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瘫痪三十年，我抛夫弃子环游世界》 第1章 1 第1章 1 丈夫意外瘫痪，我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一天三份工，回家伺候丈夫，拉扯儿子熬过了三十年。 可即将花甲之年，我却在打工的饭店里看到卧床多年的丈夫站得笔直，牵着他初恋秦曼蔓的手，庆祝儿子工作转正。 干妈，您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的，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对我无话可说的儿子信誓旦旦地发誓。 曼蔓，我活了六十多年，最大的幸福就是认识了你，我希望下辈子还能和你相爱。 对我长年冷言冷语的丈夫满眼爱意地看着初恋，深情款款。 众人起哄，衬得三十年里，吃尽苦头的我像个笑话。 既如此，相伴半生的老公，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我都不要了，从此我只为自己而活。 ...... 妈，今天这顿饭对我真的很重要，如果让领导知道你是店里的服务员，肯定会以为我吃了回扣才带他们来这里吃饭的，搞砸的话，我这么久的努力就白费了，你一定要帮我。 儿子纪文光目露哀求地看着我。 我忍着泛酸的鼻头，抽出一只端菜的手，拍拍他的手臂，柔和地说：儿子，你别怕，妈什么都不会说的，妈一定帮你转正。 儿子肉眼可见的长松一口气，脸上的神情轻松许多，郑重地叮嘱我。 不管一会儿发生什么事，你都别出声。 儿子微皱着眉头，后退一步和我拉开距离，生怕他昂贵的西装沾染到我周身浓重的油烟味。 今晚是中秋节，饭店客人暴增人手不够，一直在后厨洗碗的我被拉去帮忙上菜。 我甚至来不及换一身干净的工装，就被赶鸭子上架去送菜。 我没听出他的画外音，只自顾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悲凉。 我知道儿子是嫌弃我丢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一个捡破烂打杂工的妈。 儿子去医院当实习医生已经一年了，今年就是决定他是否能转正的关键时刻。 这一年，他为了能转正做了不少努力。 哪怕他嫌我什么都不懂，我也依旧心疼他劳心劳力，自己帮不上忙，只能贴钱出力的事事迁就他。 儿子在工作中屡屡受挫，对我的态度也越发冷淡。 眼下他好不容易和我多说了几句话，我哪里舍得让他不如意。 妈，你等会再进来，记住，我说的话。 儿子叮嘱完，转身进了包间，我等了一会儿才埋头端菜进去。 耳边全是众人恭维领导的马屁声。 文光，你能转正要多亏了你妈，没有她，你可还有得熬呢。领导爽朗地笑着。 院长，您说得对，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她的恩情。 我眼眶湿润，心里的那点悲伤彻底消失不见。 原来儿子一直都记得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刚才他语气里的嫌弃肯定不是故意的。 记得就好，正好大家都在，你当着众人的面，给你妈敬杯酒吧。 儿子朗声应道，举起酒杯向我走来，口中还念念有词。 干妈，儿子敬您一杯。 我心情激动，完全忘记了刚才儿子在门外叮嘱我的话，抬起头，双眼含泪，颤抖着嘴唇就要应他。 一道温婉的女声比我先一步出声。 文光，我们母子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曼蔓，就算是母子，也该懂得感恩，你不必推辞。 身后传来的熟悉男声让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跳声似擂鼓在我耳边轰鸣。 这不是纪明诚的声音吗 他不是躺在家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儿子目不斜视地与我擦肩而过，低低的训斥声钻进我的耳朵。 还傻站着干什么，出去！ 可我已经听不见他的怒斥，双脚像是被钉子死死钉在地上，移动不了一点。 领导清了清嗓子，夸赞道：只有家庭和谐，工作才能更上心，大家也都学着点。 众人吹捧中，桌边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进我的耳中。 纪文光也是命好，他干妈秦曼蔓可是医院里的主任，要不然没个三五年，纪文光怎么可能轻易转正。 秦曼蔓！ 我丈夫纪明诚的初恋情人！ 第2章 2 第2章 2 2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将我五雷轰顶。 