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明年花更好》 1 1 结婚前夜,发现未婚夫给前女友发去一条消息。 【清云,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我拿着手机去质问,给了他两个选择。 要么删掉。 要么取消婚礼。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但婚礼当天一直都没有笑过。 甚至后来陪产时,眼里都没有一点期待。 直到接到一个电话,他猛然站起身。 泽远,爸妈逼我嫁给五十岁的猪头,你帮帮我好不好...... 紧握的手一松,他只留下一道背影。 身后传来我虚弱之极的声音: 顾泽远,你只要踏出这门一步,回来孩子就不会叫你爸爸。 他脚步一顿,可还是走了。 那天,我情绪崩溃,孩子难产,九死一生。 ...... 孩子最终还是生下来了。 我也没死,只是流了好几升的血。 家人们纷纷围住小婴儿,唯独我望着空荡荡的门。 顾泽远,最终还是没有回来。 这一刻我后悔了,后悔当初竟然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是因为多年感情放不下。 二是因为那时已经怀孕了。 所以想赌一把,赌他会忘掉她,会回心转意。 起初我觉得自己赢了,因为他当着我的面删掉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可后来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毫无胜算。 婚礼当天,他神思不在,连戒指都拿反了。 后来,笑容少了很多,也不再与我分享日常。 午夜醒来,床侧总是冰冷一片,短信里还是那句太忙了。 他宁愿在两公里外的办公室睡沙发床,都不愿回家和我呼吸同一片空气。 我早该明白的。 有次他时隔半月才回家,我拉住他的手,说的认真: 如果你不想过了,可以离婚,孩子我一个人可以带。 明明是我提的分开,可声音却抖的厉害。 我害怕,害怕他轻而易举的说出那声好。 可他只是沉默了会,又摸了摸我的头: 不要瞎想,我只是有点累。 你也是孕期焦虑,等过了这几个月就好了。 转身拎起包,又出了门。 在家停留不到三分钟。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胃里一阵汹涌。 我抱着马桶吐了好久好久,直到眼泪滚了下来。 此刻,看着空荡荡的门。 我忽然松了口气。 终于看清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顾泽远第二天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个穿着婚纱的娇小姑娘。 他松开女孩的手,把她晾在一边。 然后凑到保温箱边,用手指逗弄着里面的小婴儿。 转头时他对上我冷漠的脸,脸上的笑僵在嘴角。 走到我面前,紧紧握着我的手: 昨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但你别误会我和清云的关系。 他一招手,女孩乖巧的贴过来,像是背台词一般对我说: 这个城里我只认识泽远哥,也只有他才能帮我。 对不起啊嫂子,我不知道你正在生孩子,不然我宁愿嫁给那个猪头都不会...... 别胡说。 顾泽远下意识打断。 你值得更好的。 看着他们一来一回,我自嘲的笑了笑。 不等我说话,提着保温杯的父亲冲进来给了他一巴掌。 你还敢来昨天抛下我女儿,害得她难产大出血,要是她真出了什么事,我们林家绝不放过你! 顾泽远眉头一皱,看向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可她现在不是没事吗。 况且我已经道过歉了。 言外之意是,他已经给我台阶下了。 我和我的家人,不该不给他面子。 尤其是当着他前女友的面,羞辱他。 我想过顾泽远回来后的反应,是悲情忏悔或是物质补偿。 却怎么也没想到。 他对我,没有丝毫歉意。 流了几升血,是不是快死掉,都无所谓。 顾泽远说完这句话,我便让他出去。 他点了点头,擦去嘴角的血。 过几天我还会来看孩子,这几天忙。 