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生剖我后,器官移植医生老公疯了》 第一章 第一章 与老公初恋器官配型成功后,被虐待毁容的我躺在季景年的手术台上。 他拒绝给我打麻药,将我生剖致死。 却因心疼初恋受罪而当场落泪。 术后,他为初恋在全城燃放最盛大的烟花,许诺一生一世。 而我的残尸却躺在冰冷的停尸间。 直到看到医院送来器官捐献者的确认单,他彻底疯了。 ...... 配型成功,可以手术了。 手术台上,浑身被烧得漆黑、面部模糊的女人静静躺着。 季医生,初念又来电话了,你要不......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的名字 护士一开口,就被季景年冷冷打断。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却只看到他冷到极致的表情。 是了。自从初恋林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后,我就成了季景年眼里害死他亲儿子的刽子手。 结婚五年,从柔情似水到冷淡如霜,我竟不知道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看林歆的眼神是那么温柔如水,可到了我这里,却连提及一个名字都不愿意。 多么可笑啊。 嘴角浮起嘲讽笑意,却立即撕扯开残破的表皮,痛入骨髓。 嘶。 季景年手术刀只是轻微一操作,手术台上女人被汽油烧得焦黑的皮肤就瞬间整块脱落。 再轻轻一扯,整块手臂和大腿的焦皮都被拉扯着撕下来,鲜血马上涌出来,大片大片沾湿了白床单。 这...... 手术室的医生护士都被吓了一跳,几欲作呕,大声惊叫。 她是被紧急送过来的,恶性绑架。 据说警察赶到的时候,那些混混还在烧她的皮,往她肚子里灌汽油。 那些畜生活活施虐了好几个小时,她头骨被生生打断,十个指甲盖全被抠断,脸上被汽油烧得面目全非。 多亏强大的求生欲,送过来的时候,她还撑着最后一口气。 全科室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畜生!季景年咬牙骂了一句。这么残忍的招数,用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猪狗不如! 她的家人呢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来被虐待成这样,家属连找都不肯找,认尸都不愿意吗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护士迟疑:暂时还没有联系上...... 季景年眼睛忍不住红了,看着我的焦身:可怜你了....... 我躺在手术台上,轻轻笑了。 季景年,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景年...... 另一手术台上,林歆正等待着器官移植,此刻柔柔唤他。 床单下的身躯柔嫩白皙,衬得旁边我焦黑的身体越发惨烈。 季景年俯下身:歆儿...... 别为我难过,好不容易配型成功,你应该高兴不是吗快点手术好不好我想早一点好起来,醒来就看到你。 看着虚弱的林歆,季景年咬牙,心疼得落泪,宣布立即进行手术。 季医生,移植患者的麻醉还没准备好...... 不用了。 不忍林歆再忍受病痛折磨,季景年果断拿起手术刀,冷冷道: 直接手术。 我的心猛地一抽。 下一秒,那道冰冷的刀子毫不留情划破我的身体,一刀,一刀。 第二章 第二章 没有了麻醉,每一丝痛楚生生被放大数百倍,蔓延至我的五脏六腑。 活活割开皮肉,比那些混混拿火烧我的皮还要刺痛,绝望到仿佛凌迟。 还有心跳,但很微弱。动作快点。 镊子。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睁开眼,季景年认真做手术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景年...... 好想就这么看着你,永远都不离开。 可是,血流的太多了,身上好痛,痛到无法睁开眼...... 何医生突然开口:患者怎么肚子上还有一块疤 季景年看过去。 那是道斑驳丑陋、面积很大的疤,蔓延在肚脐上方好几厘米处,形状可怖。 季景年我握术刀的手一愣。 我的眼角缓缓流出一滴泪。 景年,你一定能认出我对不对 五年前,我是医院的专家圣手,风头无两,和季景年领证结婚,被医院公认为天作之合。 