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三年后改嫁世子后,将军跪地悔哭了》 第2章 第1章 为寻萧辰母亲的遗骸,我放下千金之躯,做了三年的捞尸人。 他曾许诺,待寻回他母,便十里红妆娶我过门,此情不渝。 未曾想,当我捧着他母亲遗物,呈给他时。 他却一脚踢翻,命人将我绑缚堂前,断我肋骨,废我双腿,逼我咽下鸩毒。 最后,将我弃于沈家门前。 你沈家蛇蝎心肠,害我慈母,如今还想用这腌臢之物邀功赎罪 你父亲不是常言,捞尸人触碰死气,卑贱污秽,不配为人 如今你这昔日知书达理的沈家大小姐,也成了这般模样,他可知晓他救是不救 他言罢,背影决绝。 我匍匐在地,心如死灰。 再次相遇时。 我正被一群水匪头子按在船头,逼我用舌头舔舐泥污。 他却猩红了双目,屠尽水匪营寨,只求我再信他一回。 ...... 沈家这小贱人,真是越来越不识抬举了。 我被水匪头子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重新跌回冰水之中。 萧辰便率领禁军,封锁了这片水域。 三年未见。 他依旧身姿挺拔,威势慑人。 而我,早已沦为这人人可欺的捞尸女,衣衫褴褛,满身污泥。 不敢抬头看他,我慌忙地缩向船尾。 别杀我! 求萧将军饶命,小的愿献上一名......一名特殊的女子。 水匪头子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我从角落里拖拽出来,推至萧辰面前。 此女曾是京中沈侍郎的千金!虽如今落魄,但底子尚好。 皮肉细嫩,最是听话不过。 将军若是喜欢,自行享用,或送与同僚,都是不错的消遣。 我屈辱地跪在地上,始终不愿抬头,却被水匪头子粗暴地捏住下颌,强迫我仰视。 四目相对。 萧辰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波澜,旋即厌弃道: 这等污秽不堪的货色,给本将军擦拭战靴都嫌脏。 短短一句,狠狠穿透我的心。 贱婢!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将军展示一下你水下摸物的本事平日里讨好我们的那些手段呢 水匪头子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我口鼻渗血。 我眼眶发热。 却只能依言照做。 我爬起来,走到河边,脱去鞋袜,赤脚踏入冰冷的河泥。 这是捞尸的规矩,捞尸人必须先以身体感受水流与泥沙的细微变化。 水匪故意借此作践我,践踏沈家最后的颜面。 瞧她这副在泥水里打滚的模样,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萧辰却冷哼一声,语气冰冷: 既是做惯了的营生,何必故作可怜,徒惹人厌。 当初沈家未败,他初见我时,曾赞我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 还说,会护我一生一世,安乐无忧。 此刻想来,何等荒唐...... 啪! 水匪头子见萧辰面色不豫,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怒声斥骂:没听见将军的话吗让你快些!别磨磨蹭蹭! 萧辰的嘴角微微挑起,似很想看看我究竟被折磨成了何等卑贱的模样。 既如此,我便满足他。 我艰难地从水中探出头,抹去脸上的污泥,然后再次潜入水中,更加卖力地搜寻。 周围的兵士看得起劲,眼神直勾勾刮过我湿透的单薄衣衫。 更有甚者,高谈阔论我是否保有完璧之身。 对于这种眼神,我早已麻木,只在污泥中搜寻。 就在我摸到一块沉甸甸的铁器,以为是水匪遗失的兵刃时,萧辰突然厉声喝道: 够了! 我以为他是在说反话,动作不敢停歇,反而更加用力地想将那铁器拖出水面。 因为过去无数次类似的经历告诉我,顺从往往会招致更严厉的惩罚。 贱骨头!让你停下,你还敢动 而这一次,我依旧没能逃过,一只手扼住了我的咽喉,将我从水中粗暴地提拎起来。 是萧辰。 他掐着我的脖颈,声音寒彻: 你就这么喜欢在男人面前作践自己 好好的沈家嫡女不做,偏要与这些水匪浪寇厮混! 他只顾着发泄怒火。 却不知当初他母亲溺水,是他偏执地认定沈家是凶手。 父亲被有心人构陷入狱,生死未卜。 我带着幼弟,也是九死一生。 最终被迫与水匪虚与委蛇,换取一线生机。 说话! 为何不辩解难道你不该为你的下贱行径找些借口吗 萧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几乎窒息。 谢......谢将军搭救......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继续说道: 求将军......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这样......可以了吗 三年时光。 他倒是越发擅长用言语将人凌迟。 你...... 萧辰猛地松开手,我重重摔在甲板上,他后退一步,眼神中的鄙夷更甚: 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贱种,和你那奸猾的父亲一路货色,满口谎言,令人作呕! 他说完,便带着兵士,扬帆而去。 再未曾回头看我一眼。 贱种 确实,如我这般苟延残喘,活着还有什么意趣 但我不能死。 父亲还需要银钱打点。 年幼的弟弟,需要我庇护。 我只能卑微地讨好每一个可能给我生机的人。 我整理好被撕破的衣衫,从船板的缝隙中抠出几枚水匪打赏的铜板,又将他们丢弃的半块干硬面饼揣进怀里。 第3章 第3章 次日清晨。 我带到了安阳郡主的别院。 你平日里都是如何取悦那些臭男人的是在泥水里打滚,还是学那牲畜一般摇尾乞怜 哈哈哈,快给我们演示一番。 