可秦曼蔓不是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嫁人了吗为什么她会变成纪明诚的妻子 当初秦曼蔓听从家里父母的安排嫁人，纪明诚伤心欲绝之际出了车祸。 医生宣告纪明诚极有可能瘫痪时，他的父母像躲瘟疫一样跑得飞快。 是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借遍了身边所有的亲戚，这才替纪明诚凑齐了医药费，做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但是纪明诚依旧站不起来。 医生也查不出原因，可我不怕，我愿意照顾他。 照顾一个瘫痪的人花销很大，身边的人都对我避之不及，生怕再被我借钱。 纪明诚离不开人，正常工作的时间压根不允许我长时间离开，我只能一边照顾他，一边到处打零工，贴补家用。 纪明诚瘫痪的第二年，在没有任何人的见证下，我们结婚了。 婚后第五年，我生下儿子纪文光，于是我更加卖力地挣钱，照顾他们父子俩，这一照顾，就照顾了三十年。 可现在秦曼蔓却变成了纪明诚的妻子，儿子口中的妈也是她。 那我是谁 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拖着重如铁块的身子僵硬地转过去，入眼就是我那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儿子正跪在地上，高举着酒杯冲秦曼蔓感激涕零。 干妈，儿子谢谢您的付出，您放心，儿子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秦曼蔓保养得当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一点也看不到眼角的细纹，年轻的仿佛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她像摸小狗一样，揉着儿子的头发，轻声说：你有心就好，做父母的替孩子搏前程都是应该的。 昔日嚷嚷着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儿子，乖巧地跪在秦曼蔓的面前，我的一颗心都痛的像是要裂开。 原来这就是他刚才警告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 可不等我消化，更大的绝望向我袭来，坐在椅子上，被医生宣告终身瘫痪的纪明诚在我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稳稳站起身，接过纪文光手中的酒杯。 曼蔓不胜酒力，我替你干妈喝。 他仰头喝光杯里的酒，突然单膝跪地，满目柔情冲秦曼蔓表白。 曼蔓，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向你求婚，在今天这个大好日子里喜上加喜。 众人疯狂起哄，秦曼蔓脸上露出小女人的姿态，娇羞极了。点头同意。 亲一个！亲一个！纪伯父可是追了快十年，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脑中轰的一声，我紧绷着的那根筋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手中撤下的空盘猛地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我连忙蹲下身去收拾残局。 一时间空气都静止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秦曼蔓看清我的脸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而纪明诚的脸上闪过惊慌，很快就被他压下。 我张开嘴很想问问纪明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什么时候能站起来的 你这个服务员怎么笨手笨脚的还不赶紧出去。 领导皱着眉不满地看着我，儿子的笑容瞬间消失，体贴的扶秦曼蔓坐下，快步走来推搡我，喃喃道：我好不容易转正，你要是搞砸了，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我一时不备，被儿子推的双手直接撑在地面上，锋利的碎片刺破了手心，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 第3章 3 第3章 3 3 儿子的话就像是针扎一样戳进我的心脏，堵得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加快速度收拾垃圾，想要快点离开。 等等，你看着好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秦曼蔓突然出声阻止我离开，故作疑惑地看着我。 