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尘埃》 第1章 1 第1章 1 司马牧害死姜半夏爸妈,还废了她的右手,转头就娶了世家千金。 她这才知道自己自己当了他七年的笼中雀。 所有人都替她不值,但她不哭不闹,默默离开。 后来司马牧红着眼找到她,要她救他。 但那只原本可以救他的手早就废了,再也提不起手术刀。 他发疯似的扯开她和裴山海紧紧搂在一起的身体,哭着跪地求她原谅。 她却平静地牵起裴山海的手:不好意思,我现在是裴夫人。 ...... 姜半夏的母亲突然被沈家抓走强行抽了2000CC的血,危在旦夕。 但他们竟然还要她妈妈去捐肾。 姜半夏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磕出血来苦苦哀求。 但那群人轻飘飘来了句:一切都是司马先生的意思,我们只是奉命办事。 她认定他们在说谎,坚决不信,却还是跑去找司马牧求救。 门被推开之前,她听见司马牧和助理之间的谈话。 先生,姜小姐的母亲马上就不行了,加上上个月她父亲车祸身亡,姜家除了姜小姐之外都死绝了,恭喜先生大仇得报。当年她父亲做错手术害死您母亲,您父亲上门说理还被人活活打死,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助理的语气极尽谄媚。 拔了她母亲的管子,一天也别让她多活。司马牧的语气像淬了冰一样冷,给沈家的聘礼都送去了吗,别让这些小事耽误了我和沈小姐的婚礼。 这些年,您总是把姜小姐逼到绝处,但事后又救她于水火,如果她一旦知道真相,只怕会伤心欲绝,跟您一刀两断也不是不可能......助理颔首。 像从前一样,瞒着她,谁要是不小心在她面前透露半个字,我就让他生不如死。司马牧眸子里的光冷得吓人。 这些话一字不落都进了姜半夏的耳朵,她的大脑随即一片空白,心脏骤然一顿。 眼泪早已控制不住地湿了眼眶,她立刻抽回发抖的双手,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回忆阵阵涌来。 她和司马牧是高中同学,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清冷孤傲的男孩。 从此以后她就一心向他,苦苦追了七年。 高考时为他放弃保送名额,不惜滑档去念了专科只为陪他在同一个城市上学。 大学时租了房子天天来回三个多小时为他送饭送菜,只因为他吃不惯异乡的食物。 家里父母气得和她断绝关系,她每天兼职十几个小时,除了留下自己必须的开支之外,其余的全给了他。 七年真心,却换来司马牧的一句嘲讽:都是她自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连当我的舔狗都不配。 她攥紧洗得发白的衬衫,红着眼回了学校。 那天后她发奋努力,在考研时成功上岸,去了清大的医学院。 断联一个多月,司马牧头一次主动联系她,却只报给她一个房间号。 她还是按时赴约,没有解释更没有道歉,司马牧粗暴地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拒绝。 第二天醒来后,司马牧的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还把租的房子的钥匙给了她。 后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姜半夏始终陪伴在他身边。 他买了很多房子,每套房子的钥匙她都有,他还给她很多的钱,银行卡的余额足够她生活几辈子。 但他从来没有给她任何的名分,她不认识他的朋友,也没见过他的家人。 他们从不出门约会,只会在床上做到醉生梦死。 姜半夏被磅礴大雨淋得浑身湿透,但意识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尽管心如刀割,她必须承认,司马牧不爱她。 她在雨中失控地大笑,笑到后来满脸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捂不热的冰,她不要也罢。 攥紧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拨通电话:喂,李院长,去非洲支援的事,我决定要去了。 第2章 2 第2章 2 擦干眼泪后,姜半夏赶紧去了母亲所在的医院。 所幸她早到了一步,妈妈还尚存一丝呼吸。 她立刻办理了转院手续,一切忙完已经是半夜。 回到家后,她还在和院长沟通支援的事,司马牧从她身后将她抱住,下巴抵着她的颈窝,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问:谁要去非洲支援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立刻锁了手机屏幕,垂眸淡淡道:你听错了,是国际医生要来找我们交流。 那就好,你答应过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在我身边陪我。他猛得将她转过身,用力将她抵在墙上,抬起她的下巴,温热的鼻息阵阵喷涌在她脸上,给你妈妈转了院我刚想派人过去照看。 想起无辜的妈妈,姜半夏的心脏犹如被人使劲拧了一把,她别开头,淡淡说: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顾好她。 司马牧眼神意味难明,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放开她,问:你妈妈是怎么出的事,要不要我帮忙 姜半夏抬眸看向他,但他平静得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苦涩地扯唇,自嘲笑笑:听说是出了意外,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见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关心自己,司马牧这才放下心,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接下去几天公司有点事,我陪不了你,你去旅游吧,我帮你安排,好吗 姜半夏心头泛起一阵苦涩,是怕她破坏他们的世纪婚礼吧,所以非要把自己支开。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像从前一样乖巧地点头说好。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司马牧送上了直升机,去一座遥远的孤岛。 她和院长沟通支援事项时,跳出来一则热搜新闻,司马牧和沈秋筠在京海地标酒店举办了盛大婚礼。 照片上两人对着镜头微笑,一对璧人,天作之合。 那双手,昨天晚上还在拥抱她,现在却已经揽别人入怀,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关了手机,闭上眼睛,任凭眼泪肆意流淌。 当地向导早就等在码头,见姜半夏到了之后,马上安排专车送她去了木质别墅。 但车却在陌生街头换了方向,姜半夏狐疑地看着自己被带到郊外,不安质疑道:不是说先去闹市区的别墅吗,怎么人越来越少 向导这才露出真面目,阴险笑着讽刺说:你真以为自己是来旅游的 说着一把将她从车上踹了下去。 姜半夏狼狈地从车上滚了下去,手臂和膝盖被柏油路面擦伤,很快开始渗血。 她吃痛地站起身,还没站稳,又被几个彪形大汉拖到岸边。 一路上全是血痕,她拼命呼救,下一秒就被人按进水里。 她不会游泳,扑腾着挣扎,窒息感扑面而来,她的身体不自觉发抖,本能地深呼吸一口后,鼻腔里全是水。 胸腔里闷闷的,仿佛也被水灌满无法呼吸,她终于坚持不住,昏死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床头放着一碗冰酿。 以前她每次不舒服,司马牧不论在哪里都会冒着风雨给她买这个,哄她高兴。 那时他还是穷小子,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份花,一碗冰酿已经是奢侈。 想着他曾经抱着自己,耐心哄自己的样子,她的心脏莫名狠狠抽了一下,疼得不行。 这时她听见门外有了响动。 对半夏动手的那群人,一个也别放过。司马牧眸色一狠,声音冷厉。 可是这不是您吩咐下去的吗,是您说要他们折磨姜小姐,但不许她死,只留一口气。助理的声音越来越轻。 第3章 3 第3章 3 司马牧眸子里的光冷得吓人,声音陡然间提高八度:你在教我做事 姜半夏的心像是猛地被人捶打一阵,身子不自觉一僵,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落下。 下一秒,司马牧推门进来,见她醒了,立刻跪在她床前,焦急地问: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眼底的慌乱和关切并不像是假的,要不是她亲耳听见刚才的对话,怎么可能会相信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 她悲凉地扯唇,自嘲一笑,淡淡地说:没事了。 那就好。司马牧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欺负你的人一个也别想逃! 姜半夏轻轻点点头,虚弱地开口:你不是说公司很忙吗,怎么还有空来看我 司马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平静:你在我心里,比任何一切都重要,听说你出了事,我怎么还待得住其他的一切都得靠边站。 从前他每每说这样情真意切的话,姜半夏总是感激涕零,被感动得说不出话,但现在她的神情却异常平静。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像是想到什么,慌张开口:这几天,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新闻吗 她淡然看向他,摇了摇头,说:没有,刚一下飞机就出了事,手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轻松道:我是怕你看太多社会新闻会胡思乱想,这头年不太平,但我会永远保护你。 看着他心虚的样子,她只觉得可笑,故意追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怎么好像怕我知道什么似的 怎么会他温柔地替她盖好被角,再睡一会儿,我马上送你回家。 一觉醒来后,姜半夏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京海。 她挣扎着起身,却听见门口有异响。 我们本来就是合约夫妻,不住在一起很正常,你不用想太多,我只是来找你一起去赴宴。 司马牧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沈家老太太的八十寿宴,他这个新女婿确实要赴约。 沈秋筠的话音刚落,姜半夏已经站在她面前。 沈秋筠看了看姜半夏,又看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司马牧,眸色意味难明,但还是大大方方地开口:姜小姐吧,我听司马提起过你的名字,京海心外科的第二把刀。 女士您谬赞了,我还不知您尊姓大名。 沈秋筠回头看了一眼司马牧,见他拧眉冷脸,笑了一下,说:沈秋筠,是司马的新合伙人。 转头又对着司马牧说:司马,既然你有客人,要不叫上姜小姐,一起去吧。 姜半夏拒绝,但拗不过沈秋筠的热情和司马牧的默许,被架着上了车。 三人一起出现在沈家,惹得众人侧目纷纷。 秋筠和司马一对新婚夫妻,怎么还带着个拖油瓶沈家女眷嗤笑,难道这个年代还有通房丫头 此话一出,司马牧揽住姜半夏的手骤然收紧。 第4章 4 第4章 4 姜半夏却面色平静:我去小院里坐坐。 她本来就不是爱热闹的性格,一身粗布素衣与上流阶层也格格不入,一个人坐在角落,只关切妈妈的状况。 宴厅里像是十分热闹,众人都在揶揄,要新婚夫妇当众亲热,好让沈家老太太早日抱上外孙。 姜半夏本来不知情,硬是被沈家佣人拉去了现场,她到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司马牧大手揽着沈秋筠的腰,胸口剧烈起伏,喉结滚动,两人极尽缠绵。 让小年轻们玩玩吧,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他们也玩得不自在。沈家老太太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跟着出了厅。 偌大的宴厅,霎时间只剩下零星几个小辈。 司马牧一回头,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姜半夏。