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申请扫厕所,网红鉴宝女神急疯了》 1 1 作为文物鉴定中心的首席鉴定师,我递交了转岗申请,要求调任为展馆保洁扫厕所。 高层当场拍板通过,男友也嘲讽我:你就适合干点不用动脑子的活。 只有那个新入职的鉴宝网红夏小葵慌了。 她冲进我的办公室: 前辈,虽然你现在处处不如我,但你就这么功利吗做不出成绩就要辞职 我没理她。 上一世,她说她能通灵文物,一摸就知道真伪,名声大噪。 而我,需要翻阅上百本文献,一点点推断。 她直播不到半个月粉丝百万,中心捧着她当门面。 却嘲讽我古板,脏了文物。 一日,她收了某位大佬的钱,把一件赝品吹成帝王遗宝。 我提出反对,说那不是传世器而是高仿新作。 结果,大佬翻脸,我被他手下的人掳走。 我被挖眼剥皮,被装进棺材沉到江底。 被装进棺材之前,夏小葵在我耳边轻语:对不起前辈,你太碍事了。 这还不够,她怕我的父母找到我,深夜在我家门前放了把火,把他们活活烧死。 再次醒来,我回到了夏小葵在展览声名大噪那天。 ...... 这是一场对外开放的鉴宝大会,同步线上直播,本该由我负责讲解。 却在我走向展台时,夏小葵被人从观众席请了上来。 让夏小姐来讲更有看头,咱们主打的是新派鉴定嘛。 我脚步一顿,只得站在一旁。 展台上陈列着三件文物,有真有假。 为了保证节目效果,之前只有我接触过这些文物。 我为此花了半年时间翻阅文献,对照裂纹,才将真伪一一确认。 夏小葵却仿佛胸有成竹。 她伸出手指,在三件展品上轻轻一触,便道: 这兽耳炉是乾隆年间贡品。 这件斗彩罐,虽然胎骨看着古朴,但底款有破绽。是赝品。 最后,她的手指落在那只青花莲纹碗上。 那是件顶级高仿,我用了整整两周,才在胎釉层次之间察觉破绽。 她自信一笑:这是赝品,胎釉之间的过渡不对。 观众席一片惊叹,直播弹幕更是疯了: 【她真的摸一下就知道年代出处】 【她不收钱,直播公益讲解,简直比某个收费死贵的专家强太多了】 【哟哟哟,那个站一边的老女人是谁啊瞧她那僵着脸的样子,怕不是嫉妒死了吧】 我站在侧幕后,手指发抖。 她的描述,和我存在档案室的鉴定初稿,几乎一模一样。 可那份初稿,未曾公开。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我的男友姜博。 他是唯一有权限调阅文保档案室的人。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夏小葵宠溺地笑着。 展览结束后,夏小葵被人簇拥着走下台。 似乎是知晓了我的疑惑,她对所有人得意一笑: 是通灵体质,能通过气运知道文物来处。 众人议论纷纷,也有不少人怀疑。 馆长直接拿出一件馆藏明代文物,要考验一下她。 她指尖轻触文物,自信开口: 这原为弘治帝赐物,后来流落民间,上星期才辗转回馆。 众人再次哗然,馆长连连点头:完全正确! 我站在一旁,脑袋嗡嗡作响。 那是我亲自跟民间藏家谈判回收的馆藏。 运送、测湿、备案、入库,每一个细节,只有我知晓。 她怎么可能知道 我直接开口问姜博:是不是你给她看了我的资料 他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冷笑一声:顾遥,你嫉妒疯了吧 小葵说的话你没听到人家是通灵体质,天生就是做鉴定的料。 你那一套老掉牙的鉴定法,早过时了。 我怔怔看着他。 我们是大学同学,相恋七年,他曾说过,我是文保系统最值得尊重的人。 可如今,夏小葵一出现,他就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 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听见他在身后大声嘲讽: 你要真不服,就去查监控啊,看有没有人进去过。 我脚步不停,直奔文保档案室。 我调取了过去一个月的门禁与监控记录。 然而,什么都没有。 除了我自己,再没有任何人进入过档案室。 资料没有泄露的痕迹,可她的答案,却句句都与我重合。 她是怎么做到的 2 2 这时,他们一行人拥着夏小葵,准备去开庆功会。 姜博嘲弄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行了,你也别太自责。也不是谁都能像小葵那样天赋异禀。你已经很努力了,以后给小葵做助理也挺好。 我一句话都没说,胃里翻涌着酸意。 我记得清楚,上一世就在这场展览后不过三天,夏小葵接下了一个私人委托。 她收了对方的钱,替一尊拼接赝品站台,硬说是真品。 