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死神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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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外卖路上接到学校电话。

    说女儿忽然倒地抽搐。

    我知道这是女儿的哮喘病发作了，随时有窒息的风险！

    我拼命骑着车往学校赶。

    却在校门口被家长拦了下来。

    「你一个臭外卖员还敢冒充学生家长」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女人指着保安，又指着我。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敢放她进去，我让谁滚蛋！」

    ......

    接到班主任许琪电话的时候，我刚结束一单外卖。

    「是董雨涵的家长吗」

    她的语气很着急，我一下子精神起来，回答说：

    「嗯，我是。」

    「雨涵不知道怎么了，上着上着体育课忽然开始急喘气，现在倒在那里了，你赶紧过来！」

    大脑瞬间被炸的一片空白。

    女儿有先天性哮喘，我一直随时提醒她带着喷剂。

    怎么会忽然发病

    有可能是喷剂用完了，也有可能是遇到其他过敏原，总之，发作起来随时可能会窒息！

    一想到她呼吸困难，痛苦挣扎的模样，我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

    大概再过两个路口就是女儿学校了。

    十分钟，哦不，五分钟就可以赶到了！

    我将手边一个熟客的单子给了同行的哥们，他们听说我女儿出事，赶紧让我去接人。

    我连闯了两三个红灯直奔学校。

    今天不知道学校有什么活动，附近都停满车，我费了好大劲才挤到门口。

    保安把我拦了下来。

    「外卖放门口。」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来及换衣服，赶紧鞠躬解释：

    「对不起，我是学生家长，我来找我女儿！」

    保安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放行：

    「不好意思，师傅，所有外来人员都得登记。」

    我本想说我真的着急，想了想，大家都是打工的，我不能为难人家。

    颤抖着手接过登记表后，我飞快地写下自己的个人信息。

    保安收下后，刚准备开门放我进去时，一个女人冲了过来，大喊道：「那个送外卖的，你给我站住！」

    回头的那一眼，我认出她是我女儿同学吴天佑的妈妈吴艾莉。

    她是家委会会长，在班级群里很活跃。

    「门口的那辆电动是你的吧，你刮花了我刚提的车你知道吗！」

    我一脸疑惑地扭头：「太太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从窄巷抄近道过来的，不可能剐到您的车啊。」

    「怎么不可能，我停车的时候，你的车突然就倒下来，直接给我新车刮花了！」

    「我最烦你们这种臭鼠一样乱窜的玩意儿，呸！」

    说这话时，她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

    「我告诉你，你必须得赔我新车，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我的电动车好好停在规定区，她倒车没停稳反而倒打一耙

    可我一秒也不敢耽搁。

    我压低身体，尽可能用卑微的语气说道：「这样，太太，我现在着急接孩子，有什么事儿等我出来再说好吗」

    「死穷鬼，刮了车你想跑」

    我努力压着焦灼至极的情绪：

    「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路上监控也都是联网的，您放心，我跑不了！」

    可我刚往出迈一步，就被她伸手拦住，「我同意你走了吗」

    紧接着，她又指着保安的鼻子开骂道：「还有，你是蠢猪吗！」

    「谁允许你放送外卖的进来的！」

    保安见她不悦，忙上前解释道：「吴太太您误会了，她是学生家长，已经登记过了。」

    「你长没长脑子，穿成这样怎么可能是学生家长」

    「填个破表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进来了，万一是报复社会的，学生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老公给学校捐了两百万，花那么多钱养了你们这帮废物，信不信我马上开了你！」

    她唾沫横飞，趾高气昂地瞪着其他人。

    「还有你们！谁敢放这个臭送外卖的，我立马让谁滚蛋！」

    我眼睁睁看着刚打开的闸门又给关上了，急得直跺脚。

    「吴太太，您是吴天佑同学的妈妈对吗」

    我立马翻包，恨不得把所有能证明自己的东西举给她看：「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工作证，您可以核对下，我进去接我女儿，很快的。」

    「要是您还是不放心，我可以把证压在这里。」

    我语气诚恳，头已经埋的不能再低了。

    谁料，她一个反手打飞了我手里的证件，冷笑，「身份证都能随便压，不是骗子是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你是不是故意把车停在那里」

    「这里可是国际学校，你个破送外卖的穷酸鬼也配在这儿当妈」

    「谁知道你进学校要干什么！」

    我被她气得太阳穴直突突，浑身跟被火燎了一样。

    不行，不行，不能吵架，不能耽误时间！

    我强迫着大脑飞速运转，跟她解释不通，找班主任总行了吧。

    对，找班主任！

    我赶紧拨通许琪电话，一个，两个......

