这是不满意吗 你和霍太太的事情我都听小晴说了，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如果你喜欢那种类型，我就再帮你找一个长得像的。 霍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跟在许浩的身后一起劝道：哥，这人是我找来的，我实在不想看到你这么颓废了！ 霍夜寒气疯了，直接抄起酒瓶朝着两人砸了过去。 都给我滚！ 许浩躲闪不急，当即被砸的头破血流。 霍晴吓得面无血色，嘶声大喊：快来人！ 哥，你别打了！ 关键时候特助及时冲了进来：霍总，研究所那边有新进展了。 第18章 18 第18章 18 霍夜寒冷静下来，恶狠狠地盯着两人：许珊珊已经死了，如果你们再敢帮我找替身，下场就跟她一样！ 两人早已经被吓傻，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疯狂点头。 霍夜寒冷哼一声，甩开酒瓶离开了会所。 特助也不敢多嘴，默默跟在了他的身后。 今夜的风很大，霍夜寒坐在车上开着窗户，感觉酒彻底醒了。 他点了一根烟：什么进展，是不是药剂快要研究出来了 特助连忙道：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但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什么 由人鱼骸骨孕育出来的一种花。 霍夜寒的手一顿，突然转头揪住特助的衣领：那就找啊！ 特助哆哆嗦嗦道：霍总，不是我们不找，那种东西只有在老的资料上有记载，而且残缺不全，要找它难于登天，而且也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他其实想说那种荒诞的药剂或许只有人鱼族能够制作的出来，可是却不敢说。 因为霍夜寒是个疯子，他知道以后一定会大肆捕捞人鱼，到时候就不是判十年那么简单了。 而且这段时间他的手上已经有了三条人命...... 总而言之，特助真的很后悔跟着霍夜寒。 他害怕东窗事发，因为自己肯定跑不掉！ 霍夜寒猛地将他推开，咆哮道：我说过不管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我都要研究出药剂！ 为什么做任何事情都不顺利 难不成老天真的不让他和天音在一起吗 特助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道：霍总，其实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太太是人鱼，或许会知道那种骸骨花的下落说完这句话，特助的心无比忐忑。 生怕惹到对方，被一枪崩了。 霍夜寒却冷静下来。 虽然他知道从天音口中得到消息的记录很渺茫，可是那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了。 我知道了，回船上去。 特助顿时送了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手颤抖地差点连方向盘的都握不住。 就在这时，备用手机突然响了。 霍夜寒拿过来一看，是霍母打来的，顿时一阵头疼。 肯定是霍晴告状了。 他没有接，直接关了机。 回到船舱，天音依旧在看海，只是她的脸色明显比平时苍白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霍夜寒心疼极了，连忙将水池里的氧气浓度调高了一些：天音，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天音不想理会他，恹恹地靠在一旁。 霍夜寒的心仿佛被揪起来了一般，他也没有迂回，直接开门见山询问了骸骨花的踪迹。 天音，药剂只差那骸骨花就可以制成了，如果你不想自己的族人受到牵连，就告诉我好吗 我发誓从今以后，会用尽全力对比好，不会再欺骗你背叛你了。 如果你实在信不过我，我就让他们做出一种毒药，我吃下去，然后你每天给我解药好吗我了...... 我可以告诉你。 冷不丁的天音开口了。 霍夜寒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说辞，乍一下听到天音同意，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瞪大了眼睛，身子紧绷，生怕天音后悔。 天音点头：当然是真的，我知道哪里有骸骨花。 霍夜寒兴奋地跳入水池将她抱住：所以你这是等于原谅我了吗 天音推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冷漠道：让我告诉你也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须发誓不能伤害我的族人...... 不等她说完，霍夜寒就已经对天发誓。 我发誓，从今往后都不会再伤害人鱼一族，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 天音见状，心中不由得冷笑。 霍夜寒从不惧怕这些，毕竟曾经抓到他出轨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过毒誓了。 如果真的管用，他已经死了千百遍！ 她的脸上没有显露半分情绪，继续道：还有就是取下我脖子上的金属环，它让我很不舒服。 这一刻，霍夜寒犹豫了。 天音，我知道你们可以操控海浪，所以我不敢赌。 天音也猜到了他会拒绝，也没有多说什么。 拿纸和笔，我画一张地图给你，骸骨花生长在很偏远的一座海岛上，你需要做好准备。 好！ 