领证后的第三天,季景年紧急接到一台手术,病人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激愤失控的家属深夜操着屠猪刀直奔接诊室,向季景年亮出了尖刀。 和他一同值班的我死死拦在他身前,刀子意外扎进我的肚子,砍断我的手筋,血流如注。 三天三夜的ICU急救,我终于脱离了危险,可我再也不能拿起手术刀了。 肚子上也永远留下了一道丑陋无比的疤痕。 那时,我躺在冰凉的病床上,季景年紧紧抓着我的手,泪流如注: 初念,是我欠你的。这辈子,我会永远对你好。 而那道疤,被他无数次抚摸亲吻,虔诚许下一个个誓言。 这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印记。 后来的五年,哪怕我被迫中断正值辉煌期的事业,哪怕我全职在家迟迟没能怀上孩子被他冷淡很久。 只要一看到那道疤,我就什么都能原谅。 可是,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 一道疤而已,值得大惊小怪 季景年很快恢复正常,手里操作不停。 对了,你老婆许初念前几天来医院好几趟,只为了找你,我看她哭得眼睛都红了,要不......你还是见她一面吧。 小何,别说了。 季景年冷笑一声,那女人整天只知道争风吃醋疑神疑鬼,害死歆儿肚子里的孩子不说,现在还不知悔改死缠烂打。我真是对她太好了,把她惯的不成样子。 看见歆儿流产后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我就恨不得拿刀把那个毒妇千刀万剐。 季景年,你已经在亲手把我千刀万剐了啊。 你拿着手术刀将我开膛破肚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丝心疼的感觉 手术刀一刀刀扎进我的身体,我痛得几欲撕裂。 而下一秒,我浑身颤抖着,用我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用那只皮肤残缺的焦手死死抓住了季景年拿着手术刀的手! 救...... 我嘴唇翕动,拼命想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像糊了一层猪油,血液上涌快要窒息。 季景年被吓了一跳,那只手太过用力,他急忙惊呼:小何!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几个人却连我一只手都扯不下来。 小何眼疾手快拿手术钳夹开,那只焦手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季景年低头去看,手上被生生掐破,划出一道血痕。 可能是病人死前的求生意识太强烈,小何,不要管,继续。 手术刀继续扎进内脏,冰冷地摘掉我的器官。 器官已摘除,立即配型手术! 我被生剖割出来的器官迅速转移,另一边,林歆的肾移植手术马上准备就位。 残破的我躺在手术台,眼睁睁看着季景年离开我,走向她。 心底刺痛到窒息。 季景年,不要走......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初念啊...... 一道模糊的白光闪过,我发现身体突然变得很轻、很轻。 突然,机器发出尖锐鸣叫。 不好,病人心跳停止! 第三章 第三章 我漂浮在上空,发现自己变成了一缕幽魂。 而手术室忙作一团,器官被紧急移植进入林歆的身体。 我那具焦尸被随手扔在那,无人在意。 手术终于结束。 季景年把我装进冰袋,拉上拉链前看了眼我,眼神怜悯,叹了口气。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安息。 我的心陡然钝痛。 如果你知道这尸体是我,你还会这样温柔吗,季景年 冰袋被推进停尸房,门被重重关上。 季景年打开手机,里面是几百个我的未接来电。 许初念,你以为死缠烂打就能让我对你回心转意做梦。 他脸似寒冰,面露厌恶。 又跟师姐吵架了 科室几个同行见他这模样,纷纷替他说话: 季医生这么好,我要是你老婆绝对不舍得跟你闹脾气。 我曾经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楚楚皱眉: 就是,许师姐也太小气了。 论医术论品行,季师兄配她都绰绰有余好吧。 看着我曾经的徒弟对季景年一味奉承讨好,对我却极尽贬低,我突然觉得好可笑。 他们是不是忘了,曾经我才是医院的首席专家,响彻四方的白衣圣手 可现在,一切荣耀都是季景年的了。 