    可绝望的是，打了十几个都没人接啊！

    豆大的汗珠从我的脸颊滑落，可手机还是静得可怕。

    我的局促窘迫都被她看在眼里。

    她戏谑似的冷哼一声道：

    「哟，还演上了，半天也摇不来人啊。」

    「我可太懂你们这群货色了，趁着今天学校开放日，想方设法混进去，谁知道手脚干净不干净」

    随即，她带着胁迫的眼神落在保安身上。

    「你们愣着干什么，看她一身馊臭味儿，把她扣下来，等我和老师谈完事情再说赔钱的事儿！」

    「谁敢放她离开，别怪我让领导开除你们！」

    多耽搁一秒女儿都会有生命危险，我真的快要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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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刚刚让我填表的保安碰了碰我的胳膊，递了个眼神。

    「这位家长，您看，要是没有什么急事的话......」

    我立刻领悟他的暗示，忙解释道：「我女儿生病了，急性哮喘，您怎么说我都认了，求你让我进去接我女儿吧！」

    保安顺势接上话茬：「吴太太，我看她真不像是演的，孩子还小，咱们都是当父母的，万一真出事了呢」

    「你看，要不......」

    没等他说完，吴艾莉狠戾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她不屑一嗤：「放屁！她说她死全家了你信不信什么都是家长，同人不同命，谁跟你们这群贱民一样！」

    一股怒火直接冲到了天灵盖，我被她气得胸腔剧烈起伏。

    最后一丝理智在焦灼中飞快燃烧，我的语速越来越急迫：「吴太太，我女儿叫董雨涵，跟您儿子是同学。」

    「你看，我也在班级群里，我真不是骗子。」

    吴艾莉看着看着，脸色大变。

    「你胡说，怎么可能！」

    「我看过班上的家长信息，混的最差也是企业的中层，怎么可能会有送外卖的！」

    我心一咯噔，胸口火辣辣的。

    女儿入学前确实收集过家长信息，那时候我还是大厂的中层骨干，意气风发。

    可是丈夫罹患重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

    我不得不下了班之后去别处接私活，却被同事恶意举报，老板顺势把我给开了。

    女儿失去父亲本来就很痛苦，我不想在物质上亏欠她，就选择送外卖先过渡着。

    起码，只要我干的够多，就有钱。

    突然，吴艾莉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猛地惊叫了一声。

    「好啊，我知道了，你为了抢学校资源，故意填了假信息吧！」

    一中国际部是市重点，教学资源顶尖，可当时我们在的片区有入学资格，我女儿也是堂堂正正考进来的。

    她指着我的鼻子越骂越狠：

    「也不知道为了走后门砸了多少家底，就你这样的娘能教出什么好女儿，我看就是当捞女培养傍大款吧。」

    「沟里的土鸡还想变凤凰，真是痴心妄想，我就要揭穿你！」

    她故意扯着我的衣领拉拉扯扯，声调又尖又高。

    本来今天学校的家长就多，围观的纷纷议论起来。

    「怎么，有人打架了」

    「听说那女的装成高管把女儿塞进学校，其实就是个送外卖的。」

    「我艹，这么小就开始铺路了，想卖女儿想疯了吧。」

    「上次家长会我就坐她旁边，那时候可穿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这么寒酸呢」

    「什么，你见过她女儿」

    「那可不是，小小年纪就带着一股狐媚劲，眼神挺勾人的，谁知道是不是做生意做到学校里来了，咱们这学校里多少富二代呢！」

    说着说着，他们形成包围圈，将我困在其中。

    他们骂女儿的话在我听起来比骂自己还要难听百倍千倍。

    我感觉肺都要气炸了，攥紧的拳头在疯狂发抖。

    大吼道：「你们都给我住嘴！」

    保安吓得脸色铁青，赶紧挟制住我的上半身，生怕我真的在众目睽睽下动手。

    如此一来，吴艾莉更得意了，眼底是控制不住的兴奋。

    我牙关紧咬，明显感觉到脸烧得发烫，太阳穴处的青筋恨不得都要爆裂开。

    「怎么这是要动手了」

    「来啊，你今天动我一根手指试试看。」

    随即，她拿出手机怼着我拍，一面不轻不重地用手拍打在我脸上。

    「相由心生，这点说的真没错。」

    我越是气的狰狞可怖，她越是笑得肆意。

    「看你这一脸恶相，就等着被曝光开除吧！」

    「赶紧去把她女儿也给我叫来，正好让大伙认识认识，看看什么样的娘生什么样的种！」

    无穷的羞意和怒意交织着，彻底浇灭了我的理智。

    浑身的血液灼烧、沸腾，一路窜了上来，直至大脑。

    我猛地甩开保安，掀翻了一旁的桌子。

    「我要救我女儿，我看谁敢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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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的人闻言纷纷向两旁撤退，硬生生给我让出一条通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回应声，「雨涵妈妈，你可算来了！」