我早就知道,她根本不懂鉴宝。 没有我的鉴定结果在前,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早就名声在外,她说的话就是真理。 我是唯一站出来说这东西是假的人。 于是我就成了阻碍发展,内斗妒忌的罪人。 这一世,我必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借口有事,拒绝一起去庆功会。 姜博看了我一眼:你不去也对,今天这场面对你来说确实有点难堪。 没你也挺好,省得你在那儿一张臭脸晦气,又破坏氛围。 夏小葵似乎想说什么,被姜博揽着肩膀离开。 我看着她一副柔弱的样子,再想到上一世她在我家门口放火那一幕,只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但不能这样。 我要亲手揭开她的真相。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 【文物鉴定师顾遥,正式申请调岗至展馆清洁组,执行基础保洁工作】 调岗申请很快通过。 我换下白大褂,穿上印有展馆标志的深蓝工服。 同事们幸灾乐祸,明里暗里地笑。 终于认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曾经的首席专家,现在扫厕所,要是我啊,我就不活了。 我一言不发。 不久后,隔壁市博物馆的馆长带着一只花瓶前来,要求中心协助鉴定。 馆长当然第一时间请出了夏小葵。 我知道这件藏品封得极严,任何人都没见过实物。她不可能提前知道是什么。 如果她还能一字不差地说出来,那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了。 我站在角落,看到夏小葵的笑僵住了。 她掩饰性地整理了下衣袖,碰了一下花瓶。 我的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果然,她不知道。 这个......夏小葵勉强笑道,这件器物气场很复杂,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缓缓直起身,放下抹布。 她完了。 我在心中冷笑,等待她崩盘。 但没过多久,她忽然自信道: 这是明代中期浙窑之物,釉面细腻,但釉下刻划线条粗重,是典型的民窑工艺。出自嘉靖四十五年前后。 对面的馆长激动得连连点头:和我们初步推断的时间一模一样!太准了! 我只觉得后背发冷。 她又说对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刚才的神情是真慌,不是演出来的。 可突然,就像有谁在她脑中告知了她正确答案一样。 馆长千恩万谢地离开:中心真是后继有人,夏小姐一出手,我们总算心里有底了。 等馆长离开,众人围着她夸赞不已,什么神女下凡、通灵天赋、业内奇才...... 但她的目光偷偷投向我。 人群散去,夏小葵走到了我旁边。 她低声说:前辈,我......我其实希望你能回来。 我瞥了她一眼,没搭话。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是姜博。 他揽住夏小葵的肩膀, 小葵,你求她干什么 你现在都能镇住全国专家了,干嘛要巴巴求一个扫地的 夏小葵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只是觉得,前辈这样太可怜了...... 姜博冷笑一声:在咱们馆,一切都凭实力说话。她现在还能留在这扫地,都算领导给面子了。 我皱眉:你闭嘴。 他甩了我一个耳光: 搞搞清楚,你现在就是个保洁。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你看看人家小葵,那么成功,还处处替你说好话。你呢除了摆臭脸,还会什么 还没来得及反应,姜博狠狠一推,我踉跄撞倒了清洁水桶,摔在地上,浑身湿透。 他拽着我的头发,又连续甩了我几个耳光。 你给我向小葵道歉。 我的脸被打得生疼,脸上的污水一滴滴滴落,腥臭难闻。 这时,夏小葵过来扶起我,紧皱着眉抬头看姜博:她是你女朋友,你怎么能这样 姜博不屑地笑:前女友而已。我只是看她可怜,才让她留下当个清洁工。 小葵,你离她远点,晦气。 夏小葵没理他,只是掏出手帕,为我擦去脸上的污水。 我看她,她的眼神看起来清澈又柔和。 但她的另一只手,却紧紧握着我的手腕。 那力道和感觉,都说不出的诡异。 我突然记了起来,曾经,我也这样和她握过手。 