我没说话,只是转头看着隔壁床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顾泽远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冷淡的脸上多了丝慌乱。 可我却没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便背过身去。 他松了口气,牵着宋清云大步离开。 刚踏出瞬间,孩子就开始嚎啕大哭。 我把他捧在怀里,轻轻晃。 宝宝也不喜欢爸爸对不对。 既然不喜欢,我们就别再见他了好不好。 2 2 直到出院那天,顾泽远都没来过。 只是中途派助理上门送了点护理品。 来时,手上还提着一堆精品购物袋,里面都是女孩的衣裙。 是顺路来给我送的吗 助理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请继续顺路把它扔进垃圾桶。 他扔了东西,也把我的话原模原样带到。 手机立刻传来一堆和宋清云的聊天记录。 记录里,都是些转账记录,表明他只是代购。 可他忘了,宋清云是陪他度过创业初期的贫困女孩。 也忘了那年当面删掉的手机号码,后来却在生产那天准时响起。 真是辛苦他们,为我演了一场又一场周全的戏。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时,一个女人扑到我怀里。 泽远,今天下班晚了五分钟,我好想你。 看着面前脸色瞬间涨红,浑身局促的女孩。 我笑了笑没有理会,可她却连门都不敢再进。 屋外的暴雨冲刷着她,直到归家的男人急匆匆把她护进怀里。 那宽大的臂膀,写满了安全感。 楼上窗台,我摸着男人的身影,曾经我也是为此心动。 不一会儿,房门被猛地打开。 我低头拨弄着婴儿手指,连头都没抬: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家里有监控,我不想费力气解释。 上方传来轻笑,顾泽远从身后拿出来一个蛋糕。 我知道,你不是这么狠心的人。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这才抬起头,意外的看着面前的蛋糕。 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愫。 直到餐桌前,他忽然开口: 清云最近没地方去,来家里借住一段时间。 我这才明白蛋糕里下的是什么药。 见我没说话,他又补了句: 她心思细腻,也可以帮你带带孩子,分分忧。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问了。 不想问为什么身价千万的他不给她买个新的房子。 不想问为什么家里已经有三个保姆还需要她的帮忙。 知道了。 我放下筷子,转身上了楼。 如他所言,宋清云很努力的在帮我。 每天早上都会为我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 而我一口都没有喝,顾泽远表面不说什么,但眼里对我的失望我都看在眼里。 这失望的眼神填充着生活的每一刻,毕竟自从宋清云住进来,他便每天都回家。 宋清云教他调配奶粉,控制水温。 他学的很认真,在获得她肯定的时刻眼里都是欣喜。 我上前夺过,顾泽远立刻又夺了回来。 绪儿你去休息吧,我们来就好。 你是大小姐哪里会做这些,清云和你不一样,她从小跟着妈妈干活,这些比你麻利。 佣人们纷纷刺目看着我,似乎在担心我发火。 我强压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尽量平静: 顾泽远,我才是他的妈妈。 他一愣,然后把奶瓶还给我。 我接过,却被宋清云一撞,滚烫的奶液撒到孩子身上。 小小的胳膊瞬间通红,爆发出惊天的啼哭。 我急忙上前拿出帕子擦拭,却被他直接甩开。 声音充斥警告: 出去。 他小心抱起孩子,宋清云拿着药膏提孩子擦拭。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我宛若做错事的保姆。 我红着眼哭着跑了出去,顾泽远只是看了眼便低下头。 此后,婴儿房不是他们二人,就是被保姆守着。 顾先生吩咐了,让夫人少靠近。 我退了几步,笑笑回到房间。 然后砸碎了一切能砸的东西。 3 3 顾泽远闻讯匆匆赶回家,怔怔望着满地的狼藉。 林绪,你又在发什么疯,孩子还在睡觉呢,你不要吓到他。 