    我循声看过去，许琪正一脸着急地冲我直挥手。

    「雨涵晕过去了，你赶快跟我去医务室看看吧！」

    听到的瞬间我慌了神，双腿发软。

    「雨涵不是带喷剂了，没给她用吗」

    「没有啊，我们压根没找到什么喷剂......」

    我发了疯般地掏衣兜找药，催她赶紧带我走。

    一路上许琪也没再说什么，带着我穿了几个楼，才找到地方。

    见到女儿的时候，她正蜷成一团缩在病床上，意识模糊。

    身上都是一条条骇目的血道。

    她虽合着眼，但发绀的手还死死地压着胸腔，表情十分痛苦。

    就连新铺的床单都被她抓得起褶皱，我仿佛都能感觉到她濒临窒息的那种痛苦和绝望感。

    我难受到失语，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还有气息，还有救！

    好在我参加过急救的培训，之前也处理过这种紧急情况，所以还算有把握。

    我立刻拿出急救药剂准备对女儿施救。

    「我来之前她有给雨涵用过别的药吗」

    许琪明显一愣，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她支支吾吾了几秒，才说：「当时......当时在上体育课，大家都打打闹闹的，谁也没注意。」

    「为什么校医也不在」

    我环顾四周，总感觉说不出来的异样。

    许琪呼吸急促，勉强扯出笑容：

    「哦，是这样，我们是担心药物过敏，所以不敢随便用药。万一......万一适得其反对吧」

    也就是说，从女儿发病、到通知我，到我一波三折地赶到学校，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做

    时间紧迫，我没再细问下去。

    抢救了十几分钟过后，女儿脸上才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起来。

    「雨涵妈妈，这算是抢救过来了」许琪小声试探地问道。

    「嗯。」

    说完这句话，我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汗如雨下。

    许琪递来纸巾，「雨涵妈妈，你要不去旁边洗把脸收拾下，我怕雨涵醒来多想。」

    「这里有我看着，你不用担心。」

    她的话一下子点醒了我。

    女儿正是自尊心强的年龄，要是醒来见到我这么狼狈，浑身臭汗的样子，我怕她多想。

    「还是老师你考虑周到，我去去就回，有什么记得叫我。」

    我应下的一瞬间，许琪明显松了口气。

    没多想，我就出门了。

    我掬了好几捧凉水过脸，才从刚才紧张的神情中抽离出来。

    可冷静过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刚刚的疑点忽然间再度浮现。

    女儿心细，尤其是我再三嘱托她，也嘱咐过班主任，好好的喷剂怎么会弄丢呢

    而且雨涵前不久刚复查过，各项指标都正常，怎么会忽然就严重到了休克的程度

    还有刚刚许琪的反应......

    我越想越不对劲，准备找许琪问清楚。

    办公室门没关，走廊外能听见里面传来窸窣的议论声。

    「还要呆到什么时候，老子快快闷死了。」

    「吴哥你小点声儿，老班去打电话了，听说叫家长了！」

    「烦死了，就会告老师，摸她一下怎么了，谁让她是咱们班最大的‘奶牛’呢！」

    一群年龄和女儿相仿的男生轰然大笑起来。

    「谁让她不给摸，还敢踹我！」

    「他妈的，我总得让她长点教训吧！」

    「我把她喷剂扔男厕所了，你看到她红着脸追着我满操场跑的样子了吗那大波......一抖一抖的......哈哈哈哈哈哈！」

    说话很冲的正是吴天佑，此刻正夸张地张大双臂比划着。

    我感觉牙齿控制不住地哆嗦，血一股脑地往头顶冲——我那么宝贝的女儿，时时刻刻护在掌心的女儿，居然是这群小畜生捉弄玩笑的谈资！

    「可吴哥，我看她最后脸都紫了，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吴天佑一脸不屑，说：「切，女的就是会装，一哭二闹三上吊。她还能真死了啊」

    「再说就凭她家掀起什么水花反正许老师收了我们家的钱答应兜底的。」

    「最多让我妈给点钱也能摆平。」

    我听飞起一脚踹开了门，在一群男生脸色煞白的目光里，我知道，我的表情一定像是狰狞的厉鬼。

    动我，可以。

    动我女儿，不行！

    说实话，我恨不得直接冲上去一顿暴揍，他们没爹妈教，我今天就来教他们做人。

    可拳头都举了起来，最终还是一寸寸放下。

    我还有女儿，还要保住工作，我还要讨生活。

    不能真的动手。

    但这件事，绝对没完！

    两步路的功夫，我就将吴天佑反手钳制住，又跟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出去。

    「走，跟我去见班主任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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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发现女儿已经苏醒过来，许琪坐在她旁边，正说着些什么。

