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君为表妹害我全家战死沙场后他后悔了》 1 1 太子第99次登门求娶,我依然紧闭府门,拒不相见。 当晚,他把我掳进东宫,一遍遍啃噬着我的唇瓣说爱我。 我假意顺从,实际日夜筹谋着逃离这金丝囚笼。 终于,我换上宫婢衣裳逃出宫,却在京郊丛林遭遇他政敌的伏杀。 千钧一发之际,萧逸朗为护我以身作盾,中了三支毒箭。 他弥留时,看向我的目光偏执得令人心碎。 语儿,为何......你就不能爱我一次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三年前他初次登门求娶的日子。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本以为重活一世,执手同心,可共白首,谁承想他却辜负于我。 不仅将表妹接至东宫日日欢愉,还逼我在一旁侍候。 甚至拦截了我父兄八百里加急求援军报,致使他们孤立无援。 ...... 不顾婢女阻拦,我一身素衣闯进宴厅,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跪在了萧逸朗面前。 殿下! 求殿下,即刻觐见父皇,求父皇发兵西北! 四下热闹的宴厅瞬间寂静,萧逸朗不悦地看着我。 林语,你又闹什么 我没闹! 我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嘶喊。 殿下,八百里加急的求援军报,您为何要扣下! 萧逸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孤何时扣过什么军报 是您身边的小安子亲眼所见!殿下,那是人命关天的...... 够了! 萧逸朗一声厉喝打断了我,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林语,孤看你是魔怔了!竟敢编造军国大事来搅扰宁儿的生辰宴甚至还攀扯孤的内侍!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孤罚你抄一百遍佛经,你心中愤恨,所以要在今天,在所有人面前,给孤难堪给宁儿添堵 我看着他对我父兄生死毫不在意的漠然,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原来在他眼里,我所有的乞求,都只是为了争风吃醋 我没有......那不是编造...... 我的辩解苍白无力,眼泪流得更凶狠了。 萧逸朗取来一旁的取暖火盆,又从袖袍中取出一卷绢帛。 你说的,是这个 就是它!殿下,求您呈给陛下!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西北特有的急报绢帛。 萧逸朗却笑了,他看也没看我,手腕一翻。 那卷求援军报,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入了火盆之中。 现在,还有谁看到了军报吗 我跪在那里,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了最后一点希望。 完了。父兄,完了。西北,完了。 我疯了似的扑向火盆,却被萧逸朗一把拉扯回来。 语儿,哭得这样可怜,知错了吗 这就是你搅扰宁儿生辰宴的惩罚。 惩罚 为了一个琉璃盏,为了他心爱表妹的一个生辰宴,他就用我父兄和数万将士的性命,来惩罚我任性妄为 被带回偏殿后的当晚,我就发了高烧。 恍惚间,我好像又看到了上一世的萧逸朗。 他是那样爱我,为了我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可重来一次,他为何屡次伤害我。 我一次次给自己洗脑,萧逸朗他不是故意的,却又不断付出代价。 我好想离开他啊。 睡梦中,我好像听到了萧逸朗在我身边低语: 语儿,孤骗你的,孤怎会真的置岳父与舅兄于不顾 真正的军报,孤早就命人呈给父皇了。援军......想必已在路上。 2 2 醒来后,我回忆起梦里的种种,立刻向婢女春雨求证。 得到了她的肯定后,我终于放下心来。 我就知道,萧逸朗是爱我的,不会不管我的亲人。 表嫂,昨儿个你闹一场,可真是吓坏宁儿了。 珠帘被粗暴地撩开,官宁径直走到了我床榻对面的圆凳上坐下。 你来干什么 我当然是来给你送惊喜的呀,表嫂。 我拧了拧眉,她刻意加重了惊喜二字,我只当她像平日一样,又准备了恶作剧在等我。 那就多谢表妹好意。我乏得很,想再歇歇。春雨,送客! 春雨几乎是推着把官宁送走的。 娘娘,您别理她。 是啊,不理她,躲开她。 春雨,我们出宫去街上转转。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我到了平日爱买的点心摊旁,心情被甜食治愈了许多。 然而一旁茶楼里的交谈声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听说了吗西北出大事了! 嗨,林家完了,满门忠烈战死沙场啊! 手里的糖葫芦一下掉在了地上。 忠烈我呸!听说他们隐瞒军情拒不上报,引着北狄人长驱直入,这才丢了落雁城。 不会吧林老将军...... 什么不会,那告示都贴出来了。林氏一门男丁玩忽职守,畏罪自戕于战场。陛下震怒,所有女眷都充入大牢等候发落呢! 我呆愣在原地。 全死了无一生还 不可能!萧逸朗明明亲口说了,援军在路上!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口。 娘娘,您别吓奴婢啊! 春雨带着哭腔,死死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眼前出现了官宁的贴身婢女,她幸灾乐祸地盯着我。 太子妃娘娘,我家小姐让我给您传句话。 殿下派去宫里的那个人,她瞧着碍眼得很,已经下令处理干净了。 