若是将我们伺候舒坦了,郡主少不了你的赏赐。 郡主别院的管事和几个家丁围着我,不仅言语污秽,还故意将脚边的石子踢向我,命我用嘴去叼回来。 为了父亲和小弟,我只能强忍屈辱,一一照做。 汪汪! 我学着狗的模样,在地上爬行,用嘴叼起那些沾满泥土的石子,再恭敬地呈给他们。 有几个看热闹的丫鬟仆妇,故意将洗脚水、涮锅水泼在我身上,使得我本就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肌肤。 曲线毕露,狼狈不堪。 不少家丁看得双眼发直,喉结滚动。 有个满脸横肉的家丁趁我递送石子时,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另一只手就要探入我衣襟之内。 放肆! 谁许你们在此地胡作非为的 一声蕴含怒意的清喝传来。 只见萧辰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着面色不善的安阳郡主。 将军。 是这贱婢自己不检点,勾引我等...... 那家丁还想狡辩。 萧辰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低吼道: 都滚下去!各自当值去! 众人见状,慌忙作散。 安阳郡主柔声开口: 辰哥哥莫气,也怨不得下人们不懂事,是这沈清月自己放浪形骸,主动送上门来。 萧辰转头,看着我满是污痕的脸,讥讽道: 你可真是无孔不入,哪里有权贵,便往哪里钻营。 方才本将军真不该一时心软,喝止了他们。 似你这般水性杨花的女子,就该被千人骑万人跨,烂在污泥里才好。 他此刻盛怒的模样,在我眼中,与那些在河上对我动手动脚的水匪,并无二致。 我又没求你救我。 况且,郡主说我是自愿主动,我便是自愿主动的吗 我忍不住开口反驳。 谁知话音未落,便被安阳郡主一记耳光狠狠扇倒在地。 落地之时,我只觉天旋地转,口中涌出腥甜。 好大的胆子!竟敢顶撞本郡主本郡主金枝玉叶,难道还会冤枉你这卑贱的罪臣之女不成 安阳郡主厉声呵斥。 她眸中寒光,带着浓浓的杀意。 我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不甘与屈辱咽下。 给郡主磕头认错! 萧辰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那般恨我入骨,自然不会相信我的片言只语,只会坚定地站在安阳郡主那边。 是清月言语无状,冲撞了郡主。 是清月卑贱不堪,不识抬举! 我一边嘶声认错,一边用额头一下下重重叩击石板。 生怕磕得不够用力,不够虔诚,会惹怒安阳郡主,给父亲和小弟招来灭顶之灾。 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死样子给谁看真是令人反胃! 萧辰剑眉紧蹙,随即又冷声下令: 来人,把她从偏门扔出去,莫要污了郡主别院的清静。 我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胳膊,从偏门扔了出去,踉踉跄跄地往家走。 第4章 第4章 行至一处僻静的窄巷时,却被一个手持短刀的蒙面人拦住了去路。 你便是那沈侍郎的女儿沈清月听说你这些年在河上捞了不少好宝贝,识相的,便将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蒙面人声音沙哑,眼神凶狠。 我没有值钱的东西。 捞尸所得的钱财,都拿去给我父亲买药了。 我一步步向后退去,心中警铃大作。 你那阶下囚的父亲居然还没死 蒙面人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既如此,那你便随我走一趟吧。 我家主人对你这昔日的京城第一才女,可是惦念得很呢。放心,不会亏待你的,哈哈哈...... 他正得意地狂笑,下一刻,一支羽箭便从暗处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我惊魂未定地回头,竟看见萧辰手持弓箭,从巷口缓缓走出。 你父亲怎会沦落到需要你一个弱女子用这种方式筹钱买药的地步他又为何会身陷囹圄 萧辰慢慢走近,复杂地盯着我,沉声问道。 这不正是你处心积虑想要看到的结果吗如你所愿,我和父亲,乃至整个沈家,这三年来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生不如死。 我惨然一笑,只想尽快绕过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那也定然是你们沈家咎由自取,不知暗地里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勾当! 不过,看在你曾与我有过一段旧情的份上,我可以考虑将你父亲从牢中提出,安置在我的将军府中。 萧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怜悯,我不需要! 我奋力甩开萧辰的手,眼中充满了恨意。 当年便是信了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才使得沈家万劫不复,如今他又怎会真的好心相助 不过是想换一种方式来折磨我,羞辱我罢了。 萧辰还想再次抓住我,恰在此时,安阳郡主娇滴滴的声音从巷口传来:辰哥哥,原来你在这里,让妾身好找。 他急忙松开了手,怕被安阳郡主看到我们有任何牵扯。 我刚回到那间柴房,小弟便带着哭腔扑了过来。 姐姐! 父亲他悬梁自尽了...... 听到这话,我如遭雷轰,脑中刹那空白。 郡主府的人来过了,他们告诉父亲,你在别院是如何被人作践,如何受尽凌辱。 父亲他心中愧疚万分,觉得是他拖累了你,不想再让你为了他受苦,所以......