果然,听了这些话,季景年眉头舒展了,又拿起手机,盯着通话栏,语气高傲。 许初念,念在我们夫妻一场,只要你乖乖认错,我可以给你亲自向林歆道歉的机会。 季景年拨通了号码,对面显示无人接听。 许初念,给脸不要脸是吧玩欲擒故纵 他冷笑,那就看谁耗得过谁。早晚有一天你会跪在我面前求饶。 这时,林歆醒了。 对不起景年,是我让初念姐生气了,她昨天打电话来说她去朋友家了。都怪我不好,是我气走了她,我会亲自向她道歉的。 这样柔弱的样子,像极了季景年记忆里的清纯模样。 林歆是季景年的高中初恋。 温婉多情,暗生情愫,却在高三突然出国音讯全无。 可是几个月前,她回来了。 也就是那时起,季景年开始越来越晚回家。 手机也越来越频繁响起,有时候是在他抱着我酣睡的午夜,有时候是在难得休假的晚上,有时候甚至是在我的生日宴。接到电话后,他急匆匆地扔下我就走,像有天大的事情。 慢慢地一天天过去,看向我的目光也越来越不耐烦。 最开始,我以为是他工作太累,体贴周到,关怀备至。 直到那晚,我看到了他手机里的暧昧短信。 【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陪我呀人家睡不着嘛。】 原来我一个人守着家度过一个个漫漫长夜的时候,他却在另一个温暖的家里,和他的初恋林歆相拥而眠。 多么可笑! 刚经历一场手术的林歆嘴唇苍白,季景年看在眼里,满眼心疼: 你跟她道歉干什么应该是她滚过来跪下给你道歉!她害死了一条生命,要不是你拦着,我绝对会送她进监狱! 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林歆那个流产的孩子吗 可季景年,你知不知道,我是冤枉的,我根本就没有推她啊。 那天在楼梯上,我碰都没碰到她,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摔下去了。 我看到血流的那么多,那么鲜红,就像五年前那场医闹从我肚子伤口里流出来的血一样可怕,我觉得一切都像在做梦。 可为什么你一言不发就信了她的眼泪,却不肯听我解释一句呢 林歆满脸温柔:景年,你对我真好。我们一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季景年又一次低头给我发了信息。 林歆刚做完手术,你要是真想我原谅你,就乖乖过来道歉求她原谅,这事在我这就算翻篇了。 可他马上发现,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五分钟都没有人回。 要换了平时,我犯了错,他给了台阶,我早就屁颠屁颠地顺坡下了。 季景年生了疑,安抚完林歆,打算出门继续联系我。 可刚一出门,保姆的电话就焦急打了过来: 季先生,夫人她失踪了! 季景年眼露不耐: 失踪就失踪,这女人跟我闹脾气去朋友家了,过几天不就回来了 可,可夫人她几天前就不见了,问过她朋友了也都说没去他们那,她的东西也都好好的没动过,怎么找都找不到,整个人人间蒸发了! 季景年心底忽然用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想起那个女人肚子上的疤...... 他僵硬地看向手术室。 刚刚拖走尸体的医疗垃圾车,十分钟前就停在这儿,由他亲眼送走。 就在这时,科室的护士拿着单子走过来,满脸笑容。 季医生,原来你在这儿啊,忘了说了,刚才的器官捐献者的身份确认单需要你签一下字。 季景年心狂跳。 他颤抖着,面色发白地拿起那张冰冷的单子。 却猛然看到第一行字—— 捐献人姓名:许初念。 第四章 第四章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病房里的林歆。 你刚刚说许初念去她朋友家了哪个朋友! 那张单子,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根本没有照片。 季景年突然变得很慌。 林歆被双眼猩红冲进来的季景年吓到,哆哆嗦嗦: 是,是真的去了啊......昨天我打电话亲口听她说的,怎么了景年,难道她在骗我吗 这时,突然有电话打进来: 您好,请问是许初念的的家属吗许初念账户昨日大额支出,现已产生欠款,请尽快还清费用。 季景年看到最新一笔消费是在昨天傍晚。 也就是说,我还活着,我还在花他的钱。 季景年一愣,很快冷静下来,可下一秒,怒火几乎是一瞬间爆发。 怀疑消除后,一种被愚弄的羞辱充斥了大脑。 贱人! 可我恨到绝望嘶吼,眼泪直流,我恨不得亲口告诉他。 季景年,那根本不是我的消费记录! 