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暮雪白头》 1 1 结婚第五年,虞瑾萱出轨了。 她瞒着周墨在外面养了小奶狗,周墨知道后没有作声,而是在第二天让小奶狗自愿跟了港城一位富婆。 那天过后,虞瑾萱心照不宣地回归家庭,依旧是温柔体贴的好妻子。 周墨以为那就是个小插曲。 可一年后。 他家遭遇了重大变故。 父亲欠下巨额高利贷跳了楼,母亲被车撞成了植物人,妹妹被债主凌辱致死。 而他承受不住打击而卧病不起。 死前一刻,虞瑾萱面目狰狞:当初你把明修送给那个老女人,害他被折磨而死,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周墨,这是你的报应! 原来...... 这都是虞瑾萱对他的报复。 周墨躺在床上煞白了脸,怔怔地盯着他拿命在爱的女人,最终含恨地死去。 再次睁眼,他站在了书房门口。 人惊悸未定地喘着气,心里头的震惊和悲伤还没完全散去,耳边就传来了里面的谈话声。 虞瑾萱在打电话。 谢了姐妹,你郊区那套别墅就先转到明修名下,这个人情我记下了,记住千万别让你姐夫知道。 这熟悉的对话,周墨幡然一醒。 他这是重生了! 没错,上一世就是这个时候,他偶然得知虞瑾萱在外面养男人。 回过神,又听见里面说:明修他很乖,只要和他待一块我就觉得很轻松、也充满了激情,不像周墨,他只会让我感到压抑,乏味又无趣,我就是中途喘口气,等玩腻了不妨碍我继续爱他。 再听一遍,心依旧咯噔了下。 周墨攥紧了手指,想起死前她说的那番话,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收回思绪,返回坐到了沙发上。 虞瑾萱一出来见到他,脚步顿住了。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坐下。 周墨按下情绪,平静道。 本该在外应酬的人提前回来,虞瑾萱脸上的笑容被心虚替代,说:有个项目出了点状况,我得回去公司一趟。 还是和上辈子一样的借口。 周墨怔怔地看了她两秒:嗯,去吧。 这一世,他累了,不想再执着。 虞瑾萱果真一夜未归。 而周墨枯坐到天明,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时,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然后起身吃完早餐出了门。 先去了趟律所,再来到虞氏集团。 虞瑾萱的办公室在顶楼,周墨一出电梯外面空无一人,可办公室里却传出了暧昧的呓语声。 嗯…虞总,我忍不住了~ 虞总!虞瑾萱微微皱眉,半蹲着身子加快了速度,弄得男人喘息声连连。 然后才扯着娇媚的嗓音,半哄半命令地问:阿修不乖,该叫我什么 男人抚着她的头发,感觉上了云端。 姐姐~ 乖! 周墨的指甲死死掐进肉里,虽已看清了所有真相,可一颗心还是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被击得粉碎。 良久,他才抬手敲了敲门。 一进门只见虞瑾萱坐在办公桌前,脸色异常红润地问:你怎么来了 有份文件找你签字。 周墨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书。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隔着办公桌递给了她。 什么文件 虞瑾萱接过,刚想瞄一眼。 桌底下就发出一声极轻的啜响,她没忍住骄哼了一声,反应过来又轻咳了几声,试图掩盖刚刚的动静。 周墨假装没听见,指节发白地攥紧了拳头,咽下喉间的酸涩,回道:没什么,就是一份房产过户协议。 闻言,虞瑾萱没再怀疑。 有些心急地拿起桌上的钢笔,潇洒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说:这种事等我回家再说,别占用办公时间。 是怕占用办公时间,还是怕他上来发现了 周墨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好的,就这一次,那你先忙我回去了。 走出办公室,他立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虞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可以低价卖给你。 好,什么时候签合同 一个月后。 到时离婚生效,这家他呕心沥血帮扶的公司,也一起不要了。 虞瑾萱,前世你怨我送走人。 这一世我便如你所愿。 2 2 离开前周墨去了趟洗手间。 一出来就撞见季明修迎面走来,身材高挑精壮,脸蛋却白皙斯文,是女人都会喜欢的类型。 周先生,你怎么还没走 季明修丝毫没打算要掩盖。 特意露出衬衫领口,上面留下的爱痕是炫耀、也是挑衅。 周墨停下脚步,审视着他。 前世他雷霆手段,不到一天就让季明修知难而退,进而达成交易,让人自愿辞去秘书一职去了港城。 而现在,他懒得跟他周旋。 他收回眼神,没有回应而是越过人走去电梯,可没走几步后背被泼了咖啡。 欧~! 季明修惊呼了一声,扬了扬手中的杯子: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帮江总解闷废了些力气,手现在还抖着呢。 听到这些话,周墨仿佛看到那些交缠的画面,直犯恶心。 周墨懒得再参与他们的感情,但并不代表他能羞辱。 所以快步上前,一拳揍在季明修脸上。 谁知虞瑾萱正好走出来。 季明修眼疾手快摔倒在他面前,然后捂着脸跪着求饶:对不起,周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 女人见状急忙跑了过来。 一把推开了周墨,本就烫伤的后背又磕到了墙角,让他倒吸了口冷气。 可虞瑾萱却没注意到,反而蹲下身问向地上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季明修瘪下嘴,胆颤地说:我刚刚有点低血糖,一时犯晕不小心把咖啡洒在周先生的后背上了,他生气打了我一拳也是应该的,只是我现在头有点晕。 闻言,虞瑾萱瞪向周墨。 眼里是难抑的怒火,尖声道:他一个刚实习的毕业生,做事难免毛手些,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地计较吗! 说完立马扶起人走进办公室。 看着那抹焦急的背影,周墨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记得曾有一次,他和别人打架挂了彩,虞瑾萱也是这么地着急上火,拉着他跑到对方家门口,强势要讨一个公道,可现在她却帮别人指责自己了。 明明决定放下,可心还是好疼。 他忍痛站直了身子,出了公司直接去了民政局办离婚,等冷静期一过,他和虞瑾萱就彻底结束了。 回到家,虞瑾萱没有回来。 只发了信息说要在公司加班,且叮嘱他明天的饭局不要迟到。 是之前就答应好的客户饭局。 周墨只回了一个好。 既没有提及今天的不愉快,也不揭穿她又一次的加班谎言。 因为已经无所谓了。 第二天到会所时,他却没有见到虞瑾萱的身影,反而看到了季明修。 虞总有个会议还没结束,她让我先过来和您说一声,顺带学习学习。 季明修一改常态,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周墨只能领着他一同进了包厢。 饭局上,季明修一直在殷勤地敬酒。 周墨明明和他强调过好几次,女客户厌恶酒桌文化,可他根本没听进去,依旧我行我素。 中途周墨起身去接了个电话,顺便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发现虞瑾萱已经过来了,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难看。 而那客户却不在了...... 3 3 李总呢 周墨不明所以地问。 这时季明修站了出来,颤抖地说:走了。 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不清楚吗 虞瑾萱一双桃花眼染上怒火,不满地盯着他,指责道:周墨,你想搞酒桌文化也得看对象,李总她最讨厌这些陋习了,你却上赶着敬酒害公司错失了上亿的大单!! 周墨瞬间明白了过来。 沉下脸回:不是我,我已经提醒过他了,谁知他还上赶着献殷勤。 可季明修却使劲摇头,红着眼说:周先生,你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李总是女中豪杰,无酒不欢让我敬着点,还说......说她是个寡妇,正值如饥似渴的年纪,必要时让我顺从些。 说到这,他一脸难堪的表情。 然后看向虞瑾萱又说:虞总,敬酒我可以,哪怕喝死都没关系,但是那种受辱的事我干不来,我愿意接受公司的任何处罚。 话音未落,周墨气得走上前。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胡说八道! 然后扬起手扇了季明修一巴掌,可却难泄他心头里的愤怒,还想继续下手时,却被虞瑾萱呵住了:够了! 她将季明修护在身后,怒不可遏:明修究竟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捉弄他,现在还恼羞成怒打人! 他怎么得罪我,你不知道吗 勾引他的妻子,还挑衅他、诬陷他。 一巴掌是便宜他了! 周墨看着她,扯出一抹笑容,可这笑却比哭还难看。 虞瑾萱愣了下,内心莫名感到不安。 刚想问是什么意思时,季明修扯了扯她的手:周先生大概还在为我昨天不小心泼他咖啡的事生气,虞总,要不就算了吧,我怎么样都行没事的,就是胃有点难受。 不能算了! 一番话打乱虞瑾萱的思绪。 她此刻的理智被怒火代替,只想替他讨回公道:你一直退让,他下次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周墨,和明修道歉! 闻言,周墨轰然愣在了原地。 沉默了一会,然后苦笑了一声:不可能。 可刚转身,就被虞瑾萱的保镖拦住。 身后同时响起:不道歉可以,那就别怪我不顾念夫妻之情,你今天让明修受的苦,你得百倍奉还。 话毕,服务员端进来几箱白酒。 九十九瓶垒在地上,都可以砌成一小面墙,而周墨被保镖押跪在虞瑾萱面前。 她捻了捻指甲,语气轻飘飘:既然你那么喜欢敬酒,那我就让他们给你敬个够。 话毕,保镖拿起酒瓶往周墨嘴里送。 烈酒灌喉,辛辣又刺痛。 周墨痛苦地挣扎着,可力量却拗不过他们,唯有死死攥紧拳头。 一瓶接着一瓶,他胃里的食物搅得一团,疼得他直冒冷汗,可虞瑾萱却冷眼在一旁看着。 结束后,周墨倒在地上缓不过来,她又说:还没完,你打他一巴掌还没还呢。 九十九个巴掌,一个也不能少。 嘱咐完,她牵着季明修离开了。 随即保镖将周墨拉起来,啪地一声甩了他一巴掌。 一个、两个、三个......直到数不清打了多少个,周墨麻木地接受着‘惩罚’,直到受不住晕了过去。 昏迷前,脑海里回想起和虞瑾萱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有苦有甜,但终归是美好的。 但在此刻全部破碎了。 4 4 接下来一周,虞瑾萱没再回家。 期间两人也没有联系,就像以往吵架冷战一样,谁也不主动搭理谁。 可周墨却知道她的日常行踪。 季明修每天都会发朋友圈,晒虞瑾萱带他去吃烛光晚餐,为他包下一整个电影院,甚至送他一场盛大的烟花秀,每天的花样都不带重复的。 还送他名表、跑车、房子,以及不限额度的黑金卡。 排场比他这位正牌丈夫还大。 周墨也没闲着,就待在家里忙着清理东西,既然决定要离开,那有关他的所以一切也不该留下。 第一天,季明修晒出九张两人的亲密照片时,他将和虞瑾萱的九百九十九张的纪念照全部烧了。 