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秘录:我以青龙镇百鬼》 第1章 第1章 我叫叶岚,祖籍浙省临城。 叶家祖上做的是玄门生意,山医命相卜均有涉猎,生意遍布江浙两省。 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亲朋好友非富即贵。 不过叶家的福贵荣华与我无关,关于我的故事要从我爹相亲开始说起。 那年,我爹大学毕业。 刚走出校门就被爷爷拉着去相亲,相亲地点在千里外的穷山沟。 对象是当地有名的蛇女。 没人知道蛇女从哪儿来的,只知道她疯疯癫癫的,每天都在江边游荡。 遇到打渔的,就捡些人家不要的小鱼小虾吃。 倘若遇不到,就吃些竹鼠田鸡之类。 偶尔也吃蛇。 我爹第一次见蛇女的时候,蛇女正在生吞一条水蛇。 水蛇三尺多长,鸡蛋那么粗。 吃到半截蛇都还是活的,鲜血顺着蛇女的嘴角往下流。 正吃着,蛇女瞧见我爹。 那时候我爹正年轻,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读书时就很受女生欢迎。 蛇女一眼就相中了我爹。 轻轻勾起沾血的嘴角,给了他一个惊悚诡谲的微笑。 我爹被吓到了,扭头就想跑, 爷爷照头给他一巴掌,提着我爹的衣领子走到蛇女跟前。 先给蛇女作揖,接着便开始自报家门。 姑娘,我姓叶,江东临城人,祖上做的就是玄门生意......这是我儿子叶春生,得知姑娘有喜特来求亲。 爷爷说了一大堆,蛇女听得懵懵懂懂。 等听到求亲的时候眼神陡然一亮,继而又盯着我爹仔细打量起来。 瞧着瞧着,突然上前拉我爹的手。 我爹满脸惊恐,本能的将她推开,用力过猛一下子将蛇女推倒在地上。 蛇女跌在地上,露出高高隆起的小腹。 先前爷爷提到蛇女有喜的时候,我爹压根没去琢磨话里的意思。 直到此刻才醒悟过来,蛇女竟然怀着孩子。 这下我爹可不干了。 他就是被爷爷逼着来相亲,在见到蛇女后心早就凉透了。 趁爷爷去搀扶蛇女,我爹撒腿就跑。 回到江陵村我爹立马收拾行李,只等爷爷回来就和他辞行回临城。 江陵村是爷爷隐居的地方。 早在很多年前,爷爷就宣布金盆洗手退出玄门,随后便离家出走再没回来过。 如果不是这次相亲,谁都不知道他在这里隐居。 没多久,爷爷从江边赶回。 看到我爹把行李都收拾好了,爷爷直觉得既好气又好笑。 蛇女绝非良配,这点他心知肚明。 但爷爷有他的打算。 叶春生,你真以为老子千里迢迢把你拉来,是为了给你娶媳妇 难道不是 是个屁,老子是为了抱孙子。 可那是野种。 老子要的就是野种,就凭你这怂样能生出啥好货色出来 接着,爷爷开始和我爹摊牌。 他就是想要蛇女肚里的孩子,只等孩子生下来就放我爹回临城。 如果我爹不同意,就把他逐出叶家。 其实叶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爷爷的威名,即便他已退隐多年但影响力依然还在。 而在爷爷离开的这些年,叶家已经在走下坡路。 我爹没得选择。 他知道爷爷说得出做得到,而且这事对他来说也不算特别难为。 很快,一场荒诞的婚礼在山村上演。 成亲那天蛇女换了新娘打扮,她本就长得美,只是以往蓬头垢面看不清真容。 这一打扮,不知馋坏了多少老光棍。 但拜堂的时候,蛇女的肚皮还是露了馅,大家都看出她是带着身子嫁人的。 吃席的同时顺带吃瓜,纷纷议论是哪个色胚下的种。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蛇女临盆的日子。 村里人听说后,都跑来看热闹。 刚跑到我家门口天象突然开始变化,乌云从四面八方朝我家汇聚。 闷雷一响,狂风骤雨接踵而至。 到了晚上更加难熬,村里的狗疯了一样的叫,风雨中还能听见诡异的哭声。 爷爷守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定。 今天的雷就没有停过,越打越响,千万道闪电在云中穿梭。 此刻,雷霆已有显化雷池之兆。 民间有句老话叫不越雷池一步,所谓雷池代表着真正的天威。 天道动了震怒,即将降下天谴雷罚。 爷爷手里攥着六枚铜钱,天象如此凶险诡异,明显是出了问题。 但他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眼看雷池即将成型,爷爷终于忍不住推演天机。 六枚铜钱掷出,落地成卦。 就在爷爷弯腰去看卦象时,天空传来轰然一声巨震。 妄测天机,必遭天谴。 雷池瞬间显化,千万道闪电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 目标就是蛇女的房间。 就在惨剧即将上演之际,屋内突然爆出一声怒吼。 伴随着怒吼声,青气直冲云霄。 青气腾空化为一条青龙,青龙迎风爆长,瞬间长到数十丈。 博山尺木,鳞甲鲜明。 刚显化成形,下一刻千万道闪电就齐齐劈在它身上。 但青龙毫无畏惧。 迎着排山倒海般的雷霆杀机,扶摇直上撞向雷池。 很快,青龙就冲到雷池下方。 伴随着一声震撼天地的嘶吼,青龙毫不迟疑撞向雷池。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雷池崩塌,青龙也在同一时刻崩溃,无数青光从天空散落。 爷爷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往屋里跑。 屋子里,蛇女已消失不见。 我爹趴在床上,身上落满了砖石瓦片,但他却丝毫不敢乱动。 死死守护着身下的东西。 爷爷拍了怕他的肩膀,我爹才敢直起身子,露出身下的婴儿。 这个婴儿,就是我。 第2章 第2章 出生时闹的惊天动地,长大后的我却异常安静。 最爱做的事就是发呆。 我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一片树叶,一朵云彩,一只蚂蚁。 不管什么,都能吸引我的注意。 除了发呆我还不会说话,这点似乎随了我娘,因为我娘就不会说话。 第一次说话,在我六岁那年。 在说这事前,要先说下我的特殊体质。 农村家家户户养狗,见到生人就会叫个不停,但再凶的狗看到我都不敢叫。 牛马猪羊,包括山里的动物也都很怕我。 甚至还包括江里的鱼。 爷爷喜欢钓鱼,但只要带着我,他一整天都钓不到鱼。 村民倒不怕我,只觉得我晦气。 但他们去世的亲人却很怕我,头七回魂都不敢进村。 这天,村里有人去世。 爷爷带我进山回避生魂,走到半路,爷爷发现忘记带引火。 要我在原地等着,他回家去取。 我等了很久也不见爷爷回来,就开始四处转悠,远远瞧见一座山神庙。 南方多庙,有山就有庙。 打小爷爷就告诫我不许进庙,这次爷爷不在身边,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来到山神庙前。 这座山神庙很小,只能容纳一人进去烧香。 神龛上供着山神爷的神像,由于里面光线昏暗,我看不清山神爷的长相。 我想看看山神长啥样,就走了进去。 山神像年久失修,油漆剥落,只有一双眼睛还算完好。 眼神阴冷,似乎在盯着我看。 这时候我如果及时退出去,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可当我看到神龛下的蒲团,竟鬼使神差的想要给山神爷磕个头再走。 江陵村有个土地庙,经常见村民进去烧香磕头。 所以,我也想试试。 我跪在蒲团上,脑海中回忆着村民给土地爷磕头的场景。 刚磕第一下,庙里就起了阴风。 阴风来的突然,吹得我直打哆嗦,似乎冥冥中有股力量在阻止我。 但我没多想,依旧往下磕。 磕第二下时,神龛开始颤动,阴风也变得更加猛烈。 这时,我听见爷爷在喊我。 我本想回应,但又觉得应该把头磕完,山神爷是神磕头要磕三下。 磕第三下时,出事了。 只听得神龛上传出砰的一声,接着山神像突然炸裂。 泥胎破碎,露出里面的稻草。 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赶紧往外跑,刚跑出去庙就塌了。 紧接着,好好的天就变了。 狂风大作,乌云四起,云中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我怕打雷,听见打雷就去找爷爷。 这时爷爷也找到了我,就在我拼命跑过去的时候,一道闪电对着我劈了下来。 我被闪电击中,当场怔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天地都仿佛消失了,就连我自己也仿佛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 我像是跌落一个黑暗梦境之中,但却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醒来。 冥冥中,也不知过了多久。 我再次听见爷爷的声音,声音开始很模糊,然后越来越清晰。 岚儿,岚儿...... 随着爷爷的呼唤,眼前开始有光影出现,慢慢的拼凑成一张熟悉的脸。 等看清是爷爷后,我立刻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哭着哭着,我突然就开了口。 爷爷,我错了......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句话就是向爷爷道歉。 事后,爷爷说我不该给山神磕头。 村民给山神磕头没有错,但我却不能磕,因为我的头山神受不起。 我问他为什么,爷爷说因为我娘。 我娘来头太大,我身上流着她的血脉,山神土地都受不起我的头。 我磕塌了神像,也惹来了神罚。 庆幸的是山神虽然动了真怒,最终却还是看在我娘面上放过了我。 为了弥补我的过错,爷爷花钱重修了山神庙。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十几年过去了。 山里孩子读书难,只能读到小学,之后我就开始跟着爷爷学本事。 玄门有五术,山医命相卜。 爷爷五术皆精,尤其擅长风水堪舆,这也是叶家在玄门立足的根基。 山术又名仙术,专指一切道法神通。 这是爷爷最不擅长的,能教我的东西不多,只能帮我打开通往修行的门户。 修行路上,我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翻书。 翻得最多的就是易经,天下万物不出五行,八卦甲子神机鬼藏。 六十四卦中,我独青睐乾卦。 乾卦讲的是六龙御天,潜龙勿用,见龙在田,剔龙无咎,跃龙在渊...... 爷爷有个绰号叫叶公,出自叶公好龙的典故。 身为风水师,爷爷毕生都在寻找龙脉,当初来江陵村安家也是听说这里有龙脉的传闻。 而在这点上,我似乎继承了爷爷的喜好。 我对龙也有种天生的好感,直把乾卦蕴含的道理当做功法参悟修行。 十九岁那年,我有了自己道。 整部易经都在讲求道的君子,而我的道就是君子如龙。 也是在这年,爷爷害了场重病。 我想尽一切办法为他救治,但爷爷的病却始终不见好转。 晓得命数将尽,爷爷开始交代后事。 先和我正式介绍起叶家,叶家是玄门世家,不仅在临城有名整个江南都威名显赫。 叶落归根,爷爷的葬礼会交给叶家人来办。 爷爷要我不要记恨我爹,当初我爹和我娘的婚事都是他一手设计的。 说起我娘,我有太多的疑问。 小时候山神庙的经历我至今记得,后来我也问过爷爷很多次我娘到底有什么来头。 但爷爷始终不肯告诉我,这次依旧不肯只给了我一样物事。 这物事巴掌大小,青红两面。 当我用望气术凝神观测时,发现这物事赫然有水火两种五行属性。 红的那面带着火相,青的那面带着水相。 爷爷没有告诉我这是物事到底是什么,只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要我用心保管,对我的修行很有帮助。 最后爷爷说起我的前程,他知道江陵村容不下我,而我将来也总要出去做事。 爷爷要我答应,一定要等临卦出现再出山。 为什么是临卦 乔木有二,有凤来仪,若遇美人可行千里。 第3章 第3章 爷爷去世后,叶家人来到江陵村。 无数豪车占满了山道,十里八乡都引起轰动,县里市里都有官员前来悼唁。 我已晓得爷爷的身份,却还是震惊于叶家的排场。 人群中,我一眼认出了我爹。 我爹来江陵村的时候还很年轻,现在看起来俨然一副家主风范。 遗憾的是,他没认出我。 关于葬礼爷爷生前就有交代,一切都交给叶家的人办理不需要我插手。 我虽然伤心难过,也只能旁观。 我爹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但跟在他身边的少女却注意到了我。 少女十六七岁模样,五官和我爹很像。 开始她只是好奇的看了我一眼,后来便停下脚步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我被她看得很不好意思,朝江边走去。 爷爷生前很喜欢钓鱼,在山里的时光大部分都在江边垂钓。 可惜不能带着我,否则就空军。 爷爷钓鱼的时候,我就躲在旁边的竹林里,有时候习武有时候看书。 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遇到的不懂的问题就跑过去问他,每次去问都要被他埋怨半天。 爷爷说,钓鱼也是修行。 文王观于臧,见丈夫钓,而其钓莫钓,非其钓有钓者也,常钓也。 钓鱼的丈夫,指的就是姜尚。 民间故事中说姜子牙直钩钓鱼,钓来了文王,其实文王是闻道而来。 听完我就问爷爷,那我该怎么修行。 爷爷说小鱼小虾你是钓不到的,你应该学任公子钓东海里的大鱼。 回忆过去,往事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我在江边待了很久。 直到叶家人将爷爷的灵柩运走,宾朋亲友都离开后我才返回家中。 家门是开着的,屋里的灯也是亮着的。 显然还有人在。 我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先前那位少女和一位年轻姑娘从屋里出来。 少女的身份我不用猜。 但这位年轻的姑娘却引起我的注意,因为她的面相很特殊。 看到我,少女气鼓鼓的朝我走来。 叶岚,你终于回来了。 你们在等我 哼,要我们可是好等,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走了。 等我有事吗 我的语气很冷淡,因为我清楚自己的身份。 村民私下里称呼我野种,小时候不懂是什么意思,甚至还跑过去问爷爷。 后来我长大了,也就懂了。 从此再没盼过我爹来接我,以前总盼着有天他会接我到城里。 我们等你好久,水都不给喝一口吗 哦,我去烧水。 堂屋设过灵堂不能待客,我把她们请进我的书房。 然后便去给她们烧水泡茶。 我家的藏书很多,诸子百家,道藏典籍,很多都是古籍。 都是爷爷从外面弄来的。 少女对书不感兴趣,反倒是跟她一起的姑娘对书很有兴趣。 我提着茶壶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看书。 看得是本庄子。 我读书的时候喜欢做批注,庄子是我留下批注最多的书。 因为庄子真的很懂修行。 庄子不是圣贤书么,怎么到你这里成了修行秘籍姑娘皱着眉头问我。 你看得是逍遥游我问道。 嗯。 北冥为坎,南冥为离,抽坎填离说的不就是修行么 抽坎填离,是道门修行根基。 庄子书中此类隐喻比比皆是,类似的还有运斤成风,庖丁解牛...... 我的话让姑娘陷入沉思。 但她显然不是修行中人,否则只看我的批注就应该明白了。 正式认识下,我叫林璇玑。 叶岚。 做正式介绍时,我趁机看清了她的面相。 先前我就被她的面相所吸引,此刻近距离观察更令我感到震惊。 我从没见过这么尊贵的骨相。 林璇玑的脸颊是凤尾骨,两侧颧骨直入鬓中,主福贵且有实权。 命门骨丰满而藏,若为男子必是王侯将相。 前额是天成骨主逢凶化吉,耳轮之下腮颐起骨名为印绶骨主多才多艺。 美中不足的是,她的主骨是金阙玉山。 此骨犯孤克,克父母双亲。 看完骨相我又看向她命宫,这一看又令我大吃一惊。 命宫带煞,黑气若隐若现。 黑气为螣蛇,命宫为戊土,螣蛇现于命宫为螣蛇起陆之兆。 主惊怪诡谲之事,且通常伴有血光之灾。 不过眼下螣蛇气候未成,若按照时间推算,凶兆当于八月中降临。 现在才六月初,还有俩月时间。 喂,你看够了没 或许是我看得太过专注,少女推了我一把将我唤醒。 林璇玑莞尔一笑,坐下喝茶。 这是什么茶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是院子里那棵茶树。 我去看看。 说着林璇玑就离开书房,走到院子里看茶树。 夕阳如丹,茶花盛开。 金色的阳光照在茶树上,也照在林璇玑秀美的脸颊上。 我远远看着,忽然心中一动。 爷爷要我等到临卦出现才可以出山,眼前的画面不正是临卦吗 茶树古称嘉木,南生嘉木有凤来仪。 若遇美人,可行千里。 林璇玑骨相绝佳,即便容颜不及少女甜美,却也是罕见的美人了。 想不到出山的机缘来的这么快。 你没见过女人啊 少女这次没再和我客气,使劲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 她倒是不和我见外。 其实也不用见外,因为她本就是我爹的女儿。 看过茶树,林璇玑也叫不出名字。 这时天已经很晚了,少女嚷嚷着太晚回去要挨骂,便扯着林璇玑匆匆离开了。 等她们走后,我发现少女落下的手提包。 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手提包里装的都是现金,足足有十万块。 信上只有一句话。 哥,见到你,我今天很开心。 落款,叶灵。 看完信我心中五味杂陈,后悔没有好好招待她们。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俩月过去了。 这天我在山中打坐,整座山的云气都向我涌来。 合而成体,散而成章。 云从龙,风从虎,满山云气正是兴龙之象。 可惜我还不能入世。 林璇玑八月有凶,而现在已经是七月末。 这些天我一直在等她来找我,但我却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只是个无名小卒。 即便林家有事,请谁也不会请我。 可偏偏临卦就应在她身上,爷爷起卦从不落空,岂会错 爷爷当然不会错。 等我从山中回家,远远就看到一辆豪车停在门口。 林璇玑来了。 第4章 第4章 林璇玑不是一个人来,身边站着个神情冷峻的年轻人。 穿着西装,戴着墨镜。 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面相,但能看出生的是将军骨。 将军骨杀伐果断,骁勇善战。 但他的皮肤过于细腻,身材偏瘦,整体气质也有点过于阴柔。 看到我,林璇玑立刻迎了过来。 叶岚,你好。 林姑娘,别来无恙。 简单打过招呼后,林璇玑向我介绍起年轻人的身份。 此人姓姜,叫姜去寒。 传武世家出身,林璇玑的贴身保镖兼司机。 姜兄,幸会。 我主动伸手,哪知姜去寒却看都不看我一眼。 难怪叫去寒,果然好冷。 林璇玑过来打圆场,笑着说道:叶岚,你称呼就错了。 哪里错了 你再好好看看。 听完林璇玑的话,我转身再次看向姜去寒。 这一看,我愣住了。 枉我自以为得了爷爷的真传,却连性别都能看错。 柿子还没红,我的脸已经红了。 我尴尬的把人领进门,然后问她们有没有吃过午饭。 林璇玑说只顾着赶路,早饭都还没吃。 我摇摇头,赶紧去做饭。 我的厨艺还行,爷爷生前就很喜欢吃我烧的菜。 但最近沉迷修行,家里没菜。 菜园子也好久没有打理,种的青菜基本都被草给吃了。 我家也不养鸡鸭,因为养不活。 只好拿钱出门,问村里人买了只鸡,顺便讨了些当季的蔬菜。 做饭时,又发现少了几样调料。 忙活半天总算把饭菜端上桌,两人都饿了上来就开始吃。 家里没姜了,鸡肉估计有点腥。 ...... 我刚说完,姜去寒就把筷子放下了。 林璇玑噗嗤笑出声来。 人家叫姜去寒,我偏偏当着人家的面说家里没姜去腥。 真把人得罪死了。 尴尬的吃过午饭,我把林璇玑请进书房。 姜去寒没有跟着进来,站在院里看天上的云,我估计她要看上好久。 泡好茶水,进入正题。 林璇玑性格直爽,开口直说这次是专门来找我求助的。 随后开始讲述林家的遭遇。 林家做的是药材生意,祖上就是医药世家,家大业大生意做到五湖四海。 不久前,林家各大药房开始出事。 许多珍稀药材无缘无故失去了药性,但外表却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没过多久,家里人也开始出事。 短短半个月就有多起事故发生,陆续送走了好几个亲人。 有的死于意外,有的是恶疾缠身。 家宅也不安宁,各种惊悚诡绝之事不断,她伯母还被鬼给缠上了。 天天做噩梦,说胡话。 还有个侄女情况也不对劲,睡不醒还经常梦游...... 出事后,林家四处拜请高人。 甚至还请了个山居道士来家坐镇,但都解决不了她家的问题。 叶家也来人了,同样束手无策。 叶家怎么说 他们说根源出在祖坟风水上,有人动了我太爷爷的坟。 你太爷爷的坟是什么格局 青龙伏藏。 听见是青龙伏藏,我心头一震。 青龙伏藏极为罕见,要设此局必须找到真正的龙脉。 可龙脉哪有那么好找 而且就算找到也不是谁都敢动,因为真龙地也是杀师地。 杀师地,专杀风水师。 林家的事诡谲异常,但根源就是出在风水上。 青龙伏藏何等逆天的行运风水,只要不出岔子足以保林家三元不败。 好比参天大树,根坏了树才会死。 根若完好无损,就算有人想暗中加害,也根撼不动林家分毫。 我问林璇玑,当初是请谁设的风水局。 