那一刻,挤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我猛地冲了过去,揪起顾泽远的衣领。 发疯把别的女人带回家,又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到底谁疯了! 顾泽远,那可是我亲亲苦苦生下的孩子,谁能有我心疼他! 顾泽远眼底闪过讶异,他从没见过我这样。 没见过我发火,更没见过我哭过。 即使婚礼前夜看到那条消息,我也只是红了眼眶而已。 空气里一阵寂静,直到孩子传出一声啼哭。 我松开他的衣领,胡乱擦着眼角的泪。 他叹了口气,拿出帕子细细抚平我的泪。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 我扯掉帕子,毫不客气的扔在地上。 又猛地推开他,直接钻进了杯子,蒙着脸哭到喘不上气。 他叹了口气,隔着被子轻轻拍着我的背。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是我错了。 我只是担心孩子,没有别的意思。 良久之后,我掀开被子,眼里散了大半的光。 我看向早已扁平的肚子,问他: 顾泽远,如果当初我没有怀孕,你还会选择我吗 他愣了下,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林绪,不要再揪着当年的事不肯放手了。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的答案是,没有孩子,就不可能选择我。 林绪,事到如此,你又何必再自取其辱。 我扒开腰间的手,让他滚出去。 他一怔,随后笑了笑,那晚没有回家。 第二天一早,他和宋清云一前一后进了屋。 我坐在餐桌前,把一份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对面的男女皆是一愣。 清云,你先上楼,我有话跟我夫人单独说。 她乖巧上楼后,顾泽远看向我,眼神复杂。 林绪,我已经哄过你,你也撒了气,为什么还要闹脾气。 我嗤笑一声,如他昨日笑我那般。 顾泽远皱起眉。 随后无奈叹了口气。 是因为宋清云吧,我明白了。 既然你容不下她,我会把她送走。 他妥协了,可眼里的不甘我没有错过。 我明白他抗拒离婚的原因,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那份婚前协议。 嫁给他时,我都是京圈赫赫有名的大小姐,而他是公司刚上市的小老板。 父亲为了防止他贪图财产,特意立了一份偏向我的婚前协议。 协议上,如果我单方面提出离婚,所有的财产都归属于我。 面对如此不平等条约,顾泽远想都没想就签了。 当时我以为是爱极了我。 现在想来不过是笃定我不会离开他。 想到这我拿起笔,毫不犹豫在我那栏签下名。 顾泽远瞳孔猛地一闪。 签字吧,爽快点。 最终他还是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明曾洋洋洒洒的字迹,此刻却因犹豫而歪歪扭扭。 文件签署完毕,他拉住我的手。 冷静期还有三个月,我还有机会对吗 我扯开了他的手,没有回答。 只是当晚抱着朋友喝了一瓶又一瓶。 想哭就哭吧。 她轻轻拍着我的头,可我立刻摆了摆头。 不能哭。 好不容易结束一段糟糕的感情,应该高兴才对。 干杯。 可能是醉的实在太厉害,没发现眼角已经滑下一滴泪。 那晚我在门口台阶上坐了很久,直到酒气散了才进去。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伤心样,还是为了他。 身后走出一个男人,脱下外套搭在我肩上。 我已经把她送走了。 风吹过我们,却依旧掀不起一句话。 4 4 早上醒来,他紧紧抱着我的腰,久违的鼻息撩动着我的脖子。 我往床沿挪一寸,他便跟着挪一寸。 顾泽远真的想挽回我,他用行动在证明。 他推掉很多工作,空出时间陪伴我和孩子。 婴儿房里,拿着小铃铛哄着大哭的孩子。 宝宝,叫爸爸,乖。 提到爸爸二字,他刻意转头看着靠在门边的我。 可在对视那瞬,我便冷漠转过身,没有看他一眼。 身后的铃声停了。 顾泽远以为我在生气,其实我只是害怕。 我害怕自己再次贪恋美好,再次陷进这段糟糕的婚姻。 直到半夜听到他在窗边和秘书通着电话。 项目进行得怎么样,要快。 那一刻我才清醒过来,顾泽远是高傲的。 