第二天,季明修晒出两人亲手制作的陶瓷娃娃时,他将虞瑾萱这些年送的一屋子古董瓷器砸了个稀碎。 ...... 第七天,季明修晒出一条视频,里面的女人在深情表白,他将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了下来。 白金素戒上划痕斑斑,就像他们的爱情早已破败不堪,周墨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不带留恋丢进马桶冲走了。 当天半夜,虞瑾萱回来了。 床的另一边凹陷下去,虞瑾萱搂住他的腰:老公我们不冷战了好吗明天是公司成立十周年的年会,我们到时一起出席。 也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这一天意义非凡,往年都是由他亲自操办的,今年是最后一次。 周墨往床边挪了挪身子,应了声:嗯。 手一落空,虞瑾萱身子僵住了。 以为周墨是余气未消,幸好她提前准备了一份大礼,肯定能让人消气。 如此一想便安心入睡了。 可第二天,年会上却出了状况。 邮轮上硕大的屏幕,先是放映着公司的发展历史,紧接着又放出了虞瑾萱和周墨这十年的感情史。 两人风雨同舟,相濡以沫。 惹得现场的人无比羡慕,就连虞瑾萱眼神都柔了下来。 可就在这感人的一刻,屏幕上却突然切换内容,播映着数十张季明修和虞瑾萱的亲密照以及他当过男模的照片。 顿时一片哗然,纷纷以为是周墨的手笔,毕竟谁能容忍自己的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 虞瑾萱眼神变得锐利,一声怒喝。 周墨,你什么意思 周墨刚要开口解释,季明修便跑到他们跟前,愤懑打断:周先生,我和虞总并没越界,你为什么要拍这些照片来诬陷我、损害我的名誉 虞总,为了自证清白,我还是辞职离开算了,别影响你们的夫妻感情! 说完人委屈地跑出了宴会。 虞瑾萱没及时拦住,满眼心急地想要追上去,却被周墨挡住了去路。 不是我干的。 他可不想背这个锅。 可虞瑾萱不信,她一把猛地推开他,使得周墨连退几步撞到后面的香槟塔,整个人被砸倒摔在地上。 身上瞬间被割破了几个伤口。 你现在连跟踪偷拍造谣都干上,还有什么不敢干的!本想哄你开心,现在是被必要了。 说着她掏出一条古董钟表项链。 那是周家传了几代的传家宝,可几年前公司陷入危机,他们连温饱都成问题,他就给当掉了,后来想赎回却寻不到。 没想到被虞瑾萱找到了。 可下一秒,她却直接把它丢到海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追人去了。 不要!! 周墨拦截不下,带着一身伤直接翻越栏杆跳了下去。 5 5 他在海里沉浮了三个钟。 身上的伤口一浸到海水,疼痛直接翻了十倍,可周墨仍咬着牙坚持,直到筋疲力尽那刻才终于找到。 人狼狈地爬上甲板,喘息不停。 手里紧紧地拽着那条项链,许多的回忆翻涌而出,当掉这项链时虞瑾萱承诺他一定会赎回来、并且传给他们的子孙后代,如今却成了笑话。 他忍不住仰起头大笑。 可笑着笑着却又控制不住地流泪,心脏更是疼得四分五裂。 回到家,周墨就发了高烧。 人躺在床上虚软无力,刚起身准备倒一杯水喝,而这时虞瑾萱回来了。 她二话不说将他拽出门。 周墨以为她要带自己去医院,便顺从上了车。 可开到一半,他察觉到不对劲。 虞瑾萱,这不是去医院的路,我们这是去哪。 医院 虞瑾萱轻嗤一声,讥诮道:你捅的娄子还没收拾,怎有脸提去医院!! 周墨本就不清醒,一时未能辨出她这话是何意,直到到了现场才知晓。 原来还是为了季明修。 因为舆论发酵,很多网友都在对他轮番人身攻击,季明修不得不递交了辞呈,连夜搬出别墅回到曾住过的旧屋。 此刻,正要跳楼。 虞瑾萱将周墨带到天台,季明修立马急得后退一步:你们别过来! 阿修,你别冲动! 虞瑾萱急得手都在颤抖,劝道:我把人带来了,周墨说要跟你道歉,并且会在网上公开替你澄清的。 道歉!公开澄清! 周墨一听人立马清醒了几分。 不可能。他忍着难受,说道:我凭什么跟他道歉! 是他们苟合在先。 凭什么让他这个受害者道歉。 闻言,季明修拽紧了双手。 表情却依旧破碎地说:是,周先生当然不用道歉,是我贱命一条活该被人嘲笑侮辱,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虞瑾萱吓了一跳惊呼:不要。 然后转过头朝周墨低吼: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道个歉怎么了! 语音刚落,她抬起高跟鞋往他膝盖上一踢。 周墨猝不及防跪了下去,膝盖瞬间传来一阵痛感。 头顶的人还威胁道:你若不道歉不澄清,我只能问候公公婆婆,还有小姑子了。 周墨倏地想起前世的遭遇,他红着眼抬起头:虞瑾萱,我们多年的感情,还是抵不过一个季明修 这话是替前世的周墨问的。 整整十年的感情,他们一起苦过也幸福过,最终却得了个家破人亡。 虞瑾萱愣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冷漠地逼问:你道不道歉 除了道歉他还有得选吗 周墨砸下一滴泪,忍辱开口:季先生对不起,我现在立马澄清。 然后拿出手机,发布一条澄清公告。 虞瑾萱盯着他做完后,立即朝季明修走去,柔声哄道:阿修,你听见了吧,乖乖快点下来。 然后伸手将人扶了下来。 周墨看着这一幕,心疼得厉害。 刚扶墙起来,季明修却走到面前拉住他的手感激道:周先生,谢谢你。 可背着虞瑾萱,他又笑得得意。 且低声补了句:身为男人,你不觉得窝囊吗 周墨一怒,拽起他的衣领。 季明修顺势反扣他的手,扯着他连退了几步,两人往栏杆边缘倒去。 啊~! 异口同声的呼喊。 虞瑾萱连忙想要抓住,可却只拉住了季明修的手。 而周墨整个人摔了下去。 坠落的那一刻,脑海里关于两人的回忆像是走马灯似的回放着。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季明修。 6 6 恍然睁眼,人已经躺在医院里。 周墨并没有死,因为那栋旧楼只有四层高,再加上有雨棚作缓冲,他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可却断了三根肋骨,一呼吸就疼。 老公,你终于醒了! 虞瑾萱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一脸疲态看着像几日没合眼:这下明修也可以安心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自责,又磕到头,头痛了几天。 原来她这几日是在照顾季明修。 周墨抽出手,冷声讽刺:有你的体贴照顾他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虞瑾萱一顿,眸色暗了下来。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明修他是我的下属,又孤身一人在外打拼,我照顾他也是应该的,再说若不是因为你,他至于遭这些罪吗 最后依旧成了他的不是。 周墨闭上眼,不想与她再争执。 这时季明修打了电话过来:姐姐,你去哪里了我的头好疼。 我马上回来! 虞瑾萱急忙站起身,突然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又说:周墨,你有我、还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但明修他什么都没有,你别老处处跟他计较。 然后无情地走出病房。 可是他早就失去她了。 接下来几天,虞瑾萱没再来。 但他丝毫不在意了,而是配合医生静心地养伤,直到能痊愈出院。 可出院这天,公司出事了。 周墨被召回去开会,季明修泄露了跟合作方的商业机密,董事会一致要求虞瑾萱开除他。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季明修慌得脸色煞白。 可却无一人同情他,反倒言辞凿凿地继续指控,惹得现场一片谴责声。 行了! 虞瑾萱冷着脸开口:我相信季明修不是故意的,而且决定将我名下20%的股份转让给他,他现在是股东不是员工,谁也没有权利开除他。 闻言,周墨惊愣住了。 他帮她干了十年才拥有20%,可季明修不到一个月,就毫不费力地得到她那20%的馈赠。 当初她说控股权只属于他们二人。 现在却为了维护季明修,毅然将这份权利分享给第三人。 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 她的爱不再只属于他,而是转移到季明修那了,且比给他的更加浓烈。 周墨垂眸轻笑了一声,指甲却深深陷入掌心,忍下了所有心酸。 有她的维护,董事会没法抗议。 股东们相继无奈离场,他也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时,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您好,我们接到报案,有人说贵公司的季明修窃取倒卖商业机密,请问这人有没有在现场 空气瞬间凝固。 季明修躲到虞瑾萱身后,勾起她的手指示意求助。 虞瑾萱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不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紧接着又听到她说:这件事我们内部已经查清楚了,不是季明修做的,真正的主谋是…周墨。 语音刚落,她伸手指向周墨。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 你说什么周墨满脸不可思议,声音颤抖:你再说一遍,是谁 虞瑾萱走到她面前,牵起他的手。 低声哄道:明修要是留下案底,那他在行业里就别想混了,可你不同,你是我丈夫,我们荣辱与共。 你放心,我会尽快保你出来。 然后又扭头将一U盘递给警察,大公无私地说:这是我们搜集到的证据,确认就是周墨干的。 连伪证都备好了,他无处可逃。 周墨感觉全身血液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冷到了心窝。 他甩开手,含泪瞪着虞瑾萱。 五年前那场盛大的婚礼上,她也是说彼此荣辱与共。 原来是这个意思。 周墨啊,你太可悲了。 7 7 审讯室里,周墨百口莫辩。 纵使他解释再多遍,可审讯员仍然不理会,将他关进拘留所等候发落。 一走进宿舍,所有人看向他。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叼着牙签,朝他呦呵地说:新来的,先给老大磕个头。 他口中的老大正坐在床上。 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犀利,直勾勾地盯着他。 周墨还没开口,那刀疤男直接朝他膝盖踢下去,人蓦然跪地。 然后啐了他一口:慢腾腾的,是想死吗。 而床上那男人走过来,一把薅起他的头发,嗓音沙哑:就是你和我那兄弟抢女人是有几分长相。 闻言,周墨瞬间明白过来。 忍着痛回道:季明修和你说的你搞清楚,他才是那个第三者。 啪! 话音刚落,他就挨上一巴掌。 我很清楚,就像我那兄弟说的,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要不然虞总也不会同意把你送进来学学规矩。 轰——! 周墨大脑瞬间宕机。 所以…这才是虞瑾萱的意图 本以为心已经死透了,忍了一天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还没缓过神,那人又拍了拍他的脸:这三天,就让他们好好教你规矩。 话落,周墨就被拖到了一旁。 