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见双子星》 1 1 傅家男性有很强的双胞胎基因,兄弟二人谁先生下孩子就可以继承家产。 可傅景琛在我腹中的孩子却是单胎。 孕七月时,他不顾我的嘶吼,令人强行剖开我的肚子。 早产儿在被送去做亲子鉴定的路上就没了气息。 傅景琛踹向我刚缝合好的肚子,刀口传来撕.裂的痛感,鲜血如注。 可他却抚上小情人林清清的腹,一个杂.种,死就死了,我有你的孩子就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两个孩子不是他的。 ...... 保姆小金听到我的喊叫声,被吓得慌了神,夫人!我去喊医生!这刀口怎么能受伤呢...... 我疼得冷汗直流,可傅景琛却拦下了她,冷着脸说:江语桐!你少在这给我装可怜。就算你不能生育了,也还是对不起我! 林清清挽上傅景琛的手,笑里满是讥讽,姐姐,景琛不过是轻轻踹了你一脚,对你这个出轨的女人来说,惩罚算轻的了。 我出轨 难怪他能冷眼看着我被剖腹,孩子被迫早产,还能转身安慰另一个女人。 小金趁傅景琛手下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想给我请医生。 她没过多久就狼狈而归,傅总说林小姐腹中的孩子更金贵,谁要是敢擅自来您这,就别想再当医生了。 她颤抖着解开我的纱布,撒上一些偷来的止血剂。 我死死抓住床单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泛白。 夜深时,我的体温骤然升高,刀口火辣辣地疼,我满头大汗。 恍惚中感觉有人在给我擦汗,睁眼一却发现是傅景琛。 阿琛......我喉咙沙哑,是你吗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出轨,孩子是你的......我哭着伸出手去抓他。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够了! 你不觉得恶心吗江语桐,你怎么这么贱!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 我没有骗你,孩子真的是你的,你明明送去做亲子鉴定了...... 我告诉你,是老天看不下去了!那孩子根本活不到出报告那天! 傅景琛愤然离去,我们青梅竹马,十年感情,他不该对我冷血至此。 原来我们的孩子真的没了,可我连孩子的面都没见到。 可我之前还以为他是诓骗我的,肚子里剖出来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啊。 还记得我刚怀孕那天,验孕棒两道红线,他双手放在我肚子两侧,语气温柔:语桐,我们有孩子了。双胞胎的名字我都取好了,哥哥就叫承曜,弟弟叫承峻。 第二天一早,小金来给我换药,看着我的刀口皱起了眉头,夫人,您的伤口已经发炎了,要是再拖下去,可能会化脓穿孔的。需要做个清创手术...... 她声音发紧,带着掩不住的焦急,我去求傅总,你们毕竟夫妻一场...... 小金找遍了整个医院,也没找到傅景琛。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是林清清。 姐姐,听说你想做清创手术是吗 这样吧,你给我跪下磕头,磕到满意了我就给你派一个医生。 我猛地抬头,咬住嘴唇,林清清,傅景琛知道你这么胡作非为吗 林清清笑弯了腰,眼里满是恶毒,姐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就是景琛说让我好好照顾你的。 小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着磕头:林小姐,求您了,夫人发烧了,伤口已经严重感染,您宽宏大量,救救她吧...... 谁让你跪了林清清语气一冷,来人,掌嘴! 两个高大的保镖上前,一人一边,左右开弓。 啪——啪——啪—— 小金被打得鼻血直流,林小姐,求您救救夫人...... 够了!放开她!我跪! 2 2 我跪下的那一刻,刀口崩裂的剧痛几乎让我晕厥,病号服渗出丝丝鲜血。 我总觉得,等傅景琛来了,他会给我撑腰的。 保镖的双手终于停了,小金颤抖地拉住我,夫人,您何必如此...... 林清清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得意。 这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我猜是傅景琛。 他神情依旧冷漠,当他的目光落在我下跪的膝盖后,眼中闪过的一丝心疼很快被林清清的喊叫吸引了。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惊慌和委屈,景琛,你终于来了......