他的低头鲜少是为了感情,大多都是利益。 所以此刻所有的好,只是因为他舍不得这些打拼成果。 那日后,他所有的温柔在我这里都显得可笑无比。 我暗下决心,不会再给他机会,可他仍不肯放弃。 直到有一天,宋清云再次闯了进来。 她身上仅剩几片碎布,脖间满是红痕,皮肤布满淤青。 顾泽远立刻扔掉奶瓶冲了出去,把她抱进怀里。 一向温柔如水的女孩此刻宛若疯了般捶打他的胸膛。 都怪你!都怪你!如果当初不是你为了事业把我甩掉,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他们......他们气我逃婚,找了一群人来羞辱我......我、我不想活了! 说着,她一把推开,撞上了门柱,鲜血直流。 顾泽远疯了般把她抱起,冲向门外。 在他踏出门槛时,我提醒他: 你知道你这一走,会失去什么吗 妻子,孩子,以及多年打拼的心血。 可顾泽远这次一步都没有停留,径直上了车。 我站在风雨里,宛若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从那天起,顾泽远就日日守在她身边。 三月一晃而过,我给他发去一个时间,提醒他去领离婚证。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但没有任何回复。 后来,直到民政局快关门时他才匆匆赶到。 几日不见,人憔悴了很多,眼下一片乌青。 我看着手里两本离婚证,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在抬头看向顾泽远,他垂着眼,眼里带着明显的郁气。 天空忽然下起了暴雨,我回头望着他: 带伞了吗,我送送你 夫妻一场,离别还是留个体面吧。 顾泽远却摇了摇头,目光定在远传朝他奔来的女人。 宋清云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眼里满是得意。 他们手挽着手,再次进入民政局。 直到背影彻底消失,我才回头发现头顶的伞不知何时消失歪了方向。 我脱下湿透的外衣,给父亲拨去一通电话,让他安排我去国外散心。 很快微信推开一人,说要带我去周游世界。 上飞机前,手机弹出顾泽远的消息。 【对不起,但我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看完这句话,我便把他拉入黑名单。 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看向窗外属于我的自由。 5 5 五年后,我回国了。 女儿也不再需要抱,跟在我身后叽叽喳喳。 得知我回来,京圈豪门少爷小姐邀请我参加晚宴。 踏进会场,他们将我团团围绕。 林姐,你的朋友圈羡慕死我了,我也好想去跳伞追鲸鱼啊。 你哪有那胆子啊,听说林姐挑战的可是全球最高的跳伞。 对了,林姐,你朋友里一直出现的那个背影是谁啊,看起来好帅。 我正欲开口,就看他们视线落在了我身后。 转身,身子微怔,我没想到会再次见到顾泽远。 不愧是他,能在短短五年内东山再起。 许久不见,他一身精致西装,脸上多了架金丝眼镜,比从前更有魅力了。 好久不见。 他走到我面前,举起酒杯。 我拿杯子轻轻碰下了,笑着说好久不见。 接着便是四顾无言,我也没多停留,转身继续与其他人说说笑笑。 仿佛顾泽远,只是一个随意搭讪的陌生人般。 身后一道灼热的视线随着我流窜于人群。 直到他接起一个电话,这道视线才消失。 顾泽远匆匆离去,身旁的旧友忍不住叹气。 他现在肯定后悔死跟你离婚了,你是不知道他后来过得有多惨。 他刚结婚那年,你爸就带着人去砸场子,闹得很不愉快,后来他和别人介绍他的妻子孩子,但大家都只当笑话,毕竟他给别人养儿子谁不知道。 一开始他妻子还不承认,可那孩子生的无比丑陋,哪有半分顾泽远的样子,在大家的嘲讽下,他妻子性格变得暴戾,顾泽远只要一晚回家几分钟,就打电话来吼了。 诺,比如现在。 我望向门外,那头传来女人尖锐的叫声。 以及顾泽远疲惫的叹气,和眼底的无奈。 透过门缝,我与宋清云四目相对,她立刻推门冲了进来。 确认是我后,她回头红着眼眶瞪着顾泽远: 我说你今天怎么不带我,原来是来会老情人了啊! 女人身形臃肿,举止粗鲁,哪有半分从前温柔如水的模样。 顾泽远脸色难看极了,拽住她的手,往门口拖去。 够了!别再闹了! 可女人却更加崩溃,她甚至往我面前冲了几步。 