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夫君想兼挑两房,我签下和离书后他悔疯了》 1 1 前世,夫君司岚羽提出想要照顾寡嫂,兼挑两房。 我拒绝后,寡嫂怀着孩子跳崖一尸两命。 司岚羽作为狼族少主,把我困在半崖囚牢,日日让秃鹫啃噬我的血肉。 他挖掉我的双眼,恶狠狠对我说: 你谎称你有鸟族好孕体质骗我在先,又逼死凌月和她腹中胎儿在后,这些都是你的报应! 而我耗尽心血养大的孩子刺了我九千九百九十九刀,他说, 如果我的娘亲是月姨,我一定会很强壮,都是你的错! 可他们不知道,若不是我的好孕体质,司岚羽连一个血脉都不会有! 再次睁眼,我重生到了司岚羽提出兼挑两房这天。 ........ 画儿,兄长临死前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月月的,现在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是一定要和她成婚的。 我猛地睁开眼,这里不是阴冷潮湿的悬崖囚牢,空气中没有血腥和腐臭。 修长有力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那手上还戴着我亲手编织的同心结。 司岚羽俊朗的眉宇间带着焦急, 画儿,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只要你能答应让凌月进门。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场景。 我竟然重生了! 重生到了凌月有孕,司岚羽向我提出要照顾兄长妻子,肩挑两房的那一天。 我是鸟族公主,凌月是我的陪嫁侍女。都说我们鸟族是天生的好孕体质,一胎能下数十只蛋。 可我嫁给司岚羽五百年,耗尽心血也只为他诞下了司凤这一个蛋。 为了将司凤成功孵化,我更是元气大伤,差点身殒。 而凌月她不知何时勾搭上了司岚羽的兄长,成了侍妾。 短短两百年,便接连产下七八个蛋,个个身强体壮,天赋异禀。 于是族群中渐渐开始流传,说我鸟族公主的好孕体质是假的。 说我当初是为了嫁给司岚羽,才编造了这样的谎言。 司岚羽的兄长死在战场后,凌月更是依偎进了司岚羽的怀抱,还有了身孕。 见我半晌不语,司岚羽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角,那动作轻柔得好像怕把我碰碎似的。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他这双手前世是如何一刀一刀剐我的肉,把我的骨头敲断,再递给秃鹫啄食。 想到这里,我将所有情绪压进喉咙,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没什么,既然你都想好了,我同意。 话音落下,司岚羽猛地睁大眼睛, 画儿,你真的同意了! 司凤也高兴得跳了起来:娘亲答应了!爹爹快去告诉月姨,她一定会很开心! 我低垂着眼帘,看似顺从地点点头,其实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司岚羽俯身在额头上落下一吻,那温热触感让我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他拉起司凤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嘱咐道:你好好休息,我和阿凤先去告诉凌月这个好消息,让她安心养胎。 门关上的瞬间我整个人如泄了气般瘫坐下来,每根骨头都疼得厉害。 前世,因为我的强硬拒绝司岚羽没能如愿。 凌月得知后怀着孩子从万米悬崖一跃而下,一尸两命。 凌月死后,司岚羽把我囚禁在万米悬崖之巅。 铁链穿骨锁魂,每日都有饥饿而贪婪的秃鹫扑翅而来,它们争抢撕扯,将我鲜活血肉一点点啄食殆尽。 一千年的时间,司岚羽带着司凤来过两次。 第一次,司岚羽毫无怜悯地挖去了我的双目,割掉舌头,最后让儿子司凤砍掉了我的双手双脚。 他说:如果不是你,我和凌月怎会阴阳相隔,这是你欠她的! 第二次,他们父子在我身上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刀,为了给凌月肚子里的孩子报仇。 直到我咽气前,司凤还朝我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有你这样的娘是我的耻辱,如果月姨是我的娘亲,那我一定比现在强壮百倍! 可他们不知道,为何五百年我只诞下一个蛋 因为问题根本不在我身上,而是司岚羽自身孱弱无能,如果不是靠着我的体质撑场,他恐怕连一个蛋也没有! 更荒唐的是凌月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可是没人信我,无论我怎么解释,到最后都是一句:善妒妇人,蛇蝎心肠! 2 2 想到这些我止不住打了个寒战想到这些我止不住打了个寒战。 趁四周无人注意,我调动灵力在掌心凝聚一缕银光,将写好的密信封入玉简,用秘法送往虎族。 【七日后,大婚之日,愿君相助。】 写完之后长舒口气,上一世虎族少主项祁传信给我,他听说了司岚羽和凌月的事情。 信中他写明了愿意帮我离开负心汉,可我却拒绝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玉简离手,我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总算暂时落了地。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凌月挺着不太显怀的肚子走了进来, 姐姐睡了 我表情淡然,有事 凌月在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 姐姐,你看我这肚子是不是又大了些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鸟族公主,而我不过是你身边一个卑微的侍女。 可是现在呢羽哥哥说了,我这胎象极有可能是三生子,甚至是五胞胎呢!到时候,姐姐你说这狼王后的位置还会是你的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妹妹说笑了,早说你要司岚羽我送你就是了,何必费这么大劲,还把自己弄得跟个揣崽的母猪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肚子大了。 