是青鬼手前辈。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来找我。 青鬼手是爷爷在风水界的绰号,青指青囊经,鬼指鬼谷子。 其实,我早该想到。 青龙伏藏这么霸道的风水局,也只有爷爷才有这个本事布局。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爷爷的卦。 爷爷要我等临卦应验才能出山,当时我还问他为什么是临卦。 现在想来,临就是林。 把林字拆开是两个木,正是乔木有二,有凤来仪。 爷爷死后,叶家风水传承断绝。 叶家其他人不晓得我的本事,但我爹知道我得了爷爷的真传。 林璇玑跑来请我出山,也是受了他的指引。 其实,该来的是他。 ...... 江陵村到临城有近千里远,等我们赶到临城时天已经很晚了。 林家住在郊区,传统的中式园林别墅。 依山傍山,风景清幽。 随着两扇大门缓缓开启,一股阴煞之气顿时扑面而来。 千里奔波,林璇玑神情疲惫。 在为我安排好住宿后,她和姜去寒直接回房休息了。 客房装饰精美,古色古香。 卧室充满现代化科技气息,各种智能电器,我见都没见过更不会用。 睡到半夜,我被阴风惊醒。 走到阳台,我以神念洞察整座林家府邸,然后我再次被惊到了。 整座大宅都被阴气环绕,鬼气滔天。 阴宅起煞,阳宅聚阴。 从风水上讲,阴宅和阳宅是相通的。 但林家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这么多的鬼气,绝不仅仅是风水出了问题。 是背后有人纵鬼行凶。 这点先前我也想过,只是我没想到背后的力量如此强大。 震惊中,后院响起一声惨叫。 惨叫声越响越凄厉,期间夹杂着道士摇铃念咒的声音。 有道士在做法驱邪。 我来林家是为了解决祖坟风水问题,捉鬼驱邪的事不归我管。 但这惨叫声凄惨无比,听得我于心不忍。 我穿好衣服,朝后院走去。 刚下楼就撞上姜去寒,她也正在往后院赶。 叶岚,你去做什么 我被吵醒,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说道。 林夫人被鬼上身,白石道长在给她驱邪,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去凑热闹。 为什么我问道。 我怕你被鬼缠上,听说鬼特别喜欢缠那些眼神不好的人。 ......我倒是想被鬼缠上。 你不怕鬼 不怕。 我要是怕鬼,那可就真见鬼了。 第5章 第5章 后院主楼客厅内,此刻正有道士在做法事。 远远看到一个中年女人被捆绑在太师椅上,身前站着一位青衣老道。 右手持法师剑,左手捏着张符纸。 老道周围还站着四名道士,分着赤黄白黑法衣,按五行方位站立。 我先以望气术观测,老道周身有清气环绕。 清气绕身,凝而不散。 林璇玑和我说过家里请了个高道坐镇,想不到居然是个山居道士。 清气绕身,正是山居道士的特征。 山居道士已经明心见性,鲜少再插手人间俗世,想不到林家居然还能请到这种高人。 此时法事已经开始,我犹豫着停下脚步。 小时候我也见过道士做法,但只见过一次,后来爷爷就再也不带我去看热闹。 原因也很简单,只要我在法咒多半会失灵。 现在我虽然已经学会藏器于身,但长久来的习惯还是会对这种事敬而远之。 我的止步不前,落在姜去寒眼中反倒成了胆怯。 不说不怕鬼吗 君子敬鬼神而远之,我远远看着就好。 嘴硬,随你。 说完姜去寒也不再管我,大步朝客厅走去。 她刚进去,经咒声响起。 老道一边念咒,一边步罡踏斗围着女人转个不停。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老道念的是净心神咒。 道士做法驱邪要先念净心神咒,其次念净口神,最后才是杀鬼或者驱鬼咒。 净心神咒要念九遍,此刻才刚刚开始。 我默默看了会儿便将视线转移,开始观察林家后院的风水格局。 林家家大业大,后院堪比真正的园林。 不仅建有重峦叠嶂的假山群,还在巨门位置挖了座人工湖。 山龙廉贞有向,水龙巨门见水。 在九星风水中,廉贞星通常被称为五鬼星,而巨门则被称为鬼门。 正是典型的阳宅风水,五鬼运财局。 不过林家布此局有些画蛇添足,因为林家真正起作用的是青龙伏藏。 我盯着湖水打量,越看越觉得不对。 先前我还在琢磨,林家鬼气滔天到底从何而来,现在我突然有些明白了。 它们都是从鬼门中来。 这座五鬼运财局非不但画蛇添足,而且还是催命起煞的祸根。 ...... 主楼客厅那边的法事还在继续。 青衣老道已念完净心神咒和净口神咒,正在念诵太上咒鬼经。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 来时,老道念的还很顺。 越念越吃力,后来每个字都变得重如千钧。 与此同时女人的惨叫越发凄厉,声音中爆发出强大无比的怨气。 我听得直皱眉,大步朝客厅走去。 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 何鬼......敢......当! 至此咒鬼经全篇念完,只差最后的敕令。 吾奉......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 任凭老道拼尽全力,最后的敕令却始终无法呼之于口。 念不完咒语,老道祭出符纸。 咒鬼经属于上清派咒语,符纸上画的符则是出自茅山宗。 茅山的符,上清的咒。 现在杀鬼咒念不完,老道便想提前把符纸先贴上去。 但这却犯了大忌。 就在老道动手贴符的时候,那女人脖颈处悄然浮现蛛网黑气纹路。 黑气显化,顺着脖颈向上衍生。 老道这边刚要把符贴在女人脸上,那女人突然张嘴喷出一口煞气。 见此,我立刻闪身冲上去。 抢在老道中招前将他拉开,由于用力过猛,老道直接被我甩在地上。 变故来的突然,众人均未发觉。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只看到老道被我甩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几名道士上前搀扶,林家人则将我围在中央。 哪来的混账,给我拿下。 说话的是个相貌威仪的中年男人,怒容满面,在他身后站着的是林璇玑。 看来,他就是林家现任家主林振山。 大伯,他是我朋友。 璇玑,这种混账怎配做你朋友,还不赶紧动手 大伯,他是叶家的人。 听说我是叶家的人,林振山神情一怔。 林璇玑趁机为我解释,得知我是叶家推荐的风水师,林振山终于打消了怒气。 但依旧眉头紧锁,满脸不悦。 这倒不怪他,实在是我刚才的举动太令人误解。 尴尬中,老道朝我走来。 他的脸色极差,劳神过度,刚才又被我用力甩在地上。 摔得狼狈不堪,头上的发髻都散了。 先前我看出老道是山居道士,周身有清气环绕,此刻近距离观察才知他命功极差。 道门讲究性命双修,性功分为七等。 依次分别为天真道士,神仙道士,幽逸道士,山居道士,出家道士,火居道士,祭酒道士。 性功以修心养性为主,追求精神超脱。 命功则分为四重境界,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命功以炼炁为核心,兼修术法神通。 大道统出来的山居道士,基本都有真炁护体,但眼前这老道竟似才窥进门庭。 真炁薄弱,且不能随心所欲。 老道走到我面前,努力将真炁灌注双目,试图用道门天眼通将我看个明白。 可惜,他什么都看不出。 林璇玑以为老道要来发难,急忙上来为我解围。 尚未开口,就被老道挥手阻止。 随后老道便开始整顿衣冠,先将满头灰发梳理整齐,再把子午簪插好。 等整顿完毕,老道对着我一躬到底。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第6章 第6章 我急忙将老道扶起来,然后以晚辈弟子向他回礼。 老道侧身避过,推辞不受。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白石,敢问小先生贵姓 免贵姓叶,道长称我叶岚就好。 你是叶家的人 不是。 我姓叶,但却不算叶家的人。 关于这点爷爷也曾问过我,问我要不要回叶家认祖归宗。 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将我养大的是爷爷不是叶家,而且我和叶家并无血缘关系。 白石道长的大礼,让所有人感到困惑。 林璇玑的大伯林振山朝我们走来,询问白石道长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石道长叹了口气,开始为众人解释。 附在林夫人身上的厉鬼怨念极深,方才贴符时,那厉鬼突然朝他喷出一口煞气。 这口煞气怨毒无比,堪比殃毒。 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将他拉开,他恐怕已身遭不测。 听完解释,众人才知发生什么。 林振山为刚才的失礼向我道歉,随后便安排人给我看座奉茶。 我刚落座,姜去寒悄悄靠了过来。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 从门口到客厅那么远,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姜去寒出身传武世家,她的关注点在我刚才的身法上。 我的身法极快,超出她的认知。 这件事我很难和她解释清楚,因为我刚才用的不单有身法还有阵法。 我以白石道长为死门,自身为惊门取阵。 惊门为兑金,死门为坤土。 兑金见坤土好比破军临绝地,双凶合璧反倒撞开了生门。 但这道理,我和姜去寒解释不清。 见她一定要问个明白,我只好让她自己去门口看看。 兑金破土,需要借势。 刚才我身法发动的时候,似乎踏碎了林家的门槛石。 姜去寒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看到了 看到了,但是你闯祸了。姜去寒小声说道。 闯什么祸我愣了下问道。 林间的门槛石是和田青玉做的,你这一脚碎了人家两千万。 ...... 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 目前为止,我还没和林璇玑谈过报酬问题。 现在好了,不用谈了。 ...... 白石道长驱邪失败,整个客厅的气氛变得无比沉重。 喷出一口煞气后,女人没了动静。 脸色憔悴的吓人,鼻涕眼泪不断的往外流,头发也变成了灰白色。 这些精魄枯竭的前兆。 老话常说人死如灯灭,如果把人的神魂比喻为灯芯,精魄就是灯油。 女人被厉鬼附身太久,现在已油尽灯枯。 我凝神灌注双目,很快就看到了附在女人身上的阴灵。 这是一只青色的猖鬼。 死在深山里的人,死后魂魄被山林吸附,久而久之就会变成猖鬼。 猖鬼奸险诡诈,极为凶残。 旁门左道养鬼为祸,最喜欢祭炼的就是猖鬼,收进法坛称之为五猖兵马。 眼前这只猖鬼就是被人祭炼过的。 而且祭炼它的人道行要比白石道长高出许多,否则也不至于让他栽跟头。 对我来说,驱除这只猖鬼并不难。 难得是如何保住女人的性命,现在的她好比风雨中的孤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但她又绝不能出事。 因为她是林璇玑的伯母,林振山的发妻,也是这座宅子的女主人。 青龙伏藏,阴人乘风。 所谓阴人指的就是女人,如果她出了事林家将彻底走向败亡。 除非再选个新的女主人出来。 我暗暗思索对策,那边林振山也在和白石道研究此事。 道长,现在该怎么办 方才的情形林家主也都看到了,并非贫道不肯出力,实在是有心无力,林家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一番话说的林振山张口无言。 林家并不差钱,要是花钱就能请来高人,林家早就请了。 末法时代,道法微末。 自南宗祖师白玉蟾之后,道门就再没出过道祖级别的人物。 修为也一落千丈。 林家主也不必沮丧,其实高人并不难寻。白石道长说道。 哦,还请道长指点迷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高人早被林小姐请到家了。 白石道长指的是......他 不错。 可他是璇玑请来的风水先生,驱鬼的事恐怕排不上用场。 说到风水,人本身就是风水。 白石道长这话听得我深以为人,风行天下,水生万物。 人本身就是风水结合的产物。 鬼神也一样。 不过白石道长这话只是用来糊弄林家人,他自己对我另有看法。 我刚才真的惊到他了。 林振山还在琢磨,林璇玑却已快步朝我走来。 叶岚,你真会驱鬼吗 我可以试试。 只要能救下我伯母,林家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多少酬劳都可以。 我刚要客气,姜去寒悄悄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万,多吗 林璇玑听得一愣,估计她也没想到我会要这么多。 其他人也纷纷对我报以颜色。 就连白石道长都听得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人。 还好有林振山为我解围。 只要你能做到,我给你五千万。 第7章 第7章 其实,鬼要害人并不容易。 人比鬼多了一副皮囊,相当于天生多了一副盔甲。 而且人天生就有五尊神明护体,这五尊神明是人的五脏,所以人肚子饿了要祭五脏庙。 林夫人的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家里出事闹得心神不宁。 这才给了猖鬼可乘之机。 不过这猖鬼也到底凶残,白石道长这种高道都拿它毫无办法。 我倒不怕它,但我怕伤到林夫人。 此刻所有人都把目光定在我身上,但我却迟迟没有动静。 时间在流逝,林家人的耐心也在流逝。 很快我就听到各种饱含质疑的私语,大抵都是围绕五千万展开。 诸多私语中,有一句特别扎心。 我看他全身行头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怎么敢狮子大开口要人家五千万 我觉得特别扎心,是因为他眼力极好。 脚上的布鞋赶集买的,花了三块,上衣和裤子加起来花了二十。 平生第一次被人看穿底细。 我想了很多种驱鬼的法子,最终决定选择画符。 画符需要用到符纸。 符纸并非普通染色黄纸,真正的符纸拿到手中就能感觉到。 最好的符纸要用桃木浆来做。 也叫桃符。 我走到白石道长身边,恳请他借张符纸给我。 叶岚,你要画符 嗯。 白石道长心善,还要把他的符笔一块借给我。 紫竹狼毫笔,非常适合运炁画符。 画符要用炁,以炁御符。 我谢过白石道长的好意,告诉他我这次画符用不到符笔。 不用符笔,难道你要画精血符 我点点头。 画精血符用的是中指血,直接书写自然不用符笔。 但不能用我自己的血。 爷爷教我画符的时候特别叮嘱过,非到性命关头决不可用自身精血画符。 我问他为什么,爷爷却不肯多解释。 后来我趁他不在家,偷偷用中指血画了张祈雨符。 符刚画好,天上便开始打雷。 紧接着便是暴雨狂降连下七天七夜,直下得江满河满田里的庄稼都差点绝收。 直把爷爷气个半死,然后便给我定下规矩。 祈雨符以后绝不能再画,类似的还有起风符、起云符、起雷符、役雷符、祈雪符、祈晴符等。 凡是和风雨雷电相关的符咒,统统不许我画。 以前不懂为什么。 在拿到我娘留下的遗物后,我才渐渐想明白。 不能用自己的血画符,就只能用别人的,我在客厅环视一周最后看向林璇玑。 如果林夫人出事,林璇玑最有资格做新的女主人。 金阙玉山,贵不可言。 她的血不仅能压得住猖鬼的煞气,同时也不会惊到林夫人的神魂。 林姑娘,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你说。 我想借你的中指血来画张血符。 哦,该怎么做 我和她解释了精血符的画法,林璇玑当即答应,让姜去寒找根针来。 趁取针的空隙,我教她捏勘鬼诀。 画精血符要掐指诀,遇到精怪邪佞之事要掐勘鬼诀。 林璇玑很有修行天赋,很快就学会掐勘鬼诀,这时姜去寒也把针取了回来。 正式画符前,我叮嘱她务必要静下心来。 言止于耳,心止于符。 画符时要求心无杂念,一念不生方能下笔有灵。 林璇玑点点头。 随后便掐起勘鬼诀,用针尖刺破右手中指, 血珠涌出,凝在指尖。 我先和她道声得罪,然后握住她的手腕。 刚接触时,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下,但很快就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等她做好准备,我指引她画山尸鬼符。 山尸鬼符是一种很古老的符咒,最早由上古祝由术演变而成。 其中山为地气生发,象征魂归大地。 尸指的是祭祀活动,代表对鬼神的尊敬和信仰。 鬼则泛指一切神灵。 画山尸鬼符并不是为了驱鬼,而是用来请神。 林璇玑表现的很好。 整个画符过程她都能做到心如止水,反倒是我有几分心摇神驰。 这是我第一次和异性接触。 还是肌肤相亲,如此近的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体的幽香。 画符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在我们的配合下,画出一张勉强能用的山尸鬼符。 符画好,我请林家人端盆清水过来。 然后让他把这盆清水放在林夫人身前,我自己则找了张椅子坐在林夫人对面。 从我答应驱鬼,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看。 我先是用林璇玑的中指血画符,又让白石道长的弟子来念请水咒。 在他人眼中,我已做足了排场。 不管是林振山还是白石道长,也都给足了我面子,全程没有任何质疑。 现在到了验证结果的时候。 我手捏符纸,直视林夫人空洞的双眼,语气平静的说道:你若肯走,此符便为,路在何方,随你自便。 听完我的话,林夫人再次被激怒。 脸色突然变得狰狞扭曲,喉咙间不断发出非人的咯咯声。 凭你也配驱我 这是个沙哑的男人声音,每个字都带着腐尸般的腥气。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吓了一跳。 我晓得人身难得,但鬼也没那么好做,你若不走,我教你鬼也做不成。 这番话我没有说出来,而是直接以神念相告。 随后,我便松开符纸。 符纸摇摇晃晃飘向盛着净水的水盆,开始下落的速度很正常。 随着水面越来越近,下落速度开始减缓。 在即将接触水面时,符纸诡异地悬停,水面映出一张长满尸斑的男人的脸。 男人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可当我和他对视时,他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全都化为深深的恐惧。 随后男人的脸消失了,符纸开始缓缓上升。 最后悬浮在我眼前。 我朝门口一指,符纸立刻符纸朝门口飞去。 猖鬼终于走了...... 第8章 第8章 猖鬼离开后,林夫人陷入昏迷。 白石道长上前察看情况说,只需好生静养,很快就能恢复神志。 林振山闻言当即就要给我转账。 被我直接拒绝了。 我告诉林振山,当初我狮子大开口,纯粹是门口那块门槛石赔不起。 至于酬劳,我无功不受禄。 血用的林璇玑的中指血,符纸用的白石道长的符纸。 真正要酬谢的人是他们。 在场众人除了姜去寒之外,皆不知门槛石的事,听完我的话纷纷过去察看。 看完集体沉默,回头再看我如看鬼魅。 我被他们瞧得很不好意思,和林璇玑打过招呼便匆忙离开了客厅。 回到房间,左右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和林璇玑一起画符的场景,鼻翼间犹能闻到她身上的体香。 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内心一片迷惘。 睡不着,索性起来打坐。 ...... 由于心思烦乱,我这次打坐的时间比较久,睁开眼睛已是半上午。 洗漱完毕,我走出房间。 刚开门就发现林璇玑就站在门口,看样子已经等了我很久。 林姑娘,怎么不喊我 晓得你昨晚没休息好,怕打扰你休息。林璇玑略带几分尴尬的说道。 你也该多休息。 林璇玑眼圈发黑,显然也是没睡好。 林家早餐很丰盛,主食蟹黄灌汤包,糯米鲜肉丸子,春卷和蒸饺。 海鲜粥和莲子羹,搭配时令鲜蔬小炒。 我在山里吃穿都很简单,难得享受如此精致的美食。 细细品味,颇多感慨。 吃饭时我问起白石道长的来历,我很好奇他这样的有道高人怎么会来林家坐镇。 林璇玑说,白石道长受过林家的大恩。 白石道长所在的道观叫做归云观,上世纪六十年代归云观被烧毁过,后来是林家出资将其重建。 可以说没有林家,就没有现在的归云观。 你家的事他怎么看 道长说即是天灾也是人祸,归根结底是时运不济。林璇玑感叹道。 天灾即是人祸。 林家的事根源出在风水上,风水问题却是来自人为。 是有人破了青龙伏藏。 并且这事还没那么简单,青龙伏藏被破仅仅是一切事情的开端。 吃过早餐,我让林璇玑带我去见白石道长。 有些事,我要当面问他。 白石道长不在房间,询问得知他正在湖心亭陪客人喝茶。 哪位贵客来访林璇玑问道。 叶家家主。 我爹来了,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林璇玑知道我和叶家的关系,抬头望着我问道:叶家主大驾光临,我不能避而不见,你要一起去吗 一起去吧。