偏偏林歆此刻还在火上浇油: 怎么了景年,是不是初念姐出什么事了要不要赶紧去找找,千万不能让她出什么意外啊。 出事个屁!我再也不会相信她了!她又骗了你,这女人满嘴谎话,早就说谎成性了。 季景年怒骂,明白捐献人的名字一定是误会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况且又没有照片,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我激愤到忍不住自嘲一笑。可是季景年,偏就有这么巧的事啊。 季景年脸色已然冷静下来。 看着他搂着林歆亲密的模样,我如置冰冷的海底。 季景年,你可知你搂着的这个人,亲手虐杀了你的妻子。 而你现在却把最应该恨的人当做真爱,将真心爱你的人弃如敝履,季景年,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我又忍不住回想起林歆可怖的面容。 昏死前,我躺在脏兮兮的小巷子里。 几个彪形大汉死死按住我,汽油倒满了我的身躯,头骨被生生打断,脸上被烧得面目全非。 许初念,不是爱季景年爱得死去活来吗 林歆含着笑缓缓在我身前蹲下。 那你猜猜,最后他能不能亲眼认出这具身躯就是他亲爱的妻子呢 我被死死缚住,身上没有一块好皮,绝望的眼泪从眼角汹涌而下。 打火机咔哒亮起,一团火焰闪过,我彻底没了意识。 楚楚笑着领着一群人冲到病房: 林歆姐,祝贺你手术成功,早日康复! 在林歆惊讶的眼神中,季景年温柔道:为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原来,他一直懂得什么叫做惊喜啊。 可是,我们结婚这么久,为什么我却从没感受过呢 楚楚冲上来,亲昵地搂住林歆的手: 要我说,你跟季景年才最般配!我看好你哦。 加油,早日拿下! 呵,是当我这个法定妻子不存在了吗 我心尖剧痛,看着我的徒弟们涌进病房,送上一束束娇艳的鲜花,真诚为林歆送上祝福,心像是被千万遍撕扯开。 我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现在站在我的仇人身边,早已记不得我是谁。 而所有美好的一切,全都是林歆的。 而此时,窗外突然绽放绚烂的烟花,照亮了全城的天空,无数人停下驻足。 而烟花缓缓绽开,最中心显现出林歆的名字。 在林歆感动的眼神中,季景年单膝跪下: 歆儿,辛苦了。等你痊愈,我就跟许初念离婚,我娶你。 满病房的欢声笑语里,林歆感动落泪。我看着她躺在昂贵的花束中央,被所有人爱着,宠着,当做无上的宝贝。 可是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到最后没有一个人看得到我的好呢 突然,林歆的手机里婆婆紧急来电: 不好了,宝宝被杀了,家被砸了! 林歆浑身一震: 什么! 第五章 第五章 宝宝是林歆和季景年一起养的宠物狗,做手术这几天,被林歆放到婆婆那里寄养。 我久久不孕,婆婆早就对我不耐烦,林歆流产后,婆婆更是对我恨之入骨。 电话里婆婆说昨天晚上狗就丢了,今天沾着血的尸体就剁成八块,被装进黑袋子里扔在家门口,惨状不忍直视。 而狗的尸体旁边,还留着一张字条—— 你抢了季景年,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等着吧,这只是个开始。 季景年看着保姆发过来的字条照片,眼神慢慢狠厉。 那字条上的字迹,分明是我的。 景年,初念姐她,她......她杀了宝宝! 林歆陡然迸发出一道凄厉无比的哭声,病房的一群人眼眶顿时红了,纷纷激愤: 许初念也太不是人了吧,居然杀了林歆姐的狗 就算她嫉妒林歆姐跟季景年,也不能这样做啊,这跟狗有什么关系啊,那可是一条生命啊! 看着满堂的指责,我几乎要尖叫出声,不,不是我! 我根本不知道狗为什么会死!不是我做的! 可我知道,季景年已经信了。 他阴沉着脸,面似修罗:好,很好。 我居然不知道,许初念,竟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季景年冲回了我们的那个家。 他发了疯一般,把我所有的衣服、首饰、还有我所有的医学证书,一股脑全都扔了出去。 然后冲进房间。 传来一阵东西翻动的声音,我赶紧跟上去。 却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我们的结婚证、婚纱照,我们五年来一起买的纪念品、珍贵的回忆...... 被他毫不留情从三楼的窗户扔下楼,摔成碎片,彻底销毁。 不要啊,季景年! 那是我们最后的记忆啊! 