3 3 我和夏小葵第一次见面,是半年前的一场慈善拍卖。 那场活动规格极高,到场的全是圈内一线藏家。 她原本只是个负责展示拍品的主持人,却抢在我之前,说出了藏品的真伪。 这场拍卖之后,她马上开了直播,粉丝在一夜之间突破三十万。 然后便是那场让她爆红的展览。 我记得,就在活动开始之前,她笑着向我伸出手:前辈,很荣幸能和你一起工作。 我握住她的手。 指尖一触,我的身体骤然一寒。 一瞬间,冰冷的气息顺着我的皮肤往骨头里钻。 我下意识要抽手,可她握得很紧,像是要从我掌心里掏出什么来。 现在,她又一次这样握住我。 同样的寒意、同样的窒息感。 那不是巧合。 难道是......她在那一刻,从我身上拿走了什么 我用力抽回手。 她怔了怔,低头不语。 但嘴角却浮现一抹笑意。 接下来的一个月,夏小葵走遍全国各大文物馆和民间藏会。每一场鉴定,她都毫不失手。 哪怕是那些封闭管理,从未公布的稀世藏品,她也能说出详细出处。 我调看权限记录,检查系统日志,翻查监控录像。 全无异常。 夏小葵就像真的开了天眼。 她简单碰一下,就能准确道出器物产地和年代。 而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专业和经验,都被她踩在脚下当成笑料。 我无数次地想开口说她有问题,说她一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捷径。 但我没有证据,只能把话咽回去。 我像个妒忌发疯的失败者。 但这不合常理。 她到底做了什么 我可以确定,她的天眼必然和我有关。 但她只是和我握了一下手,能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七月初,文物中心接到一份特殊邀请函。 邀请人,是某文保项目的负责人谢之峤。 他行事低调,背景不明,却握有强大资源。 也是唯一一个,公开对夏小葵不以为然的人。 他们说,他们意外发现一处地宫密库,内藏大量古器珍宝。 而其中最特殊的,是一盏由乌金打造的酒盏。 几位参与探查的专家在靠近后均出现头痛、耳鸣、梦魇等症状。 项目不得不数次中止。 谢之峤断言,这不是普通文物。 他点名要求文物中心派出专家参与鉴定。 中心犹豫良久,最终派出两人——夏小葵,以及,我。 我本该只是个清洁工,但谢之峤在邀请函中,提到了我的名字。 这让我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跟随工作人员穿过暗门,一步步走入地宫。 越往下走,越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夏小葵瑟缩在我旁边,小声说:前辈,这里好阴......我有点害怕。 说着,她试图来抓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一甩,避开了她的触碰。 别碰我。 她怔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那盏酒杯,就立于最深处。 它通体漆黑,边缘刻满了繁复的道文。 夏小葵明显踟蹰不前。 谢之峤微微挑眉:夏小姐 夏小葵咽了口唾沫:这...... 这一次,她的自信消失了。 几次开口,都是支支吾吾,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 她试图扯出一些术语来维持镇定,但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她向我靠近,小声说:前辈,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吗 我眉头一紧。 她真的在借什么。 我再一次甩开了她:不行。 谢之峤的视线落在我身上:顾小姐,你怎么看 我看向他。 他的眼底仿佛藏着什么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继续说:你可以碰它一下。 我迟疑着走上前,抬手轻触那乌金酒盏。 一触碰,脑海中轰地一声。 我看到了火光。 4 4 烈焰在眼前翻腾,我听到有人嘶喊、哭叫。 那些画面不是记忆,而像是......封存在器物之中的残魂。 这酒盏正在祭台之上。 一个高大的男人身披黑金战甲,单膝跪地,正欲拿起酒盏饮下毒酒。 我一下子睁开眼,掌心冰凉。 原来如此。 这就是天眼。 不是夏小葵的,而是我的。 我终于确定了。 可我不能让她知道。 我缓缓收回手,脸上不动声色:我暂时看不出来。 