我想了想说道。 我倒是不怕见他,就是不知他敢不敢见我。 而且我也有事要问他。 来到湖边,远远看到湖心亭坐着两个人,白石道长和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背对着我,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林璇玑率先上前打招呼。 叶家主大驾光临,璇玑未能及时来见,还请叶家主多多包涵。 你这丫头,怎么跟我也这般客气。 叶叔叔,灵儿没来 她倒是吵着要来,被我赶去学校上课去了。 说完,我爹看向我。 我心里正犹豫着是先和他打招呼,下一刻他便朝我走来。 走到我身边,盯着我上下打量。 住的习惯吗 还好。 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几身衣服来,君子要正衣冠。 我有衣服穿。我说道。 你可以不在乎他人,但既然入世就当尊重世俗礼法,以礼待人。 有空我自己会买。 我爹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湖面。 我知道他肯定还有别的事要和我说,但他不说我就不问。 盯着湖面看了半天,我爹再次开口。 昨夜的事我听白石道长讲过了,叶家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叶家主要提醒我什么我问道。 这湖底下有座风水杀局,你若没有十足把握不要轻易触碰。 叶家主说的可是六煞绝命阵 你已经知道了 五鬼六煞好比财印相克,五鬼运来多少财,六煞便坏多少印。 老话常说,财多坏印。 有人要灭林家满门,肯定会在印上面做文章。 印为生养,煞为灭绝。 林家既然有五鬼运财局,那么六煞绝命阵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听完我的话,我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这也是我为何让璇玑请你出山的原因。 你倒是信得过我。 我当然信得过你,毕竟你是她的儿子。 说完,我爹转身就走。 我来见他就是为了我娘的事,见他要走我立刻追了上去。 我娘她到底什么来历 有些事我给不了你答案,答案只能你自己去找。 ...... 我爹走了,林璇玑送他出门。 白石道长邀我坐下喝茶,我来也本是为了找他打听林家的内情。 但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我娘的事。 直到林璇玑重新回到湖心亭,我才收拾好心情正式进入主题。 我想了想,决定先从猖鬼问起。 昨夜我见过白石道长用茅山符咒,便问他可曾瞧出那猖鬼的来历。 贫道眼拙,未曾瞧出。 那猖鬼明显受过茅山阴法祭炼,道长精通茅山符咒怎会瞧不出 叶岚,你怎知是茅山阴法 我听爷爷讲过道门的事,自己也熟读道藏,晓得茅山派擅长与鬼打交道,善于养鬼也善于养尸。 叶岚,擅长与鬼打交道的门派可不止茅山。白石道长摇摇头说道。 哦,还请道长指教。 闾山、梅山都有阴法传承,最擅长的当属阴山法脉。 阴山派 白石道长的话点醒了我,我也想起了这个最擅长玩鬼的门派。 阴山派前身出自茅山阴法。 有人说阴山派属于道门,但道门从不承认,因为他们修炼的是鬼道。 法无好坏之分,但其弟子大多品行不端。 养鬼为祸图财害命,利用迷魂邪术辱人妻女,与人相斗动辄灭人满门。 最恐怖的还是他们养鬼的手段。 人死含怨不化才能做鬼,并且死的越凄惨越好,如此才能祭炼厉鬼凶魂。 为此,阴山派发明了种种残忍至极的害人手段。 后来因为造孽太多,阴山派先是被道藏清理门户,又被朝廷悬赏围剿最终消亡。 道长,阴山派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阴山派山门虽灭,但法脉却从未断绝。白石道长说道。 林家的事与阴山派有关我又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 白石道长说的,林家从未和阴山派交恶,他无法确定此事真和阴山派的人有关。 但之前他曾得到道门提醒,阴山派余孽曾在临城出现过。 而且根据道门消息,阴山派已死灰复燃。 真凶是谁,暂时无法确认。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林家肯定有内鬼与之配合。 因为六煞绝命阵需要阵盘和镇物,没有林家人的配合,这阵根本就布不成。 我提议林璇玑查查这事。 林璇玑说这事好查,林家后院有监控,然后便和姜去寒打电话要她查后院的监控。 很快姜去寒就打来回复,后院监控已被人删掉了。 得到消息,我也并不意外。 倘若是真凶有那么好查,白石道长和林家人肯定早就查到了。 我来林家是为了青龙伏藏。 但这座六煞绝命阵要是不破掉,我根本就腾不出手处理这件事。 想起我爹的话,我决定下水一探虚实。 第9章 第9章 湖水澄清,望不到底。 就像林家这潭浑水,同样深不见底,到目前为止都不知仇家到底是谁。 湖深而无鱼,说明生气已散。 下水前我先判定六煞绝命阵所在,起卦占得上下爻变锁定其位置。 随后我脱掉鞋袜和外套,纵身一跃跳入湖中。 湖水冰凉,寒冷刺骨。 我朝着预判的方位游去,收敛神念气息与湖水渐渐融为一体。 其实真正的六煞绝命阵并不在林家。 布这等风水杀局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同时还要精通鬼道的高手招魂聚阴维持运转。 湖底藏着的是六煞绝命阵的阵盘。 阵盘可看做六煞绝命阵的缩影,就像风水法阵本就是山河大地的缩影。 很快我就潜到水底,这里更加漆黑阴冷。 眼前时不时飘过一团鬼影,水底淤泥中还散落着大量鱼类的尸骨。 鱼死而不浮,显然都是被煞气吞噬。 我小心翼翼的避开鬼影,并通过观察它们的形迹找到阵盘所在。 有阵盘,就有阵枢。 阵枢藏在水草中间,周围环绕着六件镇物。 黑陶魂瓶,青铜墓虎,拷鬼杖,拾骨瓮,还有两件刻满符箓的法器。 六件镇物,将一樽青铜鼎围在中间。 青铜鼎通体雕刻着殄文,散发着阴森死气,鼎中时不时翻滚出一团黑影。 先前我看到的那些鬼影,都是从青铜鼎中出来的。 林家鬼气滔天,同样从此鼎中来。 眼前这樽两尺见方的青铜鼎就是六煞绝命阵的阵枢,与六件镇物共同组成了阵盘。 我默默观察片刻,朝青铜鼎上方游去。 怕惊扰到黑影,我等了很久才寻到空隙,趁机游到青铜鼎正上方。 随后我炁灌双目,朝鼎中望去。 鼎中黑气翻涌什么都看不清,我凝神窥伺许久也看不分明。 我等不及,抬手将一枚铜钱投入鼎中。 铜钱沾万人手,阳气浓烈,才投入鼎中立刻引发剧烈反应。 黑气像是煮沸了般,疯狂翻滚。 随着黑气翻滚有样物事若隐若现,等我终于看清,赫然是颗人头。 人头面容模糊,皮肉重度腐烂。 但通过相骨术还是能判断出,这是一颗老年女性的头颅。 年龄在七旬上下,骨相尊贵。 我还想再看个究竟时,人头突然睁开眼射出两道幽芒。 见此,我立刻收回视线。 同时以炁调动搅动水流,将气息彻底扰乱,然后迅速朝原路返回。 我在水下待了很久。 刚浮出水面就看到林璇玑那张焦灼的脸。 叶岚,你终于出来了。 我游到湖心亭边缘,手攀在石栏上翻身跃进亭中。 全身都是水,水滴的到处都是。 我正要和白石道长说水底的发现,姜去寒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叶岚,林夫人要见你。 林夫人的命是我救的,醒来后便想见见我的人。 我只好先回房换衣服。 ...... 半小时后,我跟随着林璇玑、白石道长一起来到林夫人房间。 林夫人躺在床上,身边围着几个人。 其中有位年轻人相貌不俗,林璇玑看到他便热情的迎了上去。 堂哥,你回来了。 璇玑这些天你辛苦了,家里的事多亏有你。 随后,林璇玑便和我介绍。 他叫林宏宇,是她大伯的儿子,也是林家长子长孙。 林家出事后,生意一团糟。 这些天林宏宇一直在外面奔波,直到今天才有空回家探望。 得知是我救了他母亲,林宏宇先是很惊讶。 因为我实在太年轻。 等向林璇玑再次确定后,林宏宇噗通跪在我面前。 我赶紧伸手去扶他。 林振山却把我拦住,神情严肃的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你给了他再次奉亲的机会,值得他对你行大礼。 最终我生生受了林宏宇三颗响头。 无论林璇玑还是林宏宇,他们都没有因为我的年龄而轻视我。 林振山开始对我有几分轻视,后来也真诚道了歉。 这就是家风,这就是教养。 所谓世家底蕴,世家真正的底蕴就是教养。 谁是叶岚 这时林夫人喊起我的名字,我和林璇玑一起走到她床前。 林夫人现在还很虚弱,眼神也不大清楚。 我微微附下身。 林夫人看清我的脸后,轻声说道:好孩子,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夫人才醒来没多久,我不想耗她心神,打过招呼就退到一旁。 随后,白石道长上前和她搭话。 看到白石道长林夫人话就多了,问了很多问题,末了说起她做的噩梦。 想让白石道长给她解释解释。 很早之前林璇玑就和我过她伯母被噩梦缠身,但却没人知道她到底梦见了什么。 接下来,林夫人说起了她的噩梦。 我梦见了我的婆婆...... 林夫人的婆婆就是林璇玑的奶奶,也是林家上一代女主人。 青龙伏藏,阴人乘风。 所以林家上一代也是女人当家,林璇玑的奶奶还是个商界女强人。 林夫人说,婆婆生前待她极好。 梦里婆婆和生前一样和她闲聊,她们谈论着林家各房关系,说着生意上的事。 她们一直聊着了很久,后来婆婆说她该回去了。 林夫人就送她出门。 刚走到房间门口,婆婆又停下脚步。 说有样东西她带着不方便,想交给林夫人替她好好保管。 林夫人说好,我替你保管。 看到林夫人答应,婆婆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然后,婆婆她...... 说到这里,林夫人满脸惊恐,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林宏宇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 白石道长也劝她不宜激动,如果实在恐怖,最好还是不要再说下去了。 但林夫人还是坚持要说。 然后婆婆她突然就把自己的头拧了下来,递给了我! 听到这,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夫人的噩梦惊到了,胆小的脸色都变了。 白石道长,我这个梦什么意思 这个...... 白石道长思索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最后也只能安慰林夫人,噩梦就是噩梦,梦见什么惊悚诡绝的事都很正常。 只有我知道,林夫人这个噩梦在预兆什么。 我想到了青铜鼎里的那颗人头。 第10章 第10章 白石道长解不开林夫人的梦,我能解却又不能解。 阴坟行凶,自损五代。 我想不到世上竟会有这么狠毒的人,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 当真人晓鬼恐怖,鬼知人心毒。 从林夫人房间出来后,我问林璇玑她祖母的坟地葬在哪里。 在翠屏山,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去看看。 哦,那我开车带你去。 带上你大伯,最好再喊些家里人一块去。我叹了口气说道。 喊他们做什么 林姑娘,我和你说个故事吧。 江陵村西南有个白沟村,白沟村有位姓刘的猎户,妻子年纪轻轻突然害了脚疾。 病发作的很快,几天功夫就走不了路。 刘猎户先是带着妻子去镇子上看大夫,大夫就给他妻子开了几服药吃。 吃了药不仅没好转,反而越发严重。 大夫就让他们去城里做检查,连着去了好几家医院却都查不出病因。 后来,他们听人介绍找到了爷爷。 当时我才学会卜卦没多久,爷爷让我为刘猎户的妻子卜上一卦。 他们从西南来,西南为坤卦。 刘猎户妻子的年龄属于成女,成女在八卦中是个巽卦。 坤为地,巽为风。 坤上巽下是个升卦,升卦也叫鬼卦。 木在地下暗指棺木,棺材从地下升起预兆鬼神惊怪之事。 我先问刘猎户,家中可有异常。 刘猎户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异常,就是最近家里老鼠特别多。 我想了想,又问他家里长辈的情况。 得知他母亲去世已经有七年了,却到现在都还没有做过拾骨葬。 拾骨葬是我们当地的习俗。 死者下葬的第五年或者第七年,要把遗骨拾起来放入罂中再次下葬。 我告诉刘猎户,他妻子的病和他母亲有关。 让他尽快去做拾骨葬。 刘猎户听得将信将疑,但回去后还是照我说的去做了。 棺材刚打开,就看到一群老鼠。 他母亲的尸骨被老鼠啃得残缺不全,左脚趾头都被老鼠啃光了...... 而他妻子正是左脚害得病。 林璇玑冰雪聪明,听完我的故事当即就去找她大伯。 两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翠屏山。 这里原本就是林家的祖坟所在之地,葬着林家列祖列宗,只有她太爷爷葬进了深山。 墓园在半山腰,沿途耸立着花岗岩望柱。 走进墓园,数十个石冢排排映入眼帘,每座石丘都被修葺的很完整。 墓碑上的朱砂描红,清晰可见。 众多石丘中,林璇玑祖母的墓丘格外惹人注目,她没有与丈夫合葬而是自成方圆。 墓丘在墓园东南角,标准的七星覆斗局。 修墓的人花了很多心思,墓顶采用三合土烧制而成,顶部镇墓石还有阴刻二十八星宿图。 林家人是带着贡品来的,到地先挨个为祖先上供烧香。 我和白石道长在墓园凉亭中等候。 等他们祭拜完毕后,我和白石道长一起到林璇玑祖母墓丘前察看情况。 很快我就发现了异常,封门石附近有明显动土痕迹。 我指给白石道长看。 这时林家人也纷纷围上来察看情况,在确定被墓丘被人动过后,林振山当即决定喊人来破墓。 等专业人士赶到,墓室被一点点挖开。 露出里面的红木棺椁。 第11章 第11章 棺椁显然也被人动过,棺盖都没有封死。 先前在凉亭中,我已将湖底的发现告诉了白石道长,同时也说了自己的推测。 青铜鼎里的人头,与林夫人噩梦相关。 白石道长听后很震惊,然后把我的推测转述给了林振山。 但却没说人头现在何处。 林璇玑祖母的人头已被炼成阵枢,我暂时还不想动那座六煞绝命阵。 此刻看到棺椁被人动过,林振山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让所有人远离,自己跳了进去。 颤抖着推开棺盖,然后他先是一僵,接着他的人便开始不停的发抖。 直到过了很久,林振山突然发出一声哀嚎。 娘!我的娘! 一声哀嚎,接着便是嚎啕大哭。 林家其余人见状上前察看,待看清棺材里的情形后,全都跪倒在地哭声一片。 百善孝为先。 国人最崇尚孝道,最尊敬祖先,生死关头都不忘列祖列宗在上。 棺材中,林家这位祖母尸骸依旧。 甚至在名贵棺木的保护下,身体都没有完全腐烂。 唯独,被人割走了人头。 ...... 回去的路上,气氛很阴郁。 林璇玑哭的眼睛都肿了,我想安慰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目前,林家最大的危机就是湖底的凶阵。 只要六煞绝命阵还在运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阴灵邪祟来蚕食林家的生机。 等生机耗尽,林家也将彻底败亡。 一路上我都在思索如何破掉这座凶阵,却始终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 这件事比为林夫人驱鬼更难。 鬼门已开,现在林家不知聚集了多少阴灵邪祟。 强行破阵,很容易让局势失控,除非我能想到办法先将它们一网打尽。 回到林家,刚下车就看到有个道士在门口等候。 看到白石道长,道士立刻迎上来。 师父,小兰姑娘出事了。 她怎么了 小兰姑娘被鬼上身,现在情况...... 快带我去看看。 看那道士神情慌乱,我也跟过去察看。 很快我们一行人就来到西苑别墅,出事的房间在二楼,门口走廊上围满了人。 房门是关着的,上面贴着镇鬼符。 白石道长走到门前,弟子先是将房门拉开一条缝。 隔着缝隙往里瞅,房间内看不到人。 白石道长等不及,直接把房门拉开,但房间内依旧看不到人。 小兰姑娘人呢 可能在床下。有个弟子回应道。 就在白石道长弯腰察看时,我抬头朝着天花板望去。 然后,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小兰姑娘六七岁模样,像壁虎一样贴在天花板上。 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似乎是察觉到我在看她,小兰姑娘突然昂起头露出了她的脸。 她的脸色铁青,满口白牙沾满了鲜血。 神情怨毒的望着我。 这不是最恐怖的,最令我感到心悸的是她的头居然是反过来的。 只看一眼,我的怒火就被彻底点燃。 第12章 第12章 我知道世上有害人的恶鬼,也知道有些人比恶鬼还要可怕。 但这却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鬼害人。 小兰已经死了。 从我看到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 她被恶鬼扭断了脖子,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可能再把她救活。 这也是我为何愤怒的原因。 我的名字有个岚字,她的名字也有个兰字,字虽然不同却是同声。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我对小兰的遭遇感同身受,前从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 这时候,其他人也看到了小兰。 他们都被小兰的模样吓到了,就连白石道长也往后退了几步。 叶岚,你能救救小兰吗林璇玑哀求的望着我。 我办不到。我摇了摇头说道。 连你也救不了她吗 她已经死了。 我的点醒了林璇玑,她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哀伤。 小兰的目前当场晕厥。 在场的人脸上虽然还挂着惶恐,但每个人眼中都透露着怒火。 天地之间有人存,这里是人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得下阴灵邪祟戕害无辜人命。 白石道取出符纸,就要往里冲。 我伸手把他拦住,认真望着他说道:道长,你守在外面,里面的事交给我处理吧。 叶岚,勿要手下留情。 为人长善作恶易,正人君子好杀生。 我走进小兰的房间。 此时恶鬼操纵着小兰的身体,疯狂对着我嘶吼。 天真的小脸,扭曲而狰狞。 我冷冷的望着它,不再刻意收敛神念气息,任由真炁游走全身。 渊默而雷声,神动而天随。 我以乾卦入道,乾卦初九潜龙勿用,现在潜龙已经出渊。 庞大无匹的神念威压,让恶鬼瞬间清醒。 唤醒了它灵魂深处的恐惧,强烈的恐惧又将它瞬间打入绝望的深渊。 绝望的尽头是疯狂。 它开始疯狂的游走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 窗户已经封死。 门口也白石道长和他的弟子堵死。 我以神念将它彻底锁定,就站在房间中央,冷冷的看着它在绝望中挣扎。 很快它就开始魂不附体,尸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恶鬼从小兰的尸体中离开了,现在它变成了一团灰色的影子。 疯狂拍打着窗户。 就在我准备出手的时候,忽然感知到一丝微弱的神念波动。 这神念如此的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我以真炁灌注双眼,很快就到找到了神念的来源,然后我便看到了小兰的鬼魂。 她的鬼魂近乎透明,先前就藏在床下。 直到恶鬼从她的尸体中离开,她终于忍不住从床底下爬出来。 她想回到自己的身体中。 对鬼魂来说,身体就是自己的家。 她想回家。 可是她再也回不了家。 我眼睁睁看着她走到自己的尸体前,一次次的尝试却徒劳无功。 终于她放弃了,转头看向我。 那是一双令人无法直视的眼眸,哀伤到令人心碎。 看着看着,她朝我走来。 大哥哥,你能带我回家吗小兰用带着怯懦的童声哀求我。 我摇了摇头,泪水涌出了眼眶。 大哥哥,你为什么哭 我没有。 妈妈说,爱哭鼻子的小孩子会被老鬼抓走...... 你妈妈骗你的,世上哪有鬼。 真的没有鬼吗 没有。 第13章 第13章 小兰和我絮絮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淡。 我晓得她即将离开,就问她还有什么心愿。 她自己似乎意识到了。 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大哥哥,你告诉妈妈,让她别为我难过。 好,还有吗 小兰看向窗户,指着那个灰色的鬼影说道:不要再让它害小朋友了。 大哥哥答应你,绝不会再让它害人。 谢谢大哥哥,兰儿走了...... 再见...... 通常我们说一个人离开,指的是他暂时离开了我们的世界。 将来若有缘分,还有可能在某一世相聚。 但小兰的离开,却是真的离开了。 