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妻子重生七零,她却转头选择白月光》 第1章 第1章 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怀里抱着沈知月的照片,许愿来世续缘。 再睁眼,我回到了和她相遇的七十年代。 我欣喜若狂,这一次,我要和她白头偕老! 上一世,我们年少结缘,相互扶持,恩爱几十年。 直到一场突发的大火,沈知月为了救我,死在了火场里。 我痛苦地活了十年,最终抑郁而终。 一定是上天听到我的祈求,让我弥补我们上一世没有善终的遗憾。 可我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白衬衫,从日出等到日落。 也没在我们定情的那个路口等到她。 直到我看见她送给别人的书签上写着: 生未同衾,死当共眠。 我才明白。 她前世救下我后再次闯入火场,不过是为了和她心中的白月光一起赴死...... ......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九日。 墙上的日历赫然在目。 我重生在与沈知月定情的前夜。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场吞噬了沈知月的大火,她最后推我出火场时眼中的深情,以及此后十年独活的岁月。 我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暮生,粥好了没 同屋的室友探头进来,学习会要开始了。 马上好。 我慌忙抹去眼角的湿意,将粥盛进搪瓷盆里。 指尖被烫得发红,我却毫不在意。 活着真好,能再见到沈知月更好! 上一世,我们在这天晚上之后,就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然后是几十年的相濡以沫,虽没有大富大贵,但很幸福。 现在,老天爷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护着她,让她长命百岁。 我们还要像上辈子一样,恩爱到老! 晚上的知青学习会,我心里揣着小小的雀跃和紧张。 我还是挑了前世我坐的那个位置,眼睛不住往门口瞟。 我记得,那天晚上沈知月就是坐在我身边,悄悄塞给我一块水果糖。 沈知月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她穿着那件我熟悉的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棉袄,身姿窈窕,眉眼清丽。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想给她留出旁边的位置。 可她的目光,却径直越过我,落在了前排的陆修文身上。 这里有人吗她问陆修文,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陆修文是大队里最俊朗的青年,身形挺拔,目光明亮如星。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前世这时,沈知月是坐在我身边的。 当时陆修文打翻了墨水,沈知月递给他手帕,却不想墨汁染了我的衣角。 她为表歉意,会后主动送我回宿舍,雪地里我们并肩而行,她悄悄握了我的手。 啊! 一声轻呼打断了回忆。 我抬眼,看见陆修文碰翻了墨水瓶,沈知月立刻掏出自己的手帕。 那条她亲手绣了明月图案的帕子——递了过去。 小心些。她笑着说,眼睛始终没离开陆修文的脸。 我如坠冰窟。 同样的场景,不同的人。 我低头看自己的衣角,干干净净,没有一滴墨渍。 窗外的老槐树挂了一层薄霜,上面映衬着月光,却照不亮我的眼睛。 散会后,雪下得更大了。 我独自往回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是沈知月追上来了,心跳加速。 却听见她在喊:修文,等等我! 两道身影从我身边走过。 沈知月撑开外套为陆修文挡雪,两人消失在雪幕中,变成两个小黑点。 我站在原处,雪花落在睫毛上,融化成水,脸上一片冰凉。 第2章 第2章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知青点,暗自为沈知月想好托辞。 也许,她只是出于对同志的照顾......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特意换上前世沈知月夸过好看的白衬衫,去了她挑水常走的那条小路。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鼓起勇气和她搭话的。 她当时挑着水桶,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羞涩地笑了。 从兜里掏出烤红薯:江知青,趁热吃。 她的笑容黏黏地融化在升腾的热气中。 落在我眼里,成了我眼角眉梢上的笑。 寒风刺骨,我搓着手在路口等待。 远远看见沈知月走来,我扬起一个笑容:沈知青,好巧啊。 沈知月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江知青有事 脸上没有前世的羞涩和温柔,只有一片淡漠。 我也去大队部,一起走吧。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不必了,我等人。沈知月冷淡地说,目光越过我看向后方。 她手里捧着搪瓷缸,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身后脚步渐近,陆修文跑了过来。 沈知月把搪瓷缸递给陆修文:里面是我早起熬的红薯粥,快趁热吃。 