所以才选择了这条路。 传话的人还说,明日郡主还要派你去一个叫黑水潭的禁地,说是那里有前朝遗宝,让你用水鬼的法子去打捞...... 小弟泣不成声地讲完了事情的经过。 我整个人瘫软在地,泪水无声地滑落,过了许久才勉强支撑着站起身,将父亲的遗体,葬在了一处僻静之处。 第二天清晨,郡主府的马车果然准时停在了柴房外。 谁都知道那黑水潭是何等凶险之地,潭中水草密布,暗流汹涌,更有水怪食人的传说,让我去那里打捞所谓的遗宝,与送死无异。 但为了年幼的小弟,为了沈家最后一点残存的血脉。 我别无选择,只能义无反顾地踏上马车。 就在小弟拉着我的衣袖,哭着向周围闻讯而来的邻里诉说我的遭遇,萧辰竟然去而复返,出现在了巷口。 曾经簪缨世族的沈家,怎会败落到如此境地 他看着眼前家徒四壁的惨状,以及我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周围的街坊邻居认出了萧辰的身份,纷纷对他怒目而视,指指点点。 小弟更是挣脱我的手,冲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给了萧辰一拳。 怎么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了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男女,真是虚伪到了极点! 堂堂大将军和郡主,竟然要逼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去那吃人的黑水潭送死,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们就算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和那个毒妇安阳! 街坊们义愤填膺,齐声怒骂。 萧辰彻底懵了,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眉头紧锁: 什么黑水潭什么送死本将军为何毫不知情 安阳郡主是你未来的正妻,她下的命令,你会不知道 小弟咬牙切齿地说道: 上次便是她以我父亲的性命为要挟,逼我姐姐去别院受那些下人的羞辱! 这一次,又逼我姐姐去那九死一生的黑水潭,打捞宝物! 你们就是蛇鼠一窝,想把我姐姐折磨致死,好让你和那毒妇高枕无忧...... 说到激动处,小弟眼中竟流下两行血泪。 萧辰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喃喃自语: 不是这样的!不可能是这样! 她是我......我曾许诺要护一生的人,我怎会让她去那种地方...... 他猛地抬头,对着身后的亲兵厉声嘶吼: 来人!立刻备马!去黑水潭!给我把沈清月找回来!任何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第5章 第5章 郡主府的马车,早已将我送至这阴森可怖的黑水潭边。 潭水墨黑,深不见底,透着死寂。 安阳郡主立于潭边,手中把玩着镶珠玉如意,嘴角噙着残忍的笑: 沈清月,你倒是命硬。 本郡主倒要看看,这黑水潭,是不是你最后的归宿。 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面目狰狞地将我推搡至潭边。 脚下便是湿滑的青苔,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潭水之中。 我闭上眼,心中一片死灰。 父亲已去,小弟尚幼,我若再死,沈家便真的绝了后。 可这世道,哪还有我的一线生机 推她下去! 安阳郡主不耐烦地挥手。 家丁们得了令,猛地向我推来。 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跌入那潭水之中。 一道清朗的声音,破空而来。 住手! 推搡我的几个家丁,手中力道顿失,发出痛苦的闷哼,纷纷后退。 我勉强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只见潭边不远处的山石之上,不知何时立了一人。 他一袭白衣,面容俊朗清逸,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雍容。 此刻,正含笑望着我。 身后,数名青衣护卫,身形矫健,显然皆是身手不凡之辈。 你是何人敢管本郡主的事 安阳郡主见状,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那白衣男子微微一笑: 在下慕容珏,途经此地,见郡主欲以多欺少,滥杀无辜,故而出言阻止。 他说话不疾不徐。 慕容珏 安阳郡主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忌惮。 京中姓慕容的世家并不多,能有这般气度与护卫的,绝非寻常人物。 此乃本郡主与这贱婢的私怨,与你无关! 安阳郡主强撑着气焰。 慕容珏轻摇折扇,看着我道: 这位姑娘,你可愿随我离开此地 我愣住了。 大胆!你敢! 安阳郡主气急败坏道。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尘土飞扬中,萧辰翻身下马。 当他看清潭边的景象,和我摇摇欲坠的模样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月儿...... 他终于唤出我的名字。 慕容珏的目光在萧辰与我之间流转片刻,随即淡然一笑,将我护在身后。 萧将军,别来无恙。 