这份惊喜,娘娘您可还满意 最后支撑着我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回到宫里的,唯一支撑着我的,就是去找萧逸朗。 然而刚要进入书房,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女子娇媚的低喘声。 官宁几乎整个人都腻在萧逸朗怀里,宫装领口被扯开大半。 两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闯进来,动作同时僵住。 林语! 萧逸朗猛地推开官宁,霍然起身。 谁给你的胆子擅长孤的书房滚出去! 他眼中满是厌恶和暴戾。 父兄战死,家族蒙冤,他却与陷害我父兄的凶手颠鸾倒凤。 悲愤冲破了理智,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求您!即刻面圣!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官宁她杀了去宫中报信的人! 我父兄没有通敌,没有畏罪自戕!他们是冤枉的! 求殿下明察,为我林家做证!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我不断磕头的声响。 官宁脸上那点惊惶早已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表哥......表嫂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污蔑宁儿!宁儿何时做过这等可怕的事。 那报信人,明明今早已经回宫复命了啊!表哥您也是亲眼所见的。 回宫复命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官宁,随后又转向萧逸朗。 听到了报信人今早已回宫复命,孤亲自查验过印信。 林语,你为了攀扯宁儿,竟敢编造如此弥天大谎! 你妄议国事,扰乱宫闱,你林家的家教何在 我没有说谎,官宁她撒谎! 我急切地想要辩解,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表哥,想来表嫂也是急了,想求您帮助。要不,您就帮帮她 看着官宁这副狐媚惑主的模样,我心里愈发厌恶。 林语,给宁儿道歉!立刻!马上! 见我犹豫不决,萧逸朗又狠加了一把火。 林家女眷还在牢里吧,林语,你不想救她们吗 宁姑娘,对不起。 和官宁四目相对的刹那,我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3 3 大牢里,我看着祖母蜷缩在发霉的稻草上,心狠狠一疼。 旁边牢房里关着几个婶娘和堂姐妹,她们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祖母! 语......语儿 祖母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引来一阵咳嗽。 别......别担心我们,顾好......你自己。 我的心像被狠狠攥住,这阴冷刺骨的环境,还有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刑罚,她们怎么熬得住。 殿下派人送了些衣物吃食进来。语儿,多亏了殿下照拂一二...... 婶娘哑着嗓子开口,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萧逸朗他终究还是念着点旧情。 我甩了甩头,不敢深想。 祖母,我一定会查清真相,救你们出去的! 祖母浑浊的眼里淌下两行泪,她没说话,只是用尽力气,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回到府里,我急着赶去找萧逸朗。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太子妃娘娘吗 一个娇嗲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是官宁。 我脚步一顿,不想理会,只想绕开。 怎么刚从那个臭烘烘的牢里出来,晦气还没散干净呢 她脚步轻移,直接拦在了我面前。 让开。 让开 官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笑起来。 一个娘家通敌叛国的罪妇,也配叫我让开 林语,你爹你哥,还有你那些叔叔伯伯,现在都躺在西北喂野狗了吧 听说死得可惨了,连个全尸都没有,真是报应! 官宁你给我闭嘴! 我猛地抬头,血直往头顶冲,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失了势的落魄妇人,还赖在太子妃的位置上不肯挪窝。 也就是太子哥哥心善,不然早把你休了,让你跟你那些下贱的家人一起蹲大牢去了! 我死死咬着下唇,不能动手,现在动手只会给家人带来更大的灾难。 怎么哑巴了 见我强忍着不发作,官宁更加得意,伸出手想要推搡我。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我衣襟的时,她脸上换上了一副惊恐模样,向后倒去。 啊......! 扑通! 我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官宁就已经落入了湖里。 表嫂......你推我!你要杀我! 官宁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疯狂扑腾,尖利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刚一侧身,我就看到另一道身影跳下了湖。 宁儿! 殿下!快救人啊! 萧逸朗水性极好,几下就抓住了还在胡乱扑腾的官宁,奋力将她往岸边拖。 官宁一上岸就扑到了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表哥!