陆修文开心地接过,两人说笑着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沈知月小心翼翼为陆修文拂去肩上的雪,想起前世她也是如此待我。 那时我问为何待我这样好,她说:暮生,愿你一生都有晨光熹微。那这个给光就由我来给! 如今,她的晨光给了别人。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接下来的几天,我默默观察着沈知月。 她对我很冷淡,刻意疏远。 无论在哪里,都尽量避免和我单独接触。 只要碰到我,就眉头紧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但她对陆修文,却完全不同。 她帮陆修文打水,记工分。 甚至把自己攒了很久的红糖票,都给了陆修文,说他平日里劳动最辛苦,需要补补。 红糖...... 前世,她也是这样省下红糖给我的。 她说男孩子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仗着身体好就硬扛。 那时候我觉得,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如今,这话换了个对象,连语气都没变。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碎了。 这天,陆修文从我身边匆匆走过,书页间滑落一枚书签。 我正想叫住他,可他已经走远。 我拾起书签细细看起来,心口蓦地一疼。 这枚书签,是前世沈知月送给我的。 她笨拙地藏在书里给我,脸颊微红。 书签上,用隽秀的字迹写着:暮暮朝朝,岁岁不离。 那是她给我的承诺。 泪眼模糊间,我看到背面多了一行更小的字。 生未同衾,死当共眠。 脑袋嗡的一声,我猛地想起上一世那场大火。 我们回乡探亲,遇到一户人家着火。 我担心里面有人,便往里冲。 沈知月紧随其后。 里面一片混乱,浓烟中隐约见个男人身影,旁边还躺着一个女人。 房梁塌下来时,沈知月拼死把我推出了火场。 我一直以为,她最后推开我,是因为爱我至深。 如今,记忆却越发清晰起来。 火海中陆修文的身影......还有,沈知月紧紧抱着他的双手...... 我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稳。 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果然,村里闲话渐渐多了起来。 陆家要发达了! 难怪沈知青最近老围着陆修文转,原来是想攀高枝啊! 可不是嘛,陆家要是成了万元户,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怪不得,怪不得这一世她对我如此冷漠,却对陆修文格外热情! 沈知月也重生了。 所以,这一世,她要弥补前世遗憾。 不是和我白头偕老的遗憾...... 而是和陆修文。 书签上的岁岁不离成了笑话。 第3章 第3章 回城推荐名额公布那天,知青点炸开了锅。 前世为了支持沈知月考大学,我放弃了这个机会。 我把在煤油灯下熬了三晚写的文章,给了沈知月。 我被她说服,认为我们俩无论谁回城都是一样的,总归是一家人。 如今重来一次,我决定为自己争取。 三天后,公告栏贴出通知,回城名额给了沈知月,推荐理由是她发表的文章获得县里高度评价。 看到标题我愣住了。 那是我的文章,连标点符号都没改。 我拿着那份公示,手抖得厉害。 我冲到她面前,声音发抖:沈知月!你为什么要偷我的文章!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沈知月脸上带着虚伪的正义:江知青,我知道你很想回城,但抄袭是不对的。 你胡说!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明明是我...... 这是我半个月前写的初稿,队长可以作证。 她打断我,从包里掏出几页纸。 我错愕地看着她手里的稿子,心头涌上愤怒。 沈知月重生后就打算好了,把我前世写的稿子抄下来,不给我留一点余地! 她继续说,带着十足的恶意: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心存好感,这么做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但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旁边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知青和村民。 他们听到沈知月的话,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原来是他抄袭啊,真是看不出来。 为了个女人,脸都不要了!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又冷,又屈辱。 我不敢相信,这就是我爱了两世的女人,是这样冷漠无情。 她不仅选择了别人,还要用卑劣的手段,毁掉我的名声,断掉我的前程! 人群散后,沈知月拦住我:江暮生,别闹了! 我攥紧了拳头,掌心一片濡湿。 声音嘶哑地开口:你想选陆修文,我成全你就是,为什么还要害我 话一出口,便觉得可笑。 成全吗可我不知道两世,有谁成全了我。 沈知月轻声开口,说出的话却冰冷十足。 我喜欢的是修文,你不要再纠缠我了。今天,我也是为了断你的念想。 我看着她的桃花眼,人们都说这样的眼睛最是多情。 可再多的情,半分都没有我的了。 沈知月。 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宁愿从未认识过你。 我与你的两世孽缘,从此以后,画上句号! 在我说出这句话时,她眼中闪过慌乱。 我转身要走,她下意识伸手来拦。 