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绿帽癖男友如何达成HE结局》 1 1 在99次时间线里和男友BE后,我决心在第一百次时间线完结前起码达成领证HE结局。 但,男友有绿帽癖,喜欢女友和别人亲密。 我只好时常请人扮演第三者让他发现我的出轨行径以维持恋爱关系。 ...... 没办法加班嘛,就快到家了。 我夹着电话,一边偷瞄二楼开灯的方向调整着位置,一边看着身旁的男人,挤眉弄眼。 对方会意的凑近,两只手虚虚拂在墙边像是搂着我的腰,低下头来。 离得远了看像极了我们二人在接吻。 电话里傅渊的声音明显一抖:是吗......虾滑已经熟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怕是巴不得我跟人家在你面前上演活春工吧,声音都激动成这样了。 但我的表演极限也就到这儿了,我在心里叹息一声,应和道:嗯,倒车呢,先不跟你聊了。 谢谢老板。转账提示音刚响,对方已经笑嘻嘻的道谢。 不愧是当代大学生,业务范围真是广。 我摆摆手:行了,走吧,记得回去手机消息别落下。 夜晚的风有些凉,这是我第一百次穿越回这个时间线的第八天,也是我为了哄住男朋友结婚而找第三者演的第三幕戏。 我的男友傅渊,是个不折不扣的处子座,万事洁癖,唯独恋爱。 还记得高一那年,我对他一见钟情,准备表白却发现他和一个女生关系亲密。 那时,我本打算就此放弃,却意外撞到了那名女生和别的男生在图书馆亲密拥抱。 这样对爱情的背叛刺痛了我,我悄悄写了纸条放进他书桌希望他能看清,却发现他与那人愈发亲近,明明之前还冷清的人,第二天便对待她更加笑脸相迎。 我也就此发现了他绿帽癖的秘密。 后来我们在一起,我本以为我们不会需要这样的调味料让他保持爱意,没成想,爱意正浓时我被他断崖分手。 我浑浑噩噩地伤心之际,却意外不停穿梭在和他的时间线里,也一次次不出意外被他吸引走向爱情,重渡我们热恋期。 热恋的时刻对我影响太大,被分手的痛苦在穿梭中衬托的极为短暂,我便更加欲罢不能。 在99次时间线里都被他分手后,我决心一定要和他完成一次he结局。 也因此开始了这段为维持情侣关系而进行的出轨之旅。 回来了。 电梯门刚打开,他就整个扑过来将我抱住,一条毛茸茸的围巾搭上来,他的胳膊像要将我禁锢。 我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拍他的背:怎么了不是在做饭吗怎么做到电梯了,刚刚扑过来那一下我还以为——唔 颤抖的唇猝不及防地怼上来,捧着我脸颊的双手带着寒意,比往常的每一次亲吻都要用力。 我努力迎合着换气,抓住他冷冰冰的手,有些分辨不出到底谁是刚从外面出来。 这家伙真是吃这一套啊,刺激一下就这么大反应,想着努力演戏维持感情的自己,我突然觉得有些生气。 也不怕别人看见。 我推开他将包甩进他怀里,自顾自走出刚到楼层打开的电梯门。 ......我们是一梯一户。 他熟练地挂上,取出电梯卡,摸索着我的手牵上来。 那也要注意。 好。 2 2 每当得到调味料刺激,傅渊确实会有从内而外的热情。 除去亲自接我,餐食甚至巴不得往我嘴里喂。 我们睡觉时间一般都很早,洗完澡我先陷进被窝里,迫不及待地将手机消息打开来回翻看。 十点整一到,备注为亲爱的的聊天框赫然已经弹出带着红点的[宝贝]。 我毫不走心的复制粘贴,回复回去。 听着浴室门的动静挪动身体想着怎么把手机放到方便傅渊看、又隐蔽的位置。 睡了吗 床头灯已经关了,他低声开口,摸索着走到床边。 嗯,是呀。 感觉到他热乎的身躯钻进被子,我假装紧张的把手机直接丢到两个枕头中间。 有些反光的衣柜里傅渊将亮着屏幕的手机捞起来看了一会便息屏放到了床头柜,整个人贴上来抱着我喃喃:好冷。 我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又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还在为了我们的爱情事业努力钻研,你竟然只跟我说冷。 我转过身正对着他,迎着月色对上他清冷的眉眼,轻咳一声,意有所指道:你没看我手机。 没有。 