吓死宁儿了......那湖里好冷,表嫂她......她为什么要推我 萧逸朗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林语!你好狠毒的心肠!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自己跳下去 萧逸朗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他搂着官宁,一步步逼近我。 宁儿身子娇弱,又最怕冷,她会自己跳进这冰湖里找死 林语,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对,就是她推的,奴婢亲眼看见了! 奴才也看见了,太子妃娘娘好大的力气,把官小姐推了下去! 事到如今,我意识到今晚这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陷阱。 萧逸朗不再看我,目光扫过旁边几个侍卫。 来人,把她给孤推下去! 让她好好清醒清醒,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上来。 就这样,我被侍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丢进了湖里。 萧逸朗仿佛听不见我的求救声,抱起官宁就离开了花园。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就在我冻得几乎失去意识时,小腹骤痛。 湖水,红了 血!水里有血! 岸上一个眼尖的侍卫终于发现了异样,而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冰冷的湖底沉去。 再睁眼时,萧逸朗坐在床边。 似乎是察觉到我醒了,他动了动嘴唇,一个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此刻他的眼里,不再是厌弃,而是如同前世一样,满含爱意。 最后一次......再向我证明一次,你是爱我的,好不好 4 4 我好怕,你在骗我。 我保证,只要你证明......以后,我一定好好爱你...... 一股比湖水更冰冷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我的全身。 萧逸朗,你也重生了! 可太迟了。 重来一次,你用更残忍的方式,一遍遍测试我那颗早已被你伤透的心。 为了所谓的证明,害我父兄含冤战死,害我失去孩子。 比起和你相爱厮守到老,我现在最做的事,就是救出林家女眷,然后,离开你。 我没有回应他。身体的剧痛让我陷入昏迷。 ...... 再醒来时,已经是小半月之后。 娘娘,您醒了! 春雨红肿着眼睛守在床边守着,见我醒来,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娘娘,老夫人还有各位小姐,她们不在天牢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父亲他们没有出卖我大胤!天佑我林家。 不是的娘娘,老夫人她们,被发配北疆苦寒之地了! 什么 我猛地撑起身子,小腹剧痛袭来。 案子还未查清,陛下怎会下此旨意 是太子殿下!奴婢听宫里风言风语传疯了,说通敌叛国的根本不是林家!是......是官家!是官宁小姐的娘家! 我如遭雷击。 殿下为了保住官小姐和娘家,她竟然颠倒黑白,把罪责都扣在了林家头上。 陛下震怒,这才下令将女眷全部发配。 萧逸朗! 为了官宁! 为了保住那个害死我父兄、害我失去孩子、害我家族蒙受不白之冤的官家! 我掀开被子就想去找萧逸朗,春雨却跪在我面前。 娘娘,殿下怕事情有变,带着官小姐,离京了! 最后一丝支撑轰然倒塌。 我披起衣裳就朝外走去。 春雨,跟我去大理寺,我要击鼓鸣冤,我要告御状! 大理寺衙门前,我穿着一身素缟,用力抡起鼓锤。 咚!咚!咚! 沉重的衙门缓缓打开,一位衙役走了出来。 何人击鼓 民妇林氏,前定国公林振宇之女,今日击鼓状告当朝太子萧逸朗,勾结官家,构陷忠良,致使我父兄含冤战死,我林家满门女眷蒙受不白之冤。 请陛下明鉴,还我林家清白!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太子妃状告太子 天啊,林家的事难道真有冤情 那官员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是我。 太子妃,你可知击此鼓鸣冤,需受何刑 民妇知晓。民妇需滚过五圈钉床之刑,方得诉冤。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围观者耳中。 官员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和凝重。 钉床之刑,九死一生。自本朝律法立下后,从未有人能熬过三圈。 太子妃,您当真清楚后果,甘愿受此酷刑 我望着一旁小吏抬出的钉满了铁钉的木板,没有任何犹豫。 民妇,甘愿受刑。 娘娘,不要啊! 春雨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身后响起,她想冲过来,却被衙役死死拦住。 我抬脚,一步一步走向钉床。 我甚至能想象到它们刺入皮肉,撕开筋骨时的剧痛。 林语,别怕。 就在我身体缓缓前倾,准备躺下时。 且慢! 这钉床之刑,本王与太子妃,共同承担。 5 5 参见大皇子殿下! 我惊愕地循声望去,这是传闻中那个杀神萧承烨 他不应该常年在边关吗,此刻怎会在京城。 萧承烨的目光扫过跪伏的众人,最终落回那官员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太子妃滚钉床。 殿下息怒!下官不敢,只是......只是律法如此,太子妃她执意...... 萧承烨冷哼一声。 