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呵斥:谁把姜小姐带来的 在场的人被这一声吓得脸色发白,沈秋筠这才出来打圆场:不好意思姜小姐,我和司马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刚才是惩罚,你不介意吧 姜半夏垂眸,淡淡地说:没事,我和司马先生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现场冻结的气氛这才恢复正常。 司马牧没想到沈秋筠会替自己说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他按下心中涌动的情绪,跟着姜半夏走出宴厅,递给她一杯果汁。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接过杯子,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 司马牧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神不定,开口解释:我最近和沈家有笔交易,难免要做些场面功夫。 这时佣人惴惴不安地走到司马牧跟前,说:姑爷,大小姐有些醉了,盛家公子正闹她呢...... 司马牧眸光如同利刃,狠狠刺向面前人,脸色顿时阴沉到极点,愤怒地冲了过去。 没一会儿宴厅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男人惨叫连连,想必司马牧真是气极了。 姜半夏透过落地窗,看见不远处正在争执的两道身影,以及依偎在司马牧怀里的沈秋筠,一时间心情复杂。 认识他十年,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失控。 在她的印象里,司马牧向来冷漠,对什么都不在意,如今却因为沈秋筠被人骚扰大打出手。 她的十年付出竟然及不上别人几天陪伴,看来也并不是合约婚姻吧,明明是动了感情。 心脏骤然一痛,她红着眼转身去了卫生间,隔着门听见外面有一阵响动。 秋筠,刚才司马牧为了你和盛家三哥打成这样,算是结下梁子了,不惜葬送生意也要为你出头,他对你用情至深呐。 沈秋筠笑着接话:你不懂,只有激起男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他才会对女人动心。我和他才刚认识,不用点手段,怎么比得过他身边的那个人 你是说他今天带来的那个女人吗他对外只说她是朋友,看起来也不过是玩玩而已。再说了,你看她那副清贫的样子压根上不了台面,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你可是世家千金,司马牧怎么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众人露出鄙夷的笑声,猛地将门推开。 姜半夏就站在不远处,和她们面面相视。 第5章 5 第5章 5 其他人都讪讪离去,沈秋筠故作镇定,微笑开口:姜小姐怎么还在这儿,司马没有带你一起走吗 姜半夏面无表情地越过她。 身后的沈秋筠自觉被忽视,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终于不再装大度,讥讽道:不管你们之间究竟有多少年感情,现在我和司马结婚了,你就是小三。 实话跟你说吧,或许司马现在认为我们之间只是合约婚姻,但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他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他爱上我的机会,你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不如趁他没有厌弃你之前,拿钱走人。 姜半夏的眼眶不自觉染了血色,心中微微一酸,抿嘴轻笑道:如果我不呢 沈秋筠满是不忿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怒反笑,冷哼一声说:他连承认你的勇气都没有,你以为他对你的喜欢能有多深,玩物罢了。不信的话,我们试试吧,看他究竟会选谁 像是吃准了姜半夏一定会是那枚弃子,沈秋筠露出胜利者的姿态,笑着离开。 姜半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头泛上一阵苦涩,想起自己多年的付出换来这样的结局,她连握手机的力气都没了。 她重新鼓足勇气向前走,却打不到任何一辆车。 而带她一起来的司马牧早就没了踪影,甚至连一则讯息都没有。 她深呼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山下走去。 山风吹得她头痛欲裂,四下安静极了,夜幕降临后发出骇人的声响。 她下意识往后一躲,却听见身后突然传来油腻男人的声音:听说你没了男人很伤心,要不要哥哥陪你 黑暗中,她只能看见一双贪婪的眼睛,她一惊,奋力往前跑,但敌不过对方好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很快她就被一群人制止住。 看着她不住颤抖的样子,男人像是极其满意,得意开口:这细皮嫩肉的,都送上门了,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你敢!姜半夏歇斯底里地喊叫,动了我,你也没有好下场,知道司马牧吗 哈哈哈!为首的男人突然大笑,出言讽刺,没见过你这样天真的女人,要不是司马先生授意,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也不想想,这里是谁的地盘 姜半夏陡然浑身一颤,心脏瞬间一僵,从头到脚像被冰水浇灌下来,脊背凉得发寒。 这里是沈家的地界,她猛的想起沈秋筠离开前说的话,瞬间明白了一切。 别跟她废话了,上头说了断她一只手,但别要她的命。一个狠厉的男人突然开口。 不!姜半夏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吼出去,求你们别动我的手,我是医生,没了右手等于没了命,而且会让多少病患丧失救治机会,求你们发发善心,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男人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像是想到司马牧的狠绝,阴险一笑:差点被你说懵了,放了你,得罪司马和沈家,你当我们是傻子呢,别废话了,赶紧动手。 男人一招手,后面的人立刻冲了过来,阴冷的刀光一闪,当即血溅了一地。 姜半夏惨叫一声后,痛得晕死过去。 第6章 6 第6章 6 姜半夏醒来后,发现自己再次躺在病床上。 右手被包扎了起来,没有任何的知觉。 她猛得从病床上跳起来,使劲拍打右手,被查房护士拦了下来。 你的右手伤得很重,要不是及时救治,连一根手指也保不住,快躺下好好休息。 护士强行将她按倒,她满脸都是眼泪,眼底几乎没了任何光。 她按捺心中翻涌的情绪,问:我的右手,还能痊愈吗 如果恢复得好,还是能动的,但是肯定回不到从前了,重物这些都不能提。 她痛苦垂眸,紧紧闭上眼睛。 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她要如何再提起自己挚爱的手术刀她怎么对得起恩师的培养 护士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悄然离开,转身前姜半夏突然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一位姓司马的先生。 这时,姜半夏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点开发现是沈秋筠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我赢了,这次只是毁了手,下一次就没这么走运了。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司马牧做的,只是因为要哄沈秋筠开心,他就要毁了自己的前途吗! 姜半夏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用刀剖开,痛到窒息。 明明说好不会再为他流泪,但她还是忍不住低低呜咽。 泪水浸湿枕头,她拿起手机给院长打电话,满是抱歉的语气带着哭腔:对不起院长,我的手无法再提手术刀了,支援的事,还作数吗 那头满是怜惜,但为了宽慰她,李院长坚定地说:没关系,你是优秀的好医生,尽管受伤无法再手术,但还是能在其他地方发光,你先好好休息,我安排你去其他的支援队。 她连连道谢,刚挂电话,门就被推开,是司马牧带着一碗冰酿,满身风雨小跑进来。 听说你醒了,我马上就赶来了,怎么样,还疼不疼他放下冰酿,坐下来,看见她眼角带着泪水,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很疼吗 我的右手废了,我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她趴在他肩头哭,身体一颤一颤,像受尽委屈的小猫,我的一切,全都没有了。 司马牧痛苦拧眉,哽咽着说:你还有我,夏夏,从今以后我会是你的右手。 她的身体瞬间一僵,止住哭声,风干眼泪后,静静问:我明明告诉他们了,我的右手就是我的命,我那样苦苦哀求,他们还是废了我的手,为什么 司马牧垂眸,连头也不敢抬起来,轻轻说:也许,他们也有苦衷。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来,他皱着眉头嗯了几句就说要走。 她不解地看向他,想从他的眼底搜寻一丝愧疚,但她曾经深爱的这个男人此时只有焦躁不安。 对了,刚才听见你打电话说要支援,你要出差吗 她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淡淡说:没有,你听错了。 司马牧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象征性地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说:我有急事要出差,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他才刚出门,沈秋筠的信息又来了。 怎么样,我又赢了,家里的小狗生病要去国外治疗,你的男朋友抛下你陪我去。 她看着虚掩的门,顿时只觉得可笑,笑到后来,满脸是泪。 这时李院长的电话打来。 半夏,你的特殊情况我已经向上级反馈了,刚好有个队里缺个助手,但是下个礼拜就出发了,你可以吗 那我的妈妈就拜托您了。 得到院长肯定的回复后,她终于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时,司马牧的助理打来电话,她一接起来,对方就急切地说:姜小姐,您快来吧,先生要去雪山采雪莲,只有您才能劝住他了! 第7章 7 第7章 7 她猛地一惊,犹豫问:雪莲极其难寻,他连普通的山都没有经验,不没有基本技能,这不是自寻死路沈小姐呢,或许她能劝住。 这就是沈小姐引出来的祸,说她的狗得了重病,只有雪莲能救,她的狗是命,先生的命也是命呐! 他现在在哪里姜半夏一把拔了手臂上的吊针,跌跌撞撞地下床,带我去找他。 几分钟后,助理带来的直升机直接停在了医院门口的空地上,他一把将姜半夏拉上直升机,着急解释:先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一早就紧急用了直升机去了深山里,这会儿怕是已经上山,他明明跟沈小姐只是合约夫妻而已,怎么会对她的事这么上心,更何况现在只是她的一条狗出事罢了。 助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连掌嘴,但见姜半夏没有任何反应,暗自猜测也许是因为飞机噪声大,她根本没听见。 下了飞机,她不顾自己还虚弱的身体,火速跑到山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助理跟在后面气喘吁吁:这个季节,雪山最容易雪崩,向导都不肯去,先生两个小时前进的山,到现在已经音讯全无!姜小姐,您说,先生会不会是出事了 姜半夏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机猛的从她手中掉落。 不可能!她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安慰自己。 这时,助理接到一通电话,他听完第一句就吓得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裤腿说:不好了姜小姐,先生真的遇上雪崩了! 