我后退半步,她的指尖堪堪擦过我的袖口,又僵在半空。 最后,缓缓垂了下去。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4章 第4章 没过几天,沈知月突然找到我。 她约我到村子后面那个废弃的旧粮仓里。 她靠在满是灰尘的麻袋上,身姿依旧清丽,但如今已物是人非。 看到我来,她笑了笑,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暮生,你重生了对不对 我抬眸看向她,声音平静:你也是,对不对 她没有否认,只是挑了挑眉。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我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上一世,你心里的人,一直是陆修文,对不对 是。 每一声是,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我早已破碎的心上。 上一世,你对我的好,都是演的吗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暮生。 她终于不再用那种冰冷的语气,像是无奈:上一世,我对你好,是真的。但那份好,是苦出来的。 她看着我,眼神飘忽,陷入了回忆。 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日子太苦了。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可是,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我的身体却垮了。病痛缠身,动不动就住院。 我不甘心,苦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这样。 我听着她的坦白,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你以为只有你苦吗沈知月,我陪你吃糠咽菜,还放弃了学业,这些你都忘了吗! 像是被我说中内心的卑劣,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我要的是一开始就能给我好日子的人! 她顿了顿,恢复了平静。 其实下乡的第一天,陆修文就住进我心里了。 我以为有机会,可他对我一直很冷淡。再后来,就遇到了你。 你对我好,掏心掏肺的好。我被打动了,也努力想对你好。 但心里的那个影子,一直都在。 火灾那天,把你推出去后,我看到他绝望的眼神,突然觉得,也许就这样一起死了,也挺好。 至少,能全了少年时的念想。 生未同衾,死可同穴。 她轻声念着这句话,脸上带着笑。 原来,她对我好,只是因为心上人遥不可及,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暮生,上一世我过得太苦了,太累了。 这一世,我想尝尝甜的滋味。 啪! 沈知月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我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她,手还在微微颤抖。 所以你就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照顾,一边在心里想着别人 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你对陆修文所谓的深情,同样让人恶心! 沈知月摸着脸笑着看向我。 江暮生,我们回不去了。 人总得向前看。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看着她这张曾经让我无比迷恋的脸,此刻只觉得面目可憎。 两世的情缘,不过是一场笑话。 那个说要和我一起经历风雨的沈知月,从未真正存在过...... 第5章 第5章 沈知月和陆修文的关系迅速升温。 两人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我尽量避开他们,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劳动和学习中。 可心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春节前,天气骤然变冷。 陆修文突然病倒了,发起了高烧,一直说胡话。 村里的赤脚医生束手无策,说必须去县城的医院买特效药。 沈知月二话不说就冲进风雪里。 徒步二十多里路到县城买药,回来时成了雪人,冻紫的嘴唇在颤抖,药却紧紧捂在怀里未受潮。 我站在窗前,看着沈知月踉跄的背影,记忆涌上来。 上一世,也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我生病了,高烧不退。 沈知月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要为我去山上找药。 迷糊之间,我看见她披上墙上挂的蓑衣。 我强撑着支起身体,去抓她的衣角,想要阻止她却只扑到空气。 沈知月将药方揣进贴身的兜里,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 暮生,等我回来。 山路崎岖,又湿又滑。 沈知月失足摔倒,摔断了腿。 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却还笑着从怀里掏出完好无损的药包。 不碍事,就是以后怕是没法再陪你走那么远的路了。 沈知月在不停地安慰我,而我在不停地自责。 