我忍不住往后退,却看到顾泽远挡在我身前,又猛地给了她一巴掌。 响亮的声音回荡宴会厅。 大家都震惊的望着男人,纷纷低头私语。 他竟然会当面打她,以前不都乖乖跟着走吗 可能这次实在过分了吧,毕竟林小姐是京市顶级富豪,听说他家还有好几个项目要和她合作呢。 原来是为了利益啊,这下我能理解了。 我静静听着,心里却默默摇了摇头。 不会是利益。 他们不知道,面前这个被他们称作疯子的女人曾经让顾泽远为她放弃了一切。 这一巴掌让女人愣在原地,她哭红眼跑了出去。 一路上连连撞碎了好几个杯子,宴会场一片狼藉。 他转身和各位道了歉,又结清了本场宴会的所有支出。 最后离开前,他走到我面前,轻声说。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清云精神状况不好,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点了点头,说好。 顾泽远看着我无所谓的态度,眼神一暗。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一个小娃娃推开他冲到了我面前。 对不起妈妈,我来迟了。 6 6 顾泽远的脚步生生顿住,他回头盯着那个身穿蓝色燕尾服,眼睛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孩。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又抬眼看着我。 我避开了他的眼神,低头揪了揪灵风的脸蛋。 下次再这样,妈妈就不带出来玩了哦。 孩子委屈的瘪瘪嘴,抱着我的裙摆佯装哭泣。 这一幕把在场的人逗笑了,除了顾泽远。 他红了眼眶。 兴许是感受到那道截然不同的视线,灵风疑惑的转过头。 叔叔,你哭什么我是装哭的,你不要跟我学哦。 说着又从兜里拿出一张纸,踮脚递给顾泽远。 可他浑身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有那句叔叔。 叔叔...... 他看向我。 我拿过灵风手里的纸,又让朋友先把他带走。 顾泽远,生产那天我就跟你说过。 只要你踏出一步,孩子就不会叫你爸爸。 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 顾泽远眼眶更红了,似乎也是回想起了那天。 回想起我躺在病床,嘴唇苍白的求着他。 那天顾泽远是最后一个离开宴会现场的。 后来朋友告诉我,顾泽远错过了第二天全球的商业大会。 人们是在酒吧找到他的,找到时浑身酒气,眼睛红肿一片。 大家告诉我这个消息,都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所有人都知道,他从前放弃我的故事。 可我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替灵风整理好书包。 灵风,要好好和小朋友相处知道吗 他乖巧的点头,可当天却是哭着回来的。 脸颊上还多了个巴掌印,说学校有人欺负他。 我气得直接一脚踹开校长办公室的门,看向坐在沙发上那个志气高昂的小孩。 他体格比灵风整整大了两圈,浑身横肉,哪里有半分贵族学校小孩的气质。 校长上来连声道歉,他说是因为灵风穿的太低调,那孩子有眼不识泰山。 我听得气笑了,直接拿出手机报警。 等一下。 手一顿,听着耳畔熟悉的男声。 顾泽远在见到我的那刻,眼神闪烁了下。 那小孩见到他,立刻扑了上去。 气势汹汹的指着灵风,说是他先欺负的人。 显而易见的假话,他却说的如此自然。 想必是顾泽远一次次偏信他,护了无数次。 可此刻,他却推开他,语气阴沉。 道歉。 男孩猛地抬起头。 又把视线落在急匆匆赶来的母亲身上。 宋清玉见到我,脸上气势汹汹的样子化成了浓浓的恨。 凭什么要道歉!我的儿子没有给人道歉的份儿! 男孩瞬间因为这句话挺起胸膛,恶狠狠的瞪着儿子,眼里满是得意。 灵风往后缩了缩,眼眶瞬间红了。 顾泽远看到他眼角的泪,从牙里挤出两个字。 道歉。 见男孩还是不动,顾泽远猛地踹向他的膝盖。 让他直接跪在了灵风面前。 我让你道歉,听见没有! 母子俩都被这句怒吼吓得不敢动弹。 宋清玉首先反应过来,她跌坐在地上,望着他哭红了眼。 所以你现在为了她这么欺负我们娘俩吗果然......果然我当初不该信你的,什么视如己出都是假的!