既然你提到律法,那本王有证据,证明定国公林振宇及其部众,绝无通敌叛国之嫌,又该当如何 我猛地看向他,浑身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 那官员也惊得抬起头。 殿下......此言当真 萧承烨从怀中取出一卷被火漆封着的羊皮卷。 证据在此!此乃北狄雍王临死前的血书,上面详述官家如何与其勾结,伪造文书,截杀信使,将林将军诱入死地。 人群沸腾了,惊呼声与咒骂声混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林老将军真的没有通敌贩国! 太子妃真冤啊! 我踉跄了一步,泪水模糊了视线。 父亲,哥哥,你们听见了吗有人为你们正名了! 萧承烨不再理会那官员,大步走到我面前。 林姑娘,本王这就入宫面圣,呈上证据,定要还林家一个清白。 放心,我会为师父正名的! 与此同时,南下的官道上。 萧逸朗正盘算着,送官宁回江南老宅后,再设法让她意外病逝,彻底斩断后患。 然后,他就可以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和语儿在一起了。 林语此刻定是恨透了他吧,不过没关系,只要林家女眷还在他掌控之中,他总有办法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毕竟,她曾经那样爱过他,这一世,他不会再让林语逃开。 咳咳...... 官宁的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逸朗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怎咳得这般厉害,再忍忍,前面就是驿站,孤已命人去请大夫了。 多谢表哥挂心。 官宁说着,就想往萧逸朗身上靠过去。 萧逸朗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不着痕迹地向旁边挪了半分。 不多时,大夫就被请上了马车。 萧逸朗下车透口气,却见心腹侍卫从远处赶来。 殿下,不好了!林家所有女眷,昨夜已被押送出京,发配北疆苦寒之地了! 什么 萧逸朗一把揪住侍卫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是陛下的旨意,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亲自押送。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打点好了一切,确保林家女眷最终会以查无实据为由释放。 就在这时,官宁车厢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启禀贵人,里面那位小姐并非受了风寒,而是有喜了! 不可能! 他每次事后都亲眼看着官宁喝下避子汤! 他猛地转身,一步跨到车厢前,粗暴地掀开车帘。 萧郎,惊不惊喜,这可是你最后一个孩子了。 车厢内,官宁脸上那副病弱可怜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官宁!你做了什么手脚。 萧逸朗一把掐住了官宁的脖子。 官宁被他掐得脸颊涨红,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萧郎,你忘了我家祖上......是做什么的吗 贱人! 萧逸朗拔出匕首抵着官宁的小腹。 你以为怀了孽种就能拿捏孤做梦! 官宁,你和官家不过是我身边的一条狗。孤能捧你们起来,就能把你们碾进泥里! 现在,立刻把这个孩子打了! 面对萧逸朗的威胁,官宁一点也没有惧色。 落胎萧郎,你忘了吗,现在我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满朝文武都知晓,你为了我官家,背弃林家。 她看着萧逸朗骤然僵硬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你为了讨好我,任由我羞辱你的太子妃,又亲手烧了那封可能救命的军报。 你为了给我出气,寒冬腊月把她丢进冰湖,害她失去了你们的孩子! 萧郎,林语她这永生永世,都绝不会再原谅你!你们之间,彻底完了! 住口!贱人!孤杀了你! 下萧逸朗彻底被官宁激怒,握紧匕首的手狠狠朝着官宁的肚子捅了下去。 现在,立刻备马回京! 6 6 皇帝赦免的旨意一下,我就坐着马车踏上了接回林家女眷的路。 眼见那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瑟缩在一起,我不等车停稳就跳了下去。 祖母! 语儿......我的语儿! 婶娘们红着眼,几个堂妹也围了上来。 我们终于团聚了。 没事了,都没事了。 我的声音哽咽,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我带你们离开这儿,我们走得远远的,再没人能伤害我们了! 走语儿你...... 祖母抬起泪眼,满是惊疑和担忧。 对,走!我准备向陛下求和离书,萧逸朗他害我父兄,还...... 不等我说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逸朗利落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朝我走来。 语儿,孤就知道你在这里!你看,你的亲人,孤给你救出来了! 他伸手就想将我揽入怀中,我猛地后退一步,用尽全力狠狠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救出来他怎么敢用这三个字的。 别碰我! 萧逸朗,你的脸皮是什么做的你怎么有脸,怎么敢把救这个字用在我家人身上 我指着身后穿着囚服的亲人们。 看看她们身上的衣裳!看看她们脸上的冻疮! 是谁把她们打入天牢是谁让她们顶着叛将家眷的污名,像牲口一样被押解上路 是你萧逸朗! 