第一天,他们在他的饭菜里加入沙石,逼着他全部吞下去。 第二天,他们将他吊在铁床旁,把他当成一个肉沙包,对着他拳打脚踢当训练。 第三天,他们将他全身的衣服扒光,顶着太阳跪了12小时。 在里面的三天,对他来说犹如噩梦。 被保释出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以至于上了贼车都丝毫未察觉,那位声称是虞瑾萱的律师,其实是这次机密被泄露的合作方。 虞瑾萱为了逼他放弃上诉,挖坑施压让他公司宣告破产。 所以他才会做困兽之斗。 不仅周墨,就连季明修也被绑来了。 车子颠簸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他们被拖下车,来到一个废弃码头。 周墨一眼就认出人了。 林总!他的心猛地一沉,试图劝解:你先别冲动,一切好商量。 林浩冷笑了一声,满眼恨意:好商量要是真好商量,虞瑾萱也不会绝情做到这一步。 明明是你们泄露机密在先,却还要把我逼上绝路,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今天大家就一起死! 咆哮完,他立马打给虞瑾萱。 虞瑾萱,你两个男人都在我手里,限你一个小时内凑齐一亿现金拿过来,否则我一个烧死,另一个淹死。 你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虞瑾萱冰冷的声音:他们若有任何闪失,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林浩大笑起来:虞总,你现在没有资格威胁我,一个小时,我等你。 挂断电话,他们就被捆了起来。 周墨被吊在海中央,而季明修则被他挟持在手,周围倒满了汽油。 不到一个小时,虞瑾萱到了。 她的目光扫过周墨和季明修,最后落在林浩的身上,命令:林浩,放人。 林浩冷笑一声:虞总,今时不比往日了,你得听我的,钱呢 说着,他勒紧了季明修的脖子。 虞瑾萱不敢反抗,将一个黑色箱子推到他的跟前。 一个亿,立马放人。 林浩让人打开,确认对方没有做手脚后,扯出一抹阴笑:我反悔了,现在你只能在二选一,一个生另一个必死。 8 8 闻言,周墨心跳的飞快。 他知道虞瑾萱一定选季明修。 虽已经做好被他抛弃的准备,可即便如此,内心还是泛起一阵酸楚。 谁知虞瑾萱没有犹豫,直言:我不选,他们两个我都要! 周墨瞬间愣住了。 可季明修却气得咬紧牙根。 但还是伪善地开口,虞总你不用管我,都是因为我才会惹起这祸端,就让我结束这一切吧。 说完,他猛地撞开身后的人。 林浩一踉跄手中的打火机掉落,大火瞬间窜烧了起来,他一怒,将季明修推进了火里,然后砍断吊着周墨的线。 两人同时陷入了危机。 周墨坠海的那刻,只看见虞瑾萱面目失色地冲了过来。 但不是对他,而是冲向季明修。 明修! 虞瑾萱大步冲进火里,将倒在地上的季明修拖了出来。 可周墨却沉入了海底。 她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 再次醒来时,周墨发现自己正躺在手术室里。 虞瑾萱站在她面前,满脸愤怒。 周墨,你为什么要联合林浩演这一出戏你以为能天衣无缝瞒住所有人,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周墨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虞瑾萱怒着眼继续说:明修已经告诉我了,你是不甘心替他背锅,所以才设计这一出想害他,你怎么这么恶毒! 周墨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 但他不知道季明修使了什么手段,竟让虞瑾萱相信这是他的阴谋。 不是我,我没有...... 嗓子因为灌了海水变得嘶哑,周墨撑起身子想要解释,可虞瑾萱却变得更加怒不可遏:够了!你别想再狡辩。 身子一顿,周墨停住了话语。 是啊,他解释什么呢 就算解释的再多,虞瑾萱也会无条件地相信季明修,他又何必浪费口舌。 所以呢 他抬起眸,讥诮道:这次你又想替他怎么罚我 轻慢的语气让人更加愤懑了。 当然是血债血偿。 虞瑾萱气得青筋暴起,怒喝:明修因为你烧伤了,现在急需要植皮,现在就把你的皮肤植给他! 此话一出,周墨僵住了。 她怎么可以对他那么残忍 我不要! 周墨刚想跳下床,可下一秒却被几名保镖死死按在手术台上。 虞瑾萱更是无情地扔下一句:这件事没得商量。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9 9 随后人就被推了进来。 可门刚合上,本大腿烧伤的季明修却无恙地走下床,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 他朝医生使了个眼色,声音里带着一丝阴冷:开始动手吧,记住,不要给他打一丁点的麻药,我要亲眼看着你把他的皮一点一点地割下来。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却不敢违背。 可周墨却吓到了,他挣脱着想要逃出去,但人却被死死固定在手术台上。 刀子在皮肤上划下第一道,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周墨惨痛喊了一声,身体更是因为本能在颤抖着。 一旁的季明修却笑出了声。 仿佛像地狱魔鬼般,沉浸在以她的痛苦为乐的嗜好里。 紧接着划下第二道、第三道…刀刃一寸一寸地割开他的皮肤,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染红了手术台。 周墨满头冷汗,一张脸煞白得毫无血色,但却不再喊一声疼也没流一滴泪。 因为他越喊疼,季明修就越得意。 直到划下第九十九道刀口,手术才终于结束了。 而周墨也晕死了过去。 醒来时,人已经在病房里了。 大腿上裹着厚厚一层纱布,上面还渗出血迹,一动就疼得不行。 他麻木地望着天花板,内心不再有任何波澜,只默数着离开的天数。 快了,还有五天。 五天后他就可以离开虞瑾萱了。 接下来周墨在医院静心修养,期间虞瑾萱没来看他一眼,两人好像又回到以往冷战一般,彼此互不干扰。 四天后就被告知可以出院。 周墨撑着虚弱的身体下床,拿起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某间病房时,他却听见里面传来季明修甜腻的声音。 爸、妈,我没事了,多亏了瑾萱这些天的照顾,哦对了,我忘了介绍,她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女朋友。 周墨顿然停下了脚步。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到虞瑾萱牵着季明修的手,语气温柔:这都是我该做的,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会一辈子照顾阿修的。 您二老过来一趟也辛苦了,明天我做东带您们出去好好转转。 季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明修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是他的福气。 这番话,让周墨想起以前。 虞瑾萱第一次去他家时,她也是这样郑重对他父母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会一辈子照顾阿墨的。 如今,她的承诺却犹如泛滥。 周墨嗤笑了一声,脸上不再有任何悲伤地走出医院。 回家第二天,虞瑾萱回家了。 她上楼火速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一条得体大方的裙子,出门前还交代:老公~我这几天要出差,回来给你带礼物。 说完想在周墨脸上亲一下。 却被周墨避开了,回:嗯,去吧。 虞瑾萱顿了下,感觉有哪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笑着离开了。 人一走,周墨也跟着出了门,直接去了民政局。 拿到离婚证他心情无比畅快。 一本放进包里,另一本则通过邮寄送到虞氏集团。 手机卡掰成两半,然后上车。 从此,他和虞瑾萱再无关系。 10 10 另一边,虞瑾萱已经接上了人。 今天她推掉所有工作,专门陪季明修一家出门逛街,黑色的迈巴赫上,季父季母双眼都在放着光。 小萱啊,这车很贵吧 看着就不便宜,小萱是大老板,开的车肯定不能寒酸。 他们还是头一次坐豪车。 真皮座椅坐起来柔软又透气,不像之前坐过的出租车,硬邦邦又能闷出汗。 可季明修听着却觉得丢脸。 他扭过头,不满地使眼色:爸、妈,你们别这样问不礼貌。 季父季母瞬间耷拉下头。 他们知道儿子找了位千金小姐,自然不能太过于失态了。 没事。 虞瑾萱转着方向盘,笑着说:叔叔阿姨就是好奇,我理解。 表现得温婉、体恤,又善解人意。 季明修握着她的手,眼里全都是占有欲,这样的女人他绝不能让。 可接下来的状况还是无法控制。 虞瑾萱先是带他们去了一家米其林餐厅吃了五位数的午饭,然后又去了各大奢侈品店,买衣服包包还有首饰。 季父季母一看到标价,从一开始的惊叹到哑口,再到目瞪口呆。 一道菜要上千块,衣服要几万,包包首饰更要几十万,随便一件都够他们回去吹嘘很久。 两人就像刘姥姥逛大观园。 东逛逛,西逛逛,这边要个免费的小甜品,那边再顺走几个赠品,这些地方最忌讳小家子气。 而他们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乡下来的。 看得虞瑾萱微微蹙眉。 内心也有了对比,周墨的父母就从未这样过,到底还是他们有涵养些。 季明修看得出她有些反感了,便有意地约束他们的父母,到最后更是提议晚饭回家吃,不想再丢人现眼。 回到别墅,季父季母更不得了。 他们竟不知儿子住这么好,若不是来这一趟,不知道这不孝子还要瞒多久。 三人在厨房里争论起来。 爸妈,你们明天就回去。 季明修倚在门边,一边做着饭,一边对他们下驱客令。 听到此话,两人立即不满。 你个臭小子,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就不想管你爹妈死活了。 就是,你个白眼狼。 你们懂什么!只要人没娶到手就得谨慎,要是搞砸了,我就真得回去和你们种地了。 行了,你们明天就走。 季明修态度强硬,最后掏出几万块当作路费,二老才勉强同意。 室外,虞瑾萱在讲着电话。 今天她闺蜜在商场有碰见他们,当面不好问,现在才偷偷打来电话。 姐妹,你来真的 怎么可能,我就是没玩够,把小弟弟哄开心了,人家才能在床上哄我开心,这叫作先付后用。 毕竟他那技术太让人沉迷了。 想起季明修那尺寸,虞瑾萱下面立马湿润,甚至变得口干舌燥。 ...... 隔天,季氏父母一早就离开了。 虞瑾萱回到公司,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有份快递。 看着像是装着什么证件。 11 11 她刚想拿起,却被季明修挡住了。 人倚在桌边搂着她的腰,修长的手探入她的裙底,挑眉道:姐姐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要不要阿修帮你提提神 昨晚虞瑾萱的确没睡好。 季明修碍于父母在家,故意装矜持吊了她一晚,而她一整夜寂寞难耐,只能靠自己解决。 现在…那股欲望又被撩起了。 她一口咬住他的下巴,眼里的情欲几乎要溢出:臭弟弟,你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故意…唔...... 话没说完,男人低头吻了下去。 