我要带回鉴定中心,做多重对照才能得出结论。 谢之峤点头:可以。 我回头时,正看到夏小葵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当夜,我独自坐在资料室,将酒盏置于面前。 房间寂静,我双手搭在桌面,脑中却一直回放那段记忆。 那高大的男人是谁 我看到的记忆又是什么 突然,我四周的温度仿佛骤降。 啪嗒一声,灯灭了。 我猛然回头,什么都没有。 再回头时,那酒盏上却赫然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那黑甲男人,就站在我身后。 他的声音低沉,唤我的名字。 我紧张得声音发颤:你是谁 他缓缓走近,盔甲发出轻响。 我是谢之峤。 国家文化保护产业负责人,也是唐末,镇南王麾下左将军。 我看着他,脑中骤然一空。 你不是活人...... 他淡淡一笑:我也不是鬼。 我来,只为告诉你一件事。 夏小葵通灵为真,但她之所以能这么做,是因为她偷走了你的一部分。 她只是个空壳人,借的是你的气,如果你再让她碰你一次,你便永远会成为她的供体。最后,你会气血耗竭而亡。 我倒吸一口冷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台灯忽地一闪,重新亮了。 我四周恢复如常,静得只能听到我的心跳。 桌上的酒盏一动不动。 但我知道,这不是幻觉。 那一夜,我梦见了火。 我站在一条古道上,身后是废墟与烽烟,前方是祭台。 那盏乌金酒盏,安稳地立在中央。 千年之前的谢之峤半跪其前,浑身伤痕累累,高举酒盏,一饮而尽。 梦境一转,我看到了我自己站在博物馆大厅中央,手中拿着一样古器。 史册上记载谢之峤是乱臣贼子,但这器物却能为他平反。 无数怀疑的目光投来,我用一句句考据击碎质疑。 谢之峤非乱臣贼子,而是死谏未果的忠将。 历史翻页,冤屈得雪。 梦境中,黑甲男人看向我。 谢某无以为报。 但若有一日你有所求,谢某当粉身碎骨。 清晨惊醒,我坐在床边,良久没有动。 梦中的一切如此清晰,不似幻象。 那时我终于彻底想起了一切。 我天生有通感之力,只碰一下文物,便能看到那背后的故事。 年少时的我,恃才而傲,用这能力断定文物真伪,屡屡震惊业界。 而我的师父一直反对。 但我年轻,执拗不听。 却在一次鉴定后昏迷不醒。 师父强行送我出国,让我远离一切真迹原器。 他是在保护我,也是为了封住这能力。 可惜我真爱文物,昏迷后失去了那段记忆,却记得我要继续做鉴定。 也就是这时,夏小葵趁虚而入。 她也是师父的徒弟,但她贪财成性,早已被逐出师门。 当她看到我回国后,才故意接近我。 当然不是因为敬佩,而是觊觎我身上那一股灵识。 当天下午,我赶去了考古中心,见到了谢之峤。 我只觉得有些恍惚。 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抬头看我。 你想起来了。 我看着他:现在我想知道,我该怎么破这个局 谢之峤解释:她偷走的是你身上的气,这种气藏在骨血里,一旦和她肌肤相接,她便能窃取。 你要断开这个通路,就得给她一个假的你。 他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打开。 其中是一只薄如蝉翼的,人皮质感的手套。 戴上它,你的气就不会再被她窃走。 而且,这会搅乱她的感应力。 她再触碰器物,看到的就不再是真相,而是一段臆造出的历史。 她越贪心,看到的就越是虚妄。她会在众目睽睽下,自取其辱。 我垂下眼眸,看着那副手套。 毫无犹豫地伸手戴上。 5 5 我知道,这时候夏小葵已经开始急了。 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暂停了所有工作,说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但她总是偶然路过我打扫的走廊、电梯口,甚至会到保洁休息室来。 她是在找机会靠近我。 戴上手套后,我选择故意让她接近。 中午,我在保洁员工休息室里假寐。 她悄悄推门而入,轻手轻脚地走到我身边。 我感受到她的手指覆上了我的手背。 她以为我睡着了,和我十指相扣了很久。 就算有人发觉,她也可以用那副绿茶相说,她只是想和我好好相处。 我一直装睡,直到她主动离开。 我再清楚不过,她此时吸进去的,都是幻象。 隔日,她便出现在一家私人博物馆的大型私鉴会上。 馆主拿出了一样从未公开过的器物。 一柄青铜簪钗,簪尾是女童面相。 夏小葵缓缓抬手,轻触簪钗尾端。 她闭上眼。 