我们曾经明明那么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要毁了它...... 痛到不能呼吸的我,此刻惊恐地发现,原来,死不是结束。 死了,比活着更绝望! 滚!给我滚!许初念,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害死了歆儿的孩子,现在居然对她的狗都能痛下毒手,我真不敢相信,我生活了五年的女人,居然是这样一个杀人刽子手! 我真恨啊!这辈子造了什么孽跟你成为一家人,我特么真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从今往后,你以后不再是我季景年的妻子,我跟你一刀两断! 一字一句,像针扎进我的心里。 居然比生剖我的滋味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突然,季景年停了下来。 我一喜,景年,你后悔了是不是,你记起了我的好了是不是 我没有做那些事,林歆她都是骗你的,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你一定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可下一秒,将我的幻想彻底粉碎。 季景年毫不犹豫地冲进我们的房间,从最底下抽出一个精美的盒子。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肚子中刀躺在手术室抢救的时候他替我去寺庙求来的平安镯。 三百六十级台阶,他生生跪着走上去,只为我平安无恙。 他说,菩萨看到了他的真心,这个镯子一定能保我一世平安。 那时的我,被那样一团炙热的爱意包裹,一度相信,这辈子,就是他了。 可现在,他抓起那只通体雪白的平安镯,眼神陡然发狠。 我第一次见他的眼神那么恐怖那么阴狠。 他毫不犹豫地将它从三楼扔了下去,掉进了冰冷的人工湖。 水面溅起响亮的水花,平安镯应声沉入湖底。 一切的美好与回忆,永远消亡。 我的心,也永远被深埋进冰冷的水底。 季景年毫不留恋地转身。 就在这时,手机里收到科室护士的消息: 季医生,你是不是不在医院 你上午签的那份资料打印错了,这份是正确的,我发给你了,你需要回来重签一下,辛苦啦。 最下面附着一张文件。 季景年只想回到林歆身边陪她,想回复护士等等,却不慎误触点开了那张资料。 等到看清楚那张图片后,季景年彻底僵在了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四肢百骸,喉咙里涌上一股窒息的血腥味,他突然感到通体发寒。 器官移植手术签字单的最上面,贴着捐献者的一寸清晰照片。 是我的脸。 第六章 第六章 停尸房。 季景年以最快速度赶到这,扶着门,面色如灰,浑身颤抖。 冰袋缓慢拉开,铺天盖地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具面目模糊的冰尸,只剩下残破不堪的躯壳。 他浑身抽搐着,哆哆嗦嗦去翻DNA报告。 DNA检测结果,写的真是我的名字,千真万确是出不了错的。 初念,你在骗我对不对怎么可能是你呢 颤抖的手拂过我冰冷的尸体,可我永远没办法再回应了。 从前,他这样眷恋地喊我的名字,我会撒娇似的扑到他怀里,亲昵地亲他一口,再捏捏他的脸。 可是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指尖下滑,触到了肚子上那块残缺的疤。 那道疤原本是完整而丑陋的,一场移植手术,它被残忍地生剖开,又被随意地缝上。 我静静看着一切,心像被锋利的刀子一遍遍凌迟。 季景年,你会后悔吗 你触到的这个地方,曾为你挡下致命的医闹,流出汨汨鲜血,替你受下一切。 可那个视你如生命的人,却被你亲手葬送了生命,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你得知真相的时候,你会不会像我一样,痛得发狂呢 刚一触到疤上凸起的皮肤,季景年浑身猛地一抽。 他突然想起自己手术台上冷冰冰的话—— 不用麻醉了,直接手术。 他浑身一震,犹如被击中一般,如梦初醒般撸起袖子。 那块被死前死不瞑目的我紧紧抓出来的伤口,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视线里。 伤口的血渍已经凝固结痂,可周围还是一片青紫,足可见死者死前用了多么大的力气,是多么不甘心。 初念...... 我看到季景年面色惨灰,蹲下来,伏在我的脸庞,缓缓落下了一滴泪。 