凌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着我的手都在颤。 你说什么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鸟族公主吗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连蛋都生不出来的弃妇! 我冷笑一声:弃妇总比某些上赶着给人当小妾,还妄想用肚子里的野种来稳固地位的人强。 凌月被我戳中了痛处,她最恨别人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明。 她猛地抬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腹中的可是羽哥哥的亲骨肉啊! 说着她突然身子一软,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一声就朝着地上倒去! 啊! 一道疾风闪过,司岚羽已经稳稳地将凌月接入怀中。 凌月伏在司岚羽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着,那模样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羽哥哥,你不要怪姐姐,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生气了,不小心推了我一下,还好孩子没事...... 她捂着肚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司岚羽抱着凌月转过头,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我。 薛画儿!你好狠毒的心肠! 我不过是想纳月儿为妾,你就如此容不下她,甚至要对她腹中的孩子下手! 他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前世他亲手剐我的肉,敲断我的骨头时,他的心肠又在哪里 司凤也冲了进来,看到凌月哭泣的模样立刻怒气冲冲地指着我。 娘亲你怎么能推月姨!月姨肚子里还有小弟弟小妹妹呢! 你真是个坏娘亲!我不要你了! 我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一副倔强的样子。 司岚羽抱着凌月,看我的眼神冰冷刺骨: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从今日起你不许踏出这凤仪殿一步,更不许你接近月儿! 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他撂下狠话,抱着哭哭啼啼的凌月,带着一脸怒容的司凤转身离去。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禁足倒也正合我意,免得脏了我的眼。 3 3 接下来的几天我被关在凤仪殿,殿外有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司岚羽倒是来过一次,他装作苦口婆心的样子劝我。 画儿,只要你肯去给月儿道个歉,说几句软话,我就放你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毫无反应,叹了口气。 画儿,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我也是为了狼族的未来着想。 狼族如今子嗣凋零,长老那边压力也很大。月儿的体质你也知道,她这一胎对狼族至关重要。 只要她能生下健康强壮的孩子,狼族就能再次壮大起来,我们也不用再看其他种族的脸色。 他试图用大义来压我,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为了狼族的未来司岚羽,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对凌月当真没有半分私心 你是不是早就和她暗通款曲,珠胎暗结,如今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将她扶正罢了! 司岚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没想到你竟也如此善妒,如此不知所谓!我懒得与你废话! 他猛地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司岚羽和凌月大婚的日子。 我作为正妻自然是要出席的,我面无表情地任由她们摆布,心中却在计算着时间。 项祁,该到了吧。 婚礼在狼王宫最大的正殿举行。 司岚羽一身大红喜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凌月同样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霞帔,虽然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却依旧显得娇媚动人。 我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冷眼看着这场荒唐的闹剧。 周围的宾客不时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断断续续地飘入耳中。 啧啧,真是可怜啊,堂堂鸟族公主,如今却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夫君迎娶自己的侍女。 可怜什么,要我说也是她自己活该!嫁入狼族这么多年,就只诞下一个资质平平的蛋,还好意思霸占着王后的位置 就是,你看那凌月夫人,还没过门呢肚子里就揣上崽了,听说还是多胎,这才是能为狼族开枝散叶的贤内助啊! 这些议论声传入耳朵,我面色平静指尖却深深掐入了掌心。 好热闹啊!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殿门口一个身着墨色劲装,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数名气息彪悍的虎族战士。