几秒后,她睁眼一笑:这是东晋后期的殉品。 墓主应为一位权贵人家的早夭之女。钗上铸童面,意在令她死后成仙,护佑家族香火不断。 我只是触碰了一下,就看到当年铸钗的画面。 那女孩躺在冰冷的玉棺里,双目紧闭,额间还有红砂封印。 她母亲哭着,把这枚钗插进她发髻。 她......真的好美,好可怜。 说完,她垂下眼帘,像是被这段悲惨的历史所动,盈盈欲泣。 台下掌声响起。 但几个年深阅旧的评论家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位姓鲁,是考古界出了名的嘴毒老头。 他低声咕哝:童面簪钗是辟邪用的,什么时候拿来护香火了。 旁边的一个人也点头:而且她说红砂封印......那是北地巫派的东西,金陵地界什么时候流行这个了 众人虽未深究,但气氛已有微妙变化。 这一切,都是那人皮手套的幻象。 她看到的童面钗,全都是假的。 但她信了。 她兴奋极了。 她以为,她的能力回来了。 幻象的种子已经种下,我只需等它自己成长。 但她自己全未察觉不对。 她比以前更张扬了。 她开始接连接下品牌代言、专访、直播节目,有团队准备把她打造成东方灵媒的文化新偶像。 直到——那一场发布会。 那是国家级文保项目的开幕仪式,来了不少业内大拿,包括谢之峤。 他坐在第一排,神色冷淡。 主舞台灯光亮起,夏小葵地走上前去。 馆主呈出当日主展的核心文物。一块青釉盘,盘心绘有三鱼纹样。 夏小葵抬手,指尖轻触盘沿,闭目凝神。 片刻后,她开口: 这件器物来自北宋。 制作于徽宗年间,工匠在汴京御窑作坊手绘纹饰,釉未干便被宫人匆匆取走。 三鱼则为吉祥寓意,寓意皇天后土,国泰民安,百姓同乐。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坐在第一排的鲁老皱起了眉。 三鱼纹青釉盘是南唐官窑独有器型,北宋哪儿来的 何况,这盘胎是龙山黏土,南方窑口特有。汴京御窑根本没用过这料。 另一个学者冷哼一声:别的不说,这盘子的墓志清晰写着‘南唐六年’,你是不是眼瞎了 夏小葵愣住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看着她犯下低级错误。 她不敢相信。 她看到的幻象如此清晰,为什么会是错的 就在全场气氛僵持之际,谢之峤起身开口: 或许,我们可以请另一位专家点评一下。 所有目光投向我。 我缓缓走上台,站在青釉盘前,同样指尖轻碰。 几位专家说得都不错,三鱼纹确实是南唐官窑特有纹样,徽宗年间,早已无传。 这盘的胎色、釉色,看起来无懈可击,确实仿得极真。 我语调平稳:但它是假的。 全场一静。 我继续道:盘底这道刻痕,是用现代硬质金属刻出。 而釉面下层的开片,是人工强行造成,内部出现明显的交叉纹裂——这种特征,出现在2003年后的一批仿器中。 台下一片哗然。 连鲁老都愣了一秒,随即一拍大腿:对对对!我记得那批货啊!假得还挺高级,专门坑外行! 我看向夏小葵。 她嘴唇颤抖,眼泪在眼眶打转,随后转身,哭着跑下了台。 我还以为她有多大能耐,敢情就这点心理承受力。 观众议论纷纷: 不是说她只要一碰就能看到历史怎么现在连真假都分不清了 真正厉害的是顾小姐,不动声色就把真相挖出来了。 网络上的评论更是一片倒戈: 【打脸现场,真过瘾!】 【顾小姐太稳了!这一句句的,全是干货。】 我不语,只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它正在微微颤抖。 我违背了师父的话,再一次开了天眼。 6 6 是时候记起一切了。 关于,我为何会通灵脉,关于这身躯里,流淌着什么样的血。 当年师父曾言,这世间有一类人,天生便是识器命,与器物共鸣而生,前世今生都为文脉而活。 我,是其中血脉最纯的一位。 我的祖上三代皆为御前鉴宝官,专司国宝流转,正伪辨真。 而天眼一开,所见非凡,代价却也非凡人所能承受。 天眼之人多寿薄、神伤,易沉迷于旧魂旧事,难以还阳行世。 师父不忍我早夭,为保我平安,才亲手封了这脉。 可如今,我选择自己解开。 上一世的债,这一世,我要亲手讨还。 而馆内,夏小葵则完全疯魔了。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我怎么会错 她口中喃喃,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展厅。 她的手在展品上胡乱摸着,可无论她摸哪一件,眼前都是混乱的、错乱的、堆叠的幻象: 清代玉佩里飞出一群老鼠。唐三彩的釉面滴下血水。宋瓷里的女子长发如瀑、却没有五官。