如果在原地等待救援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她思索再三,毅然决然地冲到前面,叫上机长就要进山。 姜小姐,这么大的风雪,您就是上去了也找不到先生,甚至还会搭上您自己的性命!助理在身后劝阻。 但她咬牙坚持,吃力地爬上直升机,大口喘息:早一分钟找到司马牧,他就多一分希望,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把他带下来! 漫天飞雪,直升机上的能见度更低,根本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情况。 她咬了咬牙,让机长把她放了下去。 姜小姐,您会没命的,如果先生怪罪下来,我拿什么赔啊!机长拦住她。 她却露出苦涩的笑容,说:这些年,我欠他的,他欠我的,已经算不清了,就让我最后为他做件事吧,从此以后我们就一笔勾销,两不相欠了。 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尽管穿着厚重的防寒服,但她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司马牧,你在哪里! 大风大雪很快将她的声音淹没,她喊到喉咙里全是腥甜,才支撑不住倒地。 看着茫茫大雪,她的心如坠冰窖。 所幸她没有放弃,最后在一个坡上发现了他的衣服。 她找到位置后,用两只手不停地刨开积雪,直到两只手都磨破皮流血,才终于找到了司马牧。 可他已经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第8章 8 第8章 8 摸着他冰冷的脸颊和双手,姜半夏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使劲揉搓他的皮肤,哭着说:司马牧,你别死,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猛地扯开自己的衣服,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直到自己冻得浑身冰凉,她才扣起衣服,好在司马牧的状况有所好转。 她想呼救,但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咬了咬牙,将司马牧背在了背上。 他比自己高出许多,在平地上背着走已经不容易,更何况在下着雪的山坡上。 一路上她数不清自己摔了多少跤,流了多少血,才终于把司马牧带下了山。 此时救援队已经赶到,大家看见这一幕都震惊地说不出话,立马将两人搬上了救护车。 直到确定司马牧还活着,姜半夏这才放心地昏死过去。 后来,她是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吵醒的,只听见周围的人匆匆忙忙,嘴里念着:遭遇雪崩引发急性肾衰竭,可是现在要去哪里找肾源 来不及了,患者的指标已经爆表,如果不及时进行手术,他熬不过天亮。 姜半夏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怔了许久才猛得从急诊室里的病床上弹起来,压着声音嘶哑开口:你们说的是和我一起来的司马牧吗 是的,已经通知他的家属,家里也在想办法了,但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 她眼神空洞地听完医生的话,眼里的泪水像破碎的星星。 极力克制住想要崩溃大哭的情绪,她咬着牙,猛得吸了鼻子:用我的肾吧,我自愿捐给他。 她好不容易才把他从雪堆里挖出来,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再次在自己眼前死去。 护士很快替她抽血检验,好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肾源适配。 她躺在手术台上,平静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司马牧,在心底悄悄说:这一次,我是真的不再欠你了。 空气中充满消毒水的味道,姜半夏很快就再次陷入昏迷。 不知昏睡了多久,她终于清醒过来。 医院里早就没了司马牧的身影,她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一个人去办了出院手续,买了车票,回到京海的家里。 原来司马牧早就被送回家中,陪伴他的是沈秋筠。 当然那个把他从雪堆里救出来,又给他捐肾度过劫难的人,也成了沈秋筠。 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吃着沈秋筠给他炖的粥,姜半夏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回了房间。 身后的司马牧见她没有丝毫关心自己的样子,冷冷开口叫住她:你去了哪里 没去哪里,就是去医院看了看手。她眸色淡淡的,一点也不过问他的事。 我出事了,是秋筠救了我。他以为她还在为右手受伤的事情怄气,不满她的冷漠。 那很好啊,你们的关系能更近一步,要不要我搬走,给你们腾位置她垂眸,眼睛看着沈秋筠手腕上的平安符。 那枚平安符是姜半夏一步一叩首替司马牧求来的,他一直视如珍宝,没想到现在送给了别人。 司马牧气得脸色发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沈秋筠的腕间,冷笑一声,赌气般开口:秋筠是我的恩人,她值得我付出一切。 姜半夏不再说话,只是背影微微一颤,径直上了楼。 楼下忽然一阵巨响,所有人齐声大喊:夫人好! 姜半夏自嘲地扯唇,好啊,他们终于不装了。 第9章 9 第9章 9 自从司马牧以为是沈秋筠救了他以后,他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 明目张胆地对她好,不再有任何掩饰。 他送她满屋子的奢侈品,满足她的任何虚荣心。 包下一整座游乐场陪她玩了三天三夜,只因为她的一句喜欢。 甚至在她提出要成为事实婚姻之后,没有犹豫地和她同床共枕。 他视姜半夏如空气,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反而是沈秋筠,和他亲热的时候在他耳畔低语:姜小姐,会不会不高兴 呵,他沾满欲望的俊美脸上闪过一丝不忿,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管她高不高兴玩物罢了,今天要明天就能扔。 她把这些话录了音,立即发给了睡在隔壁的姜半夏。 姜半夏听着熟悉的凉薄语气,心脏瞬间像是被冰冻住。 她听着旁边传来阵阵欢爱的响动,捂着被子无声落泪。 第二天,姜半夏起早准备去医院看望妈妈,却被司马牧堵在门口。 他的眼底涌出无尽的悲凉,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孤傲却又落寞地说:闹够了吗 见她不语,他又继续说:就因为你的右手受伤,你打算恨所有人一辈子吗我差点死了,你就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从前我认识的那个姜半夏死了 她的双眼瞬间通红,却强行按下内心翻涌的热血,垂眸说:有沈小姐陪你,不是很好吗 他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恼羞成怒道:是她拼死救了我,我司马牧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是在报恩,你连这种事也要计较发脾气 额头上爆起的青筋分外骇人,他咬紧后槽牙,眸光越来越沉,却又按下满腔怒火,压着声音,说:算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太在乎我才会这样失态,我答应你,报完恩之后,我会让沈秋筠离开。 他的眼里升起许久未见的温柔,柔声道:过去的就让它们成为过去好吗,我们一起忘掉,重新开始。 姜半夏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残害亲人、被废右手的痛,她忘不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像是意识到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司马牧牵起她的手,竟然让她觉得有些刻意讨好。 两人走出大门,刚准备上车,身后传来沈秋筠焦急的声音:司马,我可以一起去吗 司马牧看了看姜半夏面无表情的脸,正想拒绝,就听见沈秋筠说:你们两个,一个伤了右手,一个刚死里逃生,我实在不放心,带上我吧,我不会打扰你们,只是在旁边确定你们的安危,可以吗 她一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千金,竟然肯低声下气至此。 司马牧果然妥协了,说:好吧,但你不能乱跑,千万照顾好自己,你也才动完手术没多久,我绝对不允许你受伤。 她看了一眼姜半夏,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就恢复镇定,连连点头。 他们要去参加一场游艇聚会,司马牧和沈秋筠两人恰巧都很喜欢,整个车程两人一直在激烈讨论。 姜半夏从没上过豪华游艇,也谈不上不喜欢,而且司马牧也从来没有叫过她一起。 她说不上一句话,只能坐在位置上闭眼装睡。 快到前车子猛地一震,司马牧紧急打方向,把沈秋筠护在怀里,后排的姜半夏重心不稳狠狠撞向车门。 第10章 10 第10章 10 所幸姜半夏并无大碍。 司马牧顾不得其他,猛地下车查看她的伤势,眼底的担心不像是假。 但刚刚危险发生的那一刻,他的眼里只有沈秋筠,根本没有自己。 没事吧他的声音略微颤抖,像是在后怕。 姜半夏摇摇头,平静地说:没事,不用担心我。 这时沈秋筠也紧急下了车,装腔作势地把她推进副驾坐下,自责道:都怪我,忘了你右手受伤了,怎么能让一个伤患坐在后面。 紧接着自己着急忙慌地挤进后排。 司马牧见她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说:半夏是硬伤,说起来还是你的伤势更要紧些。 他看了看后视镜里,沈秋筠委曲求全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姜半夏,叹了口气安慰道:谢谢你,你付出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姜半夏仅有的一点兴致也没了,干脆一个人坐在甲板上看风景。 不远处,司马牧正带着沈秋筠在开小艇。 两人几乎紧紧贴在一起,一人操纵一边的发动机,有说有笑。 阳光、沙滩、俊男、美女......谁会信他们会是一对即将分手的合约夫妻 姜半夏自嘲地笑了笑,将目光投向别处。 正在思考支援的事时,沈秋筠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大游艇,右手用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酒,语气轻慢:不进去玩玩吗司马挺喜欢冲浪这些水上活动的,你却坐在这里发呆,你们的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笑得轻佻,一副故意看她笑话的样子。 沈小姐,我们之间也不必客套了,有话就说吧。姜半夏淡淡垂眸,眼睛从未看向她。 沈秋筠像是被冒犯,坐在她对面,居高临下,冷哼一声:够痛快,我其实也不喜欢在女性之间搞恶行竞争,前几次你都输了,这一次我们玩把大的,敢吗 没等她回答,下一秒沈秋筠就故意用毛巾遮盖住摄像头,然后一把将姜半夏狠狠推入水中。 她自己则故意撞在游艇的柱子上,然后顺势跌落水中。 大游艇停在港湾,风浪掀起数十米高,姜半夏不会游泳,浪头将她包裹着送往海洋深处。 巨大的恐惧感袭来,她本能地想要呼救,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喊不出声。 眼见自己即将被海浪吞噬,她听见岸边有人在大喊:快来人呐,有人掉进海里了! 是司马先生带来的两位女士,都掉下去了,快救人呐! 紧接着,慌乱失措的司马牧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 姜半夏紧揪着一颗心,却发现他游向了相反的方向! 她眼见司马牧扛着沈秋筠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丝毫没有管仍在风浪之中的自己。 心痛到难以自持,她的心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随后一点一点被撕碎散落在无边大海之中。 一个巨浪滚来,她逃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拍打卷入深蓝色的海底。 