他闭上眼睛,抱着我的肩膀有些不想聊:睡觉吧,如果有不想给我看的就再买一台手机。 再买一台然后上演小三小四吗 那样的戏份可太重了! 我摇摇头将脑洞丢掉,推拒他的肩膀,捧起他的下巴逼他抬头:伯母伯父什么时候回来 他在我的手心蹭蹭,闻言有些怔愣,过了好一会看我皱眉才犹豫着道:绯绯......还在想结婚的事情吗 一切努力好像沙遇上水全部白忙活一场,我为HE的努力好像被全盘否定。 我如遭雷击,扯着他的衣领坐起来:傅渊,你别告诉我不打算跟我结婚 他定定地望着我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难道这样的出轨频率还不够吗 我有些气急,简直要逼出泪来,锤上他的肩膀:你搞什么啊,现在说这些早—— 想。 他突然张开双臂,猛地将我箍进怀里: 下个月,不,半个月。半个月她们就回来了,我们结婚。我想和绯结婚。 那还差不多。 像是有了盼头,我越发努力维持。 和那个演员的戏越排越多,几乎每天都要在傅渊能看到的地方给他上调味料。 而他每一次都会打电话或短信过来,不意外是问我的情况,我也照常几句话敷衍过去,做足了架势。 他也在我每次回去后都比平常更加待我亲密。 但这样的刺激和新鲜感似乎对男人来说总会腻味。 周末我在好友的聊天框里竟然收到了他和一个陌生女人相对而坐的照片。 照片上女人搀扶着他的胳膊,好像是在劝酒,而他的面前摆满了空酒瓶,泛红的脸上似乎有着醉意。 平常他根本不会喝酒。 照片上的他被我放大再放大,一股子凉意从头皮窜来,我急忙打开输入框。 [在哪] 我的手指颤抖,短短几个字却一个接一个按错,索性转成了手写发过去信息。 [东城清吧↓] 3 3 我一路疾驰,思绪仿佛被剥离个干净,直到站在门口看到他被人搀扶着进了拐角的卫生间,我才惊觉好像又到了要分手的地步。 ——分手 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抱歉阮绯,我们分手吧,我对你没感觉了。 我们分手吧,祝你幸福。 ...... 一幕幕画面在我脑海闪过,他几十次如出一辙的冷漠的表情一张又一张浮现。 绯绯你没事吧 肩膀被晃动,转头,好友正有些担忧的望着我。 我们怎么会再分手呢 我咬着唇,摇摇头扶着桌子站直身体,辛辣的酒被我猛地灌进胃里。 谢谢,我还有点事。 ...... 对面的男人上下扫视着我,手指摩挲下巴。 就一会几百块你不会骗我吧 只要按我说的做。 我双眼锁在卫生间门口,时间紧迫,傅渊一会儿就会出来,专业的现在过不来,只好现场找个临时工。 出来了。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我赶忙将身子靠近他,低头假作羞怯,音量却并不小,这个转角刚好够他听到:怎么找这种地方见面 当然是为了和你亲嘴嘛,想不想哥 身旁的男人嘴里吐出难闻的酒气,手不老实的抚上我的腰。 你不用真碰到,我刚刚说过了,远远做个样子就行。 我按耐着性子,压着声音一字一句提醒。 你说啥,要哥哥亲亲抱抱 他大着舌头整个人压过来,就往我身上靠,黏腻的酒气搭配汗味简直叫人瞠目结舌。 我支起胳膊把他的手臂往外推,蹙眉往后退:你离远点,过了,拿不到钱的,按我说的—— 他突然又加了力气猛扑过来,用劲儿夹着我的肩膀要将我抱住。 这人意图不轨。 我这才发觉不对,一脚就要往他下三路踹,身后的脚却比我的先到。 黑色西装裤脚从身侧一闪而逝,那个男人尖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直接滚下了楼梯。 诶呦喂 楼下的人吓得不清,服务员赶忙打上了急救电话。 没事吧 傅渊从身后将我抱住,如墨的眸子锁着我,肩边滚烫的鼻息也压不住环在我腰间那股偏执的力道。 有点疼,放开点。 事情不成,反差点被欺负,我惊魂未定,将头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未散去的香水味泪也留下来。 我来解决。 他手拍在我的后背,像是安抚。 不用。 我嘴先一步慌张拦住。 他去解决定会问出我,而我现在还不确定他知道自己的秘密被我发现会不会选择继续。 也不确定这样的程度会不会被他以为是可以当做调味料的情人。 