魂飞魄散,从此天上地下都再也找不到她的灵魂。 房间里的对话,全程都是神念交流。 但白石道长应该能察觉到小兰的存在,只是听不到她的声音。 至于其他人,他们只能看到我莫名流了眼泪。 送走小兰后,我朝恶鬼走去。 我答应她不会再让恶鬼再害小朋友,现在就是我兑现诺言的时候。 鬼无影,神无踪。 通常所谓的见鬼,指的是撞鬼。 鬼神生活不同的时空,武力再高强也无法直接伤害到鬼神本身。 这时候就需要符纸,法器,法咒等作为媒介。 或者,直接使用真炁。 一阴一阳谓之道,阴阳不测谓之神。 真炁,就是阴阳不测。 既可以伤人于无形,也可以杀鬼于有间。 最终我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动用真炁杀掉这只恶鬼,而是选择念诵杀鬼咒。 这个咒语白石道长也念过。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 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从容而坚定。 直到我念出最后那句敕令,恶鬼在惨叫哀嚎中化为虚无。 随后,我走出房间。 在人群中找到小兰的目前,将她最后的遗言说给她听。 ...... 这件事处理完,我和林璇玑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房间。 现在的我不想和任何人交谈 我在房间里打坐冥想,整理情绪,用心思索该如何破解六煞绝命阵。 在这期间,林家召开了家族会议。 现在的林家宅院已经不适合居住,也没有人愿意继续住在这里。 小兰的事,对林家又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现在林家已是人心惶惶。 黄昏时分,我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都是来去匆匆的身影。 白石道长没有走,却把弟子都赶回了道观。 姜去寒也还在,她是林家请来的保镖,但多年相处已和林璇玑情同姐妹。 林夫人离开了,林红雨把她接到自己在市中心的家。 林振山没有走。 他是林家之主,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留下来。 我来林家是为了青龙伏藏,可到现在都还不晓得林璇玑太爷爷葬在那座山。 不是不想去解决,实在是腾不出手。 林家太被动了,纵然我有通天手段也无用武之地。 不过,林家这座大厦我扶定了。 我已经想到了破解六煞绝命阵的方法,并且有足够的信心将阴灵邪祟一网打尽。 夕阳中,姜去寒朝我走来。 叶岚,璇玑要我来问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鱼。我说道。 什么鱼 我想吃黑鱼,越多越好。 你能吃多少 你能买多少我就吃多少,最好现在就派人去买。 第14章 第14章 其实,我从来不吃黑鱼。 江浙民俗中有乌鳢通冥的传说,黑鱼形如玄铁匕首,鳞纹似古篆符文。 昼伏淤泥而夜游,相传能衔水鬼之发。 月晦时捕得黑鱼需以红绳穿腮悬于船头,否则鱼眼倒映的波纹会化作引魂幡。 古书中也有黑鱼聚阴的说法。 闽北巫书记载过一种九阴阵,取九条活黑鱼埋于三岔路口,鱼嘴朝向坟地方位。 每夜子时浇灌井华水,浇灌九日便可引来阴兵。 类似的巫术还有很多,譬如以黑鱼血混合坟头土研墨,书写招魂符时可直通幽冥。 民俗传说,妄言妄信。 但黑鱼的确能让阴煞借形,倘若怨魂无处可归便会附身在黑鱼身上。 爷爷在江边钓鱼的时候,也钓起过黑鱼。 那是一条腐烂的黑鱼,死死咬着鱼钩不放,最后爷爷只能把鱼竿投进江里。 爷爷说,那是索命的水鬼。 现代人崇尚科学,黑鱼肉质鲜嫩,广受食客喜爱反倒成了美食。 眼下林家最大的危机,就是百鬼围宅。 所以我才想到用黑鱼聚阴的法子,将它们全部聚集起来一网打尽。 但这件事很危险,不亚于阴兵借道。 我没和姜去寒多解释什么,只问她林璇玑人哪里。 她刚开完会,这会儿应该在对账。 哦,我有事要找她。 那你去呗。 我去敲门似乎不太方便,不如劳烦姜姑娘走一遭 不太方便 嗯。 画符的时候不挺方便的吗 ...... 再和她多说半个字,我都将道心不稳。 问了住处,我自己去找。 林璇玑就住在西苑的阁楼,阁楼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璇玑阁。 璇玑是古人对北斗七星的统称,代表天之正器。 璇玑玉衡,以齐七政。 第一次见她被她骨相所吸引,听到她名字更觉欣赏。 叶岚 我没进门,突然听见林璇玑喊我名字。 抬头望去,发现她就站在二楼窗口,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望着我。 叶岚,你是来找我的 嗯。 那你等我下,我吹下头发。 好,不急。 要不进来坐坐林璇玑又问道。 也好。 我来到楼上,林璇玑把我请进房间。 房间极为整洁,家具古香古色,现代化办公桌略显违和。 桌子略显凌乱,堆满各种账簿表格。 房间有点乱。 还好。 林璇玑给我倒了杯水。 她穿的是家居服,倒水的时候身体前倾,露出颈下大片雪白。 明月藏鹭,体香袭人。 再想起姜去寒那句话,我忽然很后悔来找林璇玑。 趁她去换衣服,我赶紧闭目清心。 叶岚,你在养神 嗯。 辛苦了,昨晚到现在你都没有好好休息。 你也是。 不一样的,我已经习惯了。 说到辛苦我远不如她辛苦,昨天才和姜去寒千里驱车去江陵村请我。 半夜又忙着为林夫人驱鬼,劳心伤神。 今天先是为她太奶奶的事伤心,下午又是小兰的事...... 接着是家族会议,处理账簿。 林家名义上的家主是林振山,其实真正的主心骨却是她。 几乎所有事都要亲力亲为。 而我这次来,也有事找她做,等下估计晚饭都顾不上吃。 很快,林璇玑就换好了衣服。 换了身玄青色中式长裙,腰身收的很窄,裙摆却很长。 沐浴过后,人也精神了许多。 叶岚,正好你来了,我也正有事要找你说的。 那你先说。 林璇玑要说的是关于内鬼的事。 不久前的家族会议中,她和大伯提及内鬼的事,林振山当即派人严查。 经过排查,两个人有很大嫌疑。 一个是林府的管家吴伯,门口监控显示他曾带人进来清理人工湖。 林家出事没多久,吴伯就辞职返乡了。 另外一个是林家自己人,论辈分林璇玑应该喊他一声叔公。 这位叔公很好赌,欠了很多赌债。 有人撞见他去过监控室,人工湖附近的监控很可能就是被他删除的。 末了林璇玑说,两人都有嫌疑,但两人现在都不在临城。 要等找到人后,才能确定到底是谁。 其实,现在也能知道是谁。 是谁 就是贵府管家吴伯。我想了想说道。 叶岚,你怎么知道是他 在你说他们两人名字时,我分别为他们起了一卦。 一个困卦,一个否卦。 林璇玑的堂叔是个困卦,象征牢狱之灾,对应他偷窃的事。 吴伯的卦就很凶了,天地不交谓之否。 林家找到人也是需要当面对质的,但否这个字说明对方无法开口。 无法开口的人,自然是死人。 我告诉林璇玑,如果我猜的没错,吴伯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他是怎么死的林璇玑又问道。 杀人灭口。 林璇玑听完先是一怔,继而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林家的仇家十分可怕。 最可怕的是到现在都不知仇家是谁。 林璇玑生意上的对头已经查了个遍,包括一些陈年旧怨也都翻了底朝天。 但都一无所获。 之前在湖心亭,白石道长暗示我仇家和阴山派的人有关。 倘若此事为真,林家在劫难逃。 看到林璇玑陷入忧虑,我岔开话题说起我的来意。 林姑娘,其实我也有事找你。 叶岚你说。 现在这个时间,还能买到黑鱼吗 你想吃黑鱼 不是要吃,而是要用。 要用 林姑娘,实不相瞒,林家能不能翻身全在黑鱼身上。 第15章 第15章 我和林璇玑讲述了林家目前的现状。 湖底那座六煞绝命阵时刻在运转,所以林家才聚集这么多鬼气。 神无影,鬼无踪。 所以我才想用黑鱼聚阴,将潜伏在林家的阴灵邪祟全部聚集起来。 然后呢林璇玑问道。 然后再以雷霆手段将它们一网打尽。我淡淡的说道。 你有几分把握 林姑娘,你信我有几分,我便有几分把握。 听完我的话,林璇玑沉默下来。 其实她对我的了解并不深,请我出山主要是为了风水问题,还是我爹指引她去的。 在我为林夫人驱鬼后,才令她对我有了新的认知。 但还远远不够。 叶岚,我想起了叶叔的话。 他说什么 那天我去叶家求助,叶叔指引我去找你,他知道我见过你,便问我对你印象如何。 你对我是什么印象我好奇的问道。 我说你很年轻,很朴素也很单纯,除此之外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个普通乡村少年。 嗯。 我是很普通。 爷爷和我说过,这个世界最厉害的人就是普通人。 越普通的人,越厉害。 讲一辈子佛法的高僧,未必就比种一辈子田的老农更有慧根。 但或许是太年轻,我现在还做不到。 为林夫人驱鬼的时候,我就有故弄玄虚的嫌疑。 林璇玑继续往下说:叶叔说我不懂修行,更不懂你,说只要我能把你请出山,所有事你都能解决。 你相信他的话吗 我当时想的是风水问题,想着你得了叶公真传,应该是有些本事的,直到今天我才恍然大悟。 林姑娘悟到了什么 叶叔说的所有事包括了一切,叶岚,是我自己看轻了你。 你没有看轻我,否则我不会来。 叶岚,谢谢你。 走吧,带我去见你大伯。 ...... 半天功夫没见,林振山的神色更显颓丧。 林家连番出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打击最大的还是林老夫人的事。 这是身为人子无法承受的。 我们进来时,林振山正在和白石道长谈论幕后元凶的身份。 这次他提到了朱家。 临城药行生意一半姓林,一半姓朱。 如果林家倒了,受益最大的就是朱家,但朱家没有理由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直到今天,朱二少托人向林振山传了个口信。 朱家想收购正善堂。 正善堂是林家的金字招牌,也是林家的库房重地。 里面存放着大量贵重药材。 很多都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灵药,甚至有几味祖传下来的天灵地宝。 林振山说,朱家对正善堂垂涎已久。 但他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谈交易,更不该出言威胁。 大伯,他说了什么林璇玑问道。 他提到了咱家药材无端失了药性的事,说保不齐正善堂的药也会出问题。 这话是有问题,道长你怎么看林璇玑看向白石道长。 生意上的事贫道不懂,但朱家并非玄门中人,阴坟行凶自损五代,朱家做不出这种事。白石道长说道。 叶岚,你觉得呢 第16章 第16章 我和道长的看法一样,不过我有办法让真凶主动现身。 听完我的话,林振山立刻站了起来。 叶岚,你有什么办法 今晚我要做件大事,只要林家主能助我完成,三天之内真凶定会主动上门。 说完,我将计划说给他们听。 林振山听完只觉得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白石道长听完则是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他是有道之人,知道我想做什么。 叶岚,此事实在太过凶险,一旦失控整个林家都会跟着遭殃。 道长,留给林家的时间不多了。 在湖心亭白石道长曾暗示过我,此事或许和阴山派的人有关。 倘若真是如此,林家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之所以还能撑到现在,是因为六煞绝命阵气候未成,且林家还有几分青龙气运在镇压。 沉默片刻后,白石道长再次开口。 叶岚,有件事贫道一直很好奇,正好借这个机会问问你。 道长请讲。 你现在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 白石道长把我问住了。 不是我刻意隐瞒,而是我的道与道门不同。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实情相告。 本身就不是什么秘密,都是我自己从书中领悟来的。 道长可知乾卦六龙之说 知道。 实不相瞒,我的道便与这六龙相关。 你现在是什么龙 林姑娘请我出山时,我在山中望见兴龙之象,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你现在是见龙境白石道长继续问道。 嗯。我点点头。 天下万法不离于宗,宗者,先天一炁也。 白石道长看似自说自话,实则在考教我的真炁修为,因为真炁是万法之宗。 真炁有四重境界,他自己是炼精化炁。 别看只是第一重,却已经是无数修行人毕生遥不可及的梦想。 我没有开口直说,直接以神念相告。 炼炁化神。 白石道长听完浑身一震。 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仿佛我比地狱走出来的恶鬼还要可怕。 白石道长的反应,也引起林振山的注意。 道长,叶岚他到底什么境界 贫道不敢说,不过贫道可向林家主保证,此后林家所有事都可交给叶公子定夺。 难道他比道长还要...... 米粒之光不敢与皓月争辉,林家主切莫再轻视叶公子。 先前还是喊我名字,现在却成了公子。 白石道长终究不能免俗。 有了他的保证,林振山立刻安排人去各大鱼市购买黑鱼。 这事说着容易,做起来很麻烦。 林家现在人手短缺,林璇玑果然顾不上吃饭,和姜去寒各自开一辆车赶往鱼市。 我没有一起去,和白石道长在湖心亭喝茶论道。 很快,黑鱼陆续买来。 我让他们把黑鱼全部投入湖中,然后便让他们全部从林家撤离。 今晚发生的事,不足于外人所见。 不过我劝不动林璇玑,她坚持要留下来,姜去寒也没有走。 今晚月晦,黑暗笼罩大地。 从今晚开始,林家过往种种遭遇都将发生彻底转变。 第17章 第17章 林璇玑说,这湖中原来也有很多游鱼。 自从家里出事,这些游鱼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再也没看到过。 我和她说气聚则生,气散则死。 鱼也是风水象征,现在整座湖都被煞气笼罩鱼也就死了。 叶岚,煞气到底是什么林璇玑问道。 煞气是生气的对立面,代表着死亡和毁灭,易经把煞气归为时运不正。 时运不正 所谓时运不正,就是事物出现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其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我告诉林璇玑,万事万物的存在,其背后都离不开时运。 时运是一切存在的根基。 就拿这座人工湖来说,本身也有它自己的时运。 但它的时运却被六煞绝命阵破掉了,破掉之后原来的存在就会随之消亡。 消亡之后还会出现新的存在,譬如湖底的怨灵。 不过,时运很难改。 改变时运就是在逆天改命,这是需要付出昂贵代价的。 绝不是几件镇物就能做到。 湖底只是阵盘,真正的六煞绝命阵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 需要招魂聚阴,甚至还要献祭生灵。 风水杀局本身还是把双刃剑,倘若不能伤人便会伤己。 而且反噬极其严重。 林璇玑没听懂我话中隐藏的含义,白石道长却听明白了。 叶公子,你要在今晚破阵 倘若不破此阵,我真不知该如何让幕后凶手主动现身。 此阵非比寻常,你有多少把握 试了才知道。 你已炼炁化神,贫道本不该多疑,但见你两手空空...... 道长想借法宝给我 但有所需贫道绝不吝啬,只怕贫道所用之物难入叶公子法眼。 我瞧了他一眼,的确浑身是宝。 头上的子午簪乃千年雷击木所制,腰间禁步由山顶雷鸣石雕琢而成。 背上法剑,手中拂尘皆非凡品。 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这些法宝我都用不上。 道长,其实我有带法宝来。 白是道长听得眼神一热,小声问道:叶公子,可否一观 道长昨夜已经见过了。 见过了 道长不妨想想,昨夜我画的那道血符。 我给了他提示。 白石道长陷入沉思,眉头越皱越高,却始终不得要领。 其实不难猜,是他钻了牛角尖。 白石道长苦思之时,林璇玑和姜去寒也在回忆昨夜的场景。 三人同时猜,反倒是姜去寒最先猜中。 我想到了。 姜居士想到了什么白石道长闻言立刻问道。 他没用自己的血画符。 这贫道知道。 那道长就没想过,他为何不用自己的血 为什么 因为他把自己当宝,可真是个宝器啊。 ...... 林璇玑和白石道长相对无语,我直接红到耳根。 本来童心大发想和白石道长开个玩笑,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第18章 第18章 她可当真是我败神。 ...... 时间还在流逝,今夜注定漫长。 黑鱼是活物也受煞气影响,自从投入水中后,黑鱼便再没浮上来过。 子时就要到了,黑鱼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黑鱼聚阴的说法贫道也有所耳闻,但毕竟是活物,恐怕还是抵不过湖底的煞气侵蚀。 道长,夜还很长。 我给白石道长添了一杯茶,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不出变化,我是知道的。 平时林家这会儿早已鬼气滔天,但今晚宅子里却很安宁。 只因阴灵正在附形。 害生是一切阴灵邪祟的本能,那些沉下去的黑鱼肯定会死。 但死后一定会被阴灵附形。 终于子时降临,死寂的湖水起了涟漪。 那涟漪起初细若游丝,像是溺亡者最后的吐息,又似无形之物正从水底缓缓苏醒。 水面波纹越来越密,渐渐凝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形状。 眼睛位置,闪烁着两团幽光。 直到一条黑鱼浮出水面,两团幽光瞬间变成了鱼眼。 黑鱼已经死了,并且开始腐烂。 鱼鳞间渗出粘稠的黑雾,最骇人的还是那双鱼眼,眼底的波纹映着无数细小的人影。 似乎真变成了传说中的引魂幡。 白石道长枯瘦的手指骤然收紧拂尘,道袍无风自动,浑浊的眼珠里泛起清光。 叶公子,这是阴煞附形 此时黑鱼已被阴灵附形,倘若有人落水便会被它们索替。 鬼无法直接索替,索替前要先附形。 譬如民间传说中的水猴子,就是水鬼附形后所化,变成水猴子后水鬼才能索替。 这就叫以形索形,以命换命。 只有法力高深的鬼才能直接附体夺舍,譬如附在林夫人身上的那只猖鬼。 林璇玑和姜去寒也都看到了那条黑鱼。 均露出骇然之色。 通常我们说到见鬼,指的是撞鬼。 普通人是见不到鬼的,不管是猖鬼还是害死小兰的恶鬼,她们都没有看到。 但这条黑鱼就在她们眼前。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黑鱼浮出水面,很快湖面上全是它们的身影。 林家藏了多少阴灵,湖面上便有多少黑鱼。 接下来的时间更加煎熬,就连白石道长都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因为黑鱼实在太多了...... 黑鱼成群结队在湖面巡游,仿佛被某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阴森诡谲,就像阴兵借道。 没过多久黑鱼就察觉到我们的存在,齐刷刷朝湖心亭游了过来。 见此,林璇玑和姜去寒更加惶恐。 我示意她们千万不要出声,随后便任由黑鱼围着湖心亭打转。 才附形未久,它们上不了岸。 但被这群可怕的东西死死盯着,那股无形的压力绝非普通人所能承受。 白石道长都稳不住道心,频频看向我。 我直接以神念传音告诉他,今晚我只看鱼,什么都不会做。 长夜漫长亦有终结之时。 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被阴煞附形的黑鱼渐渐沉入湖底。 黎明破晓,阴阳交替。 晨光即将出现时,我捡起桌子上的茶刀割破中指。 将一滴精血滴入水中...... 第19章 第19章 据述异志记载,蛇五百年化为虺,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而化龙。 蛇有走蛟化龙的传说,鱼也有鲤鱼跳龙门。 龙为天下鳞甲类生物之长,只要是鳞甲类生物就无法拒绝我的血。 我的血,藏着它们想要的机缘。 小时候拜的山神庙,少年时画的祈雨符。 种种不凡其实都在诉述着一件事,我身上流着不属于凡人的血脉。 因为我娘她本就不是人...... 许多事我得不到答案,但不代表我就没有自己的推测。 我向我爹求证,也只想验证自己的推测。 可惜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我能以乾卦悟道也绝非偶然,因为乾卦讲的就是六龙御天。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原本我以为这个秘密能隐藏很久,却不想头一遭就要用到我的血。 林璇玑和姜去寒瞧不出什么。 但白石道长已明心见性,应该瞒不过他,就看他能猜出多少了。 ...... 曙光将现,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随着我的精血入水,湖中死寂沉沉的黑鱼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 它们开始疯狂追逐着那抹血气。 