第11章 11 第11章 11 姜半夏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 睁开眼睛后,她仍然拼命挣扎,大口呼吸,直到摸到一双冰凉的大手。 醒了司马牧坐在她床边,语气却比海水还冰冷,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里都是不解。 他冷哼一声,眸光越来越晦暗不明:我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你就这么容不下沈秋筠,这么要她死吗 他上前一步,眸光如同利刃,狠狠刺向面前人,压着声音怒吼: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死了,她是沈家千金,是我的妻子,你哪里来的胆子,敢动她! 不是我!她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眼眶不自觉红得快要滴血,拼命挣扎着解释,我没有动她,是她自己...... 司马牧像是厌倦她的辩解,狠狠剜了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她自己害了自己他的脸色阴沉至极,眸子瞬间染上猩红,如果你大大方方承认,我还能替你遮掩,为你求情,可没想到你竟然满口谎言,姜半夏,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来找你前,去看过监控了,视频里清楚记录是你打了她,还把她推入海里。秋筠大肚,如果你肯道歉,她可以既往不咎。他站着,冷漠得看着她,像能审判她生死的陌生人。 她红着眼,心脏像被尖锐的钩子骤然勾住般传来剧痛,一字一句说得沙哑却异常坚决:不可能,我不会为没有做过的事道歉! 好,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仿佛像来自地狱般阴冷,转身大步离开。 忍了许久的眼泪瞬间掉落,但她连忙飞快的擦干。 心情还未平复,就接到李院长打来的电话:不好了,半夏,突然来了一群人,要拔你妈妈的管子! 她几乎是从病床上跌下来的,连滚带爬赶去现场后,只看见司马牧那张阴森的面孔。 你妈妈的状况不太好,我来送她最后一程,也算替你尽孝。 不要!姜半夏立刻跪在地上,爬过去抓着他的裤脚,嘶声力竭求饶,别这样,我求你,我去道歉,我马上就去道歉。 她立刻止住哭声,跌跌撞撞站起来往门外跑,身后却传来机器刺耳的鸣叫声。 他已经叫人摘了氧气罩。 太迟了,我今天教你一课,什么叫付出代价。他毫不留情地将她撞开,回去好好反省。 她跌坐在地上,过了好久才爬到妈妈的病床前失声痛哭:妈妈,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你...... 李院长动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红着眼安慰,你和你妈妈已经尽力了,也许这样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半夏,收拾东西离开吧,我会替你安葬妈妈。 姜半夏被李院长派人强行送到了机场,他担心再这样下午,半夏也会遭遇不测。 她机械地迈开腿走向登机处,手机震动,她麻木地接起来,耳旁突然传来沈秋筠得意又刺耳的声音:不好意思,我又赢了。你废了前程,现在又没了唯一的亲人,还打算继续对司马死缠烂打吗姜半夏,我一早就跟你说过,你斗不过我。 姜半夏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毫无波澜地说:我不要他了,这样的垃圾,只配你这个垃圾桶收着。 她说完猛地挂了电话,拔出电话卡,狠狠踩碎了,扔进垃圾桶。 第12章 12 第12章 12 司马牧从医院离开之后,回家去看了沈秋筠。 她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心里产生阴影,医生特意嘱咐他,一定要耐心开导。 他特地去城西绕了一圈,带了一碗冰酿给她,但她却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 司马牧这才想起来,喜欢冰酿的人是姜半夏,也并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用冰酿化解坏情绪。 他突然想起姜半夏刚才整个人像是白瓷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想到这里,他整个人突然很烦躁。 司马,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做沈秋筠挽留他吃饭,却被他一口拒绝。 晚上还有事,我不吃饭了。 他说完就走。 那还回来睡吗,要不要帮你放洗澡水沈秋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问道。 但他走得匆忙,怕是没听到。 她收起满脸失落,转头打给姐妹淘吐槽。 姜半夏出院了也不知道是谁救的她,算她命大,这都能活过来。 司马走了啊,大概是去看她了吧,毕竟刚弄死了她妈妈,怎么样也得去关心一下吧,如果她追究起来,司马也算是谋杀。 我很大度的,赌了三次,姜半夏什么时候赢过我只是想让司马自己对她彻底死心,只有这样,我才有容身之地。 司马牧原本是折回去想陪沈秋筠吃晚饭的,但没想到却意外听到了这些,他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瞬间僵硬,整个人不自觉开始发抖。 还是你们给力啊,知道早点帮我生成那段伪造的视频,不然司马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信了我。 好可惜啊,没看见他们俩对质的场面,一定很精彩,不然司马也不会气得把她妈妈的管子拔了。说到底还是不爱吧 她毫无顾忌地吐槽,字字句句落入司马牧耳朵李,像平地起惊雷。 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天在游艇上的状况,整个人瞬间僵直。 难道说,事情的真相并不像视频里记录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 他发疯似的冲到车上,一路狂飙,连闯五六个红灯飞奔到那天的游艇上,亲眼看着工作人员把监控视频调出来。 司马先生,您说的那段时间,监控显示是一片黑,初步判断是摄像头被遮盖住了。 司马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点开沈秋筠发来的视频给他看:你看看这段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小心地导出视频,经过后台处理,竟然发现是AI制成。 对方水平很高,如果没有经过专业解密,根本无法发现是伪造的视频。他顿了顿又说,监控被黑也发现原因了,是这位女士故意用毛巾遮盖了摄像头。 司马牧低头一看,那人竟然又是沈秋筠,他的双腿直发软,后背不自觉渗出密密的汗珠。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切,真相呼之欲出。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顿时如擂鼓般响动,他再也顾不得面子,立马给姜半夏发了信息。 但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心脏像是漏了一拍,他直接拨了她的电话,但长时间的大段空白之后,就出来冰冷的提示音,她把他的电话也拉黑了。 第13章 13 第13章 13 司马牧彻底慌了神,这些年来不管他做了再过分的事,姜半夏都会无限包容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的脸色骤然苍白,飞快地奔向家里,但家里一点变化也没有。 客厅里依旧摆着她最爱的兰花,房间里她的东西一样没少,整齐的床铺上还放着刚换下的睡衣,仔细感受,仿佛还有余温。 他揪着的心终于松下来一点,可是仔细想想还是不对劲,他叫来佣人,问:太太回来过吗 佣人疑惑地回答:太太不是在房里睡着吗,还是您亲自从医院接来的呢! 意识到自己和佣人说的并非同一个人后,司马牧气得脸色发青,怒斥道:这个家里只有一个太太,是姜半夏,我问你她今天回来过没有 佣人吓得差点跪下来,战战兢兢说:自从太太和您还有沈小姐一起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挥手让佣人走开,自己烦闷地坐下,仔细想来这段日子姜半夏并没有什么异常举止,思考再三,他还是决定去一趟她工作的医院。 但问了一圈,没有人知道姜半夏的去向。 李院长呢他焦急问。 年轻医生缓缓说:听说李院长替一个亲戚家办丧事了,这几天都不在。 姜医生,姜半夏呢,心外科的第二把刀他连忙追问。 但对方却只是摇头:不好意思先生,咱们医院这么大,我真不知道所有人的去向,要不你去心外科再问问别人吧。 他失落地垂下手臂,心事重重地上了车,随即吩咐助理,问清姜半夏的下落。 司马牧烦躁地点起一根烟,猛吸两口后才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答应过姜半夏要戒烟。 他扔了香烟,浑身正燥热,助理来了电话:先生,打听到了,姜医生是紧急出差去了,好像是去了非洲。 非洲他的心头一紧,莫名想起前一阵,他曾听见姜半夏打电话时确实说到这个事,知道下落总归比找不到人好,想到这里,他整个人放松了一些,恢复冰冷的语气,去查查具体在什么位置。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联系一下沈家,签合同。 当初司马牧一个冉冉升起的新贵突然肯和名不见经传的沈家联姻,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姜半夏不被别人欺负,另一方面正是看中了沈家新拿下的地块。 他有意迁移商业板块,而沈家想利用他现有的资源,一拍即合,所以迅速联姻。 如今他和沈秋筠已经结婚一段时间,沈家也不好老是拖着不肯签字。 一顿饭的功夫,司马牧顺利就拿到沈家的转让书。 回到家时,沈秋筠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一身朦胧的睡衣,如雪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似全身无骨一般,趴在他身上,极尽挑逗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忘记家里有美娇妻了 司马牧将她从自己身上生硬拉开,阴沉着脸说:明天,陪我去参加一个活动。 他说完就走,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折回来,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道:你那次能上我的床不是因为我喜欢娇媚的女人,而是我在报恩,我郑重其事地跟你说一次,你这样轻佻的样子,让我很反感。 第14章 14 第14章 14 沈秋筠强忍着没有发作,只当是司马牧在外面生了气,所以不痛快。 而且他说不喜欢你轻佻,应该是怕别的男人看见你性感的一面吧越是在意你的男人就越见不得别人对你有想法,恭喜你拿下司马牧这朵高岭之花啊,姐妹。 电话里是沈秋筠的姐妹淘们在替她分析,她听了之后笑得嘴角也压不住。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优秀又主动的女人了,他早晚都是你的裙下臣。而且你不是说姜半夏失踪了吗,你可得好好抓住机会啊。 知道了,真啰嗦。沈秋筠嘴上不情不愿,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精心挑选第二天参加活动的礼服。 这是她第一次作为司马牧的女伴出席的正式场合,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非洲,无国界医生救援队。 姜半夏一行人到了没多久之后,当地就爆发了一阵猛烈的传染病。 传染源尚未可知,看着每天都有一大批人接连倒下,救援队陷入僵局。 仅有的几个医生根本来不及治疗,而且说是治疗其实只是观察和稳定病情,没有特效药一切都是白搭。 眼下除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传染病之外,还有我们的医疗环境也很糟糕,这样吧,我们整个队伍分成三组,一组留在诊所观察病人,二组根据病人情况查找传染源,三组积极获取外援。 姜半夏因为伤了右手,队里照顾她,让她去了三组。 