萧逸朗的脸色在风雪中变得极其难看,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我的肩膀。 林语你冷静点,过去的事是孤的错,是孤被官宁蒙蔽,但这次不一样! 是孤派人截下了押送的队伍! 是孤把她们安置在这里! 不然你以为她们现在会在哪里在发配路上冻死饿死吗 我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 萧逸朗,不是你亲自把官宁接过来的吗 我父兄的命,我林家满门的命,我孩子的命,你凭什么觉得靠蒙蔽二字就可以带过了 他被我激烈的反应和直白的恨意震住了片刻。 林语,孤对你够容忍了,你还要孤怎样! 孤是太子,孤能为你做到这步你还有什么不满 够了! 萧逸朗,收起你那套恶心的嘴脸吧,我已经向圣上告发你了。 萧逸朗像是没听懂。 告发告孤什么 告你勾结外戚,构陷忠良! 告你身为储君,失德失行! 你疯了吗林语 他轻蔑地看着我,似是在鄙夷我的不自量力。 你以为父皇会信你的一面之词孤是太子,是储君! 萧逸朗,你把官家捧上天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是否会心甘情愿给你当垫脚石 你纵容官宁一次次害我,可曾想过,官家这把刀,反过来也能要了你的命 萧逸朗皱着眉。他似乎终于串联起了什么。 官宁她当真害孤 就在这时,又一阵更加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萧承烨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太子弟弟。 太子殿下,本王奉命带你回去等候发落。 7 7 萧逸朗,西北那封八百里加急的求援军报,你告诉朕,它现在何处 御书房内弥漫着沉水香与朱砂墨的气息。 鎏金蟠龙烛台上,烛火明明灭灭,将萧逸朗玄色蟒纹衣袍上的金线刺绣,映得忽暗忽明。 他跪得笔直,脊梁如同御花园里那株百年古柏。 虽然膝盖下的青砖硌得生疼,却纹丝不动。 眉骨间,凝着一丝唯有自幼伴他长大的宫人才能辨出的固执。 回禀父皇,收到军报当日,儿臣命手下可靠之人送进宫中交由您了。 萧逸朗的声音清朗如磬,在空旷的书房里激起细微的回响。 可靠之人 皇帝手指攥紧明黄龙纹袖袍,突然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 檀木案几发出闷响,案头青玉茶盏剧烈震颤。 琥珀色的茶汤泼洒出来,在黄绢奏折上晕开深色水痕。 朕,从未收到过什么西北急报! 苍老的怒吼震得梁间悬挂的翡翠风铃叮当作响。 皇帝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仿佛要将眼前的萧逸朗生吞活剥。 萧逸朗如遭雷击,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得比宣德炉里的香灰还要惨白。 他下意识向前膝行半步,腰间玉佩撞在青砖上发出清响:不可能,那人明明回来复命了!儿臣亲眼所见,他拿着印信...... 话音未落,喉间突然涌上腥甜,他强忍着不适,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亲眼所见 一声轻笑如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刺入凝滞的空气。 萧承烨身着月白锦袍,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腰间白玉双鱼佩随着步伐轻轻相击。 他墨色长睫低垂,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芒,声音却清朗如珠落玉盘:太子殿下亲眼所见的,恐怕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假货吧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唯有铜漏滴水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众人的目光如潮水般涌向萧承烨,见他广袖轻扬,躬身将一卷染血的素绢呈至御前。 暗红血迹,在素白绢帛上蜿蜒如蛇。 尚未干涸的血珠,顺着边缘滴落,绽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父皇,这是北狄雍王死前写下的血书,里面详细记录了官家通敌贩国的罪证。 至于太子所言的那个可靠之人,儿臣在附近乱葬岗找到了他的尸首。 不是的陛下!他血口喷人! 一旁被押着的官宁尖利地叫了起来。 臣女冤枉,官家冤枉!萧承烨污蔑臣女,他嫉妒表哥,他...... 闭嘴! 皇帝一声怒喝,官宁吓得浑身一颤。 他拿起那卷血书,以最快的速度看完。 萧逸朗,你身为太子,国之储君,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你延误战机,致使数万将士枉死沙场,忠良蒙冤! 你该当何罪! 父皇!儿臣...... 萧逸朗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下意识地转向我。 我......我只是想看看......想确认...... 过去那些以考验为由的种种报应,此刻终于应验在了他身上。 我竟为了......犯下如此大错。是我害了岳父、舅兄,害了西北...... 我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你做了什么 皇帝猛地站起身,怒极反笑。 你毁了大胤的栋梁!你寒了边关将士的心!你让朕,让整个朝廷,都成了天下的笑柄! 官氏一族,勾结外敌,祸乱朝纲,罪无可赦!男丁尽数处斩,女眷全部充入北疆苦寒之地为奴! 至于官宁,皇帝的目光射向地上瘫软如泥的女人,充入西北军营,为军姬,永世不得脱籍! 