萧辰的身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看着慕容珏护着我的姿态,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嫉妒。 放开她! 萧辰嘶吼。 慕容珏不为所动,反而温声问道: 姑娘,你的意下如何 我看着萧辰那张脸,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三年的折磨,早已将我对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情意消磨殆尽。 如今这惺惺作态的悔恨,又是演给谁看 我对着慕容珏,轻轻点了点头。 我愿随公子离开。 萧辰闻言,如遭雷击。 不!月儿!你不能跟他走!你听我解释!一切都不是你想得那样!他声嘶力竭地呼喊,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慕容珏微微侧身,挡住了萧辰伸过来的手。 萧将军,强扭的瓜不甜。 我不再看萧辰一眼,随着慕容珏,转身离去。 月儿!沈清月! 萧辰的嘶吼在身后响起,那声音凄厉绝望。 他想要追上来,却被慕容珏的护卫拦住。 第6章 第6章 慕容珏的府邸,与我之前栖身的柴房,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将我安置在一处雅致清幽的别院。 每日派人送来滋补的汤药,精致的膳食,还有舒适的衣物。 他待我,始终以礼相待。 这份尊重,是我这三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他为我请来京中最好的大夫,细心调理我亏虚的身子。 那些因常年泡在河水中落下的病根,都在他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一点点好转。 他甚至寻回了我的幼弟沈远,将他接到府中,亲自教导他读书习武。 小远见到我时,扑在我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看着弟弟苍白消瘦的小脸,我心如刀割。 慕容珏让我重新感受到了做人的尊严,让我那颗早已冰封的心,渐渐有了暖意。 而此刻的萧辰,却身处另一番水深火热之中。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将军府,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小弟的控诉,和我那无尽疏离的眼神。 安阳郡主是你未来的正妻,她下的命令,你会不知道 堂堂大将军和郡主,竟然要逼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去那吃人的黑水潭送死! 一句句,一声声,都狠狠剜着他的心。 他开始派人暗中调查。 调查安阳郡主这三年来,究竟背着他做了多少恶事。 调查沈家当年败落的真相。 调查他母亲溺亡的真正原因。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安阳郡主,在他面前温婉贤淑,背地里竟是如此蛇蝎心肠,手段狠辣。 他当初竟被猪油蒙了心,才信了那贱人的鬼话! 还有他母亲溺亡的那个荷花池,安阳郡主为何会恰巧也在别院 又为何急于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沈家头上 随着调查的深入,他母亲并非意外溺水,而是被人下了药,推入池中。 而那个下药之人,正是安阳身边的一个嬷嬷! 沈家,是被冤枉的! 父亲被构陷入狱,也是安阳在背后推波助澜,买通了刑部官员,伪造了所谓的罪证。 萧辰手握着那些密报,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母报仇,伸张正义。 却未曾想,自己竟是助纣为虐,亲手将无辜的沈家,拖入了万丈深渊。 他曾经对我的那些许诺,此刻听来,都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他冲进安阳的院子,双目赤红怒道。 说!我母亲的死,是不是你搞的鬼沈家是不是被你陷害的 安阳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花容失色,但旋即便强作镇定。 辰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害伯母呢沈家狼子野心,罪有应得,你可千万不要被那个沈清月蛊惑了! 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在萧辰眼中,此刻却只剩下令人作呕。 蛊惑 萧辰惨笑一声: 若非我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我至今还被你蒙在鼓里! 你这个毒妇!你还我母亲命来!你还沈家一个清白! 他将安阳郡主甩开,眼中再无半分昔日的情意,只剩下浓烈的杀意。 安阳郡主跌坐在地,发髻散乱,她终于意识到,萧辰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辰哥哥,你要相信我! 萧辰却再也不想听她多说一个字。 而我与幼弟,终是过上了一段安稳平静的日子。 小远在慕容珏的教导下,渐渐开朗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慕容珏时常与我谈论诗词歌赋,他从不提及萧辰,也从不提及那些不堪的过往,只是用他特有的温柔默默地治愈我满是伤痕的心。 偶尔,我会从下人的议论中,听到一些关于萧辰和安阳的消息。 听说萧将军性情大变,暴戾异常。 每当此时,我心中都平静无波。 