这些黑鱼其实早已失去了生命,它们的躯壳已被湖底沉睡的阴灵亡魂所占据。 其神虽死,其形却未散。 只要形体不散,就还保留原始的精神本能。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黑鱼开始疯狂追逐我的血气,体内的阴灵则因为恐惧陷入癫狂。 两者强烈的冲突,在湖面掀起诡异的波澜。 随着黑鱼疯狂翻滚,波澜在两股力量的驱使下,渐渐演变成一副巨形太极图。 但这太极图并非祥和之兆。 阴灵亡魂在黑鱼体内挣扎咆哮,对血气的恐惧让它们越发癫狂。 太极图旋转加速,整座湖泊都开始震动。 湖心亭也随之颤抖。 白石道长惊恐的睁大眼睛,林璇玑和姜去寒则因为未知的恐惧抱在一起。 眼前发生的事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精血中的力量,虽然已有心里准备,但同样也被深深震撼到了。 我以神念洞察湖底,六煞绝命阵已开始疯狂运转。 它在试图将阴灵召回。 可惜它只是阵盘并非主阵,布阵者显然也想不到有人会在此时破阵。 与黑鱼对血气的渴望相比,它的力量是那么的薄弱。 终于,曙光将至。 当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的刹那,第二滴精血从我指尖飞出。 精血凝而不散,就悬停在湖面上空。 在破晓金光的照射下,精血瞬间折射出道五彩霞光。 霞光流转,化为一道门户。 门户出现的那一刻,太极图突然停止旋转,所有的黑鱼同时陷入静止。 湖底的六煞绝命阵也停止了转动。 仿佛一瞬,又仿佛一年。 当越来越多的曙光穿越门户照在湖面上,黑鱼终于迎来最终的疯狂。 成百上千条黑鱼,集体跃出水面。 争先恐后的跃向那扇门户。 仿佛只要越过那扇门户,它们就会化身为传说中的真龙。 与生俱来的痴念,让它们忘记了死亡。 当黑鱼穿越门户的那一刻,体内的阴灵也被初升的曙光照得魂飞魄散。 在黑鱼体内轰然爆裂,连同黑鱼一起化为蓬蓬黑雾。 精血所化的门户并没有维持太久,当最后一条黑鱼化为黑雾消失,那滴精血悄然落入湖中。 第20章 第20章 黑雾很快散尽,湖面恢复宁静。 湖底的六煞绝命阵也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死物。 在阴灵魂飞魄散的那一刻,它就已经被破了。 风水杀是把双刃剑。 不能伤人便会反噬己身,至于反噬的结果会有多严重就不得而知了。 林家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幕后元凶很快就会现身,到那时所有问题都会有答案。 ...... 过了很久,林璇玑他们才真正回过神来。 白石道长最先回神,他震惊无比的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似乎有话想问我。 但最终没能问出口,只深深叹了口气。 林璇玑和姜去寒也一样。 今晚发生的事将会在她心中她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太阳渐渐升高,有飞鸟进了园林。 那是只喜鹊。 喜鹊落在枝头,欢欣雀跃的叫个不停。 叫声吸引来它的同伴,越来越多的飞鸟飞进了林家。 它们在枝头嬉戏,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林璇玑痴痴的望着枝头的喜鹊,不知不觉中泪湿了脸颊。 叶岚,我们家好久没来过喜鹊了。 以后会来更多。 一整夜的辛苦煎熬,黎明给了最美好的回报。 喜鹊代表着希望和生机。 即便事情尚未真正解决,但希望的到来依然让林璇玑感动落泪。 叶岚,谢谢你。 林姑娘不用客气,这几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嗯。林璇玑点点头。 姜去寒不似林璇玑这般感性,但此刻也感慨良多。 叶岚,我错怪你了。 姜姑娘错怪我什么了我问道。 我不该骂你是宝器,原来你真的全身是宝,一滴精血都那么厉害。 说着,还故意舔了舔嘴唇。 我懒得和她斗嘴,连续两滴精血也几乎透支了我所有精力。 现在我只想回房好好睡一觉。 正要离开,发现白石道长居然还在盯着湖面发呆。 道长,该回去休息了。 叶公子...... 看他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示意林璇玑和姜去寒先回去休息。 等她们离开后,我让白石道长有话不妨直说。 叶公子,你的血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 为什么如此神异,方才显化的那扇门户,带给我一种错觉,仿佛那就是传说中的...... 传说中的什么 龙门。 世上哪有什么龙门,至于我的血有何神异,等你到了炼炁化神境界自然会懂。 这就是化神境界的神通么 不错。 我说是化神境界的神通,自然是骗他的。 不过看他的神情,我似乎高估了他的境界,精血的事他好像一无所觉。 听完我的解释,白石道长叹了口气。 早知你有如此神通,我就不该把徒弟赶回归云观,能在有生之年目睹此神通道法何尝不是一种机缘。 机缘无处不在,只要有心。 叶公子说的不错,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第21章 第21章 六煞绝命阵被破的那一刻,林家的局势就已经发生逆转。 无论真凶是谁,都将受到惨重的反噬。 这种反噬绝不是付出几条人命那么简单,背后还有着错综复杂的天理循环。 众生皆有灵,天道不可欺。 幕后元凶低估了林家的气数,更低估了爷爷留下的手段。 青龙伏藏是爷爷布下的局。 他们误以为只要爷爷死了,他们就可以稳稳拿捏住林家的命脉。 将林家当成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其宰割。 甚至丧心病狂到布下六煞绝命阵,企图纵鬼行凶让林家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但他们却不知,爷爷早预料到今天的事。 不仅将他的本事全部传给了我,临终前还留下临卦指引我来到林家。 从我踏入林家开始,林家的气数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从青龙伏藏变为青龙进宅。 ...... 我睡到黄昏才醒,醒来时林家人已经在等我了。 迟来的接风宴。 林璇玑今天盛妆打扮,光彩照人。 人群中就属她最耀眼,唇不点而朱,眸不转而生辉。 她穿的是件云纹马面长裙,楚腰不盈一握,长身玉立比姜去寒更显英姿。 若遇美人,可行千里。 早就知道她很美,却直到今天才真正见识到她的美。 我爹说,君子要正衣冠。 与林璇玑的盛装打扮相比,我的穿着打扮实在过于寒酸。 但她似乎并不介意,迎着众人的目光,面带微笑,大大方方的和我并肩走在一起。 刚走进宴会厅,林振山就上来迎接。 破阵的详情只有我们几人知晓,林家人大多并不知情。 但林振山显然已经知道了。 也不知林璇玑和他说了什么,再见我时他的态度变得格外拘谨。 举手投足间尽显谦卑,再没了那种上位者神态。 不止是他,整个林家皆如此。 林振山首先代表整个林家向我敬酒,接着便是林家各房管事轮番敬酒。 我只喝过米酒,不似林家的酒这般香醇。 几杯下肚,酒意翻涌。 等林家人陆续敬完酒,白石道长也来和我敬酒,并且是以弟子礼向我敬酒。 道长,你这是故意要我难堪。我苦笑着说道。 贫道岂敢为难叶公子,朝闻道夕死可矣,贫道这杯酒敬的是道缘。白石道长正色说道。 听他这样一说,我凝神观他。 许是察觉到我的神念,白石道长体内的真炁竟开始自然流转。 我向他道喜,把酒喝干。 白石道长这个年龄,想在修为上有所突破是件很困难的事。 他能突破,的确是我给的道缘。 白石道长之后,林璇玑也来向我敬酒,她让姜去寒用托盘端来两盏白玉杯。 杯中盛满琥珀色美酒,酒香格外浓郁,沁人肺腑。 酒是美酒,人是美人。 这会我已有了几分醉意,醉眼看美人越看越销魂。 林姑娘,这是什么酒 桂花酒。 我不懂酒,但看来年份一定很久了。 二十三年。 第22章 第22章 我当时并未多想,但林璇玑的话却在林家人引起不小的议论。 议论声很小,却瞒不过我。 直到我听见有人说起女儿红,我才恍然大悟。 桂花酒,也叫女儿红。 旧时富家生女,会在桂花树下埋下三坛女儿红。 等女儿出嫁时,当做陪嫁贺礼。 林璇玑说这酒有二十三年,说的很可能就是她的真实年龄。 想起这个典故,我心里有点犹豫。 不知该不该喝。 许是瞧出了我的心思,林璇玑坦然道:叶岚,这就是普通的黄酒。 林姑娘,请。 我和林璇玑举杯相碰,期间我的手指无意中碰到她的手指。 恰巧都是彼此受伤的中指。 先前我用她精血画符,她中指流了很多血,伤口虽小却极深。 我自己也有刀伤未愈。 微微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一股电流也随之传到心头。 我急忙收慑心神,赶紧把酒喝了。 女儿红没红我不知道,但我的脸应该是红了的。 因为我看到姜去寒对着我撇嘴,白石道长则是嘴角含笑,笑得意味深长像只老狐狸。 林璇玑敬完酒要走,姜去寒突然哎呦一声。 你怎么了林璇玑关心的问道。 我刚不小心脚踢到了椅子上,似乎磕到了。 姜去寒,你够了。 是真的磕到了,不信你问道长,道长,我磕到了吗 磕到了,贫道也磕到了。 林璇玑瞬间脸色通红,狠狠瞪了姜去寒一眼转身就走。 只有我还在纳闷。 姜去寒分明碰都没碰到椅子一下,她哪里磕到了 白石道长,他又磕到哪儿了 ...... 宴会结束,我随着林振山去了书房。 先前我曾说过,真凶会在三日内现身,林家上下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 书房中,林璇玑和白石道长也都在。 还有林家的几位叔伯,各房管事,林璇玑的堂兄林宏宇也在,还有几位林家的青年才俊。 还好书房够大,容得下这么多人。 我没有急着开口,先听林振山讲述林家的现状。 林家的生意遭受前所未有的危机,以朱家为首的竞争对手,正在联合起来蚕食林家的市场。 药方信誉严重受损,各种官司打得焦头烂额。 财物损失还好,关键是信誉。 说完生意就是家事,昨天兰儿的事惊得人心慌慌,现在的林家大宅几乎是空的。 林老夫人尸骨不全,至今没有重新安葬...... 我默默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林家在这种时刻还能为我设宴接风,让我看到了他们对我的诚心。 同时也看到了他们的无奈。 我看向林璇玑,恰巧她也正在看向我。 四目交汇间,我忽然读懂了她的想法,明白她为何要敬我一杯女儿红。 生女必酿桂花酒,嫁女必饮女儿红。 我和她相识未久,不值她托付终身,她托付我的是整个林家。 第23章 第23章 等林家人谈论完毕,所有人都把目光汇聚到我身上。 现在他们只想知道真凶是谁。 我告诉他们,湖底的六煞绝命阵已破,真凶肯定会派人来林家查探究竟。 谁先来林家拜访,谁就是真凶。 自从林家出事后门可罗雀,从前的生意伙伴再没登过门。 我来这两日,也没见过客人到访。 说起真凶的身份,林振山依旧坚持他的推测,认定朱家就是真凶。 朱家的确很值得怀疑。 林家药材失了药性,原因出在青龙伏藏上。 龙脉有灵,草木有灵。 青龙伏藏是林家最大的秘密,朱家如果没有参与设局绝不可能知晓。 但朱家最多算帮凶,绝非元凶。 因为朱家只是世俗意义上的豪门,他们使不动阴山派这把刀。 既没这个能量,也没这个胆子。 毕竟阴山派凶名在外,玄门中人都闻之色变,与虎谋皮的代价就是引火烧身。 我说了我的推论,林振山顿时沉默下来。 众人也都陷入沉默。 叶岚,假如阴山派的人就是元凶呢林璇玑突然问道。 那倒是说的通了。我说道。 朱家没资格拿阴山派当刀使,但若阴山派拿他们当刀使就相对简单多了。 但林璇玑的这个推论,很快就受到林家人的反驳。 因为林家并非玄门中人。 也和阴山派素无仇怨,倘若只为图财的话,没有理由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有人说,阴山派早已灭亡。 即便还有余孽死灰复燃,也不敢把事情闹这么大。 他们林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真被旁门左道害得家破人亡,官方肯定会清查到底。 侠以武犯禁,道以术乱法。 对于旁门左道妖人,官方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 讨论还在继续,但我已没有耐心。 真凶很快就会主动现身,现在谈论这些都没有意义。 林家不肯相信阴山派是元凶,对其讳莫如深,根源来自于普通人对于邪魔外道的恐惧。 他们宁可将其归结于时运不济,也不原相信被邪法陷害。 但真实情况是,阴山派就是凶手。 六煞绝命阵不是什么人都能布的,献祭了那么多生魂,只有阴山派做的出来。 何况,白石道长早就暗示过我了。 道门提醒他阴山派余孽曾在临城现身,他把弟子赶回归云观也验证此事。 归云观斗不过阴山派,但阴山派也绝不敢对道观下手。 因为道观受道门庇护。 他自己选择留下来,是想和林家共存亡。 想到白石道长,我忽然想到他自始至终都没还说过一句话。 凝神朝他望去,发现其人已经入定。 自从修为突破后他就像换了个人,行走坐卧无时无刻不在修行。 林家人还在争论,姜去寒突然敲门进来。 林家主,叶家人来访。 听说叶家来人,林振山急忙带人出去相迎。 我也随着众人离开了书房。 昨日我爹才来过,今天叶家又派人来,不知这次来的又是谁。 从客厅正门出来,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灵儿来了。 叶家这次来了三个人,除了叶灵儿还有个老者,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 那壮汉满脸络腮胡子,长得凶神恶煞。 林家人都在和那位老者攀谈,叶灵儿则拉着林璇玑说着话。 我耳力极好,听到她在打听我在林家的事。 璇玑姐姐,我哥这人咋样 他很好。 上次你说他帮林伯母驱鬼,还杀了一只恶鬼,真有这么厉害 这还不是他做的最厉害的事。 哦,他还做了什么 你想知道,等下你自己去问他啊。 我现在就去。 说着,叶灵儿就大步朝我走来。 走到我身边大大咧咧的往哪一站,便开始盯着我上下打量。 将我从头看到脚,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你为什么不和我打电话 我没手机。 上次叶灵儿留了字条,也留下了她的电话号码。 但我从不来不用手机。 第24章 第24章 手机辐射对我修行是种干扰,而且接受的信息太多太杂。 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应该有。 那好,等下你陪我买衣服去。 为什么要我陪 因为是给你买。叶灵儿没好气的说道。 我有衣服穿。 你是真有衣服穿,叶家人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我不是叶家的人。 叶灵儿口不择言,林璇玑听得面露尴尬。 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几分祈求,似乎在劝我不要和灵儿计较。 很快叶灵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上前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轻柔又温暖,让我想起了爷爷。 小时候爷爷牵着我的手走在山道上,生怕我磕着碰着总是抓的很紧。 她是爷爷留下的嫡亲血脉。 现在爷爷已经不在了,她便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我何必和她生这种气。 念及此,我柔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门 你不生气了 和你有什么气好生的。我说道。 嘿嘿。 ...... 姜去寒开车,载着我们前往市中心。 我来临城后还没出去逛过,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白天领略大都市的繁华。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巨幅广告牌投影,各种现代化科技智能屏现,看得我眼花缭乱。 购物街年轻人最多,衣着光鲜靓丽时尚。 林璇玑和叶灵儿都是大美人,两人走在街上很受人瞩目,一路走来不知被多少人拿手机偷拍。 姜去寒一身中性打扮,走在人群中也格外眨眼。 甚至还有女生跑来找她要微信。 我算是明白美女为什么都喜欢逛街了,的确是存在感爆棚。 只有我像上个世纪的人。 走到哪里都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其中还不乏恶意。 只好默念道德经。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我不晓得穿什么,买衣服的事可以全部交给她们处理。 理发却要自己来。 我的头发很长也很乱,自从爷爷去世后再没有打理过。 发型是林璇玑选的中长发造型,她说这个造型能完美搭配我的脸型。 我的脸型遗传自我娘。 爷爷给我画过我娘的相貌,我娘就是典型的狭面长颌美人。 五官深邃离体,兼具东方古典美。 买衣服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叶灵儿和林璇玑还专挑那种奢侈精品店。 春夏秋冬,各种场合的衣服都买了个遍。 还有衬衣,鞋袜...... 除了成品之外还有量身订做了几身,等做好再送回林家。 全程刷林璇玑的卡。 回去路上,我问她们买衣服总共花了多少钱。 你猜猜看。灵儿抢先说道。 估计要几千。 你把这块表戴上,我再告诉你花了多少钱。 说着,灵儿主动帮我戴上。 这表看起来就很名贵,即便我不懂也能感觉到价值不菲。 算上这块表,正好是个整数。 多少。 叶灵儿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 叶灵儿摇摇头,说道:三百万整。 我听完直接沉默。 我也没想到,璇玑姐姐这么舍得为你花钱。叶灵儿感慨的说道。 呵呵,那你是还没磕到。姜去寒幽幽说道。 磕到什么 老话说的好,千金难买女儿...... 不等姜去寒说完,林璇玑就捏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第25章 第25章 忙了一下午,林璇玑又请我们吃晚饭。 等吃过饭天就黑了,叶灵儿要回学校,便让姜去寒把车开到临城大学。 下车时,叶灵儿依然不舍。 林璇玑好不容易将她哄下车,快进校门的时候她又突然跑了回来。 我差点忘了,爹要我捎个话给你。 什么话我问道。 他要你留意一个姓吴的风水师。 是个什么样的人 爹没说我也不知道,总之你是要见到了一定要格外留心。 说完,叶灵儿转身就跑了。 回去的路上,我问林璇玑可认识姓吴的风水师。 林璇玑想了想,摇了摇头。 林家过去也请过不少风水师,但印象中却没有人姓吴。 叶岚,这个人很重要么 暂时不知其人来历,但既然他给了提醒,你回去后最好查查。 好,等回去问下大伯。 ...... 回到林家,天黑透了。 林璇玑带我去见他大伯,打听关于姓吴的风水师的事。 叶灵儿的话没头没尾。 只说要我注意一个姓吴的风水师,不说年龄和来历。 开始,林振山也是满头雾水。 但很快他又渐渐回忆起来,林家的确来过一位姓吴的风水师。 不过,这是他小时候的事。 算算时间有将近三十多年了,那会林老太爷还在世。 我想起来了,他叫吴天德...... 接下来,林振山开始回忆起对吴天德的印象。 当时他只有七八岁左右,七八岁的男孩子狗都嫌,林振山小时候也一样,特别喜欢舞刀弄枪。 林振山之所以记得吴天德,是因为他背了一把剑。 那把剑很特别,特别的陈旧。 剑身上到处都是水锈,剑柄锈的不成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块破铜烂铁。 但吴天德却当成宝贝,摸都不给林振山摸一下。 说他的剑凡人不能摸。 林振山就问他为啥不能摸,吴天德说这不是凡铁这是斩蛟剑。 斩蛟剑,出自古代民俗。 古人造桥后为防止发生垮塌,常会在桥下挂着一把剑,希望下大雨时不会惹来大蛇走蛟。 吴天德越是不让他摸,林振山就越发好奇。 就问他这把剑卖不卖。 吴天德说他来林家就是为了卖这把剑,就怕林家出不起价。 林振德问他多少钱卖。 吴天德说只买剑的话一百万就够,倘若连地一块买的话还要再翻十倍。 一百万翻十倍,就是一千万。 要知道这可是在三十年前,三十年前的一千万是什么概念。 当时林家所有产业全部加起来都不够。 林振山年龄虽小,却也被吴天德的要价惊到了,暗想这人是不是穷疯了。 但后来发生的事,又让他惊掉下巴。 因为林老太爷居然真的吴天德谈起了交易,还把我爷爷找来帮忙杀价。 我爷爷也参与了这件事听到这我问道。 不错,我记得很清楚。 大人的事他小孩子不好参与,但林振山却知道这笔生意谈成了。 因为他后来见过那把斩蛟剑。 再见到那把斩蛟剑时候,剑已经断了,只剩下半截。 却依然被林老太爷当成宝贝珍藏。 