只是这样的骚扰对我并不是刺激傅渊的演员,更让我觉得恶心。 傅渊有些担心的望向我,正要说话被我用手捂着。 我别扭的看着他的眼睛,先发制人问:你怎么会在这儿平常不是不喝酒吗 不出所料,傅渊又第一时间躲开了我的眼神。 他嘴巴张合一番,也被带偏了话题,环视一周才有些苍白地解释道:婚礼,有点紧张。 是吗 嗯...... 4 4 看着他心虚的表情,我竟第一次想,这样互相欺骗的感情能走多远 可能时间线会在结婚那天结束也说不定 就像每一次我们分手后时间倒退,而我重头再遇上他。 只是结束了这次,不会再爱了吧。 我可没有那样和别人分享爱人的癖好。 我双手颤抖地蒙上他的眼睛,熟练的递过去一个吻,泪从眼角滴落下来。 他将我环住,迎合,这样的亲密中我才觉得有些疼痛的心慢慢静下来。 也许是另一种麻痹也说不定。 因为在酒吧的阴影,连那个演员的联系方式我都删除掉了。 看着我们之间一条条的聊天记录,我竟然觉得可笑。 也许这样程度的言语并不能刺激到他,所以傅渊从不因我和别人的聊天更热络。 一遍遍点击确认,将手机的演戏方案和台词通通删个干净,我笑着摇头。 周末我没有再缠着傅渊,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突如其来的冷漠,却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反应。 依旧平平淡淡的做饭,休息,偶尔亲密也像是氛围到了的情难自禁。 也再没有被刺激后那样的热烈。 可我本就因他悸动的心却一次又一次背叛着我,仿佛在告诉我即使被他伤害也想爱下去。 为了定下自己难耐的心,将心思放在结果而不是被分手上,我找了专业的婚礼筹备。 只想给自己的青春爱恋努力打造HE的结局,打造梦中的婚礼。 却不料去设计师工作室第一天就见到了熟人。 您好,是要筹办婚礼吗 那女人从文件里抬头,朝我笑着,面色温和,带着些调笑,近距离看,十分眼熟。 江声学姐 我嘴快过脑子吐出她的名字。 对方似乎有些意外,点点头:还记得我啊我以为我们交际很少呢,阮绯同学。 她走进伸出胳膊和我拥抱。 我们的婚礼策划师竟然是傅渊中学的女朋友,我们的学姐江声。 要不是当年江声高三早早出国深造,而我一直放不下那份单相思鼓起勇气问到了傅渊单身的消息。 可能也不会下定决心跑去告白,然后在一起这么久。 可是...... 是你! 我闻着她靠近时带来的熟悉的香味,再看她严肃的眉眼。 气势虽和照片里的温柔大相径庭,但分明就是东城清吧和傅渊一起喝酒的那个女人。 原来如此 ——傅渊的出轨对象居然是他的初恋情人。 怪不得每次都会走向be,又要一次次骗我。 我一直傻傻想着他需要调味料刺激,但也许我才是她们之间的调味料。 看着对方一脸’怎么又惊讶一遍’的好奇表情,我自嘲一笑。 没事,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竟然在这种时候又见面了。 我望着她退后一步,伸出手虚虚地握住,目光紧锁,不从她脸上移开半分,像是下决心,给自己和他的最后一个机会: 江声,你知道我的结婚对象是谁吗 她却笑得更欢快,挤眉弄眼好似和我关系十分熟稔。 竟然问我这个问题吗好直接哦,我该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她摩挲着下巴,勾唇,似乎在等我先告诉她答案。 5 5 应该不知道,毕竟我还没打算说。 我捏着拳头,演再多戏都无法强颜欢笑。 也许这是好友常说的——只对真嫂子破防。 临时有事,先失陪了。 说完,我不顾江声的挽留直直推门冲了出去。 我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在这样的场合落荒而逃。 在我们HE结局达成之前。 分明一切都快准备好了,他的父母会见证,我们会起码拥有婚纱照,那是我多少年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我做不到欺骗自己。 爱或不爱,他的心我始终不知道落在哪里。 尤其是确定那个人是谁时。 【我们分手吧。】 我在聊天框敲下了最后一句话将手机关机胡乱塞进包里,生怕因为一个消息而后悔退缩。 