汉代铜镜照出她自己的脸,但满口獠牙...... 啊啊啊啊啊! 她失控地尖叫,一边往后退,一边伸手再去碰下一件展品。 她不信。 她曾靠这双手,看过无数过去的光影,听过死人说话,看过古人落泪。 她的能力,怎么会一夜全崩 她的目光盯上了最后一样展品。 那是一件宋代瓷枕,是私人收藏家的宝物。 她用力掀起玻璃罩,将里面的瓷枕抱了出来,语无伦次: 给我看......让我再看一次...... 我还能看得到的——我能看得到的—— 工作人员连忙冲过来阻拦,她却拼命挣扎。 别碰我!我就是靠这个活的!你们懂什么我有天赋,我能看到历史的! 她声嘶力竭。 就在这时,她的手忽然一滑。 瓷枕落地,粉碎。 一时间,所有人都怔住。 工作人员面无人色,但谁都没敢先出声。 谁都知道,那瓷枕是私人藏品,无价且无可替代。 而更加讽刺的是——今天,正是那位收藏家亲访中心之日。 更凑巧的是,这位收藏家,正是上一世,曾要求夏小葵为赝品站台的人。 他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 连碎片都没来得及收起来,他便快步走入了展厅。 见到眼前的一幕,他面色顿时惨白。 我的宝贝......我的瓷枕怎么碎了 这是我祖传之物,宋代汝州窑,连照片都不曾外传——怎么到了你们中心,就给我砸了 夏小葵僵在原地,嘴唇颤了几下。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声喊: 它是赝品!我刚刚看到了! 这件瓷枕根本不是宋代的,是仿品!是千禧年批量产的! 你被骗了——对,就是你被骗了!你别以为你是大企业家你就不会买假货! 那收藏家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顿时暴怒。 警察呢报警!给我把这个女的抓起来! 而与此同时,这场展览,又为我平了反。 人们像终于醒悟了一样,纷纷朝我发来邀约。 顾小姐,我是省台的,我们准备做一期关于文物的节目,您愿不愿意参与录制 顾小姐,我们基金会想邀请您担任顾问,您能否赏光 我没有回应。 只觉得可笑。 他们只看热闹,只认热度,从不问真相。 曾经他们把我踩进泥里,现在,他们又争相献殷勤,把我抬上台前。 不多时,我也接到了中心的邀请。 副馆长亲自低头,要以双倍薪资请我回来鉴宝。 7 7 副馆长一向眼高于顶,今日却对我低声下气。 顾小姐,之前的事实在是对不起您。 我们真心希望您能回归鉴定组,待遇不封顶,编制独立,只求您能重新出山。 我看着他,没说话。 当时我辞职当保洁,就是他带着全馆的人嘲弄我。 而今,他卑躬屈膝,要将我供起来做祖宗。 我一言不发,转身拿起保洁的拖把。 刚拖了两步,便看到夏小葵正靠在走廊转角。 她神情恍惚,看到我后,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抬头望着我,眼神里全是慌乱和绝望。 前辈,我、我求你一件事...... 今天那件瓷枕......你就说它是赝品,好不好 只要你一句话,他们就会信的!你就说是假的,说是千禧年的仿品,是那个人搞错了! 我不小心打碎了,我现在卡里连两千块都没有......他说那是祖传的,要追责要起诉,我要坐牢的...... 我垂眸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上一世,她正是收了这位收藏大佬的钱,把一件地摊货吹成了帝王遗宝。 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提出反对的我,被他们合力沉入江底。 夏小葵一跃成了全国知名的文物灵媒,还上了国宝档案的封面。 从此文物界再无真相,只有流量。 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抬起手,轻轻覆在她头顶。 是的,我的天眼,不仅能看死物,还能看活人。 她也清楚。 我缓缓开口: 中心不会放过你。你会丢掉全部代言,网友会说你是骗子。 你爸被气得中风,你妈卖房给你赔钱,但还是不够。 法院强制执行,你被列入黑名单,寸步难行。你跑去酒吧陪酒,陪老男人睡觉赚钱。 可没几个月,你因为卖淫被被抓进去。 坐牢第三年,你查出胃癌晚期。没人给你保外就医,也没人来探望你。 哦对了,你爸在你坐牢那天割腕自杀,你妈跳楼没死,在床上躺了七年,最后死在出租屋的床上。 我把手收回来,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你一辈子,都还不完这件瓷枕的债。 