我心中隐隐泛起一抹期盼，秦曼蔓认识我，是不是说明纪明诚父子俩曾经承认过我的身份 他们心里也是有我的。 纪明诚面色微变，轻咳了一声，去拉秦曼蔓的手，别管她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今天是来庆祝文光转正的。 秦曼蔓不依，还在不停询问。 儿子见领导脸色越来越差，又一把推开我，拔高声音骂道：你作为我家保姆，竟然敢背着我们接私活，你被解雇了！ 纪明诚反应过来，叹息一声，也跟着附和，哎，看她可怜才雇佣她，结果她竟然这么没有职业操守。 秦曼蔓恍然大悟，了然地看着我，原来是保姆，算了，她人看起来就过得很不容易，过来把这盘螃蟹肉都扒出来，我就不让文光辞退你。 因为常年辛苦劳作，睡眠严重不足，刚六十岁的我看起来像是七十多岁，和养尊处优的秦曼蔓自然不能比。 可秦曼蔓这怜悯的语气像是巴掌一样打在我的脸上。 我抖着唇，看向纪明诚，希望他至少能看在我这么多年的付出，替我说几句话。 纪明诚眉头皱得死紧，脸上写满了对我的不屑。 曼蔓心软可怜你，你还不赶紧扒。 儿子在暗处拧了一把我的胳膊，低声催促我。 快去，你说过要帮我的。 想起对儿子的承诺，我只能吞下嘴中的苦涩，拖着麻木的身子走到秦曼蔓身边拿起小钳子准备扒螃蟹壳。 我对这些金属过敏，你就用手扒吧。 秦曼蔓语气柔和，可我分明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得意。 我抿紧唇，装听不到她的话，正准备动手就被身旁的纪明诚一巴掌狠狠地打在手上，手背瞬间变得通红一片。 曼蔓说她过敏，你耳朵聋了吗继续用钳子，是想害死她吗 我眼眶含泪，抬起头静静地和纪明诚对视，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因为我怕我一张嘴，哭声就会如洪水暴发，止都不止不住，那样儿子的前程就全毁了。 纪明诚嫌弃地瞪了我一眼，冷哼一声威胁我。 年老色衰就别摆出这副表情，看得怪恶心人的，不能干的话，你就别想回我家。 周围人嘲讽不断，现在的人都会躲懒，看不清自己的地位，再偷懒，我就去你公司投诉你。 儿子也在一旁暗暗提醒我，都出来当保姆了，手都多糙了，没那么精贵，不用钳子也能扒，对吧 纪明诚父子俩冷眼旁观，任由我被众人讥讽。 我垂着头，遮住脸上的悲伤，低低应了一声，放下钳子，开始一只一只扒螃蟹。 壳边缘的刺一次次扎进我的掌心，刚停止出血的伤口又崩裂开来，鲜血沿着手心滴落在蟹肉上。 众人重新开始嬉笑，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播放这十年来，纪明诚追秦曼蔓拍下的视频。 我看着瘫痪在床的纪明诚为了讨秦曼蔓欢心，又是参加马拉松夺得冠军向她表白，又是爬上山顶录视频向她示爱。 而这一切全都是儿子纪文光出的主意。 原来这十年里，儿子每次推纪明诚出门锻炼身体的时候，都是为了给秦曼蔓准备惊喜。 第4章 4 第4章 4 4 心像是被绑上千斤石，坠入冰冷刺骨的水中，冻得我指尖都止不住地发颤。 他们在祝贺，他们在欢呼，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颤抖的身体和绝望的泪水。 这蟹肉上怎么都是血真是浪费粮食！ 纪明诚愤怒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神智，可不等我质问，他就抢先一步喊来了经理。 经理连连道歉，我张嘴想解释，却被他用力一巴掌打在脸上，滚，你被开除了！ 光开除怎么够，我们的菜都被她玷污了，让她双倍赔偿！ 纪明诚冷冷地出声，我捂着被打得发麻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们这一顿饭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纪明诚他明明知道我挣钱有多么不容易，却还是这么对我。 儿子也默不作声，面上全是对我脏了他们菜的不满，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心中暗暗嘲讽自己，柳书艺，这就是你付出半辈子的家人。 这就是你年轻时恋爱脑的下场。 我赔了饭钱，又被逼着道歉，这才被经理赶出门。 走回家的路上，我的脑海中开始慢慢回放着这三十年来发生的所有事。 心一次次破碎最终归为死寂。 打开家门，客厅里阵阵欢声笑语。 我顺着声音望去，秦曼蔓正被纪明诚和儿子纪文光簇拥着坐在沙发中间。 看到我回来，纪明诚率先站起来，过来拉我。 曼蔓想来看看家里...... 我躲开他的手，平静地直视他的眼睛，开口问他。 纪明诚，你从来就没瘫痪过，对吗 纪明诚语塞，脸上难得的有一抹愧疚。 对，明诚身体一直很好，是你乘虚而入，他从来就没爱过你，所以他就顺势装瘫，省得和你接触。 秦曼蔓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我冷笑一声，不想和我接触，还和我生了一个孩子。 