姐姐她突然发疯,说我要抢她的位置,她推了我一下,我差点摔倒...... 孩子差点保不住了...... 我撑着还在流血的肚子,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将林清清推倒在地。 刚才没推你,现在才是真的推。 傅景琛双眼猩红,死死盯住我:江语桐!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恶毒自己的孩子没了,就要害清清的孩子! 你不是想做清创手术吗我让你做! 很快我就被拉进了手术室,依旧是没有打麻药。 刀片划破腐肉,消毒水灌进伤口,好在没有昨天疼。 我死死咬住唇,可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喊得声嘶力竭。 手术结束后,傅景琛看我的眼神更加厌恶了,一个小手术而已,至于喊得全天下都知道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 我警告你,你休想再对清清的孩子下手,否则我要你哥哥好看。 哥哥江知远,早在三年前就因为救我和傅景琛而高位截瘫,一直在疗养院做康复。 若不是伤了身体,也不会被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赶下台,江家也不会落得现在的局面。 我激动得难以自抑,傅景琛!当年要不是我哥哥,你早在那场车祸中死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当然有了。所以我说,只要你乖,我就让哥哥好好疗养。 不过,江语桐,没有良心的好像是你吧我曾经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怀上别人的孩子 傅景琛自嘲的笑了笑,你现在还不愿意告诉我奸夫是谁,对吗 他突然抬起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怎么,装哑巴 我甩开他的手,我说过了,孩子是你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傅景琛冷笑,两手一挥,来人,夫人嘴硬,把她带回家,关禁闭。 你什么时候说实话,我就放你出来。 就这样,我被拖回了傅家。 卧室的窗户也被封死了,只有门口有一个送饭的小门。 那曾经是小狗出入的地方,我怀孕后,他就把狗送人了。 小金可以来探望我,给我换药。 我知道她受了傅景琛的指使,想让我说出他口中的奸夫。 夫人,您就跟先生服个软吧...... 我没错,为什么要认 小金却不说话了,给我换药的手悬在空中。 夫人,您这肚子......怎么还这么大呢 3 3 我还穿着之前的孕妇装,丝毫都没注意过肚子,只觉得比之前小了些。 我低头看了眼,刀口是两天前缝合的,可我的腹部依旧微微隆起。 生完孩子的肚子应该都这样吧,需要恢复时间。 她愣了愣,神情复杂,可我嫂子之前生产,肚子三天也就下去了,您这个好像不太正常...... 我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腹部,小金也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帮我继续换药。 等她走后,我心中涌现出一个奇怪的猜想:我的肚子里会不会还有一个孩子 伤口渐渐好转后,我能隐隐感觉到有胎动,但十分微弱。 我想,这应该是老天对我的恩赐。 让我用一个孩子看清傅景琛,但也没有没收我为人母的权利。 我暗自下定决心,既要守护好这个孩子,也要查出幕后之人。 当时的B超只显示有一个孩子,一定是被做了手脚。 我借了小金的手机,给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打去了电话。 哥哥曾说,若我有难,此人定会全力相救。 我把我的遭遇讲了一遍,他说会帮我查真相。 你哥已经能站起来了,我会让他去接你。 但你需要在医院演一场戏。 但我没想到,查探的人竟然惊动了林清清。 那天我正在吃饭,她狠狠打翻我的饭碗,菜汤溅了我一身。 姐姐,还有心情吃饭呢 听说你最近很热衷翻旧账,连私底下调查的手都伸到我这儿来了 你说,要是景琛知道你的奸夫跑来调查我,他会怎么想 没想到这幕后之人竟然是她,我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林清清,我不想和你争什么,我声音努力保持平静,手却攥紧到指节泛白,如果你想要傅少夫人的位置,我可以让给你。但我需要真相。 林清清闻言一愣,随即轻笑一声,哟,原来你已经都知道了。 她慢慢走近我,你是怀了双胞胎又怎么样医生刚剖开你肚子那一刻,两个孩子都还活着。 