偏偏虞瑾萱最吃他这套,外表小奶狗床上小狼狗,明知道是欲擒故纵,但却次次都心甘情愿地入局。 她在他身上能得到很多满足。 先是抚摸、温柔似水,再来是渐渐地霸道,将她带到最嗨点,最后热情似火,仿佛随时都能将她整个人燃烧。 这些体验,周墨无法给她。 所以她才会近乎疯魔、不计代价地靠近他,放纵他,将他圈养在身边。 虞瑾萱反客为主攀着男人的脖子。 一边疯狂地加深这个吻,一边将手伸进衣领里,慢慢地摩挲挑逗着,季明修瞬间也燃起欲望。 两人从办公桌上移到了沙发,最后趴在落地窗前,随着艳阳升起,办公室里充满了旖旎的味道和声响。 事后,季明修玩着她的头发。 嗓音嘶哑又蛊惑地问:姐姐,你之前答应的股份转让书,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签字啊 闻言,虞瑾萱的身子一顿。 当初心急为了保下人,嘴一快就说出了这个承诺,可后面她就后悔了。 20%的股份,价值数十亿。 这可不是和买个车那么简单,除了金钱之外还有权利,更是关乎着整个公司的决策和发展。 周墨跟了她十年,为公司做那么多贡献才分得20%,季明修他凭什么 就算她再爱,也得掂量掂量。 她目光直视着前方,像是在权衡利弊着什么,然后回:这几天忙着照顾你和叔叔阿姨,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明天我再催一下法务那边。 这是他找的第几个借口了。 季明修顿了顿,内心有些不悦但却不敢表现出来。 明明是她自己答应的,难不成现在是想反悔 要是没提过还好,可现在提了他就没办法不当回事,这20%的股份以及周墨的位置他都要定了。 这一个月来虞瑾萱的偏爱,让他有种随时能上位的错觉。 但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 接下来一周,两人都腻在了一快。 季明修天天玩出新花样,在家是不重样的cospy和道具,在公司就是各个场所来一遍,满满的刺激体验。 可渐渐地,虞瑾萱却感觉腻了。 夜里两人做到一半,她觉得这个男人也就这样,做多了,好像没有原先那种渴望了。 匆匆结束后便走到阳台上透气。 她点燃一支烟,打开和周墨的聊天界面,发现最新的对话还是饭局那次。 不知怎地,心突然有些慌乱。 想着便发了信息过去:老公,我准备回去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12 12 许久,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虞瑾萱不禁蹙眉,想起前些日子那些不愉快,难不成人还在生气 又或者人现在已经睡下了。 应该是睡了。 她本想打个电话过去哄哄,一想到这又停住,转手拨给奢侈品店,吩咐人提前准备好礼物。 交代完后才返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两人照常一起去上班。 季明修同以往一样,每当彼此没那么忙的时候,他就会给对方抛送暗示,试图想像前几天那般疯狂。 可今天,虞瑾萱却频频避开。 要么就假装没看见,要么就喊下面的人上来汇报工作,假装一直很忙,直到快要下班,她办公室里才没人。 季明修趁机才走了进去。 虞瑾萱正衣领微敞地倚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头闭目养神,身材凹凸有致,慵懒中带着一丝性感。 他特意驻足观赏了一会。 要说攀高枝,这北城里到处都是有钱的富婆,可却没几人能和她比,除了金钱地位,外貌身材更是百里挑一。 哪怕已婚,也是抢手的。 而他更得牢牢地抓紧了。 如此想着,季明修悄声地走过去,然后将女人搂在怀里,手正要探入领口。 你干嘛! 虞瑾萱睁开眼,表情微怒。 季明修不由得一愣,随即又扬起一抹坏笑:姐姐今天不想吗 说完,人低下头想亲上去。 可虞瑾萱却避开了,她盯着季明修那张脸,觉得她和夜场那些牛郎无二别,殷勤过头只叫人犯恶心。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衣领。 眼神睥睨了他一眼,说:今天我要回家一趟,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说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那扇禁闭的大门,季明修内心不由得一颤,危机感油然升起。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他...... 半个小时后,虞瑾萱回到了家。 一进门,屋里却空荡无人,甚至好像还少了很多东西,就连空气中都多了一丝久未住人的霉味。 她瞬感不安,喊了一声:老公 宽阔的大房子里,除了她的回声,再无任何回应。 虞瑾萱立马掏出手机。 毫不犹豫地拨起周墨的电话,打了一个、两个、三个…直至无数个,可那头都是提示已关机。 人眉头紧蹙,立马跑进主卧。 发现衣橱里面空了一半,就连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以及周墨的所有证件。 通通都不见了!! 就连挂在床头的结婚照...... 此刻也不翼而飞了。 13 13 虞瑾萱愣在原地,心慌不止。 周墨的东西都不见了,而这些东西的不见只能证明,人应该离家出走了。 到底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离开后又会去哪,这些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自己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是因为季明修 想到这她心漏了一拍。 可不应该啊,她瞒得那么好,况且周墨也从来没有质问过。 那就是植皮手术那次 现在想想,虽然他是做错了,但她当时的态度却过于强硬了,而那天回家周墨的神情也不太对。 人估计就是在那天负气出走了。 但这些只是她个人的猜测,要想知道为什么,还是得先找到人。 虞瑾萱挨个问遍周墨的好友,可所有人都说近期没见过他。 突然,她想到了公婆家。 虽然周墨很少吵架后回南城,但这次收拾得这么干净,十有八九是回去南城的公婆家了,想到这她打开通讯录。 先拨了婆婆的电话,可几通下来全是关机的语音提示,就像周墨的一样,最后就连公公的也是如此。 虞瑾萱越打越强烈不安。 她预感自己被拉黑了,甚至感觉周墨将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不,这不可能。 就算吵得再厉害,只要不离婚他们就还是夫妻,估计是周墨太生气了,还在南城等她过去求和呢。 对,她得去南城一趟。 就在她准备出门时,手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但不是周墨也不是他父母。 而是她雇佣的安保。 虞总,人找到了。 电话那边传来喘息声,还伴随着稀稀疏疏的哀嚎声,他躲在一个小镇上,现在被控制住了。 此人指的是林浩。 那次绑架他趁乱逃跑了,虞瑾萱一直耿耿于怀,她既生气季明修被伤,又不甘心自己被耍了一回。 便暗地里一直派人在找。 她发誓要是能找到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做。 话刚要说出口,那头又说:林浩被我们揍了一顿后交代了不少的事情,他说背后与他合谋的人叫季明修。 季明修! 虞瑾萱蓦然顿住了脚步。 除了讶异之外,心中的不安感由此更加的强烈,便开口再次确定:你确定没有审错不是周墨而是季明修 就是季明修。 那边顿了下,然后坚定说:我们的审讯手段不会出错的,至于您说的周墨,据林浩的招供,他应该是受害者。 居然是季明修。 虞瑾萱万万没想到,喊抓贼的人到最后却成了主凶。 而周墨...... 她居然听信了季明修的话。 真以为是他串通林浩,故意演这一出是想报坠楼那次的仇。 没准周墨的离开也和他有关! 想到这,虞瑾萱滋生出愤怒。 厉着眼向那头说:你再帮我查查,季明修近一个月还干过什么事,要快,我想今晚就知道结果,酬金给你三倍。 挂掉电话,人还气得直发抖。 这一刻她好像清醒了不少,回想起这一个月来,她和周墨每次闹不愉快,好像全是因为季明修。 难不成周墨真都知道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虞瑾萱形单影只地坐在沙发上,从黄昏等到了黑夜,消息还没等到却等到了季明修。 人一进门,脸上是难掩的欣喜。 他环顾了房内一圈,果真没看到周墨的身影,便佯装忐忑地说:姐姐,我下班前整理了下你的办公室,然后发现…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递出一本红本子。 而上面印着‘离婚证’三个字,明晃晃的字异常刺眼。 14 14 离婚证! 虞瑾萱胆颤地看着它。 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发抖地拿过来打开一看,心猛然坠地。 虞瑾萱&周墨 上面写着的正是他们俩。 所以周墨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已经和她离婚了。 可为什么她并不知情呢 虞瑾萱内心既疑惑又惶恐。 突然,她抬起眸审视着季明修。 深邃的眼眸里蕴藏着怒火,一把抓住他的手,质问:你为什么会有这本结婚证,是不是你搞得鬼 虞瑾萱本就怀疑他,现在还拿着结婚证上门,她倒想知道他意欲何为。 因为愤怒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季明修皱起眉头,如实道:就在你办公室看到的啊,而且还是在一周前就寄给你了,我原以为是客户寄,可一拆开才发现是离婚证。 姐姐,你怎么啦 他想挣开手,可虞瑾萱仍死死地拽着不放,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一周前! 那是她离开的那天 当时周墨还说会等她回来的,可转头却去领了结婚证。 他一早就打算要离婚了。 虞瑾萱松开手,重新看了眼离婚证上的离婚日期。 没错,就是那天。 他不是因为绑架那次生气,而是早在一个月前就有想法了。 可离婚需要她签字才对啊...... 蓦地,她想起那一天。 周墨突然来公司找她,还让她签下一份房产过户协议。 所以那不是房产过户协议。 而是离婚协议!! 那个时候他就都知道了 想到这,虞瑾萱心猛然一刺,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了。 季明修则欣喜若狂。 他一直认为虞瑾萱对周墨已经没有男女之情了,之所以迟迟不离婚,不过碍于结发夫妻的多年情义。 所以当看到这本离婚证时,别提他内心有多高兴了,满脑子都是他娶了虞瑾萱之后的奢靡生活。 现在,就差虞瑾萱点头了。 他刚想出口探一探口风,可在这时虞瑾萱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安保公司的电话。 调查有结果了。 虞瑾萱回过神,眼神犀利地瞥了季明修一眼,然后走到阳台接听。 说!! 关于季明修的事查清楚了,他背后手脚的确不干净,这一个月来和多方地痞流氓有过不少交易,且目标都是周墨。 听到这,虞瑾萱捏紧拳头。 她大概猜想了一番,但仍想不出她究竟干了什么事,便直接问:他们做了什么交易一次性讲清楚。 第一次,他雇了一位私家侦探,拍下很多和您的同行照片,然后又买通了工作人员,在虞氏集团的年会上将照片全部曝光了出来,并同时私发给了媒体。 第二次,他将林浩公司的研究数据倒卖给他的竞对公司,牟取了暴利。 第三次,他买通了拘留所里的罪犯和狱警,将周墨和有同性癖的人关在了同一间宿舍,折磨了他三天。 