秦曼蔓得意的脸上闪过嫉恨，推着纪明诚埋怨道：明诚，你看，我就说她会跟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你。 纪明诚还没说话，儿子却先安抚上了秦曼蔓。 干妈，您放心，我只会认您是我妈，其他人我一概不认。 接着他转过头，命令我，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如果还想在这个家待下去，就老实当好你的保姆。 我淡淡地扫了纪明诚和儿子一眼，一声不吭地走进卧室。 明诚，你看她！ 秦曼蔓气得脸色通红，指着我的背影，夹着嗓子和纪明诚撒娇。 纪明诚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不用理她，死要面子罢了。 从衣柜深处的铁盒里，我拿出珍藏许久的结婚证揣进怀里，转身就要离开家。 站住，你今天出了这个门，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大概是接连被我驳了面子，纪明诚的表情终于挂不住，脸色难看得要命。 我停住脚却并没有回头，淡淡地说：好。 不等他们反应，我抬腿就走。 到了民政局，我将泛黄的结婚证推到工作人员面前，语气坚定，我要离婚。 第5章 5 第5章 5 5 工作人员拿过结婚证看了看，又推回来。 阿姨，离婚必须两个人一起过来，而且你这张结婚证是假的，章是画上去的。 我身子一僵，回忆起儿子刚成年就主动要帮我补办结婚证的事。 死寂的心却依旧止不住地发寒，所以他们父子俩一直都在骗我。 原来我真的在无知无觉中当了他们三十年的免费保姆。 我自嘲一笑，伸手撕掉假结婚证，随手丢进垃圾桶，谢谢你。 这样也好，这样我才能无忧无虑地离开。 可在离开前，我要给纪明诚父子俩送上一份大礼。 出了民政局，我写了几封举报信连通录音笔一起邮寄给当地的举报部门。 快递发出后，我用身上最后的一百块钱报了一个跟团的老年旅游团。 旅游的途中，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也学会了直播。 我开始在网上分享自己的旅游视频，却意外走红。 无数网友转发评论，纷纷留言说喜欢我的视频风格。 我也因此买到了人生中第一辆房车，过上了到处旅居的生活。 我看过高山流水，看过秀美风光，祖国大好河山治愈了我半生的苦难。 渐渐地，我忘记了纪明诚和纪文光带给我的痛苦。 直到半年后，我突然接到了纪明诚的电话。 书艺，你还好吗 纪明诚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我说话。 我愣了一瞬，接着嘴角勾起冷笑。 纪明诚，秦曼蔓和纪文光的处分都下来了对吗 电话对面那边一顿，纪明诚的声音略带苦涩。 对，秦曼蔓跑了，文光也因为贿赂被吊销医生资格证了。 所以你打电话过来是想干什么 我一边剪辑视频，一边问他。 书艺，我想你了，你也出去那么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嗤笑一声，对着听筒一字一句地说：纪明诚，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说完，我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电话拉入黑名单。 等我开车到下一个景点时，刚下车就看到了纪文光和轮椅上的纪明诚等在景点入口。 看到我，他们兴奋地冲我招手，儿子推着轮椅飞快跑过来。 妈，你怎么才来啊，我和爸都等了好久了。 纪明诚坐在轮椅上，面露紧张之色。 书艺，你瘦了，也变漂亮了。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问他们。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妈，我和爸一直都有看你的直播间，这半年，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抬手止住了纪文光的虚情假意，淡声说：我不是你妈，你忘了，我只是你家的保姆。 纪明诚深情的表情一僵，整个人的身体都佝偻了不少，却还是死要面子的不肯辩解。 纪文光瞪了纪明诚一眼，连忙过来拉我，妈，你说什么呢，当时不是情况特殊嘛，你和我爸相爱三十年，怎么可能是保姆。 我后退两步，阻止纪文光的继续前进，说：我不是你妈，假结婚证还是你办的呢，你这就忘了你们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再动手动脚，我就要报警了。 纪文光的手再也挪动不了一分，尴尬得不知所措。 