那些人,那些事,都与我无关了。 第7章 第7章 那日午后,我正在窗边看书,忽闻府外传来一阵喧哗。 不多时,便有侍女匆匆来报,说萧辰寻到了慕容府外,指名要见我。 我没有出去。 慕容珏替我挡在了府门之外。 我隔着窗棂,远远地望见了萧辰的身影。 不过短短时日未见,他竟已憔悴至此。 双目布满血丝,形容枯槁,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大将军的模样。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慕容府的门庭前,苦苦哀求着。 月儿,你出来见我一面,求求你,只要一面就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慕容珏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萧将军,沈姑娘不愿见你,还请回吧。 不!我不走!月儿不见我,我就不走! 萧辰固执地摇头。 萧将军,你可知你对沈姑娘造成的伤害,有多深重 你曾许诺护她一生,却亲手将她推入深渊,让她受尽凌辱,九死一生! 你曾言爱她至深,却轻信谗言,害她家破人亡,父亲含冤自尽! 你断她肋骨,废她双腿,逼她饮下鸩毒,弃她于沈家门前,任由她自生自灭!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如今一句‘知错了’,便想抹去所有伤害,换她回心转意萧将军,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慕容珏的每一句话,都狠狠扎在萧辰的心上。 萧辰被他说得面无人色,身形摇摇欲坠,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求我原谅 我...... 萧辰张了张嘴,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石阶之上。 月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沈家! 他额头抵地,声泪俱下地忏悔。 你打我骂我都好,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让我用余生来赎罪! 周围的下人和路过的百姓,都对着他指指点点。 曾经高高在上的萧大将军,如今竟落得如此卑微的境地。 我隔着窗棂,冷眼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他如今的痛苦,又怎及我当年所受的万分之一 旧伤难愈,新痕犹在。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一心只倾慕他的沈清月了。 我闭上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然后,我唤来侍女,让她传话出去。 告诉萧将军,我沈清月此生,与他恩断义绝,再不复相见。请他自重,莫要再来打扰。 侍女领命而去。 不多时,我便听到府外传来萧辰更加凄厉绝望的哭喊声。 不!月儿!不要这么对我!不要! 慕容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命人紧闭府门,将萧辰隔绝在外。 萧辰在府门外,长跪不起,从午后一直跪到黄昏,又从黄昏跪到深夜。 一遍遍地呼唤着我的名字,一遍遍地忏悔。 我始终没有再露面。 第二日清晨,侍女告诉我,萧辰被人抬回了将军府,高烧不退,人事不省。 我听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无他话。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我只愿,此生与他,再无瓜葛。 第8章 第8章 萧辰那一跪,虽没能换回我的原谅,却似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病愈之后,不再来慕容府纠缠,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为沈家翻案,以及扳倒安阳郡主的事情上。 他动用了所有的权势和人脉,搜集了铁证。 那些证据,详细记录了安阳如何构陷沈家,买通官员,在他母亲溺亡一事上做手脚。 萧辰不再顾念往日的情分,也不再顾忌安阳背后的势力。 联络了朝中一些尚存正义之心的官员,一同将这些证据,呈到了御前。 安阳背后的势力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极力狡辩,将所有罪责推卸干净。 但萧辰这一次,却是铁了心要将安阳绳之以法。 他亲自上殿,陈述了安阳的种种恶行,以及沈家所蒙受的奇冤。 甚至不惜自曝其短,承认了自己当初的偏执与愚蠢,是如何被安阳蒙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圣旨很快便下了。 安阳郡主,因其构陷忠良,谋害人命,秽乱宫闱等多项罪名,被剥夺郡主封号,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其党羽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处。 消息传来,京城震动。 谁也没想到,曾经风光无限,权倾一时的安阳郡主,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从慕容珏口中得知此事时,正在教小远写字。 小远听到安阳郡主被关进天牢,高兴得跳了起来,拍手称快。 