第四次,他联系了林浩并给他谋划了那起绑架,承诺帮他拿到钱跑路。 第五次,他贿赂了医院的医生,诊断自己被烧伤需要植皮,并且在手术中不给周墨注射麻药,硬生生割了他的皮。 ...... 一桩桩一件件,惊心骇目。 虞瑾萱仿佛身临其境,亲眼目睹了周墨的遭遇,脸色煞白如纸地颤抖着,双眸布满了血丝。 季明修,你真是好样的! 15 15 室内,季明修还不知已暴露。 但刚刚虞瑾萱看他的那个眼神,狠厉中好像还带着愤怒,让他仍心有余悸且想不通为何。 他做错什么了吗 难道是因为他拿来了离婚证,虞瑾萱一时接受不了把气撒在他身上 能想到的也只有这样了。 虞瑾萱适才那错愕的神情,想必是没有想到周墨会和她离婚,就同他看到离婚证时一样不可思议。 原以为让他们离婚得再废些时间,没想到周墨自己先放弃了,想来是他那些陷害起作用了。 也是,有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住呢。 妻子出轨就罢了,还为了维护别的男人,屡次三番地伤害自己,就算再爱也会有彻底失望的那天。 周墨就是如此。 想到这,季明修勾起一抹笑意。 内心无比狂喜自己赢了,只要瞒好一切不日他便能娶到虞瑾萱了。 这时,虞瑾萱走了进来,她带着一身寒气,漂亮的脸蛋此刻黑成一团乌云,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如盘踞的毒蛇,随着压抑的喘息微微跳动。 可季明修还沉浸在喜悦中。 丝毫没注意女人的变化,继续佯装试探道:姐姐,周先生居然背着你把婚离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和他离婚的。 虞瑾萱的回答出乎意料。 季明修一滞,不由得握紧拳头,平静的表情下蕴藏着不甘。 立即反驳她:可是你们已经离了呀,他就是不爱你了,你又何必纠缠,倒不如好好珍惜眼前人。 这位眼前人便是他自己。 虞瑾萱冷眼勾起了唇角,走上前低声问:眼前人…那你倒说说该如何珍惜,嫁给他可好 可以吗 季明修的眼眸瞬间亮了。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她就是这双眼睛给骗了,原以为是纯情男大,结果却是个满腹心机的毒夫。 当然…不行! 虞瑾萱眸色怒变,扇了他一巴掌。 红着眼吼道:你不过就是我养的一条狗,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肖想周墨的位置,还屡次陷害他!! 季明修抖着身子,抬起头狡辩: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怎么会伤害周先生呢,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若不是已经知道真相,她估计又会被骗了,就像每一次陷害周墨的时候,现在想想真是可恨至极。 虞瑾萱蹲下身,浑身散发着女王般的戾气,没打算和他浪费口舌。 反而阴着脸道:既然你听不懂,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到时你就懂了。 说完,她叫人将他拖到酒窖里。 一瓶接着一瓶的酒,靳研修一边往季明修嘴里灌,一边问:这滋味如何,能记起来了吗 不、不要。 季明修被灌得昏天暗地。 喉咙辣得发不出声,胃里更是翻天滚地地绞痛着,直到他呕吐不止,虞瑾萱才肯停下手。 但下一秒,有一群保镖走了进来。 看到他们凶神恶煞的眼神,季明修瞬间慌了,恳求道:我记起来了,你不要这样子对我。 可他的求饶却已经晚了。 虞瑾萱站起身,像是碰到脏东西似地擦干净手,然后无情地往门口走去,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他。 16 16 季明修想跟在她后面跑出去。 可没跑几步,脚下被人一绊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头顶随之传来了轰笑声,听得他全身毛骨悚然。 他还想跑,可脚好像被崴到了。 一撑起身就疼得不行,人索性便往门口爬去,如论如何一定要逃出这里,不然等待他的就是噩梦了。 而那群保镖却没有放过他。 站在他身后笑着,眼神却像是在对猎物的玩弄,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 等到人快爬到门口,他们又一把将人拖了回来,来来回回地重复着,直到玩累了他们才将人按住了。 然后挽起了袖子。 你们放开我!! 季明修奋力想要挣扎。 其中一保镖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往他脸上啐了一口,说:安分点,少挣扎没准我会下手轻点。 季明修瞬间被打懵了。 他本来就喝了酒,现在整个脑袋嗡嗡直响,看人都变成重影了。 而随着这一巴掌响起,惩罚开始了。 清脆地掴掌声一直响了个不停,一个打累了就换另一个人上,季明修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个,但肯定不止九十九个。 他整张脸都被打肿了,嘴角的鲜血不断流出,全身犹如散架动弹不了一点,最后昏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天微微擦亮。 可他却不是在地窖里,而是被带到那个荒废的码头。 绑架的场景再次重现。 但这一次是轮到她做选择。 季明修一睁开眼,就看见他爸爸被吊在了海中央,他妈妈则被手脚困住,人倒在地上还昏迷不醒。 爸妈! 他哑着声喊了出来。 季父季母身上的药效正好过了,迷迷糊糊睁开眼都被吓了一跳。 儿子,救我! 季父望着身下的海浪吓破了胆,全身止不住地发抖,而季母却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手无足措地哭泣着。 这时,虞瑾萱从身后出现了。 她冷眼看着眼前一幕,然后不缓不慢地走到季明修身前,俯视着她:二选一,你要救爸爸,还是救妈妈 季明修抬起头,满眼的泪水。 他没想到虞瑾萱会这么狠心,惩罚他就算了,现在连他爸妈都不放过。 原以为是天使,其实是魔鬼。 虞总…他匍匐爬了几步,抓住虞瑾萱的裤脚,卑微乞求:虞总,我错了,我可以去跟周先生道歉,但求你了,求你放过我爸妈,别伤害他们。 道歉虞瑾萱冷笑一声。 然后极为不屑地说:你别去污了周墨的眼,他那边我自会去道歉,但去之前我得给他一个交代。 而你!该还的一个也不能少。 虞瑾萱一脚把人踢开。 一脸冷漠地问:说,救哪个 季明修使劲地摇着头。 他怎么可能选得出,那可是他的亲生父母,虽然他之前也很嫌弃他们,但毕竟血浓于水,两个她都得救。 见人迟迟不敢下决定。 虞瑾萱嗤笑一声,讽刺地说:很难抉择吗既然你不选那我帮你选。 话音刚落,她做了个手势。 季母瞬间被烈火围住,而吊着季父的绳索被割断,整个人坠入海里,就像当时他和周墨遭遇的场景一模一样。 季明修瞪红了眼。 不要!! 17 17 季明修爬起身想冲入火海。 可没跑几步,却被虞瑾萱叫人给拦住了。 他死死地被按在地上,头被扯着一眼不眨地往前方看去。 他爸爸扑腾了几下,然后彻底失去希望沉入海里,而他妈妈则在熊熊烈火中痛苦撕喊着他的名字。 爸!妈! 季明修歇斯底里地喊着。 虞瑾萱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亲眼目睹双亲惨死,而他只能在旁边干看着,尝尽无尽的煎熬和痛苦 突然,季明修扑通跪在地上。 人被吓得有些魔怔,一边磕着头一边忏悔道: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怂恿林浩绑架周墨,更不该诬陷他,求你放过他们吧...... 头一个比一个地磕得更响。 直到他额头磕破了皮,血沿着脸庞滑了下来,虞瑾萱才点头让人灭火。 最后,季父没了。 季母虽然中途得救,但身上百分十七十的皮肤被烧伤了。 季明修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他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头顶的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令他胆颤。 季明修眯着眼,扭头看向侧边,才发现旁边站着几名医生和护士。 还有冷面的虞瑾萱。 他这是…在手术室里 想到虞瑾萱下一步会做什么,季明修立马吓得坐起身,然后迅速下床跪到她身边,摇头哽咽:不要,求你了。 姐姐,我错了,你看在我跟过你的份上,你饶过我这一次行不行 季明修仰着头流泪。 就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乞求着主人最后一丝怜悯。 虞瑾萱摸了摸他的脸。 目光虽看起来柔和了不少,但眸里依旧冰冷,缓缓说道:乖乖,我是不是说过一个也不能少别讨价还价。 话落,季明修瞬间心灰意冷。 仿佛有一股寒气窜遍全身,让他不禁打了几个冷颤。 然后突然大笑了起来。 虞瑾萱!! 他咆哮了一声,呲牙怒道:你凭什么替周墨报复我 你别忘了,是你得不到满足,每晚趴在我身下偷欢的,我对他的伤害都是你允许的,你凭什么把自己摘干净 是你不守妇道、背叛周墨在先,如果你真那么爱他,他又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离开你因为他看清了你!! 你就是个荡妇,一边偷吃一边又怕老公知道,东窗事发又全赖在我身上,我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种女人。 季明修彻底鱼死网破。 他内心很清楚,虞瑾萱这次不会放过她的,既然如此倒不如一吐为快,彼此恶心总好过他一人痛苦。 而虞瑾萱确实被戳中了。 她愤然抽了季明修一巴掌,眼里燃起的怒火像要将他吞噬:你不过就是我拿来玩玩的,我和周墨这么多年的感情轮不到你来评判! 是你自己太贪心,妄想贪图周墨的位置,你真以为睡几回就能上位了哼,痴心妄想,你若能安分守己,我还能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你竟敢伤害他,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罢,她狠狠将人甩开。 季明修跌倒在地,还没从虞瑾萱的一番话中回过神,就被押上了手术台。 刚刚的嚣张瞬间泄了气。 不要,你们放开我! 18 18 季明修拼了命地挣扎。 因为他亲眼见过周墨没打麻醉被生生割皮的场面,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楚,当时他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绝望。 没一会儿,他就被捆在手术台上。 虞瑾萱冷漠地坐在观察室内,就像在观摩一场手术,眼里没有丝毫感情。 等一切准备工作完毕,她拿起手边的话筒,平静地提醒:不用打麻醉,季女士的烧伤面积多少,你们就植皮多少,成全这段母子情深,把命给我保住就行。 季母的烧伤面积得有70%。 全程不打麻醉,硬生生割下身上70%的皮肤,这跟凌迟处死有何区别。 主刀医生倒吸了口冷气。 但也丝毫不敢违抗,毕竟他还有把柄握在虞瑾萱的手上,往后的前程也得靠他的扶持,只能以自己的利益为重。 一番思量后,他落下了第一刀。 啊——! 季明修五官瞬间扭曲。 身体上传来的痛感比他预料得还要疼上百倍,周墨是怎么挨过来了。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直到他两条大腿血肉模糊,已经数不清到底割了多少刀。 