我说了,拿一个出来就好。恐怕现在那个,已经胎死腹中了吧 这样也好,看你还怎么做亲子鉴定。 我想伸出手扇她,但虚弱的我根本敌不过她,反被她按在墙上。 就算你说出去,景琛也不会相信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江语桐,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的笑声回荡在卧室里,震耳欲聋。 林清清走后,我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血。 许是因为暴怒,孩子的气息突然微弱了许多,腹部也开始坠痛。 我喊来小金,告诉傅景琛,我愿意说。 半小时后,傅景琛匆匆赶来了,看见我满是菜汤的衣服和被打落地的碗,他皱起了眉。 你这是嫌饭不好吃才想认错的 我跪在地上,抓住他的裤脚,声泪俱下:阿琛,你我夫妻多年,我从未求过你。现在,我求你信我一次。 傅景琛说过,只要我有求,他必应。 这个承诺,只要他活着,就一直有效。 4 4 傅景琛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所以,你这是在求我原谅你出轨吗 我抬起头,声泪俱下:阿琛,我其实怀了双胞胎,都是你的。是林清清换了我的B超单。 我露出自己的腹部,你看啊!手术已经过去三天了,可肚子一直没下去!我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我能感觉到孩子还在动!真的!他还活着...... 你疯了。 阿琛,我没有疯......我也没有撒谎! 我眼神满是恳求,求他摸一下我的肚子,真的有胎动。 我疼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阿琛......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我尽可能装出可怜的模样,等出了傅家,哥哥一定会来接我的。 见我疼成这样,傅景琛弯下腰扶我,眼神中有了一丝担忧,语桐,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捂着肚子,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是真的......是真的......我求你,信我一次...... 你带我去做检查,一去医院什么都明白了,孩子还在,他真的活着...... 傅景琛的手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抱起我,冲向了医院。 叫医生,叫妇产科主任过来! 傅景琛甚至要求进了B超室,生怕错过孩子的一点消息。 B超探头一点点滑过我的腹部,可机器上的画面里仍是空白。 医生终究还是开了口:内部并未发现胎儿,应是盆腔积液导致的腹部水肿。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不可能!我的孩子还有胎动的! 傅景琛的脸色也瞬间变了,眼中满是失望:江语桐,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林清清也赶了过来,姐姐,你这是又在演什么戏呢偷汉子来的孩子还谎称双胞胎。 我猛地挣扎着,忍痛想坐起来,尖叫出声:林清清!你给我闭嘴!都是你害的!医院的医生都被你买通了是不是 林清清咬着唇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你疯了吧,姐姐景琛还站在这里呢,你说这些话,你觉得他会信谁 我奋力扑过去,打了林清清一巴掌。 可我瞬间就被傅景琛按在了病床上,他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江语桐!我说过,只要你乖,我不会动你哥哥。可你现在三番两次污蔑清清,还当着我的面打她!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火:你以为怀了野种,靠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让我原谅 把江知远带过来,我要让这对兄妹看看,什么叫代价! 不!不!!我声音凄厉地嘶吼,阿琛,求你别动我哥哥! 可我的腹部开始剧烈抽痛,下一秒,一股鲜血涌出,染红了整张病床。 血......我颤着手捂住肚子,孩子......我的孩子...... 晕倒前,我听见傅景琛的下属来报,傅总,城南疗养院那边说,江知远不见了...... 哥哥他们开始行动了,我的孩子一定会有救的。 傅景琛,你也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5 5 可再醒来时,我还是在医院。