第6章 6 第6章 6 6 原来你都知道了，书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初是我瞎了眼，错把珍珠当鱼目，如今我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就原谅我吧。 纪明诚的手不停地捶打自己的双腿，满脸懊悔。 我挑了挑眉，不解的眼神落在他的双腿上。 纪文光见状，立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妈，爸的腿瘫了！都怪秦曼蔓那个贱人，她被举报和爸的主治医生联合开假单子，结果她为了自保，骗爸打下了过量的药物，导致爸的腿真的瘫了。结果一出事，秦曼蔓就和那个医生一起跑了，我也因为她的连累，工作彻底丢了。 纪文光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跪行到我面前。 我当初实在太想转正，所以才犯下大错，妈，我是你亲生的，你舍得看我现在变成这样吗 纪明诚也红了眼眶，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泪，哽咽着说：书艺，我瘫痪后才知道你当初对我的真心，我真的很后悔。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演戏，转身上了房车，隔着车窗和他们对话。 你们后悔的是丢了个免费保姆，没人当牛做马养你们，而不是丢了我这个人，纪明诚，纪文光，你们父子俩真的很让我恶心，别再来找我，否则我一定让你们后悔。 不是的，书艺，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妈，你别走，妈，儿子不想离开你啊！ 车子启动离开后，我还能听见他们父子俩鬼哭狼嚎的声音。 为了不被他们纠缠，我特意没开直播，直接开车到上百公里外的地方旅居。 开播后，我一边搭帐篷一边自顾自分享自己一路看到的风景，满屏的弹幕和后台私信差点让我的账号直接卡掉线。 柳阿姨！你老公和儿子喊你回家吃饭！ 柳阿姨真好命，她老公虽然瘫了，可真的好痴情。 只有我觉得柳书艺有点自私吗抛下瘫痪的老公和儿子，自己出来逍遥自在，她老公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她还有心到处旅游。 快！纪叔叔的直播间也开了，我要去看！ 直播间里的人流量瞬间减少了三分之一。 等我终于准备好，缕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原来是那天他们跪地求我的视频，被路人拍到发布在网上，引起一阵骚动。 纪明诚和儿子纪文光抓到了商机，立刻开了直播间。 隔空和我道歉，企图通过舆论让我回家。 我顺着粉丝的私信，点进了名为柳书艺快回家的直播间。 画面一转，半躺在床上的纪明诚就出现在我眼前。 他满脸的胡茬没刮，眼下是浓浓的青色。 儿子纪文光一边喂他吃饭，一边声泪俱下地讲述我和纪明诚的爱情故事。 都怪我不争气，让妈妈伤心了，爸的腿也一直不见好转，是个人都坚持不住，我这个当儿子没法说什么，只希望妈妈过得幸福就好。 床上的纪明诚任由粥流出嘴角，目光呆滞，断断续续地喊着我的名字。 书艺，书艺，我错了，我不能没有你。 第7章 7 第7章 7 7 直播间的弹幕一水的心疼他们父子俩。 天呢，我好心疼他们父子俩，柳书艺就是吃不了苦，就是个抛夫弃子的贱人！ 纪叔叔真痴情，人都这样了，还念着柳书艺。 书艺这种人凭什么过得这么轻松，我要去举报她，要求全网封杀她！ 纪文光看到弹幕，立刻跪在地上哀求网友们。 不要，这和我妈没有关系，求大家不要去举报我妈，我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纪明诚也歪着嘴，不停地说：书艺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有人欺负她！ 直播间里顿时掀起了一阵心疼，礼物像不要钱一样将整个直播画面砸的五颜六色，甚至都看不见纪明诚他们的人。 我看了一会儿，就关掉了直播间，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我的直播间也因为纪明诚他们的缘故，观看人数直线上升，不一样的是，骂我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有人根据直播间的景色找了我的旅居地，几次三番过来打扰我，让我回去相夫教子，我被迫关掉了直播。 一周后，我在热搜第一名的位置上看到了纪明诚。 点开热搜，是纪文光背着纪明诚爬上山顶的视频。 他们在第一缕阳光升起时，双双向我忏悔表白。 网友们纷纷感叹这是真爱。 我勾唇冷笑，在视频下用大号留下一句话。 同样的招数，她吃，我不吃，换点新花样吧。 我的评论瞬间被顶到最上面，群众又开始新一轮的吃瓜，都在猜测我口中的那个她是谁。 可我并没有继续开播或者发评论，而是安安静静地过我自己的日子。 