姐姐!那个坏女人终于得到报应了!爹爹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心中也是一阵释然。 恶人自有恶人磨,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安阳作恶多端,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 只是,我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沈家所受的冤屈,父亲的枉死,我这三年来的苦难,又岂是她一个人的性命能够弥补的 过了几日,又有消息传来。 安阳郡主在天牢中,受不了非人的折磨,竟然疯癫失常了。 她时而大哭大笑,时而胡言乱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是郡主辰哥哥救我之类的话。 昔日的金枝玉叶,如今却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阶下囚。 往日的荣华富贵,皆化为了泡影。 她的下场,不可谓不凄惨。 萧辰在扳倒安阳郡主之后,又四处奔走,为沈家平反昭雪。 圣上念及沈家往日的功绩,以及萧辰的大义灭亲,最终下旨,恢复了沈家的清誉,并追封我父亲为忠勇伯。 一时间,萧辰在京中名声大噪。 有人赞他深明大义,不徇私情。 也有人说他这是在亡羊补牢,弥补对我的亏欠。 他派人送来了许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以及那道为沈家平反的圣旨,说是要补偿我。 我看着那些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心中却平静无波。 他以为,用这些身外之物,就能抹去我身上的伤痕,和弥补我这三年来的屈辱吗 太天真了。 我让慕容珏将那些东西,悉数退了回去。 我告诉他,沈家的冤屈得以昭雪,我已心满意足。 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取。 萧辰听闻我拒收他的补偿,在府中枯坐了一夜。 他以为,扳倒了安阳,为沈家平了反,就能稍稍弥补他对我犯下的罪孽,就能博得我的动容。 可惜,他错了。 我对他,早已心如止水。 第9章 第9章 自此之后,萧辰虽扳倒了安阳,为沈家平反昭雪,但他自己,也未能逃脱审判。 他当初为了攀附安阳,构陷忠良,包庇罪恶的行径,终究还是被世人一一揭发了出来。 墙倒众人推。 那些曾被他打压过的政敌,此刻都纷纷站了出来,指证他的罪行。 圣上震怒,下旨彻查。 最终,萧辰因其构陷忠良,包庇安阳,以及在军中滥用职权,贪墨军饷等多项罪名,被夺去了兵权,削去了将军爵位,贬为庶民,赶出了京城。 曾经权倾朝野的萧大将军,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到了泥沼。 他被贬斥离京的那日,据说场面十分凄凉。 往日里那些巴结奉承他的同僚故旧,此刻都避之唯恐不及。 他孑然一身,在百姓生生讨伐与鄙夷中,离开了京城。 我从慕容珏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庭院中修剪花枝。 听到萧辰的下场,我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随即冷笑着摇头。 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如今他这般与我再无任何关系。 慕容珏尝尽了世态炎凉,身边再无一亲信,想必也终于体会到了我当年那般孤苦无依的滋味了吧。 这便是他的报应。 也是他应得的。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春。 我与慕容珏并肩站在桃树下,欣赏着满园春色。 就在这时,府门外的下人匆匆来报,说有一个乞丐,在府门外徘徊许久,口中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名字,不肯离去。 我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是谁。 慕容珏看了我一眼,似有些犹豫。 我点了点头,安慰他不要担心。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污秽的人,被带到了庭院之中。 他头发蓬乱,全身浑浊不堪,狼狈不已。 若非他口中还念叨着我的名字,我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乞丐,竟是当年的萧辰。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踉跄着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我的面前,死死抱住我的腿。 月儿!月儿!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月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一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忏悔,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我被贬斥之后,尝尽了人情冷暖,我才明白,我当初对你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 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他一边哭喊着,一边用手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脸颊。 