吴天德的事讲完了,但这件事肯定另有隐情,只是林振山能记起的只有这些。 林家这次出事,根源在于青龙伏藏。 第26章 第26章 倘若我爷爷也参与了这场交易,那么这件事或许和青龙伏藏有关。 否则,我爹也不会让叶灵儿来提醒我。 难道吴天德口中的地,指的就是青龙伏藏用的那块风水宝地 倘若真是,他的要价不算离谱。 我曾无数次复盘过林家的事,但却怎么都拼凑不出完整的因果。 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关键。 听完吴天德的故事,我似乎意识到缺少了什么...... 就在我沉思时,林振山又说道:叶岚,那把断剑还在林家,你若感兴趣我可以取给你看。 如此有劳林家主。我说道。 林振山带着我们去了林家的地下密室,这里是林家的藏宝之地。 我没有跟着进去,在外面等候。 过了许久,林振山和林璇玑两人才从密室里面出来。 再出来时,林璇玑捧着一方木盒。 重新回到书房,林璇玑将木盒打开,露出一把被鲛纱缠裹着剑柄。 剑柄腐朽不堪,似乎随时会风化消失。 我凝神以望气术观察此物,发现其中蕴含着一股极为浓郁的庚金煞气。 仔细感知,煞气浓郁不化。 这煞气竟似比六煞绝命阵的煞气还要浓烈几分,这怎么可能 我隔着鲛纱触碰剑柄,刚入手就察觉到杀意。 杀意虽弱,却已令我心悸。 察觉到我神情不对,林璇玑轻声问道:叶岚,这把剑有古怪 这把剑斩过蛟。我说道。 什么 我的话刚说完,林振山和林璇玑同时露出震惊的神情。 斩蛟的前提是,世界上有蛟存在。 叶岚,你说的是真的林璇玑满脸震惊的望着我问道。 嗯。 这世上真的有蛟 有。 世上到底有没有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不止有蛟,还有龙。 这把断剑能令我心悸,说明它真的斩过蛟。 甚至还有可能斩过龙。 青龙伏藏是兴龙地,兴龙地也是杀师地,动土必死风水师。 除非,动土前先把龙杀了。 我明白了,吴天德售卖的正是青龙伏藏那块风水宝地。 当初的风水局,并不是爷爷一个人做的。 吴天德也是布局者。 令我不解的是,林家似乎对此并不知情。 在林振山的记忆中,吴天德只出现过一次,后来就再没出现过。 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家主,这把剑能否借我参详一晚 叶岚你不必客气,这把剑对我林家无用,便是送你也无妨。 好,那这剑我要了。 ...... 当晚无事,我在房间对着剑柄冥想整夜。 天亮时我以吴字起卦。 吴字拆开是口天二字,其中口为兑,天为乾。 兑上乾下,是个夬卦。 而夬卦正好是神剑斩蛟之卦,当初汉高祖杀韩信起的便是这一卦。 泽气上升,决注成雨。 五阳去一阴,去之不难,巫筮占此卦是要人痛下决心。 吴天德斩的不是蛟。 而是龙。 正是林家青龙伏藏风水局中的那条青龙。 第27章 第27章 斩蛟剑缺失了一半,半截残剑依旧煞气十足。 触摸着断裂的剑锋,我心底生出奇异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了龙的悲鸣声。 我感受到了青龙的愤怒与不甘,也察觉到了冥冥中存在的天意。 众生皆有灵,天道不可欺。 林家的事肯定还有内情,但爷爷临终前却什么都没有和我说。 我回忆过去,也没听他提过姓吴的风水师。 不过爷爷倒是和我说过斩蛟剑。 江陵村隔壁有个白云镇,镇子口有座石桥,石桥下面就悬着一把斩蛟剑。 那把剑是石头做的,做工也很粗糙。 记得当时我还问爷爷那把剑做什么用的,爷爷告诉我那是斩蛟剑,专门用来吓唬蛟龙的。 大蛇走蛟会冲垮石桥,所以才要悬一把斩蛟剑逼蛟龙改道。 接着爷爷又说,这把斩蛟剑也就摆摆样子。 石五行为坤土,龙五行为巽木,土不克木反而生木,根本斩不了蛟龙。 真正的斩蛟剑,要用玄铁灌钢,百湅锻造。 剑铸成后,还要承光点睛。 所谓承光,指用镜子反射日月星光到剑身,也叫三光汇聚。 然后再持剑斩蛇,进行血祭。 这样铸造出来的斩蛟剑不仅能震慑蛟龙,还能驱邪破煞鬼神回避。 我仔细观察剑身,发现剑身刻有七星纹。 斩蛟剑承光点睛时要刻七星纹,很显然这把剑就是爷爷提到过的斩蛟剑。 后来在我以乾卦入道后,爷爷再次提过斩蛟剑。 爷爷说我的道与龙有关,将来若遇到持斩蛟剑的人务必小心。 回忆至此,我暗叹一口气。 当时我以为爷爷说的是斩蛟剑,现在想来他说的正是姓吴的风水师。 先前我就意识到,林家的事缺少关键部分。 此刻,我已能下定论。 林家的青龙伏藏局之所以被破,绝对与这吴天德脱不了关系。 阴山派的人没有这个实力。 他们虽然凶名在外,但那只是针对普通人或者中小门派而言。 牵扯到龙脉,大道统也不敢乱为。 按照林振山的描述,他小时候见到吴天德时,吴天德就已人到中年。 算算时间,现在他应该很老了。 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动静,为什么要在晚年突然向林家发难 我越是深思,越是觉得疑点重重。 原本我还想着等见到真凶,将他们一网打尽后再去解决青龙伏藏。 现在,我有点等不及了。 起床洗漱完毕,我立刻去找林璇玑,要她带我去她太爷爷的墓地看看。 林璇玑没有多问,吃过餐饭我们就出发了。 林家祖坟在翠屏山,但林太爷爷的墓宫却修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 那地方极为隐蔽,只有林家嫡系才知位置。 路上,林璇玑问起斩蛟剑。 昨晚我曾说过这把剑斩过蛟龙,她就把这事记在心里。 此刻,又好奇的来问我。 于是我就将我的推测全部说给她听,最后我告诉她,正是这把断剑换来林家今日的江山。 当初的林家也堪称富贵,但与其今天的商业版图不可同日而语。 林家子孙到处开枝散叶,气运如虹。 都与这把剑分不开。 而且青龙伏藏还有个极为隐秘的好处,葬在龙穴中的尸骨若有机缘还可以倒尸化龙。 倘若化龙成功,后代子孙中还会诞生真龙气运。 第28章 第28章 叶岚,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 我点点头又告诉她龙脉虽然罕见,但若用心去找还是能找到。 真正难的是破解杀师地的诅咒。 杀师地 兴龙地也是杀师地,赶山踏穴难福贵,自古真龙好杀师。 吴天德杀了那条青龙 他来林家卖的根本就不是剑,卖的是屠龙之术。 难怪敢狮子大开口。林璇玑感叹到。 值这个价。 既然生意已经达成,那他现在又为勾结合阴山派对付我家呢 这点我也很困惑。 许多事光靠想只会越想越乱,所以我才想到实地察看一番。 ...... 林家祖坟在翠屏山,林老太爷的墓地却在百里外的群山深处。 大概位置在七星山与苍龙岭中间。 我们把车停在七星山下的镇子上,循着山道徒步往深山里走。 这次进山我换了新装备。 穿上新买的户外套装,穿上轻便舒适的登山靴 林璇玑也是一身户外装打扮。 我的是玄青色,她是浅灰色,颜色不同却是同款。 出门时,还被姜去寒取笑。 我们很早就出发,进山时晨雾尚未散尽。 沿着被晨雾打湿的随时山道前行,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候走到山路尽头。 接着,便是翻山越岭穿林越溪。 我年少修行如履平地,但林璇玑毕竟是普通人走的相当艰苦。 得知还有十几里山路要走,我朝她伸出手。 林姑娘,我带你走。 嗯。 林璇玑嗯了一声,大大方方把手伸来。 我说声得罪,然后和她十指相扣,手心紧紧贴着她的手心。 叶岚,你...... 我也知她难为情,但我也没多做解释。 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戒点养气,无私无为,上下相顾,神色相依。 我先念起冰心诀。 直到林璇玑心情平复,再将真炁悄然传递到她掌心。 因为她已心静,真炁畅行无碍。 凝气丹田,回气五脏,虚气散入六神间,八脉游迹百骸。 借吾神通,助汝速行! 念完这句,我抓起林璇玑的手在山林间穿行。 我的速度极快。 开始林璇玑还很不适应,神色带着几分慌乱。 等适应后,越来越从容。 风吹掉起她的长发,发丝飘动掠过我的鼻尖,心头泛起涟漪。 稍微分心,真炁瞬间停滞。 林璇玑身体一晃差点摔倒,我急忙将她一把拉住。 四目相对,我先脸红。 林姑娘,我们......还是走路吧。 好。 第29章 第29章 接下来的路走的很慢,我和林璇玑边走边聊。 林璇玑当初找我就是因为青龙伏藏的风水局,但她对这个风水局几乎一无所知。 既不知真龙杀师,也不知到底何为龙脉。 我和她解释了什么叫做龙脉,天下山川皆可看做龙脉。 龙脉有许多种,阴龙,阳龙,真龙,伪龙,少龙,老龙,病龙,劫龙,生龙,死龙...... 龙脉秉天而生,天赋其灵,地赋其形。 不是所有龙脉能葬人,万物皆有运,龙脉也有自己的运数和劫数。 最好的龙脉是真龙脉,帝王天子专属。 但这种龙脉与山河社稷相关,受命于天,运数极强,非风水师所能褫夺。 真龙动不得,少龙却可以。 少龙指真龙初生,尚未养成,假以时日也能蜕变为真龙。 由于真龙尚未养成,泄了地气龙就会死。 龙死生煞,必杀风水师。 杀师地有很多种,常见的有剑脊龙,北辰守水口,龙带刀剑穴,蜈蚣穴等。 但最凶莫过于青龙杀师地。 青龙为四灵之首,也是东方七宿的象征神兽,最古龙也最神圣。 死后所生的煞气也最重。 这种杀师地几乎没有破法,谁点谁就会死。 遇到这种穴风水师通常都是能避则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敢以身犯险。 说到这,我和林璇玑讲了个故事。 曾经有个风水世家,兄弟二人出山帮富商点穴。 到地方发现富商相中的正是青龙杀师地,那是条初生未久的小青龙,灵气还很稀薄。 富商请过许多风水师,但都不愿出手。 瞧出龙脉的来历后,弟弟打起退堂鼓,做哥哥的却经不起金钱的诱惑。 最终,兄弟俩还是破例出手了。 俩人都晓得青龙煞凶险,点完穴立刻骑上马走为上计。 一口气跑出几十里。 哥哥觉得已经够远,弟弟劝他说起码要翻过前面那座山才能停。 说完,弟弟骑着马继续跑。 跑着跑着忽然听见一声晴天霹雳,差点把他从马上震下来。 回头看向哥哥,发现他已被雷劈成了焦炭。 叶岚,如果像你说的那么危险,吴天德他怎么还敢点听完故事林璇玑问道。 因为他有斩蛟剑。 我接着说,龙死后会生煞,但若死于斩蛟剑下就不会起煞。 这就是斩蛟剑的神异之处。 当初吴天德敢来林家售卖青龙宝穴,最大的依仗就是斩蛟剑。 叶岚,你是说他用斩蛟剑杀了那条青龙 嗯。我点点头。 那他好厉害,居然真的能斩龙。林璇玑吃惊的说道。 风水中的龙并非传说中的真龙,所谓斩龙也并不是真的持剑去砍杀。我摇摇头说道。 我和林璇玑解释,风水上的斩龙是隐寓。 斩的是龙脉之灵并非传说中的神物,否则别说他做不到神仙道士也难为。 五行生克,金克木。 吴天德只需要找到龙脉藏精之地,再把斩蛟剑刺进去龙灵就死了。 龙灵死后,龙脉中的造化会反哺墓主。 荫泽子孙,催运改命。 原来这就是斩龙,那这世上到底有真龙吗 也是有的。我说道。 第30章 第30章 你见过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我可以证明世上的确有龙存在,但我却不能说我见过。 因为,我从未见过我娘。 ...... 谈话间的功夫,我们穿过了一片针叶林,顺着谷底的溪流来到一座瀑布前。 林璇玑指着瀑布说,她太爷爷的墓就在瀑布后面的山上。 我踩着一块巨石,翻身上了山崖。 站在这里能看到瀑布后面那座山的全貌,那座山并不高大,山形却极为殊胜。 山间云雾缭绕,云雾层次分明,山脉整体形如苍龙饮涧。 龙首朝西,龙尾向北。 龙首下颌也挂着一条瀑布,瀑布下方溪流交汇向东南而去。 看到这座山,我暗暗敬佩吴天德。 这绝对是千古罕见的青龙真脉,真砂真水真形,可惜却生不逢时。 倘若任它再生长个数千年,必成真龙。 数千年的光阴对人类而言很漫长,但对龙脉这种自然巨灵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偏偏这条小青龙时运不济,一隙之间被人窥尽玄机惹来杀身之祸。 那吴天德也好生了得,竟带了斩蛟剑来杀它。 我继续观察整条龙脉的地形,主脉山脊上有九峰插天错落有致,形如九星连珠。 正是贪狼至破军的星象排列。 破军星所在的山峰,隐隐有金光乍现,显然庚金煞气已深渗入龙髓。 若我算的不错,那座山峰便是吴天德拔剑斩龙之地。 叶岚,你不拉我上去么 我看的入神,浑然忘了林璇玑还在山崖下面等我。 听见她提醒,我赶紧把手伸给她。 感受到林璇玑的双手紧握我的手腕,我随即用力一提,她的身体便轻盈地腾空而起。 怕她落地时不稳,我下意识环住她的腰身。 偏在这时一股山风吹过,掀起她的衣摆,我的掌心直接按在她细软的腰肌上。 惊人的触感,犹如闪电直抵心头。 我赶紧把手松开,林璇玑失去支撑,惊呼着向后仰倒。 见此,我又赶紧拉她。 这次因为用力过猛,反而将她整个人带进我怀里。 我向她道歉,她向我道谢。 随后她便开始低头整理衣衫,而我则继续眺望那座山脉。 叶岚,太爷爷的坟在那边。 我顺着林璇玑的手指望去,她所指的位置正是青龙的心脏位置。 其实不用她提醒,我也知道在那里。 但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青龙伏藏,青龙伏藏与倒尸化龙相关,凶险程度不亚于六煞绝命阵。 此刻真凶尚未现身,我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我今天来是为了寻找吴天德斩龙之地,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件事有隐情。 倒不是说他斩龙失败了。 因为如果他斩龙失败,林家就不会有青龙伏藏催运改命。 林姑娘,我们去那边看看。 去那里做什么 我想知道吴天德当初是怎么斩的龙,也想不明白斩蛟剑为何会留下来。 斩龙之后,斩蛟剑就不可再用。 吴天德应该把它毁掉或者找地方丢掉,但他却把剑留在林家。 这件事很不寻常。 第31章 第31章 又走了一个小时,我们来到吴天德斩龙所在的山峰。 山峰陡峭,极难攀登。 林姑娘,这里不好上去,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可好 好,我在这里等你。 林璇玑点头答应,眼神却不肯从我身上移开。 山河已入秋,满山空寂。 秋风吹动我的衣角,我御风而动,任由真炁游走全身。 一步十丈,瞬间飘远。 这是我从乾卦中悟出来的身法心诀,也是我第一次在人前显露。 乾卦九三爻,或跃在渊,无咎。 渊者寂静深邃,神念气机内敛到极致,我称其为渊默。 九五爻,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神思摇动,缥缈于九霄云外,我称之为神动。 渊默而雷声,神动而天随。 行至半山腰,我回头看向林璇玑,发现她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的望着我。 片刻功夫后,我来到吴天德斩龙之地。 这地方很好辨认,周围草木郁郁葱葱,只有这里寸草不生。 地上乱石堆积,颜色各异。 附近的山石都是青灰色,这里的石头颜色却有七种之多。 看似随意分布,细看却是章法有度。 一块白色石头,两块黑色石头,三块紫色石头,四块绿石头...... 最后的赤色石头,正好是七块。 这是一座七杀阵。 紫微斗数中,把破军星为征战杀伐之将,七杀称为祸乱世界之贼。 贼者,天之盗也。 盗天地杀机以为用,杀万物于一念之间。 这吴天德好厉害。 小时候我觉得爷爷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因为他什么都懂。 后来我开始修行,并且超越了爷爷。 但我依然觉得爷爷很厉害,因为他卜算无双,风水造诣出神入化。 直到我看到这座七杀阵,肃然起敬。 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吴天德的风水造诣绝不在爷爷之下。 惊叹之余,我取出斩蛟剑。 今日我带着斩蛟剑来,就是复刻当初吴天德斩龙的壮举,我想知道他究竟如何做到的。 握着半截残剑,我踏在白石上。 白色五行属金,金主肃杀,这里是吴天德杀机萌发之地。 站在白石上,凝望正前方的石壁。 那块石壁就是青龙的要害所在,好比龙的逆鳞,逆鳞之下便是藏精之地。 我紧握剑柄,牵动杀机。 等到杀机凝重到几乎无法自持时,我双足北侧的两块黑石。 黑色五行为水,水主生养。 我脚踏黑石汲取地脉生养之力,杀机再次提升。 随后踏上紫色石头。 紫色石头有块,分别对应天时地利人和。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五黄,六碧,七赤...... 每塔一块石头,杀机便凝重一分。 等我踏过代表七杀的七颗赤色石头后,人已经来到石壁前。 此刻我杀机满胸,半截残剑在手心颤抖。 我举剑,对准石壁。 等将所有杀机全部灌注剑身中后,我松开了手。 斩蛟剑脱手飞出。 犹如一道闪电,切金断玉,瞬间刺进石壁之中。 第32章 第32章 直至没柄。 我上前握住剑柄,试图将它拔出。 但它却像和整座山融为一体,仍凭我的用尽全力也无法将它拔出。 就像冥冥中有天意在阻止。 至此我终于明白吴天德怎么斩的龙,同时也晓得斩蛟剑为何而断。 吴天德泄了天机。 褫夺龙脉灵气本就是逆天行事,逆天行事就要要想尽一切办法瞒天过海。 但这座七杀阵杀机太重,泄了天机。 天机泄露,必遭天谴。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起了乌云,瞬间乌云密布。 云中雷声滚滚,闪电乍现。 晓得天谴将至我不敢停留,立刻施展身法冲向山崖。 来到山崖前,我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这片山崖距离山脚有数百丈高,我从未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过。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人就像落叶随风起伏。 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上山时我的身法已经够快,形如鬼魅,下山时御风而下,更加惊世骇俗。 连着几个起落后,我来到林璇玑身边。 林璇玑早就惊到合不拢嘴,我来不及和她解释,只告诉她我们必须要赶紧离开这里。 随后便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背在背上。 开始亡命狂奔。 我们从进山开始算,来到这里花了几个时间的时间。 出山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 刚从山里出来磅礴大雨从天而降,闪电雷鸣片刻不停。 ...... 突然其来的大雨,让我和林璇玑都成了落汤鸡。 等上了车,我让林璇玑赶紧往回开。 这里还不够远。 直到把车开进临城,雷声终于平息,总算逃过了此劫。 山里暴雨狂降,临城这边依旧是晴天。 回到林家,撞上姜去寒。 她瞧见我们两人都是落汤鸡模样,眼珠子瞬间直了。 叶岚,你们这是去泡温泉了 我和林璇玑着急回房换衣服,谁都懒得搭理她。 谁知,她又追了过来。 璇玑,朱家下午要来拜访。姜去寒拉着林璇玑说道。 听到这话,我和林璇玑同时停下脚步。 谁说朱家真要来 你大伯说的,他正在找你,你们到底去哪了,电话都打不通。 我进山了,山里没信号。 说完林璇玑和我约好等下一起去见她大伯,然后便匆忙回房换衣服。 等我们换好衣服来到书房,林振山已经在等我们了。 白石道长也在。 叶岚,朱家和我联系过了,下午要来拜访。 有没有说来意我问道。 说是来谈生意,看来朱家就是真凶无疑了。林振山咬牙说道。 林家主,朱家不是真凶。我说道。 可你先前不是说,谁来林家拜访谁就是真凶么林振山不解的问道。 朱家只能算帮凶,包括阴山派。 听完我的话,白石道长也露出困惑不解的神情,因为我也排除了阴山派的嫌疑。 朱家和阴山派都只能算是帮凶。 叶岚,那到底谁是真凶白石道长忍不住问道。 真凶姓吴。 第33章 第33章 我才说真凶姓吴,林镇上立刻从座位上起身。 吴天德 吴天德已经死了。我摇摇头说道。 你怎么知道 神剑斩蛟违逆天道,而他逃不过天谴,当年就已经死了。 众生皆有灵,天道不可欺。 吴天德为求财来林家售卖斩蛟剑,最终被真龙反噬惹来天谴。 我告诉林振山,证据就是他的斩蛟剑。 如果吴天德当年没死,那把断掉的斩蛟剑绝对不会留在林家。 但有一点令我感到困惑。 我不知道当初林家为何要隐瞒此事,就连现任家主林振山都对此事一无所知。 若非叶灵儿来提醒,我都不晓得还有个吴天德。 叶岚,既然吴天德当年就已经死了,你又为何说凶手姓吴林璇玑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凶手是他的后人,他要为吴天德复仇。我说道。 向谁复仇 林家。 可是,凶手就是吴天德后人 我没有直接告诉她,想了想念起了复卦的象词。 复卦象曰:马氏太公不相合,世人占之忧疑多,恩人无义反为怨,是非平地起风波。 我去斩龙之地复刻当初吴天德所为,天谴雷罚再次降临。 这叫君子反复其道,对应的就是复卦。 复卦出震成乾,入巽成坤。 震为长子,乾为老父,我以此断定所谓姓吴的风水师正是吴天德的后人。 除此之外,象词也有暗示。 恩人无义反为怨,是非平地起风波。 林家出事前毫无征兆,是谓平地起风波,恩人无义反目为仇。 卦不可算尽,畏天道无常。 