到头来,你还是偏向亲生的! 裤腿被小手扯了扯,儿子茫然的抬起头。 妈妈,阿姨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叔叔,是我爸爸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是。 女人还是不停哭喊着,可顾泽远没有理会。 那孩子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说了。 对......对、不起...... 大点声! 对......对不起! 顾泽远满意的点点头,可我却冷笑一声。 光有道歉是不够的,这件事我会报警处理,还请你配合。 宋清云猛地转头看向顾泽远,可却见他点了点头,说: 一定。 我擦身离去,不顾身后那乱成一团的一家三口。 7 7 不足几日调查结果就出来,监控显示那孩子把灵风压在身下打,还一口一个小野种。 想必是宋清云的教唆,才如此。 看完视频,顾泽远和宋清云发了好大的火。 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个稀巴烂。 他彻底不忍,不装了,指着宋清云大吼: 你那儿子和你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了,心肠歹毒,不知分寸! 顾泽远喘着粗气,想到自己的儿子被他打了十几个巴掌就发狂。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冷静下来,冷眼见着面前哭到喘不上气的女人。 宋清云,你要是不想当,或者当不好这个顾夫人,我随时可以换人。 女人怔怔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泽远,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我看到她回来就很好害怕,毕竟她身边是你的亲生儿子..而我不过是被强奸.. 听到这最后两个字,顾泽远心口一阵烦躁。 够了。 往事不要再提了。 他上楼拿出一瓶酒,往嘴里不停灌着。 每一次,每一次,她都会拿这两个字刺痛自己。 无数的自责淹没了自己,可这一次他却反问自己。 真的是自己的错吗。 他累了,每天和崩溃发狂的女人呆在一起,他真的累了。 脑子里不禁浮现宴会厅,林绪那副精致优雅,举止落落大方的模样。 他后悔了。 第二天去办退学手续时,还没进门就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他有些憔悴,薄唇上多了些细密的胡渣。 签好字后,他又诚恳得向我道了歉。 我可以去看看孩子吗 不可以。 我直接拒绝,可顾泽远没有放弃。 不知从哪里搞来我的联系方式,他打了很多歌电话。 后来我实在忍无可忍,说: 顾泽远,我结婚了。 你冒然上门,我丈夫会不高兴的。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然后被猛地挂断。 那晚他把我堵在家门口,酒气吐在脖间。 你为什么要结婚,你凭什么要结婚,是想给孩子一个爸爸吗,对吗 他问了很多,而我一把推开他。 我为什么不能结婚 你不在离婚当天就去结婚了吗 男人咬着唇,委屈极了。 我是因为想赎罪,才选择她的,若不是因为我,她怎么会经历那些事。 你为什么就不能多为我想一想呢,你以为我放弃孩子心不会痛吗林绪,我也是人,我也会伤心的。 他把我的手放在胸口,感受他的心跳。 跳的很快很快,似乎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可我,眼里只有讽意。 他害我难产大出血,却说欠宋清云更多。 他一次次把我丢在原地,却说欠宋清云更多。 我猛的推开他,却被他死死紧锢在怀里。 直到老公听到动静从房屋里冲出来,一拳给他打倒在地。 周宁远紧张的摸着我的胳膊,直到确认没有伤才松口气。 我钻进他的怀里,埋在他的颈窝撒娇。 老公,你终于来了,我快吓死了。 说着,故意看着即将崩溃的顾泽远。 周宁远立刻会意,把我拦腰抱起一步一步朝别墅走去。 亲密的样子让顾泽远酒醒了三分,身后车子被捶的巨响。 那天晚上,手机一个匿名人给我发了一条视频。 宋清云爬上了顾泽远的床。 