这应该是我做过最懦弱最没有水平的事情, ——恋情的终结竟然是由手机见证的。 迎着夕阳的余辉,我将车子开的极慢,甚至直到提示油量不足才发觉,竟然不知不觉间到了我们初识时的中学。 进去看看吧,和爱情的起点告个别。 脑海里有这样的声音告诉我。 初秋将至,三三两两的学生漫步在校园间,偶尔可见走在一起的弟弟妹妹互相帮忙搬着厚重的书本。 我竟不自觉笑起来。 那年初秋,我接到相依为命的朋友的电话,却因校规拿不到出入证,只好翻墙,却意外招来了学生会的巡查。 求救无门下我扒在高墙上,破罐破摔朝同班级的傅渊投去了哀求的眼神。 而往常最古板实事求是的傅渊平静的挪开目光,捂着同行之人的嘴巴将其拉走。 面不改色的说:这里没人。 我跑地受宠若惊,回来时亦然。 深夜翻墙回校,黑漆漆的灌木丛下傅渊拿着手电为我照明。 他抱着我扔进来的书包拍粘上的泥土将手电一起递过来:下次找我拿假条。 他不止放跑了我这个犯人,还把自己撘进来做了同伙。 那也是我们在一起前为数不多的交集。 不过,如今又要分道扬镳了。 阮绯 一道苍老又有些不大确信的声音传来。 我止了思绪转过头去,怅然道:林老师...... 她点点头,笑眯眯地:是要结婚了吧恭喜恭喜啊,到时候一定给你们小两口包个大红包。 我呼吸凝滞,将风衣收拢一番,低头:哪里......还早呢。 诶呦,这关头怎么还害羞呢 林老师的手拍上我的肩膀,你们家傅渊可上周就跟我说了这事儿,让我去当证婚人呢。 林老师在我中学像长者一样教导,对我的意义无异于母亲,当然担得起证婚,可是...... 傅渊跟你讲的 我抬起头,嘴唇有些打颤,攥着袖口的手捏成一团。 诶呦,还等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哦怎么的,没收傅渊几封小情书耽搁你们早恋了生这么大气是吧 她一副老小孩模样,拽着我的手往办公楼拖。 没有......我...... 情书傅渊给我的情书怎么可能 6 6 我一时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僵硬的跟着步子。 走走,还嘴硬呢,老师去给你拿,到时候呀你每个月让那小子给你读一封,看他有没有变心。 几分钟的步子,我沉默的眼神从地板锁到书桌,直到看到一封封信封外写的收信人:阮绯和署名:傅渊才相信确有其事。 唉,也是老师不好,那年你们上一届高考收拾桌椅,教导主任把一箱子情书翻出来让我收着,结果前段时间拾掇,我才知道这里头净是些没拆封的。 老师有些内疚,又笑出声:还好你们都要走到结婚那一步了。 我无暇回应,颤抖着双手一封接一封的拿起拆开,每一封都拆的极慢。 小心的撕开贴在上面的胶纸,轻轻翻开折的规整的信纸,泛旧的纸张上墨迹早已干透。 [9月4日,雨很大,为什么不拿伞。] [9月5日,太阳很晒,所以少跑操。] ...... 每一封信都很简短,短的像随手写下的日记,但又一看便知落笔前一定酝酿已久。 日期后的标点晕染着厚重的墨迹,每一张都草草起笔,匆匆结束。 好像是对认识已久的人发送聊天。 第一张的时间甚至比我见到他都要早。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之间有过不止我一厢情愿和死缠烂打 我的爱原来曾是有过回应的吗 老师剩余的话我都记不清了,只是抿着唇机械式地鞠躬告别,死死将纸箱子抱在怀里走。 出了校门,秋风裹挟着凉意迎过来,先比我感到风的却是怀中的纸箱。 没封严实的盖子肆意飞走,箱子里瞬间翻涌起波涛骇浪,几张信封吹得要逃出墙外。 我摇摇头就要压下身子去挡,几张未拆的信封却已经蜿蜒地朝着路口飞了过去。 回来! 魂好像跟着被吹走,身体反应快过脑子,我混沌的跌跌撞撞追过去。 ——唰 一辆轿车急速飞驰而过。 我来不及刹住脚,眼睛还死死锁在信纸上。 生死之际,我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欣慰,原来对于我这样生存都困难的孤儿来说,有一样东西是下意识超过生命的。 绯绯! 一道嘶哑的男音从身侧传来,傅渊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我们一齐在地上翻滚。 