    许琪循循善诱，女儿则显得有些纠结无措，最终垂下了脑袋，点了点头。

    许琪话说到一半见我拖着吴天佑进来，身子猛地一抖从椅子上弹开。

    「雨涵妈妈，你这是......」

    我没有理会她，几大步跨到女儿身边，「涵涵别怕，妈妈来了！」

    女儿的眼眶一瞬间红了，似乎在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许老师，救我啊，她冲上来就把我们全抓住了，还说要打死我。」吴天佑的声音都在抖，「许老师，我害怕！」

    许琪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

    很快跟老鹰护雏似的冲上来护着这几个小畜生。

    语气转冷：

    「雨涵妈妈，这里是学校，你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小心我报警！」

    我气血上涌，立刻反怼：

    「报警好啊，正好让警察看看你们是怎么企图谋杀我女儿的！」

    许琪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掩去，「雨涵妈妈，你在说什么什么谋杀你怎么能诽谤污蔑这么小的孩子！」

    「是不是诽谤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女儿的药根本不是用完了，就是被他故意藏起来了！」我怒指着吴天佑，半个身子都在颤抖。

    说实话，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也难以想象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坏种！

    「而你，身为老师，帮着他们掩盖事实，你他妈的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根本不是忙着救我女儿，我看是忙着帮这群小畜生脱罪吧！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不查清楚，没完！」

    许琪的脸一阵红一阵青的，眼珠转得飞快。

    「雨涵妈妈，你，你真的冤枉我了！你看雨涵正好也醒了，你问她！」

    说完，她扭头就拉起雨涵的手，「雨涵，你快跟妈妈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向女儿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软了。

    「涵涵你说，妈妈听着呢。」

    女儿咬了半天嘴唇，许久，她闷闷开口：「爸，是我上体育课不小心弄掉了药的，不关同学的事儿。」

    「算了吧。」

    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涵涵，你怎么不说实话你别怕啊，有妈妈给你做主呢！」

    许琪见缝就插针：「雨涵妈妈，我就说你冤枉我们了吧，现在你女儿都承认了，这下你总该......」

    「你闭嘴！」

    见她终于安静，我这才神情转松，缓缓看向女儿。

    「涵涵，这可不是小事儿啊，你刚刚差点就没命了你知道吗」

    「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跟妈妈说！」

    突然，她猛地抽手。

    「妈！你能管什么！你能管什么呀！」

    声音大到恨不得整个房间都在震颤。

    女儿性子一向温和，我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我想继续劝说，可她蓦地捂紧耳朵，疯狂摇头。

    「下周就是分班考试，我想抓紧时间复习，带我回家吧。」

    「我不要他们道歉，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留下来。」

    她的声音委屈到快要哭出来了。

    几句话浇灭了我心中的最后一丝火光。

    明知道自己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的女儿可能在强忍委屈，可是我没有证据。

    她说得对，此时此刻，我的确做不了什么。

    我绝望地垂下了头，掩盖心底的难过。

    「好，妈听你的，带你回家。」

    忽然，一道身影迅速从教室后门冲进来，一面叫着宝贝儿子，一面直接把女儿往旁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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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地护住女儿，她的头差点磕上桌子角！

    好、好！

    这一家子也算是来齐了！

    「吴艾莉，你，还有你儿子，跟我女儿道歉！」

    她一脸不可置信，说：「要我道歉凭什么我还没怪你家丧门星挡我道呢！」

    「还有，你恐吓我儿子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她一字一顿地戳中我的肩膀，指着我的鼻子骂。

    女儿察觉到后，赶紧把我往回拽，眼神里全是隐忍和委屈。

    可吴艾莉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似是发现新猎物般兴奋，又对着女儿开始输出：「死穷鬼生出来的小狐狸精，我都看见了，你跟我儿子拉拉扯扯什么呢，啊小小年纪一股子骚味儿！」

    「告诉你，我们家不是你能高攀——」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我伸手用力搡开她，恨不得掐住她的嘴，让她不要说出那些污言秽语。

    结果，吴艾莉一个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随后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

    「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推我你还要打人啊！」

    她指着头顶不远处的监控，威胁道。

    「监控可都录下了，要么带着你的女儿给我下跪道歉，要么就给我蹲局子去！」

    我撸起袖子，一脚将教室门踹上了。

    看来，有些恶人天生就是坏种，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不想走

    那就都别走了。

    给我留下来好好把话说清楚！

    许琪扑上来想拦住我，「雨涵妈妈，你又想干什么别总那么冲动！」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考虑下雨涵不是再说本来就是小孩子之间......」