后面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她的腿落下了病根。 走路微微有些跛,一到阴雨天就疼痛难忍。 我当时心疼得要命,自责不已。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坚持给她按摩腿,手指都按得发僵。 为了给她筹钱买更好的药,买更保暖的护膝。 我偷偷当掉了父亲的遗物,一块银壳手表。 父亲说,手表是用来铭记时间的,要珍惜眼前人。 卖掉它的那一刻,我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真的把幸福弄丢了。 从当铺出来后,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好像能裹住所有不安。 想到换来的钱,能给沈知月减轻病痛,我的心里又升起暖意。 手表只是虚的,她安好,我就安好。 我用这些钱,给她买了药,买了厚实的棉衣棉裤。 她问我钱是哪里来的,我只说是家里寄的。 她没有怀疑。 现在想来,她或许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不愿意深究。 可能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对我有了怨气。 怨我让她残了腿,怨我让她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病痛。 所以这一世,她选择健步如飞地去爱别人。 风雪中,沈知月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我看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心里一片冰凉。 耳边传来知青们的羡慕声,说能找到这样的女人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可如今,我已经分不清,上一世沈知月给我的福分中,包裹着多少谎言。 第6章 第6章 沈知月冒着生命危险,从县城给陆修文带回了救命的药。 陆修文的病很快好了起来。 经过这件事,两人的关系更是突飞猛进。 开春后,沈知月在村民大会上公开向陆修文表白。 她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她站在高处,声音洪亮。 修文,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为你而跳动。 村民们起哄叫好。 我站在人群边缘,听见她继续说:过去有些不懂事的纠缠,但从今往后,我心里只你一人。 修文,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你一起! 人群中,陆修文爽朗地笑着。 最终,在众人的催促和沈知月的深情注视下,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知月激动地走下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绒布盒子。 里面是一枚金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样式很简单,但在这个年代,一枚金戒指是极其贵重的。 看到那枚戒指,我的心里泛起苦涩。 上一世,我和沈知月穷得连一场像样的婚礼也置办不起,更别说金戒指。 我们只是去公社领了证,请关系好的几个知青吃了顿饭,就算结婚了。 沈知月总将这件事挂在心上,眼底浮着层薄薄的愧,说委屈了我。 我却暗自欢喜,横竖有她在身边,那些虚热闹也是不要紧的。 两个人踏踏实实地过,比什么都强!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在一起就好。 结婚后,日子虽然清苦,但我们相互扶持,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后来,我们的生活渐渐好起来了。 有一天,沈知月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是我当年为了给她买药而当掉的那块银壳手表。 暮生,父亲说手表是铭记幸福的,我不能把它弄丢了。 我要用它,把你的幸福牢牢守住。 我当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抱着她哭了很久。 她的心跳透过衣衫传来,又急又重,我当那是为我跳的。 她还特意在手表的内侧,刻了一个小小的字母X。 我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笑着说:是‘相惜’的拼音首字母,代表我们,要相互珍惜。 我信了。 如今,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金戒指戴到陆修文的手上。 手表的那点银光忽然就暗了。 原来X从来就不是相惜,是修文的修。 她守了半辈子的,始终是心口那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沈知月看到人群中的我,脸上的欣喜转为不耐,径直向我走来。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要再纠缠我吗 今天是我和修文定情的日子,你别想捣乱! 她越说声音越大,语气也越发厌恶。 江暮生,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你踏实可靠,现在看来你就是不知廉耻! 这些话像淬毒的刀,扎进我心里。 