救死扶伤是她的志愿,但眼下她也不能一意孤行,拖累集体,思索再三,她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要获取外援并非易事,当地的气候条件不好,基础设施不健全,在不知道传染源的情况下,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募捐善款。 这里有一份名单,办夏你负责联系第一页,争取他们的帮助。 姜半夏接过名单一看,第一页十个人,只有一个是华人。 本着中国人帮中国人的心态,她大着胆子,按下第一通电话。 可是直到嘟声结束,对方也没有接起来。 她又打了好几个,全都无人接听。 坐在她边上的小姐姐安慰道: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太少了,真的有能力肯捐钱的也愿意把钱花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但你别灰心,我在这儿待了一年多了,碰上过一个。 姜半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年多才碰上一个,这概率也太低了。 她不死心,又接连打了几个,但始终石沉大海。 晚上,一群人沉默着吃饭,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她小心地接起来。 那头响起漫不经心地笑容,问:哪家妹妹啊,哥哥我实在没印象。 她被这话惹得恼羞成怒,立刻就挂了。但吃完饭再次核对名单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号码就是清册上那个华人富商裴山海的。 她懊悔地拍了拍大腿,当即硬着头皮回过去,好不容易接通了之后,她马上开始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无国界救援队的姜半夏,目前我们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传染病,如果您愿意献出爱心,我们会万分感激! 但电话那头却始终没有声响,她的心跟着沉了下去,正以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的时候,没想到那个轻佻的声音再次笑了笑,说:万一你是骗子呢,要不然你跟我视频,我看看你们的情况有多紧急。 行!为了争取这个几乎是唯一的机会,她咬着牙,拨通视频电话。 认真地把病人的情形,医疗队的设施,和当地的卫生条件通通拍了一遍。 那边沉默了很久,有些勉强地说:声音听着不错,镜头再斜过去,我看看你的脸。 第15章 15 第15章 15 姜半夏只觉得自己一腔热血被人侮辱,声音陡然间提高一个八度,压着嗓子痛斥:耍人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全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不至于动怒吧,你不给看脸就算了,你在哪儿,恰巧我也在非洲,要不我去看看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她就愤愤地挂了电话,并且在裴山海的名字上狠狠画下了一个大大的叉叉。 第二天,忽然有人来找她。 她心里犯着嘀咕,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怎么可能会有人找她 八成是骗子! 没想到没一会儿那人就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背,问:请问你是姜半夏吗 她一抬头,就撞见一张清秀的脸庞。 他像南方人,温文儒雅,光洁白嫩,但个子却十分高挑,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却意外觉得很熟悉。 是,请问您是 看着她不解的眼神,来人像是很痛快,俯下身来,贴近她耳畔说:昨天才刚打过电话呢,怎么今天就忘了 竟然是裴山海! 难怪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姜半夏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没好气地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嗤笑:这有什么难的。 他看着她涨得通红的脸,没正行地笑了一笑说:赶紧说正事吧,要我捐多少钱,合同备了吗 姜半夏心里猛地一惊,没想到这个不着调的人竟然真的要捐款。 她把他领到队长那儿之后,就没再管他了。 没一会儿后,队长又领着裴山海去找她,话里话外都要她好好谢谢他。 碍于工作纪律,她没好气地道谢。 但裴山海也不跟她计较,笑容满面地说着场面话,最后说:好好照顾小姜,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也不会专门跑这一趟,给你们送钱。 他走后,队长向姜半夏打听来历,她摇摇头。 跟我藏什么呢,要不是你的老相好就是在追你了,不然能这么大方,一口气给我们十年补给,好几个亿呢。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钱呢。 司马牧也挺有钱的,但要是让他捐款,他才不会捐。 她莫名对裴山海这个人有了一点点好感。 几天后,二组那边传来好消息,说是找到源头了,让当地居民接连倒下的原因就是因为水源受到了污染。 好在裴山海给了不少钱,队里想着联合地方政府一起在被污染的水域装过滤和处理设备。 随着工程进度得不断加快,水里的病菌含量明显降低,新入院的病患越来越少。 弄清了感染源之后,治愈病人也有了新的方向。 一组加班加点,不断进行试验后,发现市面上有一种药品能够有效抑制此类病菌在人体内的繁殖速度。 得到这里结论后,整个组里的人都很兴奋,但欢呼之后又有了新的麻烦。 裴山海给的钱大部分都拿去处理水源了,现在要负担这么大的开支采买巨量药品,钱从哪里来 正当所有人都素手无措的时候,三组组长突然跳出来说:姜半夏,你不是和裴山海很熟吗,再去求求他帮忙吧,他正好有这个药。 第16章 16 第16章 16 不是,姜半夏赶紧慌忙解释,撇清关系,我不认识他啊,就是按照名单打了电话,然后他就来捐款了。 人家跟你一点私交也没,就凭你一个电话就捐了好几亿队长狐疑地看着她,阴险的嘴角不断上扬。 是啊,也许是他心善,本来就想着捐钱只是不知道谁需要,又或者他的钱太多了,想让别人替他分担一些吧。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到了后来,连她自己也不信她的话,有谁会嫌自己钱太多 不管怎么样,这个任务还是交给你了。队长清了清嗓子,突然学着裴山海的样子说,小姜,要努力哦。 姜半夏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狠了狠心,拨通了裴山海的电话。 这一次,他接得很快,张口就来:怎么,想我了 姜半夏浑身像通了电似的忍不住抖了一下,假装没听见他的话,问:你在哪里,方便见一面吗 行啊。他报出一个地址后,姜半夏立刻赶了过去。 她到的时候,他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两边都坐着女伴。 见她来了,裴山海坏笑着遣散客厅里所有人,戏谑说:赶紧逃命吧,哥的正牌女朋友来了,没看见她脸拉那么长呢。 众人顿时像散场的鸟兽,一下子全涌了出去,偌大的客厅,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愣着干什么他的语气仍带着玩世不恭,不会真是来找我求婚的吧 她泛红的脸颊突然变得很难看,但一想到自己确实是有求于他,只好缓缓开口说:谢谢你上次捐的款,我们已经把水源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最近生病就医的人也越来越少。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账单,双手递过去:这是支出明细,请过目。 裴山海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悠悠说:就是来给我送个账单 也不是。她咽了一口口水,难为情说,我们队里已经找出病菌根源了,也找到了能治病的药,正巧听说你这儿正好有这个药。 所以你今天来,是问我拿药来了裴山海这才像是来了兴致,饶有趣味地说,要拿药行啊,没问题。 他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大手将她揽在怀里,坏笑着说:但也不能白拿吧 你想怎么样她猛地一把将他推开,警惕地等着他,像只受伤的小猎豹。 别这么严肃嘛,放轻松一些。他悄悄向她靠近了些,当我女朋友吧,行不行你要什么有什么,而且我发誓,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接近别的女人。 姜半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喃喃道:没发烧啊......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诚恳地说:我认真的! 她也没恼,只是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略带愠色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拿我寻开心,来之前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你不肯是人之常情,我会再想办法,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我喜欢你,就是侮辱你的人格裴山海不解地看她,但拗不过,她已经转身离开。 喂,你是不是又打算去给别人打电话筹钱啊,我可不同意啊。他对着她的背影喊,但姜半夏就像没听见似的,连头也没有回。 她没完成任务,做好被责备的准备回到队里,没想到她人还没到,就看见一群人涌了出来,又是抱她,又是捏她的脸:姜半夏,你还说跟裴山海没关系,他刚刚送来好多的药! 第17章 17 第17章 17 什么她怔在原地,可是明明他已经拒绝她了呀。 你还装什么傻呢,赶快老实招来,这个裴山海是你的追求者吗 她摇摇头,但队里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 咱们半夏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咯...... 姜半夏看着仓库里堆满的药盒,一时间想不明白裴山海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她懒的想也没时间想。 接下去的几天,三个组的成员全都聚在一起讨论和研究治疗方案。 原本重症的几例连续用药一段时间后,病情明显稳定了下来,又过了一阵子几乎痊愈。 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足以让全队欢呼,大家按捺住心中的喜悦继续用药治疗医疗站里的其余病人。 一段时间后,除了一些本身就有基础疾病的之外,医疗站里大部分病人都已经痊愈。 看着空空荡荡的医疗站,救援队里的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队长决定给所有人放个假,大家三五成群地上街去玩,姜半夏却坐在工位上,陷入沉思。 她在考虑要不要给裴山海打个电话,毕竟救援队能这么顺利地打下传染病这一站,他功不可没。 但他会不会又说什么奇怪的话 思来想去,她决定给他发个信息,她拿着手机编辑了很久,最终发过去只有一行短短的字:代表救援队谢谢你。 发完信息后,她如释重负地回了房间,连日疲惫,她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但很快就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她的起床气很严重,从前司马牧就被她吓到过。 姜本夏没去管电话,但那人却格外锲而不舍,一个接着一个,足足打了十几分钟。 她终于忍不住,气呼呼地接起来:干什么,不接就是不想说话,为什么一直打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过了好久才响起那个标志性的慵懒的笑,打趣说:对不起啊,那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赔罪。 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回什么好。 那头轻笑:出来吧,我到了。 她探出头去一看,门口没人啊。 他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解释说:看天上,我在飞机里呢。 