阮绯!能有什么比命重要的!你怎么这么傻冲到马路上去! 他的拥抱很紧。 比以往每一次我找人在他面前演戏时都要用力,像是怕珍贵的宝物离去。 绯绯,你有没有事,绯绯,你还在对不对,绯绯。 纸箱已经在我们的碰撞中倒地,又在车带起的风中翩然而起。 我还没缓过神,哆嗦的嘴唇却尝到一滴泛咸的液体,一抬头,傅渊那个冷若冰霜的霸总竟然留着泪。 见我抬头,他吹吹我有些擦伤流血的肘关节。 傅渊鼻息被控制得极轻缓,声音带着安抚:绯绯,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不要怕,我在,我陪你。 一条结实的手臂在我肩膀处微微颤抖,像是羽毛拍在我的背上,健康的面色此时吓的惨白,额头青筋暴起,眼尾却还泛着红。 傅渊,我没事。 我指腹不自觉搭上去抹在他的眼尾,飘飘忽忽的看他,嘴里不自觉吐出一句:我们结婚好不好不分手好不好 漫天信纸像是花瓣雨,我被傅渊抱起,他颤抖着声音虔诚地许诺:好。 7 7 我们在夜幕降临前收拾了散落的信纸,他惊讶我的固执,却将我抱上车不厌其烦地在路边来回奔走翻找。 一张张粘上灰的纸业被他擦拭个干净。 夜里,他抱着一封又一封信为我慢慢读,读得双颊绯红,连耳垂都发烫。 而我在暖色的床头灯里看他垂着的眉眼。 感情也许就是忍一时,再忍一时。 如果我的感情其实曾有收获,那种喜悦足够我为拿到HE结局而选择性忽视些什么。 他告诉我父母两天就到,我们一起去拿了婚前体检的单子,预约婚纱照,翻着日历定领证的日子。 我选择了别的婚礼设计所,不去在意傅渊不在我身边时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 我再也没见过江声,我以为这样一切就会如我所料的过去。 可是没有刺激的感情太平淡了,过去的感情支撑不了多久。 拍完婚纱照的傍晚,他又一次站在我面前。 我们分手吧。 白天还对各做动作表情表现的十分配合的傅渊露出之前每次时间线将要结束时那种平淡的、近乎冷漠无情的表情。 我僵硬在原地,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跟别人提起我们分分合合草率至极的爱情,更不知道怎么试图挽回或者说延续。 所以,我在一瞬间锥心刺骨的疼痛后缓缓点头了。 我坦然的接过他的财产转让书,签名,收拾东西,招呼不打的出了门。 这也许就是这个时间线的结局,和以往每一次都一样。 但我的内心不满足于这样的结局。 我拉着闺蜜在酒吧买醉,甚至又找回了之前的老演员,却又不敢大喝特喝,只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时刻注意着大门口的方向。 我畅想着周围所有人都有傅渊的联系方式。 我想她们把一张张照片拍过去,添油加醋的描述我,叫他生气的驳回那些发言,哪怕是以伤害他名誉的罪名把我逮回去。 可再多的调味料都没有叫他回心转意。 我自嘲自己的厚脸皮,开始数着什么时候可能会重启下一次时间线,又或者就此度过余生。 浑浑噩噩等待着时间线结束的第三天一早,一张傅渊工作的照片被陌生的账号传过来。 但当定睛去看时,才发现照片下署名居然是——江声。 为什么找我 我死死盯着她有些疲倦的眉眼,心想一个胜利者的炫耀也不该如此没有气色。 我甚至有些想着要不要说些你捡走了我不要的垃圾之类的话去激她,好证明自己早已从那份失败的感情中走出。 但结果并不喜人。 因为我不能欺骗自己傅渊对我的重要性,也说不出那样伤人的恶心话来。 而江声的反应却更出乎我的意料。 只见她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嘴唇开合许久才问道:你和傅渊真的分手了 我握着茶杯,不想表现的反应太过激,但也不想还表现的这么被动。 毕竟江声在我的一百次时间线里第一次出现的如此清晰,总得套出点什么划算一下。 我挑眉反问:怎么江学姐,要了解我和傅渊的感情始末吗你们又认识多久呢您当年抛下他如今又来找他,是觉得回头草好吃吗 话没说完我已经不自觉咬上了自己的嘴唇。 这样的时候,我竟然还在替傅渊感到委屈。 