    我直接掀翻一张课桌，怒吼声响彻整个教室：「你现在知道为我女儿好了，刚才呢！他们抢我女儿药，害她发病窒息的时候，你在哪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女儿说了什么，你他妈只关心自己的饭碗，根本不管我女儿死活！」

    「你配做老师吗」

    许琪被我吓得浑身直颤，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你干什么呢就知道找软柿子捏，真当我不存在」

    吴艾莉举着手机挤上前来：「你发疯的样子我可都录下了，我要发到所有的家长群里面，你等着退学吧！」

    我的火气瞬间飙升，一顿劈掌下来打翻了她的手机，怒骂道：「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儿子对我女儿干的那些龌龊事，一桩桩一件件，老子都要跟你算清楚！」

    「我他妈今天就是耗死在这儿，也要把你儿子送进去！」

    她直接无视我的话，气得直哆嗦：「真给你脸了，还敢动手打我！」

    突然，她弯腰抄起高跟鞋就朝我身上一顿乱砸。

    「我还没怪你女儿勾引我儿子，你倒好，上赶着贴上来，还嫌丢脸不够吗」

    「有本事你说去啊，看看谁会信你这个穷瘪三！」

    「信不信老娘能让你们在这座城市里无处下脚！」

    我撑着墙，背对着吴艾莉牢牢地护住女儿。

    心里残存的理智让我无数次默念不能还手，决不能还手。

    这样就会理亏，说不定还要被拘留。

    就算双方能被平等对待，可我绝不能在眼下丢了这份工作。

    我想要捂住女儿的耳朵，不去听那些肮脏的辱骂。

    但她还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当我的额头流下一道猩红的血迹时，她「哇」地一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妈妈，我们回家吧。」

    「不要再吵了......」

    「我害怕......」

    我想说别怕，但我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呜呜咽咽地抹着眼泪：

    「我已经没有爸爸了，我不想你也离开我。」

    「妈妈，他们说我是丧门星，克死自己的爸爸毁了我们的家，是真的吗」

    她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服，剧烈颤抖，像是随时可能再次昏厥过去：

    「他们说你不敢还手，就因为你是送外卖的，就要被踩在脚底下，是真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她抱着我，将头埋在我的胸膛里，很深很深。

    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就像烧得火红的铁烙摁进我的皮肉，那种痛根本无法言说。

    甚至，在某个瞬间，我真的快怀疑自己了。

    老公撒手而去，工作也没了，现在明明只是想保护自己最后的女儿，却连为她讨个公道都做不到......

    我真是个废物！

    一旁的吴艾莉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呀，你女儿都嫌你丢人！」

    「摊上你这么个没用的妈，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女儿却忽然抬起脸，鼓足勇气大声说道：

    「不是的，我妈妈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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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平日里文静内敛，现在站在众目睽睽之下，紧张得浑身都在颤抖。

    几次嘴唇张张合合地犹豫着，但还是开口道：

    「是你们错了，不是妈妈错了，我妈妈为了保护我，吴天佑、他、他老是欺负别人！」

    女儿的嘴唇颤抖着，碎发混着汗珠和泪水紧紧地贴在脸颊，黝黑的大眼睛不断地眨着，说话也断断续续：

    「他故意抹我芒果汁......看我呼吸不上来，他就和班上其他男生一起笑我......」

    「还有......喷剂是......是他故意藏起来不给我的！我追他，然后就......」

    她频繁地咽口水，两只手拼命地比划着，极力想要表达清楚。

    班主任开始紧张，急着想要打断她：「雨涵，我不是说了吗，他只是喜欢跟你玩，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你怎么能这样恶意揣测同学」

    女儿眼神里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对老师本能的恐惧，但还是大着胆子说道，「不是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别的女生被欺负......」

    我不由得攥紧拳头，浑身血液沸腾着。

    就他吴天佑是太子，其他的孩子都得被他那么作践，这他妈的是什么道理！

    我倏地转过身来，拉起吴艾莉的手就往外拽。

    「你们不是要去警察局么走啊，现在就走！」

    吴艾莉身体拼命往回缩，声嘶力竭地吼说：「放开你的脏手，别对我动手动脚。」

    「你这是暴力，你这是犯法的！」

    此时，吴天佑也冲上来，赶紧搂住她的腰身，把人往回扽，「不准伤害我妈！你是穷鬼！你滚！」

    你推我攘的，出了医务室没走几步，我就被挤到旁边的教室了。

    这条回廊正对着操场，还是出校门的必经之路，不少参加完学校活动的家长都张望过来。

    「这不是刚才门口吵架的家长吗怎么又动上手了」

    「说是男孩欺负女孩，当老师的也不管一管，闹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丢人你看那个当娘的穿着外卖服都进学校，她才不怕丢人呢！」