她胡乱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还算像样的衣服换上。 出发前没有收拾行李,她穿的全是救援队里队服。 她以最快的速度从房间里冲出来,然后上了裴山海的直升机,但还是被队里的人发现了。 都怪你。她对着他发脾气。 哈难道你喜欢偷偷摸摸的那种约会 她猛得想起司马牧,多年地下恋情,早已让她千疮百孔。 他带她去了南部。 直到进门了,她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看起来像个宫殿,里面却是会员制的私人定制。 出来这么久,一定想家了吧,这里是一个华人建造开设的,也是京海人。 他领着她进门,绕着进了一间小亭子,两人坐下后,他才说:第一次约会就碰上你的生日,该说我运气好,还是说运气不好 她一翻手机这才反应过来,竟然真是自己生日。 你怎么会知道她下意识地问出口才发觉自己问得真蠢,他这样的人要什么信息找不到 她又想起了司马牧,他从来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每次都要她去提醒,他才会象征性地替她过生日,但准备的东西除了钱还是钱。 想什么呢他一脸疑惑,不喜欢 怎么会呢,每天飞在花丛里,你甚至比我还懂女人心。姜半夏难得调侃他。 第18章 18 第18章 18 我实话告诉你吧,身边有没有女人并不能衡量一个男人是否专情。裴山海认真为她夹菜,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这倒不假,除了沈秋筠,她敢保证司马牧没有其他任何女人,但离开他之后,她再想从前的事,才发觉他确实是实打实的渣男。 裴山海确实是绅士,陪她吃完饭后,又把她送回救援队,虽然嘴上还是不太正经,但却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 她下飞机之前,他还送给她一个盒子,特意嘱咐,要回房间才能打开。 姜半夏回到队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在看热闹。 见她来了,都痛心疾首地说:怎么跟男朋友出去约会都不知道打扮一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富豪的爱的!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确实不太像富豪能看得上的人。 唉,但谁说她是裴山海的女朋友 她连连否认,但大家一副懂了表情。 不是喜欢你,用直升机这么大阵仗和你约会 还捐了好几个亿。 还送了好几车药。 姜半夏说不过他们,自顾自去洗漱,洗衣服的时候才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个盒子,小心打开一看,顿时吸了好几口冷气。 盒子里是一颗巨大的蓝宝石。 因为切割工艺特殊的关系,闪出特别的火彩。 她对宝石研究不多,但能想象手里的这颗绝对价值连城。 难道他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是喜欢自己 可是怎么会呢,他们明明才见了没有几面。 裴山海,裴山海,这个名字怎么好像还挺耳熟 她脑子里乱糟糟一片,索性把宝石塞在了枕头底下。 第二天,队长提出要给当地居民打疫苗的想法。 这里气候特殊,很容易滋生各种细菌,如果能说服他们打疫苗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但这个提案很快被当地居民代表否了。 身体是神明给予,生老病死都是上天的旨意,我们绝对不会打疫苗。他眼里露出恐惧。 那我们前些天给你们治病,照你说来也是违抗上天的意思了有个队员气得怒怼,但被大家硬是压了下来。 迫于形势,队长决定再次细分成几个队伍,挨家挨户去说服他们。 姜半夏也在这次任务的名单之中,她和另一个男医生被分到河对岸那一片地区做工作。 这件事,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艰难。 文化和思维方式的差异,导致不少当地居民因此和他们站在了对立面。 有不少小组反应,在沟通过程中引起矛盾,差点还打起来了。 一定要小心,千万要克制自己,否则我们前期的付出都会付之一炬。队长千叮咛万嘱咐。 但和姜半夏同组的男医生,还是没忍住和当地一群人打闹起来。 他势单力薄,很快处于下风,怒气冲冲回到救援队后,却发现姜半夏不见了。 眼见天马上黑了,他害怕出事,这才把事情告诉了队长。 不好了队长,姜半夏到现在也还没回来,电话也联系不上。 我下午和对岸几个人起了点冲突,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把她给掳走了 队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正大步往外走要去找人,迎面就碰上了裴山海。 裴先生,小姜医生不见了,快帮帮忙找人吧! 第19章 19 第19章 19 京海,帝国大厦宴会厅,司马牧宴请了全京海最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家都面面相觑,这司马牧唱的哪出啊 刚刚才办完婚宴,这么快又有什么喜讯公布。 所有人把视线落在一身华美礼裙的沈秋筠身上,小声议论:该不会是特意公开沈家千金有喜了吧 这司马也太宠妻了吧,这是巴不得告知全天下自己娶了美妻 从前不是听说司马私底下有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吗,到底还是没能撑得过资本。 听着四下传来的窃窃私语,沈秋筠的眼里满是得意。 她大概能猜出来,司马牧这次宴请多半和自己有关。 她有钱有颜,对他一见倾心,始终如一,还能助他上青天。 一个废了手的医生姜半夏,凭什么和她争 眼看宴会就要开始,几个姐们淘拉着她去了洗手间补妆。 你们家司马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么突然宴请各方,该不会是要宣布给你一半的财产吧听说最近很多豪门流行这招呢。 你不知道现场那么多世家千金有多羡慕你呢,待会儿不管遇到多大的喜事,你都得镇定啊,千万不能失态! 听着姐妹淘你一句我一句的吹捧,沈秋筠的嘴角一直上扬,笑得怎么也合不拢嘴。 很快宴席开始,司马牧当着所有人的面,珍重又深情地向他的妻子表白。 而后又公开表示,自己的所有财产全都转到妻子的名下。 听到这里,沈秋筠微微扬起下巴,假装镇定,但惊喜实在太大,她忍不住抬手半掩住嘴唇,面露惊讶。 情绪到达最高点时,她拿过司马牧手里的话筒,激动地说:谢谢我的丈夫司马牧,也感谢所有人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们的家宴,这本来只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小事,但我实在没想到,司马会以这样的方式告知,我没想到他对我的感情已经这样深厚。 她越说越激动,忍不住落下眼泪,迅速擦去又说:我一定不会辜负他对我的爱和信任,竭尽全力护好他的后方,为他生儿育女,助他直上云霄,回馈社会,还请大家见证!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在为他们之间的爱情感叹。 更有甚者,还带头起哄,要他们两个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 亲一个,亲一个! 沈秋筠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当即就踮起脚尖捧着司马牧的头想亲下去,却被司马牧硬生生叫停。 等一下,先在合约上签字吧。 沈秋筠点点头,顺从地从助理手中拿过纸笔,没有丝毫犹豫,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她还想说话,却被司马牧喝住。 整个宴会厅霎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气氛急转直下,不少有眼力见的人立刻闭了嘴,噤若寒蝉。 沈秋筠瞬间觉得兴致败坏,脸上挂不住,刚想说话,身后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司马牧原本笑着的脸如今只剩下一片阴冷。 他冷眼扫过她,语气冰冷道:辛苦所有人见证,我和沈家的联姻,到此为止。 第20章 20 第20章 20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 沈秋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颤着声音说:司马,你在说什么呢你刚刚不是还说要把所有财产都给我吗...... 司马牧粗暴地打断她,下一秒大屏幕上出现刚才沈秋筠签署的协议,赫然几个大字分明是离婚协议书! 沈秋筠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忍着哭腔质问:你骗我,你这样两面做派,究竟是什么意思! 司马牧随意将离婚协议书丢在地上,无所谓道:我要和你离婚,就这么简单。 那你之前...... 我说我会把所有财产转给我的妻子,你和我已经离婚了,我的妻子当然不是你。 整个大厅顿时一片死寂。 司马牧不再理会沈秋筠,而是对着所有人鞠躬道歉说:不好意思啊大家,耽误你们时间了,沈家惯会死缠烂打的,我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顺便告诉大家,我不日将会再婚,新娘是我一直深爱的女人,姜半夏...... 沈家本来就没什么好口碑,大家又碍于司马牧的身份的地位,立刻开始奉承。 早就听说司马先生身边有个姜医生了,没想到司马先生竟然是这样有情有义的人。 姜小姐真是好福气啊,司马先生不惜得罪沈家也要给她名分,真是羡煞旁人。 这些话落入濒临崩溃的沈秋筠耳朵里,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再也顾不得世家千金的体面,嘶声力竭地对着司马牧怒吼:司马牧,你竟敢玩弄我! 没有啊,我们之间不是合约婚姻吗,各取所需而已,你这也不懂吗他漫不经心地回怼,亲手切断沈秋筠最后一丝理智。 她像个疯子一样推倒了身后的酒杯,声音尖锐地嘶吼: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我要你生不如死! 酒杯碎了一地,宾客们尖叫着逃离,司马牧却一动不动,任由碎片划破他的皮肤。 我没什么好后悔的,倒是你,还是好好想想什么叫生不如死。他的眼神充满不屑,收起你的伪装,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沈秋筠的瞳孔瞬间放大,厉声尖叫:你知道什么,少糊弄我了,别想炸我! 她狼狈地提起裙子想逃跑,却在门口被司马牧的人拦下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你推半夏落水,还谎称捐肾救我,这笔账,我们还没算清呢。 她猛地回头,撞进司马牧冰冷又深邃的眼神,顿时跪了下来。 都是我的错,你看在双方联姻的面上,原谅我这一次吧。她哭着,五官拧在一起,凄惨的模样却让他更加心烦。 眼见求饶无用,沈秋筠紧接着破口大骂:你别装深情了,姜半夏的父母都死在你手里,你以为她为什么要走,还不是因为被你伤透了心吗,你以为她还会重回你的怀抱,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字字句句戳在司马牧的心窝上。 他痛苦地拧眉,一手掐着她的下巴,眼睛红得像滴血,狠狠逼问: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第21章 21 第21章 21 北非,裴山海顾不得其他,孤身一人跑了出去搜寻姜半夏。 直到夜幕降临,他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这时助理传来消息:裴总,姜小姐最后的定位是在河对岸的树林里! 裴山海火速跑进树林,但夜里的视线太差,他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姜半夏,你在哪里! 他毫无目的地地在树林里乱走,一路大喊,喊到后面喉咙哑得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我在这儿...... 他立刻寻着声音找去,终于发现了跌坐在地上的姜半夏。 她看见他时,忍不住放声大哭:我摔了一跤,脚动不了了,我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山海立刻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我来了,别怕,有我在呢。 