我努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抬起头,直视着她。 沈知月,我以前也没发现,你原来可以这么无耻。 我以前真是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 沈知月彻底僵住了,她似乎没想过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印象中的江暮生,永远是宽厚包容,对她百依百顺。 即使分手,也该是沉默寡言,黯然神伤才对。 你......你...... 她顿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淡淡地说:人总是会变的。 重来一次,总要长点记性。 说完,我不再看她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也不再理会周围人群投来的各色目光。 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身后,礼炮炸开,彩纸屑纷纷扬扬落了我一身。 只是这热闹,再与我无关! 第7章 第7章 五月,陆家突然宣布要搬去北城。 据说陆修文的父亲搭上了北城的关系,要在那里开创一番大事业。 这个消息,无疑给沈知月打了一剂强心针。 她更加殷勤地围着陆修文转,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 所有人都觉得,沈知月这下是彻底熬出头了,马上就要跟着陆家去北城享福了。 我也这么觉得。 陆家准备离开的前一天,陆修文突然来找我。 给你。他递来一张省报征文启事。 省报在面向全省征集优秀稿件,特别优秀的作者,有机会被特招进报社工作。 我愣住了。 写作是我一直以来的爱好和梦想。 上一世,我没机会去实现。 我惊讶地看着陆修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 他低声说:暮生,上一世,我们都没能真正为自己活过。 这一世,你该为自己活了。 陆修文......他也重生了! 我展开报纸,看见征文主题:《新时代的青年》。 我忽然笑了,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是啊,前世为沈知月活,重生后又围着她转,何曾为自己活过 前世你冲进火场救我。这辈子,我想你自由。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那天的书签,你看到了吧 我猛地抬头,原来书签是他故意掉落的。 沈知月不值得,她爱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我看着陆修文,突然觉得他似乎也藏着很多秘密。 但我不想再去深究了。 陆修文说得对。 无论别人如何,无论过去怎样,我该为自己活了。 谢谢你,陆修文。我真诚地对他说。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望着雨幕中的陆修文,心中怅然。 雨打芭蕉,忘了青春,误了青春。 终究是世事一场大梦。 这天晚上,发生了一件震惊整个大队的事情。 陆修文的父亲和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突然死了。 陆家顿时乱成一团。 陆修文的母亲哭得死去活来。 陆修文却异常平静,冷静地处理着后事。 然后带着悲痛欲绝的母亲,离开了红星大队,去了北城。 只是,他没有带走沈知月。 沈知月在路口,眼巴巴地等着陆修文来接她。 她穿着最好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衣角都熨烫得平平整整。 暮色渐渐漫上来,远处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陆修文伸出的手,而是一句冰冷的话。 陆修文透过车窗,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沈知月,你演得太用力了。 如果这一世,我还是一个普通的村夫,你会选择我吗 沈知月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点点裂开来。 所有算计和期待,都在汽车卷起的尘土里化成了灰。 当天晚上,沈知月喝得酩酊大醉。 她跌跌撞撞地踹开了我的房门,满身的酒气,眼睛猩红。 江暮生! 她嘶吼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陆修文不会带我走! 你一直在看我的笑话,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耍! 我正在收拾行李。 就在今天下午,我收到了省报社的电报。 我的稿子被录用了,报社决定特招我,让我去省城工作。 我看着眼前这个失态癫狂的女人,只觉得可笑。 她从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只会把失败归咎于别人。 不。 我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看你的笑话。 我只是看着我曾经爱过的人,一步一步,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沈知月愣愣地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到茫然,最后只剩下空洞。 最终,她踉跄着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我轻轻合上行李箱,咔嗒一声,像是给往事上了锁。 第8章 第8章 省城的生活,对我来说是全新的开始。 