那颗泪水滚烫得似乎落在我的心头,如雷电击过,叫我心头一颤。 初念,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你醒过来好不好看看我,我是景年啊。 要怎么告诉你,景年,我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季景年在我的冰尸旁跪了很久。 久到我快要怀疑,停尸房的寒气要将他也冻成一具冰雕。 突然,他起身用白布覆盖住我的脸,头也不回地离开停尸房。 我看到他面无表情飙车,一路上横冲直撞像疯了一样,差点撞到人。车子直接开到医院。 我看到婆婆已经赶到了医院,寸步不离守在林歆身边,简直拿她当亲女儿。 楚楚赶紧迎上来: 季师兄,你总算回来了,林歆姐快要哭晕过去了! 哭 他突然嘲讽一笑,她有什么可哭的 在楚楚诧异的目光中,季景年大步迈进病房,林歆看到他眼泪大颗滑落,依赖道:景年...... 可下一刻,却被季景年毫无征兆地掐住了脖子,步步紧逼,按倒在床上。 季医生,你是不是疯了!林歆才刚做完手术! 婆婆大惊失色,急忙去拦,却被狠狠甩倒在地。 手术 季景年的眸色突然冷寒一片,勾唇一笑,要不要告诉他们,你这颗移植的肾是从哪儿来的 林歆神色闪烁:景年,你在说什么当然是我足够幸运,才能遇到好心人捐献的啊! 季医生!你冷静点,林歆要被你吓到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婆婆歇斯底里,上前推搡想分开他们,季景年狠狠一推,婆婆应声摔在地上,他置之不理,眼神幽深得可怕。 他的手里,捏着医院的检查报告单。 你的医院档案里,根本就没有怀孕,你那个被许初念推倒流产的孩子呢 不要告诉我,它在你肚子里凭空消失了。 林歆浑身一抖:景年,你是在怀疑我吗 妈,季景年突然松了手,林歆根本没有怀孕,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 然后,面无表情地跪在了婆婆面前。 初念她死了。 随后,他扯了扯嘴角,似乎在自嘲。 而杀人凶手,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婆婆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 景年...... 林歆还想抓着他的手解释。 而季景年已经上前一步又稳又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手,一寸寸收缩。 痛吗 初念死的时候,比你痛千倍万倍。 你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就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来找你索命,嗯 景年,你冷静点...... 林歆几近晕厥,眼前一片惨白。 第七章 第七章 我在你的包里,发现了你跟那些人的联络信息和交易记录。 所以初念她从来都不是失踪跟我闹脾气,而是落到了你手里。 至于你买通、绑架、杀人的全过程,要我一五一十全都调查出来吗 我看到林歆被面色沉抑的季景年掐得面色青紫,呼吸困难,心头涌上一股酸涩。 季景年,原来你也会疯成这个样子 心,是不是很痛 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感到畅快呢 在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季景年松了手。 林歆被狠狠摔在床上,手术线崩开,痛得眼泪直流。 季景年忽然回头,将医院的每一寸地方看了又看。 五年了。这座医院,从前见证了我所有的辉煌。 我跟他相识、相知、相恋的一切记忆,都在这座医院生根发芽。 可是五年后,一切消失殆尽。 他忽然想起医闹那一夜,我毫不犹豫冲上来挡在他身前的情景。 季景年喃喃自语: 初念,你一直在对不对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如果我说,我知道错了,还能不能回到过去 回不去了。 就像这座医院早已没有属于我的位置。 时间抹去了一切痕迹。 而你,季景年,你早就消失在我的生命里了。 都没有了。 他重复念着一句话,什么都没有了。 季景年回到家。 我看到他跳进了那个人工湖,在冰冷的湖水里翻找着那个小小的平安镯。 能找到的,我一定能找到的。等我找到了,你就乖乖回来见我好不好 我心突然一抽。 