虽然天音的声音冷冰冰的，但霍夜寒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关心，这足以让他兴奋，那双黯淡已久的眼睛也久违地有了光彩。 天音看着他欣喜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其实霍夜寒不问骸骨花的踪迹，她也会主动提起。 这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敢拿族人威胁她，那就只有死了！ 第19章 19 第19章 19 拿到地图后，霍夜寒准备了整整七天的时间。 他打算带上特助还有一些研究员一起过去，但是那些人死活不愿意。 毕竟天音画上的海岛距离太过遥远，而且它是北慕大三角一样神秘的存在，所以没有人会保证路上不出任何事情。 霍夜寒威逼利诱了一番，发现没有作用以后买，干脆雇佣了一批亡命之徒和他一起去。 霍母得知此事以后又闹到了船上，在霍夜寒面前哭的撕心裂肺。 夜寒，你真的是疯了！你要气死我吗！ 那个女人明显没安好心，她想害死你啊！ 你要是出事了，让我怎么活啊！ 霍夜寒红着眼将她推出船舱：妈，我决定的事情是不会变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霍母被气的当场晕厥，在医院里抢救了好几天。 霍夜寒陪了几天，整个人更加憔悴了，但是等霍母醒来以后他还是照常出发了。 离开那天下着暴雨。 霍夜寒坐在天音的身边，听着雷声喃喃道：天音，骸骨花真的存在吗 天音冷冷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马上回去，还来得及。 霍夜寒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我当然相信你，就算你让我死，我也认了。 天音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你的生日快到了，那天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霍夜寒的眼神愈发缱绻：好。 时间一晃过了半个月，船彻底驶出了熟悉的海域。 霍夜寒的身子一直没好，又因为晕船的缘故，日渐虚弱，几乎瘦脱了相。 生日那天夜里，霍夜寒裹着毯子，苍白一笑： 所以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天音拿出一只金色的海螺：人鱼的歌声还有死亡。 刹那间，海面弥漫起一层薄雾，远处礁石上出现一道又一道颀长的身影。 月光下，她们哼唱起来，歌声悠扬空灵。 霍夜寒摇了摇头：歌声很美，可是我却不喜欢，我喜欢听你唱。 天音指了指脖子上的金属项圈：有它在，我唱不出来。 话音落下，项圈落在了水中，她不由得愣了一下：你不怕我害你 霍夜寒摇了摇头，温柔道：无所谓了。 这段时间我想通了，能死在大海里，又何尝不是永远和你一起呢 天音的目光深了深：你不要你的家人了吗 霍夜寒红了眼，喃喃道：总是会失去什么的。 所以，为我歌唱吧。 天音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对着月光歌唱起来。 刹那间，海浪翻涌起来，人鱼们受到歌声的号召，纷纷聚集过来，船便开始疯狂晃荡。 那些亡命之徒哪里看过这样骇人的骇人的情形，接连发出惨叫，疯狂地抢夺救生艇。 而霍夜寒则是痴迷地盯着天音，仿佛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 砰的一声，船从中间断裂开了，以极快的速度下沉。 海水涌了进来，天音停止了歌唱看着霍夜寒笑：害怕吗 霍夜寒摇了摇头：不怕，因为有你在。 以后，我终于可以永远陪着你了。 天音将他抱了起来：可惜，我偏不让你如愿！ 在船彻底沉没的那一刻，天音带着他跳出来船舱。 霍夜寒下意识挣扎起来，不慎被飞溅出来的木屑刺瞎了眼睛。 他疼的惨叫一声，惶恐地在空中乱抓：天音！ 天音没有说话，奋力地将他送到了一座荒无人烟的海岛上。 你不配死在海里。 这次，真的永别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钻入了海中。 霍夜寒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胡乱地摸着地面，哭的声嘶力竭：天音，你别走！你不要离开我！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海浪的声音。 ...... 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天音照常坐在礁石上看月亮。 远处驶来一艘游轮，几个人站在甲板上喝酒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霍氏集团总裁死了。 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的，当然知道。 霍夜寒是在一座海岛上被找到的，那时候只剩一口气了，回去的路上就死了。 你们说他为什么要出海啊 听说是找什么东西，因为他妻子是人鱼。 其实他不死在路上，回去也会吃枪子的。 他死了以后，霍氏集团也被查了，居然私底下干了那么多见不光的勾当，活该破产！ 集团出事后，霍夫人就受不了跳楼了，霍小姐不知去向，但我听说是被人包了，天天折磨的可惨了。 啧啧，真是让人唏嘘。 我觉得这是人鱼的诅咒！ 或许吧。 天音静静听了半晌，对着月光长叹一声，重新回到了海里。 这些事与她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