而季明修从一开始的求饶,再到歇斯底里的辱骂,最后喊到嗓子沙哑全身没了力气,内心才真正开始后悔。 可这份后悔悟得太晚了。 他自小家境贫苦,好不容易凭努力离开了农村,来到城里读大学,最后却被这里的荣华富贵迷了眼。 以为能靠捷径换取一生富贵,殊不知被人玩得连渣都不剩。 虞瑾萱在观察室看红了眼。 但不是心疼季明修,而是通过他的痛苦联想到周墨。 当时他该有多痛啊。 可这份痛却是他亲手促成的。 一开始得知真相时,她光是听描述就很难接受了,现在亲眼目睹,心仿佛被狠狠地揪住又闷又疼。 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猛然站起身,没有勇气再继续观看下去,便转身离开了观察室。 手术结束后,季明修基本废了。 人全身裹满了纱布,只剩下一丝呼吸地躺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默默地划过一行泪。 可这还不是他的结局。 为了帮周墨澄清罪名,虞瑾萱把她泄露公司机密的证据交给警察了,等醒来后就得依法接受制裁。 离开医院后,虞瑾萱也有了麻烦。 外面都在传她品行放荡,纵容情人窃取合作方的商业机密,且薄情寡义将自己的丈夫推出去顶罪。 一时间,整个网络都沸腾了。 老百姓们骂她狼心狗肺,合作方对她失去了信任,竞争公司趁机落井下石,买了更多的黑料添油加醋。 虞氏集团因此股票大跌。 公关部想尽办法想要压下热搜,可背后好像有人在和他们对着干,持续地操纵着舆论,热度只增不减。 最后,有人紧急召开股东会议。 虞瑾萱本在去机场的路上,也被一通电话喊回了公司。 董事会上,股东们纷纷谴责。 她阴着一张脸坐在高位上,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暴躁,虞氏集团是我虞家打拼下来的江山,哪有那么容易说倒就倒,你们喝汤吃肉时不出声,现在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如此不安了 这件事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公司成立以来,她什么大风大雨没遇见过,最后不都是越挫越强大。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周墨,要不是这帮人阻拦,没准人这会就在南城了。 想到这,虞瑾萱站起身。 以领导者的口吻说:这次风波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们要留下来继续讨论也请便。 此等傲慢,股东们很是不满。 但大家却敢怒不敢言,毕竟虞瑾萱是第一大股东,他们只有听从的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且慢,股东会议还不能结束。 19 19 低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大门—— 随着一声沉稳的推门声,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领着一支专业的律师团队,步伐整齐而冷冽。 怎么是他! 这个人虞瑾萱认识。 他是南城乔氏集团的秘书长、乔家继承人乔以棠的助理陈锋。 陈锋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神情严肃地说:抱歉虞总,股东大会还没有结束,您还不能离开,我要代表我们乔总宣布一个决策。 虞瑾萱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勾了勾嘴角,笑道:陈助理,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次是我们虞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乔家权势虽大,但她的地盘还轮不到乔以棠来撒野。 陈锋笑了笑:马上就不是了。 什么! 虞瑾萱一愣,预感不妙。 接下来便听到陈锋又说:乔总现在是虞氏集团的最大股东,从今日起,这家公司不再姓虞,以及罢免您CEO一职,届时会有人来接替您的位置。 话毕,他递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乔以棠现持有股份的来源。 另一份是解除职务通知书。 律师们也随之行动起来,将这两份文件分发给现场的股东,现场瞬间像炸开锅的蚂蚱,议论声此起彼伏。 虞瑾萱愣在原地,满眼不可思议。 她夺过陈锋手中的文件,仔细地查看上面的内容。 乔以棠竟然持有50%股份。 原来她一早就布局,暗自收购了20%的股份,又趁这次舆论风波,从市场低价零散收集了10%。 至于剩下那关键的20%,居然是周墨转让的!! 而她手里只有40%的股份。 正如陈锋所说的,从今日起虞氏集团将不再姓虞,而是改姓乔了。 手中的纸张蓦然落地,虞瑾萱往后踉跄了一步险些站不稳。 阿墨,为什么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周墨居然把股份给买了,这可是他们共同的心血。 但也恰恰证明他是真不要了。 既不要她,也不要他这么多年来无数个日夜打拼下来的公司。 不,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她揪住林浩的衣袖,问:是不是乔以棠在背后耍手段,从周墨那诓骗到这20%的股份的他是被骗的对不对 虞瑾萱的眼里充满了渴望。 渴望能在她这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继续自欺欺人的答案。 可陈锋没有安慰她的义务。 既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表情严肃地如实禀告:是周先生主动找的乔总,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转手的。 低于市场价三成! 这不可能...... 虞瑾萱无力地松开了手。 相比于失去公司,她现在更害怕彻底失去了周墨。 当年公司曾遭遇过危机,有人愿意高价收购,她动摇了可周墨却不肯,甚至还为此和她大吵了一架。 他说公司是他们虞家的心血,公司在她的荣誉就还在,谁也不许说放弃。 可如今他却低价贱卖了。 先是离婚,然后再卖掉股份,难道周墨真不想和她再有瓜葛了吗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 虞瑾萱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甚至认为周墨一定是有苦衷,没准是他回到南城遇上麻烦,急需金钱周转呢 她得亲自去南城问问。 20 20 南城,位于CBD的乔氏集团。 偌大的办公室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乔以棠拿起手边的钢笔,动作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行笔如风,却又不失沉稳。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表面看起来温和柔顺,实则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周墨顿了顿:你不再看一下吗 闻言,乔以棠抬起头。 身子往后靠着椅背,用一双漂亮的眼眸盯着他看。 然后嘴角噙着笑:内容不重要,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只要投对了人内容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的确,投资就是投人。 而乔以棠这句话的含金量极高。 她在投行界是出了名的毒眼,能被她看中、并且夸上一句,就算日后没继续合作,也会其他家争着投的。 对此,周墨有些受宠若惊。 他扬起一抹职业笑容,谦虚道:多谢乔总的抬爱,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争取让你的投资得到最大的回报。 行,我拭目以待。 乔以棠站起身,伸出手:希望你能用当年打败我的那股劲,在南城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合作愉快,周墨。 周墨闻言一顿。 回忆瞬间穿回了三年前。 三年前,虞氏集团想要解除危机,需要一个大项目救急,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和乔以棠同时盯上一个项目。 当时他并没有把握,毕竟乔氏集团想捏死他,就像捏一只蚂蚁似的简单,可他并没有望而却步。 而是铆足了心力,在招标会上全力以赴,最终以新奇的方案取得了胜利,也引来了乔以棠的欣赏。 现在能得到她的认可,对自己在南城的创业很有帮助,周墨是打从心底的感激。 回过神,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伸出手相握:合作愉快。 夕阳渐落,周墨离开了乔氏集团。 一进家门就闻到了饭香味,沈父正从厨房端出来几盘菜,沈母则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这一幕暖人心窝。 好香啊~ 周墨换上鞋,走进客厅:还没进门就闻到香味了,我今晚得吃两碗饭。 周父周母一听,都笑开了颜。 阿墨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饭肯定给你管够,你爸还煮了你最爱吃的糖酷鱼呢。 三人围桌而坐,有说有笑。 今晚的周墨变得活泼多了,还能像以前一样和他们说笑打趣。 看着儿子恢复了精神,不像刚回来时一副没了心气的模样,周父周母对视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那个时候,可把他们给吓坏了。 人当时白着一张脸回来,什么都没说浑噩睡了三天三夜,期间周母偷偷检查他一身是伤,心疼得整宿都睡不着。 但他们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默默地给他煲汤养身子,并且守在家里哪都没去,生怕他有什么想不开的。 后来周墨恢复了点精神,才主动和他们坦白自己离婚了,并且嘱咐他们别再和虞瑾萱联系,其余的没有再多说。 但他们知道他肯定是受了委屈,当时恨不得立马飞去北城讨个说法,但儿子都这样交代了,他们也不想再纠缠不清,便作罢只拉黑了虞瑾萱的电话。 现在,可算是雨过天晴了。 一家人健康开心,每天能像现在这样一起吃饭说笑,他们便知足了。 爸,我拉到乔氏的投资了。 真的! 周父愣了一秒,然后欣喜不已:儿子真厉害,比你老子强十倍,爸爸老了也不折腾了。 许是年纪到了,周父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执着了。 他以前也想干出一番事业,但却屡屡受挫,为此还欠过不少债,如今倒是不想折腾了。 那点心思,一眼就被周母看穿。 终于舍得放弃了 她笑开了颜,说道:儿子加油,等你妹妹留学回来,还可以帮你一起呢~ 哈哈哈,你看,你妈都把你妹妹给安排好了。 老夫妻俩贫着嘴打趣。 看着父母恩爱如初,对周墨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安慰。