我在报社的工作很顺利。 我的文字功底扎实,又肯努力学习,很快就得到了领导和同事的认可。 江暮生三个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报纸上。 我穿上合身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干净利落,再不是那个为爱低到尘埃里的傻气青年。 沈知月却找上门来。 她衣衫皱巴巴的,眼下挂着青黑,全然不见往日风采。 见了我,嘴角挤出个笑。 笑也是皱的,像是旧年压在箱底的春联。 红纸褪了色,金粉也剥落了,只余下几道横七竖八的褶子。 我忽地想起前尘往事。 除夕夜,沈知月变戏法似的拈出一朵红纸花,小心翼翼地别在我的胸口。 烛火跳荡,将她眉眼映得格外温柔。 愿暮生此生昭昭如愿,长安常乐。 可我陪她熬尽了半世风霜。 哪怕重活一世,也没能如愿等到她。 那朵红纸花,终究是褪尽了颜色。 暮生。她唤我。 声音里带着熟捻的讨好:我想明白了,还是你最好。 她的语气里尽是笃定。 认定我还会和从前一样,傻傻地在原地等她回头。 记得前世我们白头偕老吗 沈知月急切地说,我选择修文只是一时糊涂,救了你却没救他,我愧疚啊! 我总觉得欠了他的。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愧疚不是爱! 我真正爱的人,一直是你啊,暮生! 她开始喋喋不休地回忆上一世。 回忆我们年少相伴,白头到老的日子。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只觉得蹩脚十足。 到了现在,她还在用救了我而错过别人来道德绑架我。 什么愧疚 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她上一世过够了苦日子。 年轻时熬坏了身体,留下病根,好光景没享几天,倒把药渣嚼了半辈子。 她不甘心。 所以这一世,她想走捷径,想攀附陆家,想提前享受上一世人到暮年时才有的生活。 她所谓的弥补遗憾,不过是满足她自己的私欲。 她又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在她选择陆修文,当众向他表白,把我贬低成不懂事的纠缠时。 就已经让我名声尽毁,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沈知月。 我打断她的深情告白,声音冷淡。 你的后悔和痛苦与我何干 你今天所失去的一切,不过是你自己亲手种下的因,如今结出的果而已。怨不得旁人。 你的后悔,也只是不甘心失去一个对你死心塌地,任你索取的傻瓜江暮生。 她的脸霎时变了颜色。 她气急败坏地开口:江暮生!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我们两世的感情啊!你怎么能说忘就忘! 是不是因为我现在出息了,你就看不起我了 我冷眼看着她。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认定了谁,那人就该属于他们。 沈知月内心深处的想法不是爱,而是占有。 我淡淡地说:我只是不想再和一个让我恶心的人,有任何牵扯。 我已经不爱你了,沈知月。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走进报社大院。 暮春的风卷着梧桐絮,把她那些可笑的话语,都关在了门外。 第9章 第9章 我没有再见过沈知月。 后来,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她当初靠抄袭我的文章获得的回城名额,最终还是被人揭发了。 证据确凿,她的名额被收回,人也被遣送回了红星大队。 因为品行不端,她在大队里也待不下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知青们,如今见了她,远远地就绕道走。 昨日座上宾,今日阶下囚。 最终,她离开了那里,不知所踪。 有人说,看到她在某个小县城打零工,穷困潦倒,形容枯槁。 也有人说,她后来又回到了老家,孤身一人,靠着微薄的救济度日。 总之,她的人生,彻底毁了。 她汲汲营营想要追求的甜,最终变成了她无法摆脱的苦。 我又想起前世。 我们挤在知青点的土炕上,沈知月把一块冰糖塞进我的嘴里。 暮生,甜不甜 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停地点头。 那时的甜,是真的甜。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味。 三年后,我在北城出版社签售新书《重生》。 排队人群中,我瞥见一个佝偻身影。 她衣衫褴褛,手里却紧紧攥着我的书。 轮到她时,她颤抖着把书放到我面前。 书的扉页已经泛黄卷边,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我平静地问:要签名吗 沈知月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暮生,我错了...... 我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曾经意气风发的姑娘,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如今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下一位。 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远方明媚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