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知道虎族和狼族向来不睦,今日狼王大婚虎族少主不请自来,这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司岚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项祁!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你不在你的虎族待着,跑来我狼族做什么 项祁仿佛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我的席位旁。 他拉开我身边的空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然后转头露齿一笑,那笑容灿烂得晃眼。 司岚羽的脸色更加阴沉,凌月看着项祁又看看我,突然尖声叫了起来:羽哥哥你看到了吗我就说她和这个项祁不清不白!他们肯定早有私情! 她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司岚羽本就因项祁的出现而怒火中烧,此刻听到凌月的话,更是怒不可遏。 画儿!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项祁突然嗤笑一声,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 啪!啪!啪! 随着他的掌声落下,两名虎族战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那男人长着一颗狼头,身躯却是人形,显然是狼族之人。 凌月在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脸色骤然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险些站立不稳。 司岚羽也注意到了凌月的异样,他皱了皱眉看向那个被押上来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项祁!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岚羽厉声喝道,他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 项祁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惊惶失措的凌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凌夫人,这位你是不认得了吗 你肚子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4 4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凌月的眼神充满了惊疑。 已经有眼尖的狼族长老认出了那个被押上来的男人。 那不是苍狼卫的副统领,赤风吗! 赤风他不就是当年大王子殿下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之一吗! 没错!就是他!当年他还曾跟着大王子一起上过战场,立下过赫赫战功!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月和那个名叫赤风的狼人身上。 凌月一手死死护着肚子,一手颤抖地指着项祁,那张原本娇媚的脸此刻因愤怒而扭曲。 你胡说!你这是污蔑! 我肚子里怀的,就是羽哥哥的孩子!是狼族未来的希望!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挑拨离间! 凌月转向司岚羽,泪水涟涟。 羽哥哥,你千万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恶毒。 我听说你堂堂虎族少主,到现在身边连个贴心的女人都没有! 我看你分明是自己不行,所以才嫉妒我和羽哥哥能诞下多胎麟儿! 这话一出,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司岚羽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猛地向前一步将凌月护在身后,怒视着项祁。 项祁!本王敬你是虎族少主,今日你若是诚心来喝杯喜酒,本王敞开大门欢迎! 但你若是存心来我狼王宫捣乱,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司岚羽转头,看向凌月时眼神又刻意放柔了几分,带着安抚。 月儿你别怕,有本王在,谁也休想伤害你和我们的孩子! 呵...... 项祁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司岚羽啊司岚羽,本少主以前只当你是个痴情种,没想到你还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货! 绿帽子都快戴到天上去了,还在这里英雄救美,充当护花使者 项祁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他不再理会暴怒边缘的司岚羽,视线一转落在了我的身上。 画儿,你说呢 刹那间,整个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我轻轻咳了两声,在万众瞩目之下从不起眼的角落走了出来,直视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司岚羽,此事是你背信弃义在先,瞒着我与你的嫂嫂,我昔日的侍女凌月珠胎暗结,暗通款曲。 罔顾伦理,败坏纲常! 今日当着这满殿宾客,本公主要与你和离!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和离! 天啊!鸟族公主居然要和狼王和离 疯了!简直是疯了! 宾客们瞠目结舌,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 要知道,我代表的不仅仅是我自己,更是我身后的整个鸟族! 