回头草江声皱眉,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和小渊的情况。 8 8 小渊叫的多亲热,你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找他了解不就好了。 我蹭的站起来,只觉得自己如今像个多管闲事的第三者。 手臂却被一只手拉住,江声很是疑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抬头盯着她,陡然提高了声音:误会前女友旧情复燃有什么可误会的,你们...... 我是他姐姐。 话被短短几个字截断,我有些反应不及,抬头望去,只见江声一字一句重复: 同母异父的亲姐姐。 你们怎么会...... 我的脑子混成一团,突如其来的信息将我淹没过去,我看着她这张和傅渊少有相像的眉眼。 我怎么说你很不想见我的样子,江声叹一口气将我按到座位上:我们聊聊吧。 我从和江声的聊天里得到很多信息。 比如傅渊其实早就暗恋我。 比如江声是主动请缨的感情军师。 比如傅渊一直说父母在外面,包括隐瞒江声存在,是发现我好像有了别的恋爱对象,希望我能慎重考虑,不希望我草草走向婚姻。 我们一问一答交换着彼此的看法,反驳彼此说出的话,角度不对等下看到的一切果然有很大差异。 而等我消化信息时江声提出了我们都搞不懂的问题。 ——分手的原因。 如果他爱我,怎么会离开我 我问了他助理,可能跟你们的婚检报告有关,他看了婚检报告就让人找了律师。我怀疑是财产转让或者遗嘱,可是小渊死活不告诉我。 婚检报告 我心陡然一跳,以往的每一次时间线好像都会在类似的时间点有一次体检。 公司体检、社区体检、入职体检...... 这次好不容易走到了接近好的结局,竟然变成了婚前体检,而这些一般都会送到傅渊的公司,我就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现在看来,问题很有可能出现在这里 。 你怀疑......是绝症 我声音发抖,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江声蹙眉,望向窗外,声音沉重无比:我希望不是,但我不也不想弟弟就这样突兀的离开。麻烦你...... 江学姐,我眼睛发酸,抬起头打断她:我也不想我的男朋友莫名其妙的离开。 骄阳似火,我刚出餐厅的门却觉得感受不到热气,整个人陷入一片混沌之中,身体变得沉重,仿佛在不停地下坠。 意识模糊之际,我茫茫然的大骂:狗老天,把我男朋友还回来,我好不容易要和他在一起了。 9 9 滴滴——滴滴——滴—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滴滴的机械声在我耳边纷乱响起,嗡鸣着好像象征生命的颤动,而我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面临着巨大的阻力,仿佛下一刻便要窒息而亡。 手指也在用力中抽搐起来,我迷蒙的眼睛一睁开便模糊地看见扎在身上密密麻麻的针管和气管。 而后便是由远及近地喊叫: 病人恢复意识了。 快推进手术室。 ...... 一针刺痛再传来,醒来又是不一样的情景。 颤动仍然在耳边,却没有了那些呼吸机和针管,只有连在胸口的线有些难以适应。 我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敲打几下,立刻被人握住,滚烫的呼吸哈气在我的手边。 绯绯。 好一会儿我的眼睛才对上焦,认出眼前之人,头发偏长,胡子有些扎手,疲惫的脸上带着猩红的眼尾,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 傅渊。 我颤抖着嘴唇,吐出两个字来,却没有一点声音,像是表演哑剧。 傅渊泪落地更急,医生护士被他招呼进来围在我身边动这动那。 身体恢复正走向正轨,排斥反应基本缓和,但还是要注意继续保持求生的意志,后期的恢复也很重要,您的新器官还没有渡过实习期。 傅渊点点头,朝医生道谢。 他始终拉着我的手,笑着凝望我:我在,绯绯不怕,我在。 我笑着摇摇头,用回归控制的手在他脸颊边摩擦。 从一层又一层差点醒不来的梦中清醒,再看到傅渊竟然有些怅然。 