小金守在我身边,满脸关切。 我猛地想起什么,掀开被子,手颤抖地按上自己平坦的腹部。 我......我的孩子呢 夫人,孩子没救回来。 你相信我有孩子对不对他怎么可能死呢我不信!死要见尸! 小金伸手握住我冰凉的手腕,凑近我小声说,夫人,别忘了演戏。 我瘫坐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 那个我拼死护着、拿命去求的孩子,真的没了。 因为傅景琛,我三天之内痛失两子。 我的心脏猛烈抽搐,就连呼吸都是疼的。 如果当初没有嫁给傅景琛就好了,我不会遭受这样的痛苦。 我抱着被褥蜷缩在角落,像个疯子,喃喃重复:我想看看我的孩子,让我看一眼...... 护士冲进来按住我,医生也跟着来了,我挣扎着咬破自己的舌头,血流进喉咙。 傅景琛冷冷地看着我,江语桐!你疯够了没有!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你就这么想让我同情你 我哭着扑向他,抓着他衣角哭到声音沙哑:阿琛,孩子死了,那是两个已经成型的男胎啊!你怎么忍心! 他却一把甩开我,眼中尽是冷漠与嫌恶。 闭嘴!要不是你偷人,我怎么会去做亲子鉴定!你害死一个孩子,现在又想用疯癫来掩盖罪责 医生已经帮你把体内的积液和淤血清除了。你是不是以为哭一场,装出个胎动,就能抹平你肮脏的背叛 他转身吩咐手下,语气冰冷,夫人精神异常,送去精神病院,从今天起,禁止任何人探视。 你说什么我喉咙发紧,你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他缓缓低头,靠近我耳边,清清怀孕不能受刺激,我总得为傅家的血脉着想。 接着,他把镇定剂注射在我的脖颈处,安静点,对你和哥哥都好。 难道我哥被他抓起来了吗 你把我哥怎么了...... 我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我竟然真的在精神病院。 我挣扎着尖叫,傅景琛,放我出去! 和我关在一起的女病人叹了口气,你喊吧,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认命吧。 我继续大喊:傅景琛,你这个恶魔,你亲手杀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你会遭报应的!!! 我喊到天黑,直到嗓子喊哑,依旧没有任何人出现。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进来的人,就没有能出得去的。洗洗睡吧。 可身体和内心的双重疼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窗外下起瓢泼大雨,似乎是在为我死去的孩子喊冤。 半睡半醒中,我听见门锁发出铁丝转动的声响,鬼鬼祟祟进来一个人影。 我暗自一惊,总不能是林清清要将我逼上死路吧。 下一秒,那人就用布捂住了我的口鼻,小桐,是我,别出声。 6 6 几天后,精神病院传来江语桐自尽的消息,据说是投了后院的湖,至今未找到尸体。 消息传到傅景琛耳中时,他正在家里给林清清做胎教。 什么江语桐死了他猛地站起身,拳头垂向面前的桌子。 他怒吼道: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清清像往常一样挽上他的手臂,抚着小腹撒娇道:景琛,干嘛发这么大的火,你都吓到宝宝啦~不过是一个贱女人,都关起来了还能跑了不成,一定是她买通了医院的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可傅景琛却推掉了她的手,看向林清清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不耐烦。 闭嘴!江语桐是我妻子,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林清清脸色涨红,语气一变:景琛,我肚子里的才是你的孩子。你居然为那个疯女人说话! 滚出去。傅景琛冷冷开口。 你敢让我滚她尖叫着,瞪大双眼,你为了那个贱女人,敢让我滚 傅景琛猛地抬眼,我说,滚——出——去! 林清清走后,屋里莫名的寂静,傅景琛却慌了神。 这几日发生的烦心事太多,此刻他终于有时间来静下心思考。 他不过是把江语桐关到精神病院里惩罚一下,她怎么就死了 她怎么敢死她欠他的还没有还呢。 想到这,他给精神病院院长打去电话;找一下江语桐事发当天的监控发给我。 院长支支吾吾地答道:傅总,不是我不想发,实在是那天暴雨吓得太大,把监控都给冲坏了...... 傅景琛突然想到,江语桐最怕下雨,有一点雷声都要他哄着入睡。 