鸟族虽不像虎族和狼族那般骁勇善战,不善攻伐,但族人遍布各界,消息灵通,更是掌控着许多珍稀的灵草仙药。 对于任何一个大族而言,鸟族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助力。 狼族若是失去了鸟族的联盟,那无疑是自断一臂!其实力将大打折扣! 5 5 司岚羽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死死地瞪着我,额上青筋暴起。 不行!我不同意! 他猛地伸手指着我身旁的项祁,那眼神像是要将我们二人一同撕碎。 你是不是早就和他串通好了是不是就等着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逼我与你和离 然后,你好名正言顺地投入这虎崽子的怀抱 不知羞耻!水性杨花! 我闻言反而笑了。 司岚羽,你这话真是说得好笑。 你自己能与嫂嫂苟合,行那等罔顾人伦的龌龊之事,到了我这里便成了不知羞耻,水性杨花了 怎么,这天下间的好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尽了不成 说话间,我与项祁在众人不易察觉的间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项祁唇角微扬,忽然抬起了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唰!唰!唰! 几乎是在他手势落下的瞬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 紧接着数十名身披玄铁重甲、手持锋利长戟的虎族精锐战士,如同潮水般从殿门处涌了进来! 他们个个气息彪悍,眼神凌厉,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煞气,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师!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从喧嚣的喜庆凝固到了冰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与杀伐之气! 狼族宾客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不安。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项祁缓缓站起身,他身形本就高大挺拔,此刻在虎族战士的簇拥下更显得气势逼人。 司岚羽,我项祁今日前来并非来无理取闹,更不是来看你笑话。 我是受了鸟族族长所托来助公主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今日这和离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司岚羽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仿佛被人狠狠搧了几巴掌。 项祁继续说道, 若你执意不肯,那便休怪我虎族与鸟族联手,正式向你狼族讨个说法! 届时兵戎相见,你狼族可要想清楚这后果! 此言一出,在场的狼族众人无不骇然色变! 虎族本就与狼族积怨已深,若是再加上一个能提供无穷资源的鸟族。 那狼族岂不是要腹背受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王!三思啊!万万不可冲动! 是啊,王!虎族少主这明显是有备而来,我们不能硬碰硬啊! 不就是一个下不来蛋的女人嘛,离了就离了! 对对对!我们狼族现在有凌月夫人,她肚子里还怀着多胎小王子呢!这才是我们狼族的未来和希望啊!为了一个失宠的女人,得罪虎族和鸟族两大势力,实在是不划算啊! 就连几位须发皆白,在狼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老也忍不住站了出来,对着司岚羽躬身劝谏。 大王,项少主所言并非虚张声势。鸟族虽战力不及我等,但其在各界的影响力不容小觑,更有无数秘药灵丹,若与虎族联手,我狼族危矣! 如今凌月夫人身怀有孕,乃是我狼族天大的喜事,不宜再生事端,引发战火。 依老臣之见,和离便和离吧,莫要因小失大,为了一个女人,将我狼族置于险境啊,大王! 司岚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手背上青筋凸显。 他死死地盯着我,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好,我签! 6 6 我从宽大的衣袖之中取出了早已拟好的和离书。 侍女端上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我接过狼毫笔蘸了蘸墨。 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个笔画都是在与那段不堪的过去做着彻底的告别。 写完,我将和离书轻轻推向司岚羽。 他一把夺过和离书,几乎是发泄一般狠狠地在上面签下了司岚羽三个大字。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纸张划破。 做完这一切,我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司凤, 凤儿,如今我与你父王已经和离,按照族规我便不再是你的母亲了。 司凤猛地别过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早就没有你这个母亲了!你什么都比不上月姨! 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只要月姨做我的娘亲! 我面上依旧平静, 好,如你所愿。 从此,我与狼族再无瓜葛。 与司岚羽恩断义绝,与司凤母子情分到此为止。 看我收好和离书后,项祁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赤风。 