他紧紧抱着女人,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绪儿,绪儿,我好想你。 而女人也一边回应,一边解开了内衣带子。 泽远,我是绪儿,我是.. 她看向摄像头,对着另一面的我说。 等我怀上他的孩子,一切就都结束了。 熄灭屏幕,我钻进周宁远的怀里。 他问我看了什么东西,我说: 一个笑话。 8 8 隔几天,我在京市最豪华的庄园举办一场宴会。 准备把自己的丈夫,介绍给大家。 虽然京市没有人不认识他。 周家唯一的继承人,周宁远。 落地飞机时,见到他来接我,我有点惊讶。 本该游走于商业会议的精英,怎么会背着大包浪迹天涯。 后来他说,结婚前夜,发现自己相恋十年的女友只把他当替身。 很可笑吧。 他自嘲的笑了笑,却只见我面无表情。 我结婚前发现未婚夫给前女友发消息,又在我生孩子时跑去救前女友,离婚当天直接和她去结婚,你不算惨的。 他看着我云淡风轻的样子,脸上闪过讶异。 最后笑了笑,接过我的包,一起踏上征途。 我们都在山川湖海里治愈了自己。 也在无数个共赏星空的夜晚爱上了彼此。 宴会当天,京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顾泽远也来了。 他向来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可他今天只是坐在一边,一个人喝着闷酒。 周宁远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 这小子吃错药了还以为他又要哭着吼着求你原谅呢。 我淡淡扫了一眼,挡住了他的视线: 老公,别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人上。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说好。 爸爸妈妈,你们真是好腻歪啊! 余光里,顾泽远终于抬起头,看向我们。 父亲抱着灵风,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再次回头,顾泽远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桌子上那倒塌的酒液,还有满地的碎片。 回去路上,顾泽远怔怔望着窗外。 嘴里不自觉喃喃出那句......爸爸。 他眼眶红了,心里宛若扎进了千根针般疼。 可明明自己也要当父亲了不是吗,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点喜悦。 他从兜里掏出一份怀孕单,心里的烦躁更盛。 这些年,他鲜少碰宋清云,甚至她主动脱光站到面前,自己也是淡淡避开视线。 他不是没有欲望,只是......只是每次他都会在她的脸上看到林绪的模样。 宋清云后来那么没有安全感,自己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所以她后来如此癫狂,顾泽远也一而再再而三纵容他。 正如当年那样。 结婚前夜,他始终忘不掉自己甩掉宋清云她那哭到断肠的样子。 他把愧疚当成了爱,发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被林绪发现后,他心里从未那么慌乱过。 那么高傲的大小姐,怎么会容许自己是备胎。 可她竟然给了自己两个选项,顾泽远松了口气。 婚礼那天,他心虚的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在她生孩子那天,他接到了宋清云的电话。 那些哭吼彻底勾起他的愧疚,自己不能给她好的未来,但至少不要让她嫁给那么糟的人。 他满脑子都只有歉疚,却忘了他辜负的最多的人,正躺在他的身后求他别走。 顾泽远捂着脸,泪水淹没了指缝。 车最后停在顾家大宅,女人扶着肚子高兴奔向他。 那一刻,他知道,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 9 9 顾泽远后来再没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偶尔几次商业聚会,也是点头打个招呼。 那些议论我们的八卦渐渐淡去,所有人都接受了我和顾泽远彼此不再在乎 本来我有些惊讶,直到听到宋清云已经怀胎十月的消息一下子恍然大悟。 