她瘫坐在地,双手抱头,哭出声来:我不想这样......我不要这样...... 她哭着抓住我的裤脚,不断磕头。 前辈,你放过我一次,求你放过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让我进监狱...... 我笑了。 我放过你夏小葵,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抽回腿,迈步离开。 夏小葵在我身后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开始用头撞墙。 我当然没有对她开天眼。 她还不配。 我刚才说的话,不过是一场信口胡诌。 但她看起来是完全相信了。 人啊,最怕的是自己脑补的报应。 而关于这碎裂的瓷枕,馆长和副馆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夏小葵。 那位收藏大佬脸色铁青地放话,要夏小葵赔偿所有损失。 没钱简单,那就拿命来抵。 熟悉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了。 8 8 不出一个小时,就有几个人去了夏小葵的公寓,把门砸烂了,结果她人早跑了。 但没走多远。 她惶惶张望,从车站一路跑到郊外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冲了出来。 她的命,没撑到让她去坐牢。 那一刻,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我最后跟她说的那些预言,其实都是编的。 但一切都迟了。 她已经信了,也已经疯了。 夏小葵的闹剧尘埃落定后,文物圈一夜清明。 各大鉴定机构连夜发布声明,与夏小葵割席断交,纷纷转头向我抛出橄榄枝。 馆长更是换了张嘴脸 他甚至亲自拎着两袋礼盒,挽着我胳膊往馆里请: 顾老师,中心不能没有您啊! 我们可以重新谈合同,待遇比原来翻三倍,办公室给您换最大的,想做什么,您说了算!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种人,我早就看透。 当初我辞职,他站在高台上冷眼旁观,如今不过是势利地换了一副面孔。 与此同时,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找上了门。 是姜博。 我的前男友。 他一脸谄媚地对我道歉: 遥遥,我......我那时候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骗了,夏小葵说你心术不正,我就一时糊涂......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会这么绝情的对不对 我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 滚。 我转身,走出鉴定中心大楼。 一辆深蓝色的保时捷稳稳停在大门外。 是谢之峤的车。 车旁,谢之峤倚在车门边,黑西装剪裁利落。 他看到我,勾起嘴角:顾小姐,我们博物馆随时欢迎您。 那一刻,我心头一动。 这个人,是从我拼命想要触碰的历史里走来。 我从来没想过,人和人竟然可以这样相遇。 我握住他的手:我可以尝试一下。 清明那天,我和谢之峤一起上了山。 春草新绿,山道寂静。 我带着一壶老酒,一炷香,站在我师父的碑前。 我将酒缓缓倒在碑前的泥土上,香烟袅袅,缭绕半空。 我轻声道: 师父,我回来了。 我没疯,也没死,您放心。 我回头看了眼谢之峤。 他正站在一旁等我,神情安静,仿佛也在祭奠那位老人。 那天之后,我留在了他的博物馆。 我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自己的助理,独立的研究小组。 文物圈,从那之后正式洗牌。 那些靠直播和话术混圈子的人,被请出了名单。 行业开始收紧规则,直播鉴宝被全面限制,真正的专家重新被请回台前。 我站在舞台中央,不是因为热度,而是因为实打实的能力。 全国文保大会上,我作为代表发言。讲的是器物的来历、脉络、温度,也讲人与物之间千年的共鸣。 我没有再开天眼。 真正的强者,不靠异能,靠的是识器的手。 我戴着手套,一点点地摩挲着器物的纹理,触摸那些隐于尘埃之下的过往。 触碰历史的余温,去听旧物的声音。 也去握住未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