她在那样可怖的雨夜自尽,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难道,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不敢再往下想,如果她真的怀着他的孩子,那他究竟都做了什么 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迫不及待结婚了。 他明明在婚礼红毯上牵着江语桐的手,他说此生绝不负她。 傅景琛本来对将语桐的孩子宝贝得很,那是备孕了好久,才有的爱情结晶。 可他没想到,他和江语桐竟然会闹成今天这个不可收场的局面。 这一切都归根结底于三个月前,江语桐那份单胎的孕检报告。 傅家历代都是一胎双子,从无例外,只能是江语桐偷了人。 傅景琛为了追求心理上的平衡,这次和找上门的林清清在一起,还很快就有了双胞胎。 这让他无比确定江语桐出轨了,可他还是不信邪,怕羊水穿刺有误差,执意要把孩子刨出来去做亲子鉴定,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但他总觉得,江语桐没有死。 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傅景琛心中一紧,难道是她回来了。 他猛地拉开门,语桐...... 小金愣了一下,先生,有您的快递。 傅景琛无奈地摆摆手,帮我拆了吧,若是项目合同的话拿来签字就好了。 先生,寄快递的人说必须本人拆封。 7 7 傅景琛眸色一沉,将快递夺了过来。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只装了两份薄薄的资料。 他抽出来摊开一看,第一页赫然写着几个黑体大字:亲子鉴定报告书。 他瞳孔骤缩,迅速翻到结果页。 鉴定对象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概率 99.9999%。 两份文件的鉴定对象都写着他的名字,还有两个熟悉的名字:傅承曜和傅承峻。 那是他为江语桐的孩子们取的名字。 原来江语桐真的怀了他两个孩子,她没有骗他。 傅景琛的指尖僵在纸上,呼吸开始紊乱。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炸响在傅景琛的耳膜,来电显示江知远。 他颤抖着接过电话,哥...... 别喊我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夫! 你良心被狗吃了吗!活刨我妹妹的肚皮,连麻药都不给她打!刨出来的孩子直接被掐死,就那样扔在医疗垃圾里,我废了半天劲才找到。 第二个孩子明明可以活下来的!你却故意耽误治疗时间,让孩子活活憋死在肚子里。 我妹妹没出小月子你就把她扔进精神病院,还扬言要对我下手。傅景琛,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电话那头,江知远沉默了几秒,我当年就不该救你。那场车祸,你就该死在里面。 可傅景琛只是傻傻地问:哥!你告诉我,语桐她还活着对不对...... 没等他说完,江知远就挂断了电话。 傅景琛愣在原地,攥着鉴定报告的手指指节泛白,脑袋里乱成一团。 脑海里,是她在病床上泪流满面、拼命想护住肚子的样子。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刚刚电话里,江知远说孩子是被掐死的 可林清清分明说,孩子在送去的路上失温死了,已经妥善安葬了,又怎么会在医疗垃圾里 还有麻药,他明明嘱咐林清清,要用最好的麻药和止痛剂,怎么会 还有那第二个孩子,医生明明说过不存在,只是有积液而已...... 头痛如锤,傅景琛捂着额头,朝门后怒吼:把林清清给我找过来! 还有那家医院!手术医生、产科主任、麻醉师、值班护士,一个都别给我落下,全部带过来! 但林清清已经不知所踪,医院的相关人员倒是一个都没跑。 他们纷纷承认:傅总,都是林小姐让我们这么做的。 她说,夫人出轨了,怀的是别人的野种。她给了我们很多钱,让我们配合她换B超单、隐瞒双胎,术前也不许打麻药,说是傅总您亲自吩咐的。 傅景琛听得越发愤怒,那你们为什么要掐死孩子! 他们面面相觑,傅总,孩子生下来就交给林小姐了,其他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 你们......你们......! 傅景琛的呼吸已经失控,整个人快要疯了一般:林清清现在在哪! 找!给我找!! 调监控,查出入记录,封机场、查高铁站!她逃不出这座城! 8 8 傅景琛随即又开口问道:还是没有夫人的消息吗 小金勇敢地上前一步,先生...... 傅景琛听到小金的声音,像是看到了救星。 小金紧咬下唇,眼圈通红,先生,夫人已经去了。湖里打捞到了她的婚戒。 