医院的治疗很到位,不到一上午我的嗓子就重新发出了声。 我看着跑过来的江声和傅渊眼眶发红:我不怕。我梦见你们了。傅渊。江姐。 江声先流着泪笑起来:是不是又想起来这家伙绿帽癖那事儿。 说是梦境,其实不过是我器官衰竭前印象深刻的故事重现。 但显然,傅渊并不知道我对他的误解。 而我印象里揭开纠葛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醋王。 永远在背地里说情敌坏话,我看男人腹肌他会变着法子向我展示一二的那种。 傅渊倒水的动作一僵,回过头来: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声轻笑溢出来,我逗他:那时候的你,比现在可帅多了。大醋王。 江声瞬间笑得前仰后合。 绯绯,傅渊用胡子扎我的手心,温润的眉眼里都是宠溺。 我好好保养,等你出院了我争取变得更帅。 我看着没有丝毫变化的他,眼里慢慢溢出眼泪,却努力挤出笑容来:在梦里我们快结婚了。你这么久筹办好了没 我话音刚落,傅渊当即跪下,一只戒指盒被从口袋里掏出来,像是等候多时,一瞬间便流畅无比弹开。 不知排练过多久,他的目光盖过了钻石的璀璨照进我心底。 阮绯女士,嫁给我好吗 一百次重合的时间线里,傅渊的爱是我连接现实的介质,也是一次次把我从死亡推往苏醒的生命救赎。 10 10 番外 滴滴—— 病人头部重创,已陷入休克,通知紧急准备手术! 心脏跳动过慢,上设备—— 病人颅内存在较大血块—— ——患者肾脏器官功能衰竭,病人生命体征正在急速消失—— 傅渊徘徊在病房门口,万万想不到筹备婚礼途中阮绯竟然被车撞上直接陷入昏迷。 一张张身体报告单被送到他手上,傅渊出了一身冷汗。 病人家属在哪里 家属呢 这里。 傅渊浑浑噩噩之际,江声恰巧赶来,她一巴掌拍在傅渊肩膀:先别瞎想,小绯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谁知下一刻走近的医生有些同情道:需要签病危通知单。 二人一同僵在原地。 阮绯趴在沙发上翻看婚纱杂志时的模样在他面前浮现。 水灵灵的人一只手撑着下巴,眨巴眼睛笑眯眯的对傅渊说:我这辈子好运气都拿来遇见你了啊,傅渊。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他说那他会驱散阮绯一切厄运、把自己余生的好运气都传给她。 还请签字吧。 阮绯就此像个植物人一般在病床上躺了近九十个日夜,每天靠着药物苟延残喘,直到傅渊按耐不住跑到了江声面前。 你要把自己的器官移植给小绯 江声腾地从办公椅坐起,眉头紧紧绞在一起,我知道你担心,最近h市那边又有几个志愿者在做配型了,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她话说的急切,重重的呼吸吐出来,不知道是在劝面前人还是劝自己冷静: 我们一定能找到适合小绯的,你别这样鲁莽。 我知道,我们都在努力的找。傅渊眼底乌青一片,他一拳捶向墙体:可是我怕,姐。 即使配型成功也有极大的风险,现在接连找了最顶尖的医生,十个八个给的评估都是最高一成的存活率,我不知道奇迹会不会降临了,绯绯说她从来没有过好运气,遇见我就是她最大的奇迹,我想成为她的奇迹,姐。 傅渊无力地靠着墙落下来,双手从面前死死捂着脑袋:与其赌一把病危者的,不如试试我这个健康点儿的,起码......起码不成功我也可以陪她。 别说这样极端的话......江声的眼泪也落下来,小绯又何尝希望你这样。 绯绯从小营养不良,各项器官衰竭程度都很迅速,最近晕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医生那边说不止身体问题,精神问题也很可怖。 傅渊后脑勺撞着墙,拳头掐进肉里痛恨自己的无能:我该早点带她去检查的。现在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拖越难治,我不想她这样受苦。 ......好,我支持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