他好不容易把她哄好,这才想起正事,放了个信号弹。 放心吧,我的人很快就会过来,我们不会有事的。他打开手电筒,仔细看了看她的脚,除了脚踝有点肿以外,没什么外伤。 你是怎么进的这个树林 陆医生跟他们打起来了,我本来想去劝架,但一阵慌乱之间,也不知道被谁打晕了,等我再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树林里。我没走出去,还摔了一跤,本来以为要在这里等死了。 如果不是我,你也许真的会死,再进去就是原始森林了,说不定有什么未知生物,一口就把你吃掉。 裴山海绘声绘色地描述恐怖场景,吓得姜半夏立刻扑进他怀里。 男人温热的体温很快让她清醒,她一把将他推开,鄙夷地说:真是阴险小人。 嘿嘿。他干笑两声,又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姜半夏满腹狐疑,她是因为打疫苗的事才被人记恨的,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正想开口问呢,裴山海才悠悠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非洲吗 你不是来捐款的吗她仔细回忆,确实是因为自己打了电话,他才来的,难道说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他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这是其中之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是在采矿的。 非洲盛产宝石,我看中的矿山就在你们救援队的边上。几个竞争对手都在暗中较劲,所以明面上我是因为追求你才常驻这里,其实我是偷偷签了合同,开始暗中挖矿了。 今天听说你失踪了,我开始以为是他们几个知道了报复我,但还好,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姜半夏这才知道所有的真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笑,轻笑了一声说:那你送我的那个宝石,就是从这儿挖的吗 是啊,那块原石要是拿去拍卖,挣十几二十个亿应该不在话下,我这个人是非常爱财的,但是为了你,我破了例。 她再次苦笑不得,揶揄说:你又在骗我明明把我当成一颗棋子,却要我相信你对我用情至深 裴山海愣了愣,继而又说:把你当成棋子是真的,对你用情至深也是真的,不信你去京海问问,我裴山海什么时候对女人有这么大的耐心了 你也是京海的姜半夏不禁狐疑,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裴山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又很快恢复平静:也许是天作之合吧,你信不信 第22章 22 第22章 22 裴山海怕林子里有毒气,最终还是选择背着姜半夏出了林子。 然后又紧急送她去了医疗站,直到听见队长亲口说没问题,才放心地离开。 救援队里的人都在起哄,问姜半夏什么时候吃喜酒。 她红着脸,连连否认。 但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她和裴山海之间,好像确实有一些不一样了。 那头,裴山海回了住处,洗漱完毕后,助理才敢大着胆子说:裴总,司马先生那边真的不需要知会一声吗 他那边什么情况了裴山海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难得摆出一副正色。 他已经处理了沈家,目前已经查到这边了。 那就准备一下吧,咱们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可是,咱们也没把握,姜小姐那边始终没点头呢。 裴山海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嘴角撤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说:她会不会选我,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再选司马牧了。 京海,司马牧家的老宅。 他把发疯失控的沈秋筠打晕之后,塞进阴暗的地下室。 动静太大,沈秋筠吃痛醒来,只见司马牧冷脸看着自己,悠悠说:所有的事,我都弄清楚了,你想取代半夏在我心里的位置是吗,好啊,那你也把肾给我吧。 说着,他扔给她一把锋利的匕首。 你是想自己动手,还是要我帮忙他冷笑,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不不不,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我会成全你和姜半夏,我主动退出!沈秋筠满脸恐惧,退到最后面,声音像是卡在嗓子眼,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吓得不轻。 你要走可以啊,但得把账结一结。他轻松挥了挥手,进来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不能打麻药,让她尝尝钻心的痛楚是什么滋味。 不要!沈秋筠撕心裂肺地大喊,可她的挣扎在男人眼中甚至连反抗都算不上,他上前狠狠给了她一棍子,将她捆绑起来后,又一盆冷水将她浇醒。 他要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是如何被剖开。 你要我的肾有什么用!放了我,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她尖叫着,眼里写满濒死的恐惧。 司马牧冷哼一声,径直离开,猛地关上铁门。 直到听见沈秋筠的惨叫声划破宁静的夜空,他才满意地吩咐:看着她,别让她这么轻易就死了。再安排一下,是时候去接太太回来了。 救援队里,所有人看出来,姜半夏明显对裴山海不一样了,大家纷纷猜测两人什么时候办喜事。 那天队里不忙,队长特意给姜半夏放了半天假,裴山海就跟着她身后,当她的随行保镖。 你为什么,不肯答应我,我看你其实挺喜欢我的。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想了又想,还是绝对把一切都告诉他。 不怕你笑话我,我从前是个十足的恋爱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还像着了魔一样,为他付出一切,以至于后来害死了自己的父母,还把自己的青春和爱全都葬送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场景,父母惨死,她也接二连三遭遇祸事。 而司马牧冰冷的眼神,至今都能刺痛她。 她整个人陷入回忆,眼眶瞬间发红,整个身体不自觉开始发抖。 裴山海将她抱进怀里,动容许诺:我会治好你,你相信我。 话音刚落,不远处跑来一个身影,司马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厉声质问:山海,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3章 23 第23章 23 他狐疑地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裴山海和姜半夏,立马将两人分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裴山海打了一拳。 卑鄙小人,竟然敢觊觎我的女人!司马牧气得脸色发青,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凸起,他像是不解气,拔出拳头又想揍过去,却被姜半夏拦住。 她站在他跟前,红着眼睛,语气坚决:住手,我早就和你一刀两断了! 裴山海吃痛地擦了擦嘴角流的血丝,猛得把姜半夏拉开,两眼怒视着司马牧: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我不计较你刚才失控的举动,但你听清楚了,姜半夏现在是我的人,你休想再伤害她! 司马牧铁青着脸,语气冷冽至极:她是我的爱人,我怎么会伤害她,倒是你,花天酒地惯了,别想伤害她!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但裴山海明显占了上风。 他一拳接着一拳,狠狠打在司马牧身上,嘴里振振有词:你伤害她父母,还害了不能再上手术台,她善良不再追究,但我要为她讨回来! 司马牧像是自知理亏,顿时停下动作,任凭裴山海左一拳右一拳地将自己打倒在地。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观,姜半夏怕两人闹出人命,拼了命地拉着裴山海离开现场。 他一把拉住司马牧的衣领,脸色阴沉地威胁:别再靠近她,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司马牧踉踉跄跄地起身,两人离去的背影,彻底扎碎了他的心。 之后的几天,司马牧一直逗留在救援队附近,他怕惹姜半夏不高兴,只是远远看着她,半分不敢靠近。 裴山海也一直守在姜半夏身边,但是她却待他极度冷淡。 你怪我,没有一早跟你说明,是不是他的眼里有愧疚。 姜半夏冷哼一声:呵,难怪我总觉得你的名字那么熟悉,原来是司马牧的朋友。 你故意接近我,是为了看我的好戏,还是利用我和他发生恶意竞争,或者是同他联合起来故意折磨我 他被她刻薄的话和冰冷的眼神深深刺痛,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只能竭尽全力解释:你别这样,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 不必解释!她粗暴地打断他,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见到你,收起你的委屈装给别的女人们看吧。 她狠狠甩了话,转身离开。 裴山海自知再留下来只会让姜半夏更加生气,只能无奈地离开。 不远处的司马牧看到这一切,误以为姜半夏和裴山海决裂是因为自己,眼底重新升起光亮,小跑过去,牵着她的手,说: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但姜半夏对面他时,脸上只剩下死水一样的平静,语气也像对陌生人一样冷淡:从你害死我爸爸开始,我们的结局就注定不会有好结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一次性说个明白吧,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司马牧那颗才重新燃起希望的心,又被这几句话打击得坠入深渊。 第24章 24 第24章 24 他的脸色苍白,眼里全是慌乱,语气执拗又幼稚:我没有要和你分手,你不是答应过我,这辈子只会和我结婚吗,我们现在回京海,重新来过,好不好 他胡乱地擦干不听话掉下来的眼泪,慌张地拿出戒指,一把抓过姜半夏的右手套上。 却发现她的手像没有骨头似的,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小孔。 我的手被你废了,还记得吗,我每天都扎一针,不是为了治病,只是想唤醒,司马牧,我的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他垂下头,再也没有和她对视的勇气。 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还从口袋里拿出一碗冰酿,尽管全程都用冰袋包着,但那碗冰酿早已破碎变味,从里面就已经坏了。 我早就不爱吃冰酿了,也许我们都在过去的时间里悄悄发生变化,只是谁也没有意识到。 我曾经很爱你,爱到失去自我,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这样的爱是畸形的,不仅会摧毁我,也会葬送你。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父母当年死于意外,那场意外中我爸爸只是扮演了替他们治病的无辜医生而已,这中间没有误会也没有冤案,就只是单纯的意外,你因此记恨我的父母,故意接近我,然后一步步杀了我爸妈,又把我困在牢笼。 司马牧,我恨你,恨到想杀了你,但一想到如果下半辈子要带着恨意活着,那跟行尸走肉的你有什么分别所以我不恨你了,但我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因为我也不再爱你,你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她说的一字一句,像尖锐的刀子一样,将司马牧的五脏六腑戳得生疼。