她小心地将那枚戒指递上。 戒指是江语桐请了国外的设计师画的设计稿,内圈还刻着她和傅景琛的名字。 傅景琛接过戒指时,指尖微微颤抖,他看见自己的手指有一个发白的印记。 江语桐穿着雪白的婚纱,笑着为他戴上戒指,低声说:阿琛,这是我亲手打磨的,你以后不许摘下来。 可他摘了,自从知道江语桐出轨后,他便一气之下把戒指扔了。 就算江语桐还活着,他又有什么脸面把她追回来呢 江语桐...... 他喉头哽住,喃喃念着她的名字。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你别走啊...... 他说着,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相信你就好了...... 小金要拿戒指江语桐立衣冠冢,傅景琛说什么也不同意。 他把戒指做成项链,每夜必得抓着戒指入睡。 只要没见到江语桐的尸体,他就不相信她死了。 终于在半年后,他等来了找人的消息。 傅总,找到了! 傅景琛猛地抬头,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嘶吼出来:是语桐吗 助理却低下头,迟疑了两秒:不是......是林清清找到了。 他的心头猛地一沉,拳头缓缓收紧,在哪 助理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傅景年先生的别墅。 怎么会在哥哥那傅景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助理声音发紧,额头沁出冷汗,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傅景琛眸光一凛,示意助理说下去。 林清清她这些天就藏在您哥哥傅景年那里,根本没逃走。 而且她是傅景年派来您身边的。 什么!傅景琛如遭雷击,身形摇晃了几下,双目猩红。 你说清楚!! 助理咬牙,低头一口气说完:林清清是一年前傅昭年在国外找的,她原名根本不叫林清清。她被包装、整形、训练成您的命定爱人,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接近您,破坏您和夫人的感情。 至于别的,您还是去问您哥哥吧...... 傅景琛开车一路狂奔城北的别墅区,一脚踹开别墅大门。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是这样带着恨意站在哥哥面前。 傅、景、年!他的声音低沉到极致,满是怒火:林清清是谁! 傅景年一脸平静地看着弟弟,怀里还抱着两个孩子,景琛,你来了。 9 9 傅景琛瞳孔紧缩,看着那两个孩子:那是谁的孩子 傅景年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其中一个孩子的额头,嘲讽地笑着,当然是我的,不然还是你的吗 傅景琛浑身僵直,声音冷得发颤,十八岁那年你意外受伤,不是......已经不能人道了吗 傅景年神色一滞,冷笑道:是啊,要不是你和小混混打架,我为了救你反而被打伤,我怎会如此 哥,我承认当年是我的错,傅家的家产也分了你一半。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害我至此,凭什么又能轻易夺走江语桐她本该是我的!我的妻子! 我就是要得不到就毁掉。没想到吧三年前的那场车祸也是我安排的,只可惜了,江知远为了救你们瘫痪了。 傅景年顿了顿,嗓音低哑却透着疯狂:所以我又有了新的计划。我让林清清介入你们的感情,而她的孩子,是通过我的试管受孕来的。我早就计划好了,从她怀孕的那一刻起,我就赢了。 傅家的继承规则不是谁先生下孩子吗现在你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才是傅家的继承人。 至于林清清,她早就出国潇洒去了,你找不到她的! 傅景琛胸腔剧烈起伏,身体发颤:所以你处心积虑,算计她的孩子,甚至毁了她的一生,你根本不是在报复我,你是在杀人! 傅景年却缓缓逼近他,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才是刽子手。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你不相信她!对语桐造成的那一系列伤害,是你,不是我。我的好弟弟,语桐是你亲手毁的。 现在她死了,你痛什么 你没有资格痛。 这一瞬,傅景琛仿佛被抽空了魂魄,双腿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猛然想起江语桐流着泪恳求他那一刻,声音撕心裂肺:阿琛......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傅景琛头痛欲裂,像疯了一般。 