纪明诚给我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刚剪辑好最新的视频，正准备发布。 听到他的声音时，我默默按下了录音键，本来准备发布的消息也停下了。 书艺，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别计较了好吗 我差点笑出声，却还是强压下笑意，循循善诱。 纪明诚，我说过了，你们如果再来烦我，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纪明诚叹息一声，书艺，别挣扎了，现在网上都把你骂成什么样子了，我知道你肯定很害怕，我的人设已经立住了，现在我也有钱了，哪怕我瘫痪，也多的是人愿意来照顾我，可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你回来吧，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桌面上，轻声和他回忆往昔。 是啊，你出车祸的时候才二十二岁，我二十岁就跟了你，可你怎么就那么狠心，装瘫装了三十年！我累死累活养活这个家，你和儿子却在十年前就和秦曼蔓勾搭在一起了。 纪明诚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 柳书艺，你到底还要揪着这件事到什么时候现在秦曼蔓已经跑了，我也低声下气追了你这么久，你还想怎么样 我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我想你和纪文光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纪明诚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柳书艺！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 第8章 8 第8章 8 8 电话被纪明诚恨恨地挂断，我顺手将录音和当初的举报信等一起转发到网上。 才发出没多久，点击率就高得吓人，网上直接炸开锅。 纪明诚正在直播，直播间涌入了无数愤怒的网友，各种难听的话挤满了他的评论区。 两个大渣男，还有脸在网上卖惨，都给我去死！ 那个秦曼蔓我知道，因为作假被医学界除名了，纪明诚都出轨那么久了，真能装。 我查到纪文光也因为贿赂被除名了，这父子俩可真恶心。 柳书艺实惨，被骂了这么久，纪明诚哪来的脸，那高高在上施舍的语气，呕吐！ 柳阿姨伺候了这对父子三十年，他们到底有没有心，怎么能这么对柳阿姨，现在还在吸柳阿姨的血，柳阿姨实惨！ 纪文光和纪明诚正哭得起劲，抬头看到弹幕，两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不见，忙不迭去看我发布的消息。 纪明诚的脸色惨白，看着弹幕上的辱骂疯狂辩解。 我没有！我也是被骗的，我是真的爱我老婆的！ 还老婆呢，结婚证都是假的，死渣男！ 纪明诚一时激动，直接从床上掉下来，磕到后脑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只能不停地哀号。 而纪文光已经沉浸在巨大的恐慌中，压根没注意到纪明诚的变故。 有热心网友连忙报警，他们的直播间也因为血腥被永久封禁。 等我接到儿子的电话时，已经是一天后。 妈，爸正在医院急救，钱不够，你帮帮我。 听到纪文光那熟悉的求救声，我恍惚间回到了当初在饭店被他乞求的时候。 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他语气中的嫌弃怎么也掩盖不住。 现在的他，语气要多真挚有多真挚。 最后一次了。 我轻声说，这一笔钱就当是买断了我和纪文光的母子情。 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纪文光哽咽地应了一声。 钱转过去后，我直接掰断了电话卡，换了一个新的电话号，继续我的旅居生活。 又过了半年，我才重新开始直播。 弹幕上不停有人和我道歉，我都一笑了之。 此时的我正开车到边境地带，这里鱼龙混杂，就连警察也管不了，我怕出现什么意外，并不打算停留。 一边和网友互动，一边加大油门。 车外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男声。 秦曼蔓！你站住！ 秦曼蔓的名字让我稍稍松了油门，车门处传来砰砰的砸门声。 救命！开门！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我顺手关掉直播，停好车，拉开车窗杵着脑袋和震惊的秦曼蔓对望。 秦曼蔓，好久不见。 我冲她勾了勾唇，秦曼蔓原来柔弱的表情倏地消失，脸上全是对我的记恨，一字一句地吐出话。 柳书艺，你害得我好苦！ 