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拼命摇头,还跪下来拉着她的裤腿,求她的原谅。 我以前很对不起你,但自从你离开了我才知道原来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我欠你一只手对不对,那我还你! 他蓦的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子,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右手砍去,霎时间血染了一地,他整个人像瞬间失去血色,摇摇摆摆站不住脚,极力维持平衡,咬着牙忍痛说:原谅我,好吗 然后就昏死了过去。 救援队的医疗环境并不好,虽然已经竭尽全力第一时间为司马牧进行手术,他的右手虽然保住了,但是里面的筋脉全断,与义肢无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知觉。 队长面色沉重地告诉姜半夏:司马先生的状况不是很好,但比手更糟糕的,是他的心脏,我们给他检查的时候发现,他的心脏有明显的肿瘤,初步判断已经转移。 她心情复杂,努力平复心情后问:那是不是已经没有手术的必要 你是京海的心外科的第二把刀,这件事你比我有话语权。 她冷笑一声,心想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天意。 她的手因他而废,但他现在身患疾病,原本她能为他拼一线生机,现在也没了希望。 这一切竟然是他咎由自取! 第25章 25 第25章 25 司马牧醒来后,一直闹着要见姜半夏。 她冷着脸,踏进他的病房。 他见她来了,苍白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喜悦。 半夏,是你救我的吗,你就知道你对我还有感情。 她木木的,机械般开口说:我只是尽一个医生的本分,就算换做是其他任何人,我也会救他,这是我的职责,跟感情无关。 他眼眸里的光瞬间消失,痛苦地皱起眉头说:难道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你就真的不肯原谅我一次 她始终冷着脸,语气冰冷,缓缓说:与其求我的原谅,不如想想你今后该怎么办吧。 你得了心脏肿瘤,还是罕见的肿瘤,而全国唯一研究这个病的医生只有恩师和我。 恩师不久前倒在岗位上至今还没醒来,而我的右手已经被你废了,永远无法再拿起手术刀。 你把自己的命,原本能治愈的希望全都断送了。 他听后,苍白的脸上只剩一片灰败,随后开始失声痛哭起来。 姜半夏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哭,是为自己即将离世,还是为自己曾经做了孽,但她也不感兴趣,没再过问。 传染病事件告一段落后,救援队开始下一个任务。 姜半夏忙得很,连司马牧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救援队搬了新地方,在一个新的城市继续替更多需要的人治病。 裴山海在救援队驻扎的第二天就赶了过去,又是捐钱又是帮忙,但姜半夏也没理他。 有一天晚上,姜半夏闷得睡不着,一个人漫步在泥泞的小道上,差一点滑到跌入泥潭,被裴山海一把拉住。 他慌张地问:有没有事,要不要紧 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她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但仍装作生气的样子,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她仍然一个人静静地往前走,他不紧不慢地跟她身后,一直到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他才如梦初醒,小跑着上前,到她跟前,深呼吸一口说: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你想听吗 见她不语,他当做是被拒绝,干脆闭嘴。 喂,不是听说你有过很多女伴吗,怎么现在跟个木头似的 他抿了抿嘴,摊牌:有过很多女伴不假,但都是我花钱买的,真正用心追的,你是第一个。 姜半夏笑起来,没想到眼前这个花花公子,竟然还是纯情少男。 我刚刚开始也没认出来你就是司马的女朋友,单纯就是看你漂亮,想跟你玩玩。后来知道后,我已经对你有了别的心思,就让人彻底调查了一番,才得知原来你和司马已经闹翻,为你的经历心痛但同时也挺庆幸的,如果你现在还和司马恩爱如初,那还有我什么事。 我最开始也不大明白自己对你是什么感觉,只是有点嫉妒你和司马的过去,我就没有这样一个人肯为我付出一切,不计后果地要跟我在一起。当我明白后,司马就过来了,我虽然知道你不可能再选他,但又担心你会心软,毕竟他已经重病。 说了那么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吗裴山海深情扭头,却发现姜半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第26章 26 第26章 26 司马牧被助理接回京海,又紧急赶往国外。 辗转了几座城市,访问了各大名医,得到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他苦笑一下,不禁自嘲,姜半夏在这个领域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专家,她说的话难道还会有假 随着心脏抽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他意识到自己的时日所剩无几。 仔细回忆起小半生,这才发生自己竟然一事无成。 他挚爱的父母,因为意外过世,他颠沛流离地长大,心中填满愤怒的种子。 为了复仇,他付出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终于站在至高之处,但大仇得报后却没有轻松和满足,反而失去了此生最爱的人。 他想要的东西或许从前拥有过,但想要留住的一切却像指间沙,抓不住只能放手。 终于能静下心来看世界的时候,他才发现天地之大,而他竟然像作茧自缚的飞蛾,只扑腾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他早一点醒悟,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他不被仇恨蒙蔽双眼,或许他和姜半夏完全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临终前他委托助理,关停所有的公司,并将名下所有的产业全都转到姜半夏的名下。 他已经害她失去重返手术台的梦想,至少也要保她一世安稳吧。 最终,司马牧在国外的一个小镇上停了呼吸,助理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全身僵硬,但手里还握着姜半夏曾经送他的一颗纽扣。 那个纽扣是她中学校服上的,高中毕业的时候,她曾红着脸向他表白,说:这个纽扣送给你,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就带上它来见我。 他那时还恨他们一家,根本没发现自己早已经悄悄爱上了她。 他当然没去赴约,但却把那颗纽扣串成项链,一直贴身戴了好几年。 和她在一起的那些年,他总是故意折磨她,但看她痛苦流泪,他也内心煎熬,无数次他都想就此放下仇恨,可午夜梦回又放不下惨死的父母。 所幸,这一次,他终于解脱了。 裴山海一直守在姜半夏身边,认识他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没想到挚爱森林的他有朝一日会为一颗小草倾倒。 他挖了很多矿山,每一座矿山挖出来的第一颗原石都会送给姜半夏。 几年后,她成了圈子里最有名的富婆。 她和裴山海结婚的那天,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山海警惕地看着司马牧的助理,以为他是来闹场的,但没想到他只是给了姜半夏一个信封就走了。 她疑惑地打开信封,发现上面只有一个地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 婚礼结束后,为了她的安全,裴山海放下一切陪她去一趟信上的地址。 尽管他内心十分不愿意,生怕司马牧还会抢走姜半夏一样。 目的地在一座小城的大厦顶楼。 信上说一定要在早上6点半到。 裴山海不屑一顾:旁边就是废弃的建筑,我看这个地方邪门得很,我们还是快撤退吧,司马这个人阴险狡诈,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半夏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这才闭嘴。第二天一大早老老实实陪她再去了顶楼。 直到看见眼前的一幕,两人终于彻底傻眼。 第27章 27 第27章 27 废弃楼顶对面有个广告牌,阳光照到对面,遮住一半阴影,投出另外半面,清晰地显示:半夏,我的爱。 姜半夏笑了一下,笑中带泪。 仔细想来,他们在一起许多年,他从没对她说过一个爱字。 现在却用这种方式,来表达逝去的爱。 背后的裴山海红了红眼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悠悠地嘲讽:臭小子,在我老婆面前装什么深情呢,简直就是找打。 她知道他也被感动,只是嘴上过过瘾,于是拉住他的手说:司马,他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过就算他还在,我也不会再去找他,我和他的故事早就停在那年了。 经此之后,姜半夏像是彻底把内心的辞拔了干净,从非洲的救援队退出,重新回到京海医院。 她虽然无法再进行手术,但经验丰富又有扎实的基本功,被派去医院的附属学校从事教研工作。 她工作认真负责,授课生动有趣,一路顺利晋升。 裴山海挖矿对赌赚得盆满钵满,财产有专门的经理打理,干脆收工,天天在家做饭洗衣服。 他哀怨地瞪着她:我天天闲在家里,都快闲出屁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孩子 她甩开手里的教案,一把捧过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说:来吧,现在就开始。 一个多月以后,姜半夏发现自己例假没来,淡定地说:我怀孕了,你做好准备吧。 裴山海懵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实力这么强劲,一次就中了。 他天天看育儿书,家里堆满母婴产品,几个月后,姜半夏突然半夜发动,生下了一个女儿。 至此,裴山海成了女儿奴,天天抱着女儿,所有社交软件的头像背景,全是女儿的照片。 姜半夏产假结束之后重回岗位,大家都说她看起来还像从前一样,一点也看不出生育的痕迹。 她笑笑,心想,半夜的奶是裴山海泡的,孩子是裴山海抱的,她只是认真又专心地养了半年身体。 有生育痕迹的人,应该是裴山海吧。 他不放心任何人带孩子,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女儿几乎是骑着他的脖子长大。 长到三岁的时候,他把女儿带去幼儿园,但分别的时候,他哭得比女儿还惨,于是他又把女儿抱了回来,请了好几个老师,天天来家里上课。 你也太夸张了,难道这辈子她都不能离开你了吗姜半夏受不了他溢出屏幕的父爱,暗自吐槽。 没想到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地说:除非我的女儿不要我,否则我才不会离开她。 说着开始替女儿洗胖乎乎的小脚丫,洗完之后抱着女儿回了房间,又开始讲睡前故事。 故事书是姜半夏小时候的,裴山海翻阅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一张司马牧的照片。 准确地说是一张司马牧和姜半夏中学毕业的合影。 照片上姜半夏甜甜笑着,司马牧青涩地板着脸,可眼睛却看着身旁的女孩,嘴角略带笑意。 裴山海一眼看出他的爱意,语气里顿时泛着酸:你怎么还藏着这张照片 姜半夏匆匆收起来,立马躺到他身边,轻声解释着安慰:我的东西向来都是你收拾的,你怎么没有毁掉,还藏进女儿的书里莫不是想她按照这个模样找对象 他吃味地冷哼一声:我女儿才不找对象。 想了想又说:就算要找对象,也是找我这样的。 她听了哈哈大笑,他这才翻过这篇,又专心给女儿讲起故事来:从前,有个公主,她有爸爸和妈妈,一家三口快快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