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谈笑声夏然而止,就在二老疑惑会是谁时,周墨明了地站了起来:是我回来时订了个蛋糕,应该是到了。 说完,便走了出去。 可一打开门,人却愣住了。 怎么是她...... 21 21 来的人居然是虞瑾萱。 身上的裙子多了些褶皱,眼底布满血丝,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看到她,周墨瞬间黑下脸,不带一丝的犹豫地将门给合上,可下一秒却被虞瑾萱伸手给卡住了。 嘶~! 小臂上即刻浮现一条红痕,她倒吸了口冷气,咬紧牙根强忍着痛。 可周墨却丝毫不心疼:放手! 老公...... 虞瑾萱的声音软糯,像是压抑着无数情绪,试图装傻:你回来看爸妈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找不到你很担心。 闻言,周墨冷笑了一声。 眼里尽是嘲讽:虞小姐,想必你已经收到我寄给你的离婚证了吧还请您自重别乱叫,我已经不是你老公了。 更别说什么找不到很担心,你不是得陪着季明修一家人吗还有空找我呢,跑来这不怕他吃醋 虞瑾萱呼吸一窒,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色,满脸都是后悔之意。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了。 而听他陌生地喊她虞小姐时,她的心更是被狠狠地揪住了。 不、不是这样的。 她苍白着脸,不知从何解释起。 可再不解释清楚,她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时间整个人踌躇不安,心虚到有点语无伦次。 周墨却无比平静,甚至不耐烦。 他可没空陪她在门口傻站着,刚想再次开口赶人走,周父周母就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虞瑾萱瞬间亮了眼。 爸、妈! 她仿佛看到了希望。 可周父却怒喝道:我不是你爸! 而一向喜欢她这个媳妇的沈母,亦是一改常态,冷着脸说:我儿子现在已经和你没关系了,你可别乱喊妈。 我们没去北城找你算账,你倒还有脸跑来这,是看我们老周家好欺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样是吗! 周母越想越是一肚子火。 随机操起一旁的扫帚,指着虞瑾萱骂:滚!别站在我家门口脏了我们的地。 甚至边骂边往她身上打。 虞瑾萱慌乱地躲闪着,最后就像是一团垃圾,被无情地赶下了楼。 周墨站在父母身后湿了眼。 真好,这才是被家人维护的感觉,也只有他的父母才会无条件地爱他。 赶走虞瑾萱之后,大家心照不宣地继续吃着饭,爸妈没问他究竟发生何事,而他也不想再揭开那些伤疤。 一家三口吃完饭,然后又一起吃水果看电视,讨论着里面的人物情节,就好像刚刚无事发生过一样。 周墨一边帮妈妈缠着线,一遍陪爸爸下着棋,就是这样的幸福氛围,正在悄悄地滋润着他那些伤口。 看了一会儿他就先回了房间。 他刚拿到乔以棠的投资,手上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明天还得带人去公司参观,顺带旁听他接下来的安排。 现在他丝毫不敢懈怠,整个人像打了鸡血,就想尽快做出一番成绩。 而虞瑾萱也还没有离开。 她站在楼下,通过窗户依稀传来里面的欢笑声,深深地刺痛她的心。 以前每次陪周墨回周家,车还没有完全停下来,公公婆婆就已经高兴地站在楼下欢迎她的到来。 可现在她却被扫地出门。 就连老天爷也看不过眼,夜空中响起了一记闷雷,随后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将她从头到尾给淋了个遍。 虞瑾萱也没有跑开去躲雨,而是继续站在原地淋了很久的雨,既不敢再上门却也不舍得离开。 她贪恋地盯着周墨的房间,想守着他直到房间的灯熄灭。 可没想到下一秒人突然出现,正打算要关窗户,周墨的手一滞,但没一会儿又毫不犹豫地关上窗。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虞瑾萱心被剜了一下,满眼痛苦地站外雨中,久久不能平缓...... 22 22 第二天,周墨一早就出门。 人才走出大门,躺在车里的虞瑾萱清醒了过来,立即打开车门,朝那抹身影嗓音低哑地喊了一声:老公! 光听声音就知道人不舒服。 昨晚她根本没离开,因为想当面和周墨解释清楚,争取早日得到原谅,所以便在车内将就了一晚。 人淋了雨又着凉已经感冒了。 刚要下车脚还没有沾地,眼前就泛起一片眩晕,险些站不住。 听到声音,周墨脚步一顿。 定眼一看发现人还没走,内心蓦地生起一股怒火,刚准备再次赶人时身后响起一道温润声音:周墨。 是乔以棠来了。 可她怎么会来这呢 周墨有些讶异,顾不得虞瑾萱,转身向乔以棠走去,乔总,你怎么来了 女人站在车头前,慵懒柔和。 不像前两日那般凌厉,走近还能闻到她身上的木质香调的香水味,混在清晨的空气里令人格外的舒心。 乔以棠笑了笑,说:你不是邀请我去公司参观吗刚好路过这边,便想着过来接你一起过去。 刚好路过! 这个借口勉强算可信,可她又怎么知道他家地址的。 周墨内心疑惑,但不敢多问。 毕竟人家乔总都没嫌麻烦,有顺风车搭一程何乐而不为。 那就麻烦乔总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完全把虞瑾萱给忘了,身后的人看着这一幕,是既受伤又吃醋。 虞瑾萱走上前,拦住了他。 又一脸吃醋地看着乔以棠:乔总,以前和您比较少打交道,现在算是见识到你手段高明了,利用舆论战抄底收股,将我一手创办的公司收入囊中,现在又跑来这觊觎我老公,这就是乔家的家风吗 她也是女人,女人最了解女人。 乔以棠是出了名的冷面女王,很少交男朋友,若不是因为喜欢,怎么可能会特意来接一个男人。 她才不信什么刚好顺路。 可周墨却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马上出言阻止她:虞瑾萱,你别太过分了! 否则他不敢想她还会说什么,别的倒无所谓,主要是不能影响他工作。 可乔以棠并没有气恼。 反而嗤笑了一声:老公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这么喊他。 这话瞬间激怒了虞瑾萱。 她二话不说,直接往乔以棠的脸上删了一巴掌,以泄这几日来的愤懑。 乔以棠丝毫没有防备。 人往后踉跄了几步,嘴角立马渗出一丝血迹,可眼底却是一片得意。 偏偏还被虞瑾萱给看见了。 霎那间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更旺,她走前几步,正准备再动手时,周墨毅然挡在他们中间,并且扇了她一巴掌。 啪! 掴掌声清脆又刺耳。 周墨气得胸口起伏,对她吼道:虞瑾萱,你一大早发什么疯! 虞瑾萱瞬间愣在了原地。 然后不可置信地抬头,满眼委屈地看着周墨,颤抖地开口:老公… 我不是你老公! 话说一半,就被周墨堵住:如果你再来骚扰,我会报警的。 说完他扶着乔以棠,两人相继上了车然后直接开走了。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望着开远的车子,虞瑾萱感觉心脏裂了一个口子,撕得她好痛。 原来被忽视是这种感觉...... 23 23 车内,两人陷入了沉默。 周墨开着车,手死死地拽着方向盘,内心极为忐忑不安。 昨天刚签完合同,今天就让乔以棠挨了他前妻一耳光,这简直就是师出未捷身先死,让他以后还怎么在南城混。 内心更是想着要怎么去补救。 突然,她把车停在路边:乔总,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下车后他跑进一家药店。 等了不到五分钟,又见人拎着一袋药品坐回了车里。 目光诚恳地盯着乔以棠:乔总,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吧。 说完他从袋子里拿出碘酒。 然后用棉签蘸了几下,主动挨近副驾驶位上的人,轻轻在她唇角擦拭着。 边擦边道歉:实在很抱歉,让您无辜受牵连了,那人说的话你别放心上,她就是还没能接受离婚,逮谁咬谁,把您当成假想敌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此刻,两人的身子挨得很近。 乔以棠盯着他的脸,一颗心躁动得扑通乱跳,手不自觉攥紧裙摆。 你会和她复婚吗 闻言,周墨抬眸一滞。 两双眼睛一刹那对视着,车内莫名升起一股燥热,他立马收回眼神。 红着脸回:当然不会。 又假装收拾东西,掩盖内心的紧张。 听到这话,乔以棠扬起笑容,然后调整了坐姿,心情愉悦地说:既然不会,那你也用不着替她道歉。 这话周墨有些不明白。 道歉和他复不复婚有关系吗 就在这时,身边的人又补了句:况且,她也并没有乱说。 车子重新启动,开往了公司。 一路上周墨都在琢磨她的话,为什么她会说虞瑾萱没有乱说。 如果她没乱说的话,那乔以棠岂不是真的在觊觎他! 想到这,他立马停止猜想。 这完全不可能,他是谁啊,南城第一世家的继承人,而他顶多算是努力,但却离过婚的二婚男。 很快,两人便到了周墨的创业公司。 周墨带着她大致参观了下,这么多年他一直想自己开发产品,但在虞氏始终施展不开拳脚。 所以他才有创业的想法。 卖掉股份的钱虽也能维持,但想持久快速地发展,引入资金将是必然的,而乔氏集团就是最好的选择。 了解完大概后,乔以棠又参加了他们的内部会议,但中途有急事处理,便提前结束回去乔氏集团了。 周墨则连续开了几场会议。 讲了半天,然后才口干舌燥地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休息片刻。 人才坐下,他助理便走了进来。 一脸八卦地问:周总,楼下有一位姓虞的小姐说要见你。 不见!! 周墨沉下脸,冷言交代:以后她但凡再来,就让保安赶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虞瑾萱天天来。 可每到楼下就被拦住,甚至还成了保安室的黑名单。 最后连他家小区也不许进。 虞瑾萱处处碰壁,后面几天便没有再出现,周墨便以为她知难而退了。 可这天加完班,下到停车场时却又看见了她,并且还将她给迷晕。 他被虞瑾萱绑架了...... 24 24 醒来时,他在一间大别墅里。 虞瑾萱将他软禁在房间里,虽然没有捆手绑脚,但除非是从阳台跳下去,否则他也别想能逃出去。 最后他放弃挣扎,颓坐在床边。 虞瑾萱端着饭菜走进来,蹲在他面前柔声说:老公,你一定饿了吧,我亲自下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人一边说一边摆弄着碗筷。 周墨抬起眸,眼底却一片冷意。 一抬手就打翻饭菜,愠怒道:你把我绑过来,是想拿我当宠物养吗 他没想到她会疯成这样。 虞瑾萱看着一地的狼藉,哽咽地张了张嘴,哑声说:我没有要绑架你。 我只是想见你,可是你一直避而不见躲着我,我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聊聊什么! 周墨指尖微颤,克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说:是要聊你是如何喜欢上季明修,还是聊你们如何合伙伤害我 一想起那些,她就浑身发颤。 虞瑾萱整个人僵在原地,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不是的。她声音低哑,像是压抑着无数情绪,我不是喜欢他,我就是一时克制不住诱惑,我也是后面才知道,他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我已经让他付出代价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闻言,周墨勾起唇角冷笑。 