慕容珏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想要将他拉开。 我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如此。 我平静地看着萧辰。 萧辰,你起来吧。 他听到我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希冀。 月儿,你肯原谅我了吗你肯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看着他,笑了笑。 萧辰,你知道吗在我被你断了肋骨,废了双腿,逼着咽下鸩毒,弃于沈家门前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沈清月已经死了。 那个曾经深爱着你,为你甘愿付出一切的沈清月,早就在三年前,被你亲手杀死了。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沈清月。她有爱她的亲人,有珍惜她的知己,她过得很好,很幸福。 所以,你的忏悔,你的爱意,都与我无关了。 萧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中那刚刚燃起的希冀,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不......不...... 他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我继续说道: 萧辰,我们之间,早已隔了太多的鲜血与仇恨,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你我缘分已尽,各自安好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 慕容大哥,我们去那边看看桃花吧,这里的风景,有些污了眼。 慕容珏点了点头,与我并肩离去。 萧辰瘫坐在地上,看着我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第10章 第10章 转眼间,又是数年光景逝去。 在我二十岁那年,慕容珏以十里红妆,将我迎进了慕容府。 那一日,京城轰动。 我身着凤冠霞帔,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与他携手并肩,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温馨。 慕容珏待我始终如一,温柔体贴,呵护备至。 他知我心结,从未强求我什么,只默默用他的爱,一点点温暖我,治愈我。 一年后,我为他诞下了一个可爱的麟儿,取名念安。 小家伙眉眼间像极了慕容珏,性子活泼好动。 而我的幼弟沈远,在慕容珏的悉心教导下,也已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他聪慧过人,勤奋好学,在及冠之年,便高中状元,光耀了沈家门楣。 圣上感念沈家忠烈,又见沈远才华横溢,对他委以重任。 沈家,终于重新振兴了起来。 我时常会带着念安,回沈府探望小远。 看着弟弟处理政务越来越游刃有余,我心中充满了欣慰。 相信父亲在天有灵,必也会感到欣慰吧。 而关于萧辰的消息,偶尔也会从街头巷尾传来。 据说他被贬斥之后,四处流浪,以乞讨为生。 人也变得疯疯癫癫,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名字,以及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忏悔之言。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至于安阳,早已在数年前,病死在那天牢之中。 据说她死的时候,已然不成人形,身边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一个午后,我与慕容珏坐在庭院中,看着念安蹒跚学步。 念安渐渐会甜甜地唤我娘亲。 慕容珏看着我,宠溺不已。 他说,还想要个女儿,像我一般最好。 我笑着捶他,说他偏心。 不久后,我再次有了身孕。 临盆那日,慕容珏守在我身边,激动地握着我的手。 月儿,我们有女儿了。 他眼中闪烁着泪光。 女儿被乳母抱了过来,小小的一团,十分可爱。 慕容珏为她取名锦书,愿她前程似锦。 世人所说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大抵便是如此了。 大约半年后,管家来报,说城外破庙发现了一具乞丐的尸骨。 据说那乞丐临死前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早已腐朽的玉佩。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的名字。 我轻轻嗯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慕容珏察觉异样走了过来,从身后将我搂入怀中说道。 夫人,今日天气不错,晚些时辰,我们带孩子们去东郊放风筝吧。 我笑着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