那你也是间接害死语桐的凶手,我要你偿命! 他不等哥哥反应过来,狠狠将他撞向身后的书柜。 你去给她陪葬吧。 傅景琛,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傅景年挣扎着,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傅景琛抄起旁边的花瓶,朝傅景年的头部狠狠砸去,血溅了一地。 傅景琛怔怔站在原地,望着哥哥的身体倒在地板上,眼神茫然。 那毕竟是他的哥哥。 曾经一起长大,保护他的哥哥。 可那也是亲手把江语桐逼死的恶魔。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别墅的,只记得耳边回荡着哥哥死前那一句:她......还没死...... 她还没死!他歇斯底里地狂奔而出,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10 10 是的,我还没有死。 把我从精神病院带出来的那个人,是顾珩。 他是顾氏家族的掌权人,曾受我父母一命之恩。 那年,我父母为顾家走一批生意,被人陷害入狱,身死名裂。 那之后,顾老爷子曾在我父亲的灵前立誓:江家若有后人落难,顾家必倾力相救。 顾珩记得这个承诺,哪怕顾氏如今已是掌控半个欧洲财权的顶级财阀。 他悄悄将哥哥江知远从疗养院救出,又从精神病院接应,帮我制造了假死的场景。 顾珩安排了专机,把我和哥哥送去了瑞士的一处私人疗养庄园。 哥哥的康复专家、我的心理医生、保镖......全都是顾氏最高配置。 顾珩还专门在国内成立了公司,打压傅氏集团。 我腹部的疤痕也渐渐褪去,身体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心上的伤,或许永远都好不了。 那天,巴黎的风很温柔。 我换了发色,戴着墨镜,于从前截然不同,没人再能认出我是谁。 哥哥,你看那个人好像妈妈! 童音清脆,打碎了街头的宁静。 我猛地回头,就看见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傅景琛,一手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双胞胎男孩,静静立在街角。 他怔住了,整个人钉在原地,死死地望着我。 哪怕我整容换名、声音气质都刻意改变。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江语桐! 孩子们也呆住了。 妈妈! 他们扑向我,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两个孩子抱住了腿。 而傅景琛却一步步逼近,嗓音颤抖:我听人说你在这里。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 我抬眸,终于开口:是啊,傅总,我还活着。你失望了吗 语桐,当年的事情,你我各有难处,都是误会...... 我们找了一个咖啡店坐了下来,傅景琛同我讲了这几年发生的事。 讲他如何手刃亲兄,又收养了这两个孩子,甚至他还找到了林清清,把她送到公海去了。 可我看着这两个孩子,只觉得刺眼。 如果当年我的孩子没死,理应比他们还大些。 傅景琛突然握住我的手,一如婚礼当天般温柔。 语桐,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你的照片我每天都给孩子们看。如果你愿意,你就是他们的母亲。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我冷冷抽回我的手,傅景琛,我不愿意。 他愣住了,像是没料到我会说得这么决绝。 你命人切开我七个月的肚子,承曜死的时候你说,死就死了。在医院的病床上,我伤口裂开,浑身是血,你却逼我承认我出轨。 他的指尖轻轻颤抖,喉结上下滚动几下,最终没有反驳,只低声:我......那时太糊涂了。 我轻笑出声,是吗那承峻的死也是因为糊涂吗我那么求你救救他你都不愿意。傅景琛,你根本不配提重新来过。 语桐,是我错信了人。 傅景琛,你的孩子已经死了,你的妻子也早就在那个雨夜死了。 我转头看了他最后一眼,这两个孩子,他们有机会活下来,是他们的幸运。但我的孩子,已经永远没机会了。 我终于看到他眼眶通红的崩溃样子,可是太迟了。 我走出咖啡馆,没有回头。 隔天,巴黎的警察在那家咖啡店门口,发现了三具男性尸体,有两个都是小孩。 许是傅景琛杀了两个孩子后又自杀了。 他曾说过,若是负我,必将下十八层地狱。 不过,这都于我无关了。 顾珩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