看到面前和其他商人侃侃而谈的顾泽远,我不得不说宋清云赌对了。 宴会散场,周宁远抱着孩子来接我。 踏上车门,顾泽远叫住了我,从兜里掏出一个平安锁,递给灵风。 没记错今天是你的生日吧,这是叔叔送你的礼物。 灵风接过,抬起头甜甜对他笑了笑。 谢谢叔叔。 顾泽远嗯了一声,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便离去。 他看起来还是很喜欢你啊。 周宁远酸溜溜的语气在身后响起。 我笑了笑,说怎么可能。 你啊,真是不懂男人。 我确实不懂,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宋清云生产的日子。 他抛下她,只为了给灵风送生日礼物。 等他回到产房,房间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大孩子对他又踹又踢,说他心狠,害的妈妈差点死掉。 病床上的女人早就哭红了眼: 泽远,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啊,你就这么不期待她的出生吗 顾泽远叹了口气,说了声对不起,又扔给她一张卡便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去看过一眼孩子。 那晚顾泽远喝了很多酒,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原以为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就会忘记她,把生活拧回正轨。 可他还是做不到,他甚至不期待新出生的女儿叫他爸爸。 后面几天,他都没有去看过宋清云。 等回到病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你来做什么 我防备的盯着面前蓬头垢面的女孩,不动声色挡在灵风面前。 她双目猩红,冲着我又哭又笑: 为什么......为什么我给他生了孩子,他还是对我不好.. 可当初不是为了我,一次次不要你吗我赢了那么多次,为什么在你走之后就一直输! 女人声嘶力竭,唾沫飞溅。 她冲到我面前,死死掐着我的喉咙。 灵风见状,哭着冲过推她,却被她一脚踹出三米远。 孩子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脖子上的平安锁掉了下来。 脖子猛地一松,女人疯了一般扑上去捡起。 这是..这是..泽远买给妹妹的!怎么会在你这里!说! 她把灵风死死压在身下,狠狠抽着巴掌。 我连忙起身扑过去,一个黑色身影却抢先一步。 他一脚把宋清云踹的老远,急促的把灵风抱起,眼里满是自责。 宋清云捂着肚子,身下顿时淌出一大滩鲜血。 可还不等她哭喊,面前的男人回头冷冷看着她。 声音低沉又冷峻。 宋清云,我们离婚。 没过几天,宋清云就净身出户了。 那个刚生下来的孩子,顾泽远没有要。 可宋清云心狠,把孩子扔在顾家大宅前就离开了。 顾泽远回到家时,孩子已经被冻死了。 这件事流传京圈,甚至一度上了新闻热搜。 顾氏因此波及严重,股价几乎腰斩,公司经营困难。 顾泽远能从头再来两次,这些损失他必定能挽回。 可这一次,他却没了心力。 总是抱着几瓶啤酒去他女儿坟前买醉。 喝到不知天地为何物时,就回蹲在我家门口。 逼着灵风叫他一句爸爸。 孩子不懂,但看的清情绪,他背着我偷偷喊了一句: 爸爸。 顾泽远笑了,可这笑却比哭还难看。 因为我和周宁远手挽着手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他失态,宛若这句爸爸是我们对他的施舍般。 灵风上前摸了摸他的头,递给他一把糖果。 叔叔,不要伤心了。 一句话让顾泽远回到了现实。 从那天后,他没再来来了 顾氏也倒闭了,没有人再找得到他。 直到我和周宁远的孩子诞生时,护士拿来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那一把糖果。 【祝你一生幸福。】 灵风夺过糖果,一个一个拆掉扔进嘴里。 周宁远一把夺过,让他少吃点。 保温箱里的女儿发出阵阵啼哭。 如他所言,我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