    围观的人并不想卷进来，只在一旁议论着。

    就在我们几个拉扯之间乱成一团的时候，忽然一道气息沉稳，语调平和的男声插了进来。

    「董女士，外面太吵了，也为了保护孩子的隐私，我们进来谈。」

    门合上的一瞬间，外面就像被按下止停键一样，安静了下来。

    涨红脸的吴艾莉似是看到救星般，扑上去哭喊着：「老公你可算来了，你看看，你看看！现在什么下九流的货色都能骑我头上来了，还打你儿子，你要给我们撑腰啊。」

    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扶起吴艾莉，而是礼貌性地朝我伸出手，说：

    「董女士，我是天佑的爸爸吴林。有什么事儿我们聊」

    吴林，很熟悉的名字，经常上财报新闻。

    自我介绍之后，他示意我到旁边就坐。

    等我们平静地坐下后，他才缓缓开口：「来的路上，班主任也把大致的情况跟我说了，这件事是我儿子做得不当，我做家长的也没尽到教育的责任，这里跟你道个歉。」

    「已经发生的我们也没有办法改变，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去弥补。」

    「我让秘书预约上海城呼吸科最好的医生，车也在外面等着了，等会儿结束我就安排雨涵做个详细的检查，一切医药费都由我们来承担。」

    「您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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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明嘴角挂着礼貌的笑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感觉无懈可击。

    但不知道为什么，多年混迹职场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经验告诉我，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我深吸一口气，回应的语气不卑不亢：「去医院检查是应该的，那害我女儿发病，欺负我女儿那些事儿怎么说」

    「你还讹上——」吴艾莉刚气得站起来想跟我斗狠，就被吴林一个眼神刹住。

    他推了推眼镜，依旧面色温和：「雨涵妈妈，我们也都是从孩子过来的，谁都有淘气的时候。尤其是他们这个年纪，很容易就头脑一热，失了分寸。」

    「吴天佑，出来给同学道歉！」吴林转头看向吴天佑。

    在他眼神的督促下，吴天佑不敢反抗，但也没多服气，磨磨蹭蹭地扭过来。

    「董雨涵同学，对不起。」

    「你看，他现在也道歉了，或者雨涵妈妈，你需要物质补偿吗」

    吴林做了个适可而止的手势：

    「无论如何，我们是解决问题的，别把问题闹大，毕竟女孩的声誉也很重要的。」

    「如果下次天佑还犯同样的错误，我会严肃处理。」

    他这处理事情的方式和态度跟吴艾莉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都怀疑他们是怎么能成为一家人。

    沉默的间隙，门外围观的也小声议论了起来。

    「听说是要提副总的人啊，不愧是高知精英，思路清晰还有担当，要不说人家能发家致富。」呢

    「都不用女孩家的开口，这又是道歉又是要赔钱的。」

    「这样了还咬着不放，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要我说兄弟见好就收吧，都是未成年打打闹闹，又没真出人命，起码还搭上个人脉，以后没准能去他手下工作呢。」

    几乎所有人都偏向大事化小。

    可只有我知道，在得知女儿昏厥生死未卜的时候，我有多焦灼有多绝望。

    又岂是三两句话能摆平的

    见我许久不说话，吴林主动询问起来：「雨涵妈妈，您考虑得怎么样呢」

    我抬眼看过去，同他四目相对。

    「吴先生，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不过，我还要问问我女儿的意见，毕竟补偿是否被接受，应该是受害者说的算。」