季景年,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 他不会游泳,在脏污的湖水里挣扎,执拗地不肯离开。 我的耳边似乎又回响起五年前他对我许下的诺言。 初念,我会爱你胜过爱生命。 初念,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可是,每一句话,你都食言了。 我看到他躺在湖水中,深深地、赎罪般闭上了眼睛。 初念...... 像是压抑了许久一般,泪水如汹涌洪水一般决堤而出。 我错了,我活该,我得到了报应...... 可是初念,你回来好不好再看我一眼,哪怕是最后一眼...... 而我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苦涩咬牙。 季景年,终于轮到你来尝蚀骨剜心的滋味了。 经警方调查,林歆被证实是这场恶性绑架案的主谋。 她伪造我消费账单、自导自演杀狗的证据也被一一搜查,心思昭然若揭。 背后的团队被一网打尽,缉拿归案。 季景年被人救上岸的时候,听说周围围满了警戒线,而他面色惨败,像一具只会呼吸的活死人。 被带走的那天,昔日骄傲明媚的林歆苦苦跪在地上,眼泪横流,抓着季景年的裤脚不肯松手: 景年!你真的这么狠心吗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说没有就没有了吗...... 你,活该。 林歆猛地一震。 第八章 第八章 跟监狱过一辈子吧,贱人。 你要一辈子为你的罪孽赎罪,在佛前夜夜忏悔,乞求她的原谅。 林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男人的眼底已是一片淡漠的恨意。 乞求她的原谅 季景年,你真的以为,许初念落到这一步是我害的 她冷笑,她许初念凭什么人生顺风顺水,事业,爱情,家庭什么都有了,可我却什么都没有! 看着你对她笑,我觉得碍眼极了,活该她生不出孩子,她根本不配活着! 季景年沉默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嗯,对,你这种孽种,更不配活着。 她被他嫌恶到极致的眼神刺痛了,眼中闪过绝望的阴毒: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她发疯怒吼: 我不配那你呢 季景年,别忘了,手术是你亲自做的,人是你亲手杀的。 你才是那个杀人犯、刽子手! 你会日日夜夜被许初念追魂索命,一辈子不得安宁! 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我听着这一切,却觉得无比可笑。 是啊。 往往朝夕相处的枕边人,才最知道彼此在意的是什么。 季景年,从前你拿我痛处伤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回旋镖会在今天扎到自己身上呢 季景年,你的许初念永远也回不来了,她游荡到天上,第一个要索命的就是你! 说得对。 季景年忽地惨然一笑,自嘲勾唇,声音低沉得像地狱幽灵。 我不用她索命。我自己去。 我的骨灰,被埋在山边向阳的土堆里。 墓碑前,有一束鲜艳的向日葵花。 阳关洒在花瓣,仿佛今后的每一天都有好天气。 季景年辞去了职位,放弃了未来辉煌一片、即将加冕的荣誉。 婆婆站在我的墓碑前,泣不成声。 初念,妈从前对你不好,你安心走啊...... 而我飘浮在天上,已经不想再看到他们。 季景年说,初念,走吧,别回头。 我轻轻拂去眼角的一滴泪。 五年了。 爱与恨,在这一刻迎来了解脱。 大家都说,季医生,你要节哀。 初念姐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季景年沉默地点头。 所有人都以为,时间真的能抹平一切。 那晚,婆婆睡觉起来,发现儿子不见了。 而我的墓碑前,静静躺着季景年。 他的手腕处,是早已干涸的割痕和血迹。 他深深握住手腕那块醒目的被我抓出的伤痕,像是在隔着时间与空间,跟那个鲜活的我遥远招手。 像是告别,又像是新生。 初念,我来找你来了。 我来赎罪了...... 飘浮在空中的我闭了眼,不愿再看眼前的一切。 季景年,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们不再遇见。 因为痛让人感受不到爱。而恨更不是爱。 这一次,我不愿意用生命再教会你爱了。 从今往后,我们永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