他手指一弹,一道青光闪过,赤风嘴里的布团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和离书都签了,戏也唱完了,该把赤风的嘴巴解开让他说两句了。 赤风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是要把凌月生吞活剥了一样。 他刚能开口,就嘶声大喊:大少主!大少主就是被这个女人害死的! 这一嗓子,把本来就已经鸦雀无声的大殿又往死静里压了一层。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人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只剩下心跳怦怦直响。 司岚羽几乎是咆哮出来: 胡说八道!你疯了吗我兄长明明是战死沙场,这跟凌月有什么关系 赤风冷笑一声,那声音带着恨意和绝望,王,你以为你知道的一切,都是真的她和大少主成婚五百多年,前前后后生下七八个孩子,可你知不知道,大少主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话音落地,有狼族宾客当场惊叫出声。 赤风咬牙切齿,大少主悄悄给所有孩子做了认亲法术,一个一个查下来,没有一个真的是他的骨血。大少主本想休了凌月,可她哭着求原谅,大少主心软了。可谁知道!在大少主临出征前夜她竟然偷偷给他下毒! 若不是那一剂毒药,大少主怎会在战阵之中力竭而亡临终之前他把这些事全告诉了我,让我务必回来揭穿她的真面目! 整个殿堂乱作一团,有人愤愤不平, 若此事属实,那便是欺君灭祖的大罪啊!! 凌月终于崩溃,她尖叫起来: 不对!你胡说八道!这些都是你的臆测,是你污蔑我的! 项祁冷笑两声,语气阴阳怪气: 污蔑呵呵,好一句污蔑。既然如此,不如当众验明正身吧。 他扫视四周,又补上一刀, 据我所知,你们狼族最擅长认亲法术。到底是不是亲骨肉,一试便知。 司岚羽铁青着脸,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 现在查不到,等孩子出生自然可以验明血脉。 一直沉默的大长老忽然站出来。 大王,其实即便胎儿尚未降世,我们狼族亦有秘法可以探查腹中胎儿与父母之间是否存在血脉联系,只不过多耗费心神罢了。 7 7 凌月终于慌神,她扑过去抱紧司岚羽胳膊哭喊: 不行,不准查!阿羽,这个孩子就是你的,是我们的希望啊,你不能让他们这样羞辱我们母子俩啊!! 凌月的举动瞬间让人觉得她是心虚,果不其然,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激烈讨论, 一定要查清楚,否则以后谁服气 对啊,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糊弄过去吧 莫非真怕什么吗如果清白,为何拒绝验证呢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鼓噪,有胆大的甚至直接冲到近前跪拜请命, 大王,请为大少主昭雪,为我狼族列祖列宗讨个公道吧!! 局势逐渐失控,再拖下去只会更加混乱难收拾。 司岚羽额角青筋暴跳,他狠狠甩开凌月,将袖袍一扫,对侍卫喝令: 将夫人按好,由大长老施法探查! 两个女侍赶紧上前,将早已瘫软无力的凌月扶座椅中固定好位置,而她则拼命挣扎哭嚎, 不、不、不准碰我,阿羽救救我,他们要害我们娘俩...... 没人理会她的话语,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即将展开的那一道古老仪式上! 随着咒语加深,一缕淡金色灵光自升腾而起,从凌月小腹蜿蜒至 司岚羽掌心,与其体内元气隐隐共振。 半炷香之后,大长老睁开双眼。 大王,此胎并非您的血脉,与您毫无瓜葛! 这一句话,彻底摧毁了司岚羽,甚至是狼族的最后一点幻想! 司岚羽僵在那里,好半天才艰难挤出一句话来,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真相被揭穿,凌月也不装了,她指着司岚羽说, 不关我的事!根本就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兄弟两个都有毛病!你哥哥不能生,你也是废物!凭什么怪到我的头上 要不是为了保全整个狼族,我愿意背负那么多骂名吗!我是不得已才找别人生子的!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凌月的每一句话,都狠狠扎进司岚羽的心窝,也扎进了在场所有狼族人的耳朵里。 废物...... 天缺...... 这些字眼,如同魔咒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司岚羽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色由铁青转为死灰。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我清了清嗓子, 司岚羽,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诉你一件事。 若不是我天生的好孕体质,你怕是连司凤这一个血脉都不会有。 这句话像是一记更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司岚羽的脸上。 他踉跄一步,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司岚羽,我们已经和离。 过往种种对错,前尘旧怨,我都不再追究。 只望你日后好自为之,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司岚羽眼底猩红一片,他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抓住我的手腕。 画儿! 别走!画儿,你别走! 我也是被凌月那个贱人诓骗了!我昏了头啊!我只是想要一个强壮的继承人,一个能光耀我们狼族的继承人啊!我是爱你的,求你别走! 就在这时,一直呆愣着的司凤突然爆发了。 他小小的身影猛地冲向瘫软的凌月,抡起拳头就往她身上砸去。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你骗我!你说你有办法让我变强大!原来你都是骗我的! 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坏女人! 