    吴林露出了无可挑剔的笑容，转而微微俯下身，和女儿齐平。

    他一字一顿，用只有我和女儿能听到的声音说：

    「给脸不要脸是吧」

    「社会底层的臭虫。」

    「你女儿也是个下贱货色。」

    「别说我儿子没碰她，就是玩了睡了......」

    「你——又——能——怎——么——样」

    我的血压在瞬间飙升，全身血脉汇聚在手掌间，随时要爆炸。

    「你特么再说一遍试试看！」

    随即，我抓着他的领带，抡起拳头左右开弓地给了他两拳。

    屋里屋外被吓得惊叫声连连。

    「我艹，这他妈是个泼妇吧，怎么又动手了」

    「她干嘛啊，好好说着话忽然动手，没脑子的母夜叉，活该只能送外卖！」

    「亏我刚才还同情她呢，这他妈简直就是祸害啊，快离她远点！」

    外面吵得越凶，他反而越得意。

    他比着「臭外卖」的口型，嘴角挂着阴狠的笑。

    我气得鼓足力气把他掀翻在地上，骑在他身上继续给他几拳。

    「你再给老子说一句试试！」

    「送外卖的怎么了，送外卖就只能被你们处处刁难，骂得狗血淋头就只配被你们踩在地上不能还手」

    「你儿子干出的那些龌龊事，都是跟你有样学样的吧！」

    他的嘴角渗出血来，可还是没有要还手的意思。

    眼神里反而闪烁着阴狠又兴奋的光。

    雨涵只有十四岁，被眼前的场景吓蒙了，一面哭一面拼命哀求我停手。

    「妈妈，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我道歉，我错了，我们回家吧......」

    她话还没说完，保安就直接冲了进来，把我按在地上。

    吴林起身理了理衣服，擦掉嘴角的血，一副很无奈的模样：「董女士，我尝试过跟你好言商量，可你非要用这种暴力方式来解决，那我也只好公事公办奉陪了。」

    「没记错的话，你这种寻衅滋事得关上好几天吧。」

    「就是不知道你出来之后，外卖公司还需不需要你这种危险分子呢」

    我死死咬着牙，恨得眼睛快要滴出血来。

    从一开始吴林就在演戏扮演假好人，收买人心。

    后来又故意激我，逼我出手，让我彻底陷入被动。

    虽然不是完全没有预料，可是换做天下任何一个女儿的母亲，谁又能忍

    雨涵眼睁睁地看着我要被带走，急得眼泪汹涌地往外流，就差跪下来了：

    「许老师，求您帮帮我吧，别让吴叔叔带走我妈妈。吴叔叔，对不起......都怪我......呜呜......」

    谁料，许琪猛地甩开我女儿的手，厉声道：「老师早就跟你说了，不要闹大，不要闹大！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弄得你妈打伤人，留个案底，你知不知道你害得你妈以后都没法找工作！」

    「还有你，等着教务处通报吧！」

    「涵涵，别怕，不要听她胡说！」

    我喘着粗气，喉咙火辣辣的。

    「不用求她，你没有做错！」

    「妈妈动手打人是不对，但是你完全没错。干坏事的是吴天佑，他才是真正该躲起来的臭虫！」

    「还有你们这些家长，我女儿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是最后一个，你们要是知道吴天佑干的那些事后还敢放心你们的孩子和他做同学吗你们没有女儿吗不会害怕吗」

    吴林忽然急躁起来，催促保安道。

    「你们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给我带走！」

    保安见状连忙冲上来，七手八脚摁着把我往外拖。

    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

    一道男声从走廊另一端炸响：

    「谁敢动我董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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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彪形大汉，绕过人群从两侧鱼贯而入，几乎把整个走廊围得滴水不漏。

    他们身穿统一西服，挂着耳麦，双手交叉背在身后，宛如乌云过境，有极强的压迫感。

    人群中像是短暂被按下了暂停键。

    安静几秒后，有个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熟悉的脸此刻非常严肃，但平日里那身运动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看起来就昂贵不已的西装。

    我惊住了。

    这不是我的熟客张云舟吗

    本来最后那个外卖单就是要给他送的。

    他也是可怜，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工作。

    有时候大夏天顶着太阳穿着玩偶服在市中心发传单。

    前段时间连这活儿也不干了，我亲眼看见他在垃圾桶里翻翻捡捡。

    觉得这小伙儿和我弟弟差不多大，他每次点最便宜的饭，我都自掏腰包给他悄悄塞瓶水，加点菜。

    比我更先忍不住开口的是吴林。

    「你是谁叫这么多人来是想斗殴吗别怪我没提醒你，年轻人还是学点法吧。」

    「别以为弄个一身假货，雇来几个社会人就真把自己当太子了，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张云舟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悠闲地找地方坐下，俩长腿一翘。

    「反正我就一句话，不准动我姐。」

    「还有，我是来给我干闺女撑腰的。」

    说完，他随手扯了个凳子，拍了拍：「来，雨涵，坐小张叔叔旁边！」

    说实话，我也拿不准他想要干嘛，他手头并不宽裕，还没正经工作，请这么多人来撑场面，怕是要花不少钱，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云舟兄弟，这事儿是我闯出来的，不用你帮我平账，你别瞎搅混水！」我压低声音跟他说，「你花了多少钱衣服也是借的吧那狗东西可是房地产经理，咱们......」

    「哈经理那咋了」

    张云舟转着车钥匙，忽然猛地往课桌上一拍。

    「我的确不爱管闲事，但动我董姐就是不行。妈的，一家子孬货，就知道仗势欺人是吧！

    「来来来，今天谁认怂谁是孙子！」

    吴林见劝说无效，咬牙切齿地指着他：「好，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就给校长打电话！让你跟我斗！」