但我敢以复卦断定此事,是因为我先前就受到了我爹的提醒。 我的推论,显然没能完全说服林振山。 拿斩蛟剑当证据太牵强,不过我也没有力求他们信服,朱家的人马上就到,从他们身上一样能够找到答案。 林璇玑倒是完全相信我的话,特别是从山中归来后,她已完全的信任我。 接下来的时间,林振山为迎接朱家人做安排。 朱家名义上来是为了谈生意,林璇玑也开始为生意上的谈判做准备。 我无事可做,便和白石道长去后院喝茶。 依旧是在人工湖凉亭。 白石道长问我上午的行径,我便将山中的所见所闻和他说了一部分。 叶岚,这吴天德好生厉害,怕与叶公难分伯仲。 我也没想过世上还有这等人物,道长和林家相交多年,可曾听过此人的事 没有,这个名字贫道都是才听说。 说话间,朱家人已经来了。 林家在前庭招待他们,我在后院也能感知的到。 人来了。我说道。 谁 朱家的人。 白石道长凝神侧耳聆听,岿然叹了口气。 我晓得他为何叹气。 闻道有先后,白石道长的年龄已很难在修行上再有突破。 风吹过,湖水泛起涟漪。 第34章 第34章 朱家的人来了,阴山派的人也一定会跟着来调查六煞绝命阵。 他们肯定会到人工湖这边来。 我和白石道长故意选择在湖心亭喝茶,就是为了等他们。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林家人。 林老妇人缺失的人头,就藏在湖底的青铜鼎中。 好几次我都想说给林璇玑知晓。 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默默喝着茶,心里想着这件事。 很快一壶茶见底,白石道长终于问起他此刻最关心的话题。 叶公子,你准备如何应对阴山派来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阴山派这次在林家下足了本钱,贫道担心他们会对你下死手。 就算他们不找我,我也有账要找他们算。 我要算的账是小兰姑娘。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鬼害人,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场景。 我答应过小兰,再不让那恶鬼害人。 那恶鬼虽然被我冭灭,但始作俑者却是阴山派。 不伸此冤,我意难平。 叶公子有所不知,根据道门最新收到的消息,这次暗算林家的教派是鬼王宗。 道长,这鬼王宗又是什么来历 见我不知鬼王宗的来历,白石道长开始为我详细解释阴山法脉的传承与分支。 阴山法脉因为法术霸道,在民间曾一度广为流传。 其全盛时期衍生出的民间法教多达十余种,其中影响最深远的民间法教有三种。 分别为凤阴教,鬼王宗和盘古神教。 三大教派中以凤阴教实力最强,鬼王宗与盘古神教不分伯仲。 但论阴邪诡诈,鬼王宗更胜一筹。 道长,道门既然已经确定是鬼王宗纵鬼行凶谋害林家,难道就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盛世道门不下山,何况今日道门早已不是当初的道门。 出了事也不管吗 林家这点事不值得道门兴师动众,普通道门弟子纵然有心也无力。 那道门高人呢 道门几百年再没出过祖师级人物,便是炼炁化神翻遍道门也找不出几人。白石道长感叹道。 道长,道门现在如此不堪么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叶公子这般宿慧在身,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神境 道长,我也是个普通人。 若不是见过你精血化龙门,我倒是能信你几分。 听他提到这事,我不敢再往下接。 就在这时姜去寒匆匆来到湖心亭,告诉我们朱家人马上要过来了。 姜去寒说,朱家这次来了三个人。 朱二少和朱家的一位管事,还有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怎么称呼白石道长问道。 那道人全程冷着脸,也未说自己名号,我只听到朱二少称他为鬼先生。姜去寒想了想说道。 道长,可是他 鬼王宗拜鬼为尊,应该就是他了。 得知朱家只来了这三人,我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因为姓吴的风水师没来。 说话间功夫,林振山带着朱家三人进了后院。 第35章 第35章 在林振山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后院。 白石道长起身准备去迎接,见我端坐不动,问道:叶公子,你不去见见他们 我等他们见我。我说道。 白石道长怔了下,深深瞧了我一眼,离开了湖心亭。 恶客登门,我当和他一起去。 但我想想,还是留在这里等他们来见我比较好。 而且我还有事要做。 姜姑娘,我想麻烦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能不能帮我找根钓竿来我望着姜去寒诚恳的说道。 你要钓鱼 嗯。 叶岚,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有心情钓鱼 有,去吧。 姜去寒瞪大眼睛看着我,见我不似开玩笑,最终还是帮我找鱼竿去了。 其实我钓的不是鱼,人工湖里也无鱼可钓。 我来林家已经三天了。 过去的三天里,我已经为林家做过很多事,几乎没有轻松的时刻。 驱邪,杀鬼。 林夫人的噩梦,林老妇人的不翼而飞的人头。 精血化龙门,六煞绝命阵。 抽丝剥茧帮林家追查真凶,半截斩蛟剑复刻吴天德斩龙的壮举。 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我也算少年得道,林璇玑请我出山前,我在山中望见兴龙之象。 至此,乾道龙章初成。 江陵村太小容不下我的道,于是我便着林璇玑来到临城。 少年读道藏,最喜纯阳祖师吕洞宾。 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玉皇未有天符至,且货乌金混世流。 我也想效法吕祖,红尘炼心,济世救人。 爷爷给的山芋实在烫手,出山头一遭就击溃了我的自负和清高。 但悟道易,行路难。 我花太多的时间在抽丝剥茧上,一直在帮林家寻找真凶。 但我不是养蚕人。 抽丝剥茧不过是想澄清事实真相,再给自己一个拔剑的理由。 我不怕鬼神,也不怕鬼王宗。 白石道长晓得我已炼炁化神,但他却不知我身上流着不属于凡人的血。 我根本不在乎凶手是谁。 无论是凶手是谁,无论背后的势力有多强大。 现在,真凶已经到来。 ...... 人群中,我一眼就注意到了朱二少。 此人面相极为丑恶,颧骨高耸,奸门带枪,主其天性凉薄心狠手辣。 眼大无神,眼白泛着病态的浊黄。 卧蚕青中泛紫,显然纵欲过度,典型的阴邪短寿之徒。 他和林璇玑走在一起。 假借和她谈论生意,趁机不怀好意的窥伺林璇玑的身体。 眼神像淬毒的钩子,专往她衣领深处钻。 无耻之极,令人作呕。 林璇玑不断和他拉开距离,最终还是无法忍受果断抽身远离。 随意寻了个借口,便来湖心亭找我。 他就是朱二少 嗯,从未见过如此恶心的人。林璇玑咬着嘴唇挤出这句话。 我给她倒了杯茶,什么也没说。 从我第一眼看到朱二少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已是将死之人了。 神未散,精已枯。 寿元本就所剩不多,又被恶鬼附了身。 见我没有回应,林璇玑低头喝起茶水,喝着喝着突然就落了泪。 猝不及防的眼泪,估计连她自己也惊到了。 急忙挥手抹去。 我心里暗叹了口气,想安慰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曾经的林家风光无量,林璇玑几时受过这等屈辱。 其实林振山现在比她更屈辱。 朱家那位管事看似语气谦恭,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每个字都精准击中林家的困境。 正善堂满足不了朱家的胃口,他们要的是林家全部的产业。 包括林家祖上传下来的药方。 而且直接出言威胁,除非林家肯答应他开出的条件,否则再无别的活路。 我耳力极好,能听到他说的每句话。 最后他还提到了联姻,请求林振山将林璇玑许配给朱二少。 名义是保留林家的部分产业。 实则是为了名正言顺的侵吞林家祖上传下来的金字招牌。 林振山身为林家之主,所受的屈辱可想而知。 偏偏他又不敢发作。 但凡林振山稍微流露几分怒气,鬼先生只消瞧他一眼,就令他神魂惊惧难安。 朱家敢上门欺负,便是此人给他们的底气。 此刻白石道长正与鬼先生暗中交锋,我将两人炁场对比,发现他明显要高出一截。 我心中暗叹,果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青色道袍遮不住他那身滔天鬼气,真炁流转时印堂隐隐有鬼火在燃烧。 不消片刻功夫,白石道长就已落败。 原本两人还是并肩同行,随着鬼先生不断的施压,白石道长脚步越来越沉重。 最终脚步踉跄,连退两步。 等他重新调理好气息,却已不敢和鬼先生同行。 那个鬼先生很可怕。 我知道。 叶岚,你......真能对付他吗 林姑娘,鬼先生只是马前卒,真正厉害的敌人尚未现身。 听我这样一说,林璇玑更加忧虑。 见此,我暗自叹息。 林姑娘,有件事我要你从现在起,好好记在心里。 什么事 我来林家,是为了解决林家的麻烦,这个麻烦也包括鬼王宗。 嗯。林璇玑点点头。 我不怕鬼先生,也不怕鬼王宗,不管他们的势力有多强大,不管他们会来多少人......总之只要他们敢来,我都会把他们全部解决! 第36章 第36章 听完我的话,林璇玑怔怔的看着我。 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带着几分迷惑,仿佛才第一次认识我那般。 我的话听起来很自负,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在江陵村我独来独往惯了,我不太懂人情世故,很多道理都是从书中学来的。 好在我做事够谨慎,讲话时也会考虑到他人的感受。 今天是我第一次口出狂言。 林家人受到的屈辱令我感同身受,但这些都只是开始。 身为人子,却无法让生母安息。 我不知道,林振山看到林老夫人的头颅时会是什么反应。 更不知道,林璇玑又会是何等心情。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但他们却只能压制着满腔愤怒与之周旋。 叶岚,这才是真正的你么沉默中林璇玑忽然问道。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她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又或者该是什么样子。 我从不来不定义自己。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 修道的入门功课就是坐忘。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 我正在琢磨,该如何回答林璇玑的话,恰在此时一片树叶飘进湖心亭。 好巧不巧,落在我的茶杯中。 这是片柳叶,一杯水正好将它托起,飘在茶杯中就像一艘小船。 我很喜欢读庄子。 眼前这片柳叶,令我想起了庄子的逍遥游。 正想借题发挥,回答林璇玑的问题,却不想她反而抢先开了口。 幽幽念出一段古文,正是逍遥游。 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 这次轮到我吃惊了。 我不知道她是有感而发,还是真的看懂了我。 叶岚,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请你出山时我就选择相信你,后来你也证明我没有看错人,但我其实从来就不懂你。 现在呢 现在我依然看不透你,但我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我不需要懂你,我只需要全然的信任你就够了。 说到这林璇玑嘴角轻轻上扬,澄清美眸中透出几分慧黠和得意。 听完她的话,我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方才林璇玑突然念出那段逍遥游时,我真的被她惊到了。 那段话里藏着我的心声。 倘若我的江湖只有一杯水那么大,那么我就只能是一片柳叶。 因为如果再大,茶杯就容纳不下。 就好比我来到林家,林家不是玄门中人,他们只做世俗生意。 在林家人面前做事,我必须隐藏自己的实力。 否则就会惊到他们。 在白石道长面前会轻松些,但也不能无所顾忌。 只有在爷爷面前,我才能做自己。 今天我口出狂言,是因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不允许我再继续隐藏实力。 为人长善作恶易,正人君子好杀生。 ...... 和林璇玑聊了会闲话,让她的心情便的轻松许多。 我来林家,是因为临卦。 第一次见她则是因为爷爷的葬礼,至今记得她站在茶树下的场景。 夕阳如丹,美人如虹。 后来再见她时美人依旧,却再没当初的绚烂与热情。 真凶的出现,只是开始。 我将步入血雨腥风,而她也将会迎来生命无法承受的伤痛。 感慨中,姜去寒终于带着钓竿回来了。 说是钓竿,其实就是根晾衣服的竹竿,外加她手里的风筝线轱辘。 叶岚,你可真难为到我了。 刚进湖心亭姜去寒就开始抱怨,平日林家也有人来湖边钓鱼,她只需要问人借根就行。 但最近林家频繁出事,许多人都搬走了。 第37章 第37章 姜去寒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也没借到钓竿,四处翻找也一无所获。 还好她人够聪明。 晓得我要鱼竿肯定不是为了钓鱼,便找了根竹竿和风筝线轱辘回来交差。 啊,我忘记做鱼钩了,我再去找根针去。 不用,有钓竿就行。 我先计算好竹竿的长度,再将风筝线绑在竹竿上。 姜去寒拿着线圈,帮我放线。 我俩正忙活着,林璇玑突然问道:姜去寒,你从哪里找的风筝线 我在西苑走廊找到的。 ...... 林璇玑沉默下来,哀伤写在脸上。 怎么了我问道。 这是小兰的风筝,是她去年生日时,我送她的生日礼物。 听到这,我也愣了下。 转而想到我要做的事,或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吧。 我答应过她,不会再让恶鬼害人。 提及小兰姑娘气氛变得格外沉重,接下来我们三个再没有交谈。 等把钓竿做好,我摸出一枚铜钱系在上面。 见我用铜钱做钩,姜去寒忍不住问道:叶岚,你用铜钱钓什么 我钓镇物。 说完,我对准六煞绝命阵所在位置抛竿入水。 铜钱噗通一声,跌入水中。 动静不大,但却立刻引起了鬼先生的注意。 此刻他们一行人正在朝湖心亭走来,听到铜钱入水发出的声音,鬼先生立刻凝神望了过来。 他先看的是水中的涟漪。 很快他就发现铜钱落水的地方,正是六煞绝命阵的阵盘所在之地。 随后,他便顺着那根风筝线看向我。 他的阴神无比阴冷,即使相隔很远,依然能感受到阴森寒意。 晓得他以神念窥伺我,我置若罔闻专心垂钓。 白石道长,那人是谁 哪个 白石道长也是老狐狸,他当然知道鬼先生问的是我。 就是拿着竹竿的年轻人。 哦,他叫叶岚,是林小姐请来的风水师。白石道长淡淡的说道。 叶家的人鬼先生又问道。 不是,人是从乡下来的,与临城叶家并无关系。 鬼先生没再多问。 接下来的他的神念始终锁定在我身上,试图将我看透。 我凝神敛息,滴水不漏。 终于林振山带着他们来到湖心亭,朱二少急着见林璇玑头一个进来。 进来后便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林家的下人几乎都走了,奉茶的事落在了姜去寒头上。 强忍着恶心,给朱二少奉茶。 放茶杯的时候,被朱二少趁机捏了下手,直把姜去寒气得差点发作。 瞧见这一幕,我忍不住替她捏了把汗。 朱二少是将死之人,姜去寒自幼习武,真要给他一巴掌我怕他真的会死。 鬼先生,朱管事里面请坐。 随着林振山的邀请,朱管事也进了湖心亭,坐在朱二少旁边。 但那位鬼先生,却迟迟未动。 鬼先生,请。 林振山再次邀请他入座,他依旧站在台阶上纹丝不动。 鬼先生,怎么不进来 面对白石道长的询问,鬼先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场面顿时僵住了。 后来就连朱管事都意识到了不对,起身走到鬼先生身边轻声询问情况。 但那鬼先生却只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就让他瞬间闭嘴。 林家主,贫道临时有事,改日再来拜访,就此告辞。 说完,鬼先生转身就走。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他的人又瞬间僵在原地。 我让你走了 第38章 第38章 在我没有开口前,朱二少就已经注意到我。 他进来时,林璇玑站在我身旁。 先前林璇玑以朋友在等她为由从他身边离开,她提到的朋友指的就是我。 所以,他一直在暗暗观察我。 就像躲在阴影里的毒蛇,随时准备向我发难。 但我没给他任何机会。 今日的我换了新装,一身正气,精气神都在巅峰。 君子道长,小人道消。 不管朱二少怀着什么样的心思,都不敢直接对我发作。 他在等,等鬼先生进来。 朱家那位管事满脑子都是生意上的算计,他倒是没花多少心思在我身上。 进来后,也只是好奇的盯了我几眼。 林振山进来时最先看的就是我,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已给他留下深刻的影响。 是我告诉他,谁先来林家拜访谁就是真凶。 所以在他把朱家人领到湖心亭后,最先观察的就是我的反应。 但我似乎让他失望了。 因为我没有对朱家人的到来任何反应,我甚至都没有朝他们看过一眼。 白石道长到没有失望。 他看得懂我在做什么,我垂钓的位置正是六煞绝命阵的阵盘所在之地。 而鬼先生来林家,就是为此而来。 六煞绝命阵的突然被破,让鬼王宗受到严重反噬,所以才派他前来调查。 白石道长虽然没有失望,但却感到困惑。 他能猜到我在做什么,却不知我为何要这样做,更不知我已对鬼先生暗中出手。 鬼先生的修为在炼精化炁巅峰。 比白石道长要高。 但他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是他这个人有问题。 他修的是鬼道。 在他体内封印着一个强大的凶灵。 亦或者说,这个凶灵才是鬼先生本尊,至于他的肉身只是一具躯壳。 人可以修行,鬼也可以。 强大的鬼修能随时夺舍,借尸还魂,只不过每次更换躯壳都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鬼先生的这具躯壳,显然已被凶灵祭炼很久。 它完美适应了这个身体,言谈举止都与普通人无疑,神念气机也看不出和生者的区别。 甚至还能将鬼气转化为真炁流转,并且瞒过了白石道长。 但它却瞒不过我。 在看到他命宫那团鬼火时,我就晓得他不是活人。 在它以神念不断窥伺我的时候,我先是滴水不漏不给它任何机会。 等它来到湖心亭后,我突然对它放开禁制。 它先是震惊。 紧接着便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这世界上,我最不怕的就是鬼神,因为鬼神都是灵体。 天生五炁,地生五瘟。 鬼神的本质都是各种炁的因缘聚合,即便能化虚为实,但终究形神分离。 伏羲一画开天,画下八卦。 乾卦是八卦的第一卦,定的便是这天地因果法则。 鬼神守其幽,日月行其纪。 除非有果位在身的真仙神将,否则都见不得这乾道龙章。 第39章 第39章 ...... 听到我的话,鬼先生如遭雷震。 其体内的凶灵更是被惊的亡魂皆冒,甚至想神魂出窍立刻逃离此间。 但它不敢。 因为我已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鬼先生僵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朱家那两位有点坐不住了。 沉默中,朱二少豁然起身。 指着我大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对鬼先生放肆 我瞧都未瞧他一眼,更不做任何回应。 朱管事也看不过去了,不过他没有来诘责我,而是直接向林振山发难。 林家主,这就是你们林家的待客之道 先前他已经笃定吃定了林振山,所以说这话的语气也很不客气。 林振山瞧了我一眼,神色略显尴尬。 林振山,鬼先生的身份我无需明言,但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得罪了鬼先生你们林家将万劫不复。 林振山的沉默,让朱管事更加肆无忌惮,当众直呼其名。 但他俩都忘了一件事。 他们敢来林家放肆,只因有鬼先生撑腰。 现在鬼先生已自身难保,谁给了他们勇气来为鬼先生出头 是静茹祖师吗 小时候物资匮乏,爷爷为了听戏买了部收音机。 收音机中也常会播放流行歌曲,其中就有马拉西亚歌手梁静茹唱的勇气。 两人的轮番斥责,林振山陷入两难。 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林振山张了张嘴,刚想对我说话,就被白石道长眼神阻止。 