官宁彻底昏死过去,被人像狗一样拖了出去。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如金纸的萧逸朗身上,那眼神里再无半分父子温情。 太子萧逸朗,识人不明,致使忠良蒙冤,国土沦丧。即日起,褫夺太子之位,废为庶人。 父皇! 萧逸朗发出一声悲鸣,颓然瘫跪在地,再没有半分昔日太子的尊贵模样。 在被拖出御书房的那一刻,他死死盯着我。 语儿,你看看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 求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是我前世弥留之际的遗憾,是我重生后以为的救赎。 可这一路走来,他亲手将我的爱意捻碎。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臣女林语,与萧逸朗夫妻情分已决。恳请陛下恩准,赐予休书。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皇帝沉默地看着我,目光复杂。 半晌,他挥了挥手,旁边的大太监立刻会意,取来纸笔。 准。 离开御书房后,我和萧承烨并肩走在一起。 殿下,臣女有一事相求。 他微微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臣女想去西北,继承父兄的遗志。 8 8 在西北的日子过得很快活,这里人人都称呼我为林小将。 去领冬衣那天,我见一群士兵围着几个浆洗的妇人调笑。 滚开,别碰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表哥是太子! 我远远观望,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女人正被士兵往外拉。 是官宁。 她过往那红润饱满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还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呢 活该!通敌贩国的东西。 周围的士兵发出哄笑。 她终于为自己造的孽,付出了最惨烈的代价。 林小将,大皇子找您。 北狄人又开始不安分了,萧承烨让我命我率一队轻骑去截杀他们的偷袭队伍。 末将领命! 然而当我们进入了山谷时,我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劲,太安静了。 撤!有埋伏! 话音未落,峭壁两侧骤然响起尖锐的呼哨,箭雨向我们袭来。 举盾!找掩体! 前世临死前的画面又浮现在了眼前,但这一次,我拿起了刀剑保护自己。 队伍里有一个戴面具的士兵异常凶悍,像一堵墙一样护在我的身侧,精准地劈飞射来的箭矢。 冲出去,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就在我们快要退回城门时,一支箭矢从刁钻的角度直射我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扑来。 噗嗤!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我回过头,只见那个戴面具的高大士兵,正挡在我身后。 他沉重的身躯砸在我怀里,面具在撞击中脱落,滚到一边。 是萧逸朗! 为什么是你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何一切都和前世重合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着我,眼里的戾气不再。 语......儿,我只想......看着你......护着你。 他挣扎着抬起一只沾满血污的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却又无力垂落。 我试图背起他去找军医,可他太重了,我的力气也在厮杀中耗尽。 没用了语儿......我真的爱你......从上一世......原谅我...... 我哽咽着,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变回那个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萧逸朗。 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可是......我抬起泪眼,太晚了,你给了我太多伤害,我没有力气再去爱你了。 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 萧逸朗,若有来生,我们再不相见。 一滴浑浊的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那双曾经偏执地追逐了我两世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萧承烨带着援军赶到时,只看到我抱着萧逸朗冰冷尸身,泪流满面。 没有惊动太多人,我们一起把萧逸朗葬在了一处山坡上。 我站在新起的土堆前,感觉心头空落落的。 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又像是卸下了背负两世的沉重枷锁。 我和萧逸朗,是真的不复相见了。 走吧。 此后与北狄的每一战,我都拼尽全力。 直到拿下北狄王项上人头的那一天,我才真的感觉大仇得报。 庆功宴那晚,萧承烨突然问我:后悔来西北吗 我望向他,目光坚定。 不悔。 因为这里,才是我该在的地方。 烛火摇曳,我们并肩而立的身影投在帐壁上。 西北的夜,还很长。 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