那些过往的委屈、痛苦,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忽略过去,甚至就让季明修一人承担,而她自己却撇得一干二净。 他抬起眸,眼底一片讥讽:所以呢你想用一句不知情,就把这一个月我受的委屈全部抵消 虞瑾萱喉结滚动,声音低得近乎哀求:老公,对不起......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加倍弥补你的。 她跪在地上像一位虔诚的信徒,想要求得周墨的原谅。 弥补 周墨讽刺地扯了扯唇角,虞瑾萱,你还记得你为了季明修,几次三番是怎么对待我的吗 虞瑾萱浑身一僵。 他一字一句,像是刀子般剜进她心脏—— 饭局那次,你坚决认为我给季明修穿小鞋,不惜让人教训了我一番。 年会那次,你为了替他解气,不仅把我家的传家宝丢进海里,还强硬拉着我去给他道歉,害我坠楼差点死掉。 机密泄露那次,你为了保他,不惜把我推出来顶罪,在拘留所里度过了三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绑架那次,你听信他的谗言,一口咬定我是主谋,把我押在手术台上没有麻醉硬生生割了我九十九刀...... 他每说一句,虞瑾萱的脑海里就重新回想一遍,脸色跟着苍白一分。 可周墨并没有就此停住。 而是撩起裤子,露出大腿上那一大片狰狞的伤疤。 25 25 简直触目惊心!! 虞瑾萱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可伸出一半又收了回来。 然后攥紧了手指,往自己的脸上扇,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可就算脸都疼麻了,却不及内心疼痛的万分之一。 对不起...... 她嗓音嘶哑,流着眼泪:老公,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语速飞快,像是怕被打断:你受过的苦,我会一点一点地还给你,等你气消了我们再重新开始好吗 周墨冷眼看着她痛不欲生。 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虞瑾萱就拿起一旁的水果刀,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往自己的大腿上捅了下去。 刀拔起来,血溅了一地。 紧接着又下了第二刀、第三刀...... 手起刀落,每一下都利落干脆,她好像不怕疼似地重复着,可额头上的冷汗却越滴越多,脸色苍白得可怕。 够了!! 周墨一声怒吼制止了她。 他着实被吓到了,压下惊慌后,眼底的冷意更浓:你以为在我面前自残就能弥补了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闻言,虞瑾萱身子一颤。 不是弥补。她抬眸,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是我欠你的。 是我欠考虑了,我不该让你见到这么血腥的画面,还剩下九十刀,我会到外面补完,这是我该还的。 说完,人颤巍巍地站起身。 然后忍着痛跛脚走了出去,脚下拖出一条蜿蜒的血迹。 一门之隔,两人安静了下来。 虞瑾萱整个人像魔怔了一样,一刀接一刀地继续捅着,期间没喊过一声疼,只有刀刃与血肉摩擦的钝响声。 可这声音却比惨叫还刺耳。 直到那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这场血肉债才算是结束了。 周墨最终没忍住走了出去,隔着几步之遥,虞瑾萱累倒在血泊里,连呼吸声都变得极为孱弱。 见到人出来,她又睁开眼。 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力,缓缓地爬到周墨的脚下,抬头问:老公,你还记不记得你说会给我一次机会的 周墨当然记得。 他曾经的确承诺过她。 当年虞氏集团度过危机,虞瑾萱的身价一夜上涨,加上本身外貌条件佳,成了多少男人想攀附的对象。 曾有一次,她就险些中招。 有人在她酒里下了药,害她差点没有把持住,最后还是打电话给周墨,让他这位正牌丈夫来救场。 当时周墨哭笑不得。 还半开玩笑地问:你把持得住这一次,以后能回回把持住吗 这一点,虞瑾萱都不敢保证。 要想在花丛里片叶不沾身,对于女人来说也是极大的考验。 如果…她认真思考后反问:我真的犯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周墨一怔,认真想了想。 然后对她说:能,但只有一次。 当初无意的一次假设,没想到还真有了这么一天。 这也是虞瑾萱最后的希望了。 她抓着周墨的裤脚,含泪乞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26 26 周墨低头看她,忽然笑了。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这个机会不是他不想给,而是他已经给过了。 而且还是在上一世给的。 前世他没有选择离婚,而是将季明修送走,就是因为他记着这个承诺,也相信虞瑾萱只是一时糊涂。 殊不知,她是真变心了。 而他曾承诺过的机会,最终变成让他家破人亡的导火线。 如今,她还有何脸面再提。 没有了。 周墨后退了两步,冷笑道:机会早已经被你浪费了,我们没可能了。 这话就像那最后一根稻草。 看似很轻,可却重重地落在虞瑾萱的胸口上,压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不可能...... 她一脸痛苦地低语着。 突然,喉咙间涌起一股血腥味,随即呕出了一口鲜血,然后晕了过去。 守在别墅里的医生赶了过来。 迅速将她抬上担架,然后送到临时搭建的抢救室,将人抢救了回来。 周墨想趁机离开,可刚踏出门就被守在院子里的保镖带回了房间,只能乖乖地待在房里等人醒。 他就像一只被囚禁的鸟儿,看着窗外日夜轮番交替,可却飞不出去一点。 直到第三天的夜里。 有人闯进她的睡梦中喊:周墨,快醒醒,我带你出去。 听这声音好像是乔以棠。 周墨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迷迷糊糊睁开眼后才发现—— 这不是梦!! 站在床边的人就是乔以棠。 他揉了揉眼睛,激动地问:乔总,怎么是你啊,您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带你离开。 看他一脸迷糊样,乔以棠心里的担忧卸了大半,还故意逗他一下:怎么,不希望我来那我现在就走。 说完人转身真准备要走。 急得周墨起身拉住他,解释:别,我没有不希望你来,刚刚就是脑子还没睡醒呢。 乔以棠噗嗤一声地笑了。 然后牵起他的手,温柔地说:行,不会把你丢下的,我答应你爸妈会把你安全带回去的,等会院子里的保镖会换岗,我们趁这个空档从阳台下去。 他本想带人闯进来的,但不确定周墨的情况如何,又怕起冲突伤到他,所以才出此下策自己偷溜进来。 等人安全后,她再找虞瑾萱算账。 嗯嗯。 周墨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们明明认识不久,可乔以棠却给他一种很大的安全感。 果然,五分钟后保镖换岗。 两人来到阳台,乔以棠刚把索绳套在周墨的身上,就听到背后响起:乔总,人都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 周墨身子一僵,叹了口气。 一回头,就看见虞瑾萱站在身后,满眼悲伤地看着他:阿墨,待在我身边就让你这么痛苦吗 她本打算明天放她走的。 可刚刚有保镖来请示,说看到有人溜进周墨的房间,是否可以进来查看。 听到这,她立马就慌了。 忍着伤痛跑了过来,生怕是有小偷进屋行窃,那周墨可就有危险了。 可谁知竟是乔以棠。 怎么又是她! 虞瑾萱被她激出了胜负欲,想再最后赌一把...... 27 27 是,很痛苦。 周墨一点情面也没给。 这段感情早就毁了,他也不想再拖泥带水,一直这样纠缠不清下去。 可这话却像一把利刃,深深地扎在虞瑾萱的心脏上,疼到让人窒息。 那她呢 她勾起一抹苦笑,伸手指向周墨旁边乔以棠,问:你是喜欢上她了吗 话音刚落,那两人皆愣住了。 乔以棠低头看向周墨,内心也暗戳戳地等着他的答案。 可周墨却沉默住了。 他喜欢吗 顶多只算是有好感吧。 毕竟她不仅长得美,还有胜于其他女人的能力和涵养,有好感很正常。 但他不能如实回答。 既然虞瑾萱那么在意,那他就趁机让人死心,又不能当面利用乔以棠。 我喜欢谁与你无关。 周墨冷漠地看着她,说: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以后我喜欢谁、娶谁,你都无权来干涉我。 这回答模棱两可。 既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可在虞瑾萱的眼里,却认定他是在维护乔以棠。 我偏要干涉!! 她愤然将一旁的花瓶砸碎。 外面冲进来两名保镖,将他们两人给分开了。 周墨想阻止,却被她扯住了。 你就那么喜欢她 虞瑾萱里充满了浓烈的痛色,可痛苦里又带着一丝不甘:如果我和她必须死一个,你会选谁 你什么意思 周墨话才刚问出口,她就走过去拽着乔以棠,两人站到了石栏上。 这意思是…他瞬间明白了。 周墨瞳孔骤缩:你疯了!你是想用乔以棠的命威胁我 不。她轻笑,是我俩的命。 我就想赌一把,赌你…心底到底有没有一点我的位置。 他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甚至气到想笑:虞瑾萱,我不想陪你玩这游戏,乔以棠要有一点闪失,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南城吗! 无所谓了… 虞瑾萱在风中笑着,且呢喃:如果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 话毕,她拉着乔以棠往后倒。 不要!! 周墨的心脏提到嗓子眼。 连忙上前一抓,幸好及时抓到乔以棠的手,人也借着力爬了上来。 可虞瑾萱却摔在了一楼。 阿墨......她满嘴是血,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真的不爱我了。 周墨往下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着她躺在了血泊里,看着她的瞳孔渐渐涣散,看着她被人抬走...... 内心却激不起任何涟漪。 ...... 三个月后,庆功宴会上。 周墨的公司成功研发出一款新品,且在一个月内占领销售榜首。 圈里人都在传,周墨是一匹黑马。 而且还是乔以棠挑中的。 恭喜了。乔以棠走到周墨的身边,碰了下他的酒杯,抿了一口后又说:她的情况......不太好。 周墨拿着酒杯的手一颤。 上次她摔断了腿,医生说如果能配合治疗,再多做康复训练的话,痊愈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但是…乔以棠注视着他。 她不仅不配合,还整日酗酒,有几次酒精中毒差点醒不过来,最近又查出精神出了问题,可能得送去精神病院。 你要去看看吗 闻言,周墨沉默了很久。 最后笑了笑:不了,这是她的人生课题,应该由她自己去面对。 至于他的,早已经交卷了。 而且还是满分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