不过,很快鬼先生自己就给了回应。 他本来已经走出去后几步远,沉默半晌后,又一声不吭的走了回来。 等他进了湖心亭,朱家那两位气焰更加嚣张。 朱管事几步走到我跟前,大声说道:有眼无珠的混账,还不快跪下给鬼先生磕头认错。 我可以惯着朱二少,因为朱二少极容易暴毙。 朱管事身体倒还好。 我瞧了他一眼,转身对着姜去寒说道:姜姑娘,麻烦你再帮我个忙。 什么忙姜去寒茫然问道。 控制好力道,四颗到五颗左右,注意点分寸,他腰不是很好。 我指着朱管事说道。 这次姜去寒终于听明白了,盯着朱管事一番打量。 随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姜去寒这一巴掌将朱管事抽的原地打转,两颗碎牙随着鲜血直流。 但人却还能保持平衡,不至于闪了腰。 等朱管事好不容易停下来,刚要发作,姜去寒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次打的是他有脸,掉了三颗牙。 在被姜去寒连续两巴掌打掉五颗牙齿后,朱管事的人直接被打懵了。 捂着嘴巴在风中凌乱,眼神偷偷瞧向鬼先生。 但后者没有任何回应。 终于朱管事意识到情况不对,垂头丧气的缩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朱二少想要冲上来出头,被他死死拉住。 随着两个挑梁小丑陆续消停下来,湖心亭变得格外安静。 这时,所有人都在盯着鬼先生。 第40章 第40章 所有人都在看向鬼先生。 朱管事和朱二少希望他能为他们出头,最起码也要给他们一个解释。 林振山则是带着几分担忧。 方才鬼先生带给他的恐惧比恶鬼还要可怕,阴影还在他心头徘徊。 与林振山相比,白石道长倒轻松了不少。 但眼底也有顾虑。 他晓得我炼炁化神,鬼先生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可鬼先生背后还有鬼王宗。 倘若我今天把事情做绝,鬼王宗必将不惜一切代价复仇。 姜去寒也很懵。 抽朱管事那两巴掌,她根本就没怎么过脑子。 打完才醒悟过来做了什么。 在场的人中只有林璇玑的表情最淡定,她践行了她的话。 这一刻,她选择全然信任我。 我曾在她面前施展轻身功法,也曾当着她的面跳下百丈悬崖。 但她不是修行人。 当时虽然觉得震撼,却不会往深处去想。 来林家的这几天,她嘴上虽然说着相信我,眉宇间的忧愁从未消失。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交出了全部的信任。 怕吗我问道。 不怕。林璇玑挑了挑眉毛说道。 嗯。 我点点头,继续专心垂钓。 鬼先生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我知道他心里有无数个念头。 但在极致的恐惧面前,不管多少疯狂的念头他走只能憋在心里。 我在垂钓,瞧着水中的风筝线。 林璇玑捧着一杯茶,瞧着水中的风筝线,时不时瞧我一眼。 有风吹过,秋水横波。 今天我穿的是件黑色西装,林璇玑同样一身黑色女装。 我们凭栏而立,好似所有人都不复存在。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令人抓狂,特别是对朱家的那两个人而言。 时间在流逝...... 林振山真的不适合做家主,他没有耐心。 现在我胜券在握,明明最该急的人不是他,偏偏是他最先沉不住气。 叶岚,你到底在钓什么 我在钓镇物。 镇物 六煞绝命阵的镇物。 听到这林振山终于懂了,回头瞧了鬼先生一眼紧紧闭上了嘴巴。 我故意拖延时间,是因为我有心事。 湖底的青铜鼎中盛放着林老夫人的人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家人交代这件事。 我想不到,只好亲自询问她本人。 那天我破了六煞绝命阵,散尽百鬼怨魂,唯独留下了林老夫人的一缕残魂。 我一直等了很久,林老夫人终于给了我回应。 她想亲自复仇。 但这件事很为难,一时间也不晓得该怎么做。 叶岚,钓竿动了。 林璇玑的提醒,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将钓竿抬起,风筝线摇摇晃晃钓上来一个漆黑的陶瓶。 陶瓶一尺高,半尺方圆。 黑漆漆的,做工很粗糙,铜钱带着风筝线缠绕在瓶颈上。 这是什么林璇玑问道。 魂瓶。 我向林璇玑解释魂瓶的来历。 魂瓶是古人专为丧葬制作的器物,主要用于寄托对逝者灵魂的安顿和庇佑。 最初是用来储存粮食的。 后来受到薄葬文化影响,渐渐被赋予安魂防饥,助魂飞升的功能。 根据原陵秘葬经记载,魂瓶还有镇煞功能。 因此也常被用作法器。 这魂瓶是六煞绝命阵镇物之一,鬼王宗用它来镇压怨魂。 我将魂瓶从钓竿上取下,放在一旁。 再将钓竿抛入水中。 这次没用多少时间,钓竿很快就再次震动。 第41章 第41章 钓上来一件青铜器。 这件青铜器造型像老虎,长满铜绿,半尺方圆,颇为沉重。 这又是什么 墓虎。 墓虎和魂瓶同为丧葬品,魂瓶主要用来安魂,墓虎则是为了震慑阴灵。 防止孤魂野鬼,侵占死者墓宫。 墓虎同样可以做法器,年代越久远灵力就越强大。 镇物共有六件。 我前后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将它们全部钓了上来。 期间,鬼先生一直在死死盯着我。 命宫中的鬼火在燃烧。 我将镇物一一钓起,就等于亲口承认破阵的人是我。 原来是你。鬼先生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我。 我教三大鬼师,九大护法弟子皆丧命你手,你会为这件事付出代价的。 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 听完我的话,鬼先生眼底的怒火渐渐平息,继而再次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随着六件镇物全部出水,现在湖底只剩下阵枢。 六煞绝命阵需要一个强大的阴魂为阵枢,而且这个阴魂还必须与林家气运相连。 林老夫人是林家上一任女主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在成为阵枢前,阴魂要先祭炼。 祭炼过程十分残忍,阴魂所受的痛苦堪比十八层地狱。 我没有急着动手,朝林振山望去。 叶岚,钓完了吗 还有最后的阵枢,这次我想让林家主亲自来钓。 林振山面露迟疑。 先前我用竹竿钓出种种镇物,在他看来已是匪夷所思。 他无法想象,也不信自己能做到。 我把钓竿递过去。 林振山犹豫着,最终还是接下我手中的钓竿。 学着我的样子抛竿入水。 我晓得这是件很残忍的事,但的确只有他才有资格钓出阵枢。 这次钓竿很久都没有动静。 就在林振山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钓竿终于动了。 林振山果断抬竿。 但青铜鼎太重,他根本抬不起来。 我将手按在他肩膀上,将真炁输入到体内助他一臂之力。 林振山一咬牙,拼尽全力将青铜鼎钓出水面。 刚出水,钓竿便应声而断。 眼看青铜鼎就要再次跌入水中,我翻身跃入湖中。 抢在青铜鼎入水前,将其拦腰抱住。 青铜鼎三尺方圆,重达两百斤,我踏水而行将它抱上湖心亭,然后再将它重重摆在鬼先生面前。 一连串的动作震惊了所有人。 朱二少惊的合不拢嘴,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着怪物,其他也差不多同样的神情。 只有鬼先生面如死灰。 青铜鼎内盛满了湖水,湖水漆黑如墨,看不见底。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鬼先生也知道。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盯着鬼先生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 我该怎么做 白石道长,借法剑一用。 白石道长没有多问,闻言立刻解下背上的法剑。 平时他很少背剑。 晓得恶客登门,这才背上了法剑。 请君入瓮。 说完,我将法剑接过,倒转剑柄递给鬼先生。 晓得躲不过,此人倒也硬气。 接过法剑将其横在颈间,也不见他怎么用力,法剑便切着他的下巴一扫而过。 随后,鬼先生将法剑丢在地上。 反手抓起自己的头颅,然后将其丢进青铜鼎中。 头颅入水,水花四溅。 鬼先生的无头之躯依旧站在原地,腔口处一丝鲜血都没有流出。 湖心亭一片死寂。 我能听到的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和心跳。 第42章 第42章 这惊悚的一幕,吓到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被吓的僵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最惊恐的当属朱二少。 直把他吓得面色如土,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见此,我立刻出言提醒白石道长。 道长,此人不能死。 听见我的提醒,白石道长立刻闪身冲到朱二少跟前。 左手捻天罡,右手捻剑诀。 以右手剑指空书四纵五横,口念奇门九字诀。 口念一字,手画一笔。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四纵五横,封魂保命! 敕敕敕! 念完最后敕字,朱二少的身体终于停止颤抖。 瘫在地上,眼泪鼻涕齐流。 短暂的插曲过后,湖心亭再次安静下来。 自从鬼先生把头颅丢进青铜鼎后,他的头颅便直接一沉到底,随后就再没了动静。 而他那无头躯壳,依旧在旁边屹立不倒,似乎在等待头颅归来。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也没有人敢开口问。 林璇玑和姜去寒都被吓得不轻,互相抱在一起。 林振山同样满脸惶恐。 最惶恐的还是朱家那两位,朱二少差点被活活吓死。 朱管事也被吓得面无人色,魂不附体。 只有白石道长的表情还算淡定,我曾和他说过青铜鼎里藏着林老夫人的人头。 叶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石走到我身边轻声问道。 道长,可曾听过眉间尺的故事 眉间尺 吴越春秋,三王冢。 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但白石道长显然平时读书不用功。 亦或者,对史书不敢兴趣。 就在这时,林璇玑忽然开口说道:叶岚,眉间尺的故事,我倒是听说过。 好,请林姑娘为道长解惑。 接下来,林璇玑便为白石道长讲起眉间尺的故事。 春秋时期,干将为晋王铸剑。 铸得雌雄宝剑两把,晓得剑铸成后晋王必杀他,干将遂将雄剑私藏。 临终嘱托妻子,要儿子眉间尺为他报仇。 眉间尺成年后携剑复仇,因晋王追捕遁入深山,在深山中遇到个黑衣人。 黑衣说我可以帮你复仇,但需要你的头颅。 眉间尺自知报仇无望,便亲手割下自己的头颅交给黑衣人。 黑衣人带着他的头颅去向晋王邀功,并提议将头颅投入鼎中煮沸,否则此子魂魄不散将来还会作妖。 晋王便命人生火,连煮三天三夜,眉间尺头颅毫发无伤。 楚王上前察看时,黑衣人突然拔剑。 斩下晋王的头颅,随后又拔剑自刎将自己的头颅也丢入鼎中。 最终三头相斗俱烂,合葬为三王墓。 故事讲完,白石道长立刻便懂了,但其余人依旧不解其意。 故事就是故事,与现实并无多少关联。 我拿眉间尺的故事举例子,也不过是暗示白石道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道长,这故事和鬼先生有关系么林璇玑问道。 有。白石道长点点头。 有什么关联林璇玑继续问道。 这...... 真相总是残忍的,白石道长犹豫不决抬头看向我。 我对着他点点头。 第43章 第43章 林小姐,这青铜鼎内还有一颗头颅。 还有一颗头颅 不错。 谁的头颅 白石道长正要说出真相,便在这时青铜鼎内突然有了动静。 鼎里的水突然开始翻涌。 随着黑水翻涌,鬼先生的头颅渐渐浮出水面。 仰面朝上,双眼紧闭。 再次看到鬼先生的头颅,众人又是一阵胆战心惊。 接着,黑水翻涌的越发剧烈。 鬼先生的头颅也随着黑水浮浮沉沉,但始终无法脱离水面。 突然,鬼先生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他的头颅便被水浪高高抛到空中,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鬼先生的头颅又一头扎入水中。 鬼先生的惨叫越来越凄厉,每次被抛弃皮肉都有被撕咬过的痕迹。 耳朵,鼻子,下巴...... 五官变得残缺不全,脸上的肉整块往下掉。 最后,露出阴森白骨。 胆子小的不敢再看,便是我也看得暗暗心惊。 我震惊于林老夫人的怨气,也震惊于灵界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的残酷。 这要何等怨气,才能将鬼先生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食其肉,啖其骨。 鬼先生体内封禁着强大的凶灵,但这凶灵在林老夫人的怒火面前只剩下瑟瑟发抖的份。 它想逃,可它却逃不掉。 此刻鼎中黑水,与阴曹地府的忘川河水无疑。 阴灵鬼祟,休想逃脱。 血腥残暴的一幕持续发生着,每个人都被震撼的头皮发麻。 直到,鬼先生被啃噬的只剩下森森白骨。 黑水将其再次抛出,这次鬼先生的头颅没有再次落入水中,而是被抛到青铜鼎外面。 噗通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与此同时,鬼先生那无头躯壳也头颅破碎的那一刻轰然倒地。 凶灵已经伏诛。 被林老夫人生生啖尽,冭灭归虚。 事情结束了。 我走到青铜殿前,凝望着黑水。 黑水归于平静,渐渐浮现出一张老妇人的脸。 她面容苍老,慈祥和蔼。 眉宇间的怨气已经散尽,眼神中一片晴明。 在老妇人旁边,还映出一道淡淡的虚影,那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无须辨认,我就认得她是小兰姑娘。 孩子,谢谢你...... 林老夫人不必谢我,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让小山来见我,我有话和他说。 好。 我往后退了几步,看向林振山。 林老夫人的话他人是听不到的,但我说的话他们却可以听的很清楚。 我喊出林老夫人四个字的时候,林振山就已经开始哭。 哭着跪在地上,膝行移向青铜鼎。 所有的恐惧都从眼中消失了,此刻他心里只有那个生他养他的母亲。 娘,孩儿不孝! ...... 林振山不够果敢,也缺乏担当。 但在母亲眼中这不是缺点,天下的母亲都深深溺爱着自己的孩子。 觉得他们永远长不大,永远都需要自己照顾。 因为这就是母爱。 第44章 第44章 鬼先生伏诛后,最难受的是朱家的人。 他们来的时候狐假虎威,嚣张跋扈,浑然不把林家人放在眼里。 财也想要,人也想要。 明明是将死之人,却还贪心不足觊觎林璇玑的美色。 而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鬼先生。 现在鬼先生的无头之躯就躺在他们面前,前后的心理落差让他们彻底陷入绝望。 叶岚,现在该怎么做林璇玑问道。 你们只管处理林老夫人的事,至于其他的全部交给朱家人处理。 鬼先生呢 一样。 我知道林璇玑在担心什么,在她眼里鬼先生死了,而人命关天。 但鬼先生根本就不是人。 他只是一具躯壳,而这具躯壳真正的主人早就死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和我想的一样。 朱管事电话联系了朱家人,朱家人很快赶到林家,将他和朱二少接走。 顺便带走了鬼先生的尸骨。 朱家全程默然,只在要离开的时候,朱管事咬牙对我说了几句狠话。 叶岚,鬼王宗绝不会放过你的。 好,我等着。 你,还有整个林家,都要为鬼先生的死付出代价。 鬼先生因我而死,与林家无关。 呵呵,你觉得鬼先生死在这里,鬼王宗会放过林家吗朱管事冷笑着说道。 你最好期望他们不会这样做。我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朱管事问道。 因为鬼王宗能做的事,我都能做,我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你们自己就会把头主动献给我。 朱管事立刻脸色大变,仓皇逃离。 ...... 事情结束了,接下来的重头戏是林老夫人的葬礼。 这件事很麻烦。 翠屏山中林老夫人的棺椁还重新下葬,现在头颅又被封在青铜鼎内无法取出。 林振山询问我的意思,我让他举行拾骨葬。 这么多年过去,林老夫人的尸骨已多半腐朽,与其易棺重葬,不如将尸骨与颅骨合葬于青铜鼎中。 青铜鼎本是件邪恶的法器,鬼气滔天邪气凛然。 但器毕竟是器,没有灵识。 在林老夫人亲手完成复仇的壮举后,这件法器也从邪器变为正器。 倘若将此物葬入祖坟,便能庇护林家子孙。 葬礼由白石道长主持,整个归云观的道士都来为林老夫人念经超度。 小兰姑娘由于早夭横死,原本不得葬入祖坟。 在我的提议下,林家将其葬在林老夫人旁边,为其修了一座小小的坟茔。 这场葬礼举办了整整三天,所有林家子孙都来参加。 葬礼结束,林家与朱家正式展开商战。 从前他们把心思都放在家族危机上,在和朱家的商战中畏手畏脚,未战就先丢了士气。 是林老夫人的英灵重新给了他们战斗的勇气。 愧对祖先,枉为人子。 华夏子孙最激昂的战斗宣言,当从列祖列宗在上开始。 商战的事,我无法插手。 林璇玑忙得废寝忘食,白天不见人影,夜晚灯亮一整夜。 林家所有人都如此。 上下凝聚成一股力量,不再畏惧也不再退缩。 掏空家底积极赔偿客户损失,与朱家竞争时更是不惜一切代价,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第45章 第45章 毕竟医药世家,多年来积累的口碑起到关键作用。 什么是风水 当这个家族精诚团结凝聚在一起,就是最好的风水。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朱家暗中也搞了不少小动作,勾结旁门左道妄图再向从前那样恐吓林家。 但邪不压正,旁门左道又怎能与整个归云观抗衡。 白石道长的弟子全力辅助林家的商战,白石道长亲自出手震慑宵小。 先前白石道长不敢尽全力,是忌惮鬼王宗。 自从鬼先生伏诛后,鬼王宗便在临城销声匿迹,这才让白石道长下定决心。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林家有我。 他不知我真正的实力,但鬼先生的那般屈辱的死法,还是让他对我的修为起了疑心。 这天晚上,白石道长又来探我口风。 开口便称我为真人。 道门七大等级中,山居道士往上依次是幽逸道士,神仙道士,天真道士。 真人,是天真道士的称谓。 我的境界距离天真道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怎敢以真人自居。 真人的称呼,令我苦笑不得。 但不管我怎么解释,白石道长就像吃定了我般坚决不肯改口。 道长,我真不是。 公子若不是真人,怎逼得青衣鬼师自献其首 青衣鬼师 那鬼先生的身份贫道已经查清了,正是鬼王宗五大鬼师中的青衣鬼师。 说到这,白石道长和我介绍鬼王宗的实力。 鬼王宗有五大鬼师,青衣鬼师是六煞绝命阵的主阵者,但这座法阵的布阵者另有其人。 现在只有青衣鬼师露面,其余四大鬼师的身份不得而知。 除了五大鬼师外,鬼王宗还有两大鬼将。 鬼将,指的是鬼兵大将。 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一个好的鬼兵大将更胜千军万马。 灵界的弱肉强食法则异常残酷。 作为鬼本身修为就不及妖,若不是修为很深的厉鬼,是绝对镇不住法坛的。 鬼兵大将的职责,就是调兵遣将。 鬼师多半都是鬼修得道,有人身也有阴身,还有类似于鬼先生这种借尸还魂。 但鬼将却是真鬼,不仅有阴身还能凝聚真形。 道长,这鬼将实力如何 堪比化神。 这么厉害我吃惊的问道。 自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说起来也是惭愧,不过这鬼将不可擅离法坛,公子暂时不用顾虑。 道长,鬼王宗最近可有动静 六煞绝命阵被破,让鬼王宗损失惨重,再加上青衣鬼师的死,再没有查清公子底细前他们不敢再妄动。 那就让他们查好了。 公子,现在不仅鬼王宗在查你,道门也在查你。 道门查我做什么 鬼王宗这次铩羽而归,也让道门对公子产生了兴趣,根据道门得来的消息,函谷关那边已经有幽逸道士下山了。 幽逸道士专门为我而来 不错。 道门所为可真令人无语,鬼王宗设局灭人满门,他们不管不问,现在为了查我,幽逸道士都派出来了。 公子一身正气,倒也不怕他们查。 若我说我怕呢 听我这样一说,白石道长先是吃惊的望着我,接着冷汗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