眼前的秦曼蔓早已不复一年前的温婉，人又黑又瘦，脸上的皱纹比我的只多不少。 而我经过这一年的调养，身心舒畅，人看着都年轻不少。 我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人影，轻飘飘地反驳她。 人在做，天在看，你没做亏心事，我怎么害你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第9章 9 第9章 9 9 秦曼蔓尖叫一声，就想跳起来抓烂的我的脸。 我甚至都没躲一下，她就又凄厉地惨叫起来。 贱女人！治死了我老婆，还想跑我要你一命偿一命！ 赶来的彪形大汉抓住秦曼蔓的头发，双眼猩红一片，眼中的杀意都快要化为实质刺穿秦曼蔓的身子。 秦曼蔓一边尖叫一边挣扎，是你老婆自己没用，和我有什么关系。 彪形大汉冷哼一声，拖着她的头发就往后走。 好，我倒要看看你多有用。 秦曼蔓被拖到地上，再也顾不得和我的不睦，伸出手向我求救。 柳书艺！救救我！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给你当牛做马！你快，快开车撞死他，要不然他会杀了我的。 彪形大汉听到她的话，警惕地盯着我。 我举起双手，向他发出和善的微笑，我无意冒犯，路过而已，马上就走。 秦曼蔓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最终破防，嘴中不干不净的怒骂我。 车缓缓驶离，秦曼蔓怨毒的咒骂声也变成了苦苦地求饶。 我看着后视镜里被打得蜷缩在地的秦曼蔓，知道这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等我重新开启直播间时，粉丝们分享给我一条新闻。 我满头雾水地点进去，入眼就是纪明诚那张骨瘦嶙峋的脸和涣散空洞的眼神。 我心下一颤，开始查看新闻内容。 纪明诚手术成功后，人虽然救回来了，可却变成了植物人。 纪文光一开始靠着剩余的钱还能勉强付医药费。 后来实在没钱了，只能将纪明诚带回家。 他还想重新走直播的路子，靠着孝子人设挣钱。 可网友不买账，平台也是见一次封一次。 纪文光没办法，只能放弃这条路。 久病床前无孝子，纪文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跑了，独留纪明诚一个人在家里。 等他的尸体发出臭味后，才被邻居发现。 事情影响很大，性质非常恶劣，纪文光因为遗弃罪和故意杀人罪被警方通报。 我看完后，平静地关掉了新闻，对直播间的网友说：以后他们的事，麻烦不要再告诉我了，我的人生早就重新开始了。世上的事除了生死都是小事，纪明诚已经死了，我也早就放下了。 网友们也一致同意，没人再在我的直播间提起过纪明诚父子俩。 三个月后，纪文光的名字和地下医院一起冲到了热搜榜。 原来纪文光也知道自己犯罪了，偷偷跑走后，找到了一家地下医院，在里面助纣为虐。 被警察抓到时，他正在给被骗来的女孩做违法手术。 被逮捕的时候，纪文光重重松了一口气。 纪文光一伙人被当众直播宣判为死刑，其他人都在哭爹喊娘，只有纪文光对着镜头轻声说：是爸让我走的，他说他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拖累我，妈，对不起。 他的话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异常轻，可我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法院的直播画面结束后，我的直播间的人数一天比一天多。 直到十年后，不能在独自旅行的我找到一家养老院养老。 老伙伴们都认识我这个大网红，热情和我聊天打牌，也都默契地不问我的过往。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我八十五岁生日这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纪明诚刚出车祸的时候，我直接挂断了他的求救电话。 没多久，梦中朝气蓬勃的我就遇到了心动的人，在他面前我可以大胆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还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幸福美满地过完了一生。 梦中的细节让我恍惚间不知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另一个时空真实发生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我都很开心，嘴角挂着微笑，躺在床上安详地睡了过去。 糊涂了三十年，所幸剩下的三十多年，我终于为自己而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