司凤一边哭喊,一边手脚并用地踢打着凌月。 凌月本就失魂落魄,被他这么一闹更是狼狈不堪,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我用力,想要甩开司岚羽的手。 放开! 司岚羽抓得更紧,几乎是哀求, 画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对你好的,我会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 我一脚踹在司岚羽身上,将他踹飞了出去。 滚! 项祁适时地走上前来,站在我的身侧。 我转头就往外走去,身后传来司岚羽绝望的呼喊。 8 8 噗通 一声闷响。 我脚步一顿,却依旧没有转身。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王! 父王! 司凤也停止了对凌月的殴打,惊愕地看着。 项祁在我耳边低声道:他跪下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惜这些在我眼中,早已一文不值。 画儿,求你......求你留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卑微,只要你留下,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项祁见我毫无心软的意思,于是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司岚羽。 那眼神,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司岚羽,如果你还算个男人,就别再做这些令人作呕的事情。 既想要江山稳固,又想要美人不离,把所有过错推给一个女人。 既要,又要,还想要,司岚羽,你贱不贱啊 司岚羽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无从反驳。 因为项祁说的,句句属实。 项祁不再看他,转身对我柔声道:画儿,我们走。 嗯。 我们并肩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身后是司岚羽司凤的哭喊。 回到鸟族之后,没过几天便有族人来报。 说狼王司岚羽和他的儿子司凤,每日都会来到我们鸟族领地的山崖之下。 他们不吵不闹,也不试图闯入,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崖下,从清晨到日暮。 一等,就是一整天。 起初,我并不在意。 他们想等,便让他们等去。 但渐渐地,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令人烦躁。 即使我住在高高的崖顶宫殿,也能隐隐约约听到从山崖下传来的哭喊声。 画儿,回来吧。 母后,我错了。你回来看看我。 那哭声日复一日,像是魔音灌耳扰得我心神不宁。 族中的长老们也颇有微词,觉得堂堂鸟族圣地,岂容外族之人日日在此喧哗哭嚎。 我派人去驱赶过几次,但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又会回来。 像两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令人厌恶。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约莫半月有余。 直到有一天,那烦人的哭喊声突然消失了。 我有些诧异,派人去打探。 侍女回来后,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公主,您猜怎么着听山下巡逻的族人说,项祁少主前日来了,看到那父子俩还在哭哭啼啼,似乎是觉得他们太烦人了。 然后,项祁少主就直接施了个小法术,让他们两个闭了嘴,再亲自护送他们回狼族去了。 噗嗤。 我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个项祁,行事倒真是别具一格。 不过,也确实帮我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又过了些时日,侍女又带来了一个从狼族传来的消息。 少主,狼族那边出大事了。 哦说来听听。 我正在翻阅卷宗,头也未抬。 听说那狼王把凌月肚子里的孩子,给活生生打掉了。然后,他又把凌月吊在了狼族王都外的半山腰上,让那些秃鹫活生生啃食。 说到最后,侍女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蚋,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忍。 我放下卷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呵,这司岚羽折磨人的手段,倒还真是一如既往,没什么新意。 前世,我也是这般被他下令吊在荒山,任由秃鹫啃噬。 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凌月。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凌月有此下场,是她咎由自取。 只是司岚羽的狠戾,再一次让我认清了这个男人的本质。 薄情寡义,心狠手辣。 这样的男人,幸好我已彻底摆脱。 没过多久,项祁对我表明了心意。前世我死后是他为我收敛尸骨,我也早就知道他的情谊。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我和项祁的大婚,办得十分隆重。 虎族和鸟族联姻,是两大强族的盛事。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幸福。 我天生的好孕体质,在虎族得到了真正的体现。 婚后仅仅一百年的时间,我就先后为虎族添了十个孩子。 五个男孩,五个女孩。 个个都继承了虎族的强悍和鸟族的灵秀。 整个虎族,都因为子嗣的兴旺而欢欣鼓舞。 所有的虎族人,都将我视为他们的福星。 前世的苦难,如同过眼云烟。 今生的幸福,才是我真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