    说完，他直接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接电话，接电话啊！」

    吴林小声念叨着，额角渗出的细汗在顶灯的照耀下有些反光。

    几分钟过去，听筒另一端只有忙音。

    可他还不想放弃，一直重复拨号。

    突然，教室的门开了。

    吴林原本略显呆滞的目光瞬间迸发出火花，他赶紧上前迎接，「王校长，没想到您还特意过来了。」

    一面说着，得势的表情根本掩盖不住，嘴角扬起弧度。

    可没想到的是，校长竟然直接无视了他，朗笑几声去迎接张云舟，「云舟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你妈妈还没回国吧最近怎么样」

    「王叔，我今天就是来处理点私事，哪好意思麻烦您。」

    两人热闹寒暄着。

    而另一旁，吴林伸出的手在空气中悬停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小张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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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吴林回过神来，他的眼睛恨不得都要瞪出来了。

    看他这个呆若木鸡的反应，我的脑海电光石火间想到了什么。

    金融大鳄张云迪有个捧在掌心的独子，海城的商业街几乎都被张家承包了，各大媒体一直想要深挖，硬是半点消息都没泄露出来，没人知道这个神秘的张家小少爷到底长什么样。

    「诶，这是哪里话我和你妈妈是故交，坐一起上过学的。有需要帮忙一定不要客气。」

    张云舟「哦」了一声：「王叔，我记得咱们学校是照着省重点国际化培养学生的吧」

    「这个训犬的业务，不在职责范围内吧」

    吴林脸色青白一片，又急又气又怕：「你！」

    「哈哈，开个玩笑啦。吴经理，你刚刚不还说都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吗我跟你也是打闹啊，你急什么」

    张云舟这张嘴毒起来是真的毒。

    他把姓吴的一家子怼到无话可说，这才严肃起来：

    「校长，公私分明，一个未成年，居然藏另一个未成年的急性药物，还害的人家差点没命，别的不说，你的学校要是摊上人命官司，我想口碑很难回转了吧」

    「喏，就是他。」张云舟努了努嘴，指着吴天佑。

    「还有，你们的老师也不知道怎么做教培的，出了事儿就和稀泥，双方都动手了还不知道汇报给领导，我就奇怪了，当老师是什么很没门槛的工作吗」

    张云舟每说一句，校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这些话当然不只是阴阳吴家，也不只是敲打在座的管理层。

    更是说给围观的那些家长们听的。

    我忽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做局的高手。

    说完这些，张云舟又缓了些语气：

    「王叔，我只要您协助提供监控，别的不用麻烦您了。」

    「有了监控和我干闺女的证词，咱们公事公办，让警察判定。」

    一听要叫警察，吴艾莉突然绷不住了，冲上来拼命摇着吴林胳膊说：「老公，你别不说话啊，你想想办法啊，不能让儿子去警局！他这么小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老公，你快打电话找人帮忙，实在不行咱们花钱，花钱总行吧！」

    「以前不是都管用的吗，我们砸钱啊，你怕他干什么，他不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吗」

    显然，吴艾莉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见吴林骤然大力甩开手，将她推开：「你给我闭嘴！你个蠢货，你知道你们给我惹了多大的祸吗」

    「我花那么多钱把你养着，你就给我教育出这样的孩子！」

    「你除了会花钱，还能干什么！」

    吴艾莉脸气得通红，捂着胸口疯狂大喘气，「好啊吴林，现在开始摘关系了」

    她扑上去开始捶打，说：「儿子有问题，你又能干净到哪儿去，你的那些养在外面的烂账我没跟你算呢，你敢嫌弃老娘！」

    啪。

    话还没说完，吴林就给了她一巴掌。

    狗咬狗，真刺激。

    他们厮打最激烈的时候，警察及时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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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流程，警察要把吴林和吴天佑带走问话。

    「警察同志，带走我可以，那她呢」他指着我道：「我脸上的伤可都是她打的。」

    临走前，他也还要拉上我。

    「董姐，别担心，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张云舟安慰我道。

    我鼻头一酸，强忍着情绪说：「谢谢弟弟，你做的够多了，我也要为我的行为买单。」

    「只是在我回来前，麻烦你帮我照顾下雨涵。」

    交代完后，我只想赶紧离开，不敢看女儿的表情。

    可我刚迈出一步，那些门口的家长们又围了过来。

    「警察同志，我可以证明雨涵妈妈没有出手打人。」

    「我也可以。」

    「还有我。」

    ......…

    他们争前恐后地扑上来要为我作证。

    妈的，憋了一天的情绪，彻底绷不住。

    我哭得别提多狼狈了。

    最后，在他们的证词下，我做完笔录就被放出来了。

    我去警局配合调查的时候，张云舟积极联系那些曾经被欺负过的学生，收集了录音证据。

    在张云舟的鼓励下，他们写了联名举报信，白底黑字的A4纸上赫然留下了密密麻麻鲜红的手印。

    刚出大厅，就看到张云舟在外面等我。

    「云......小张总，多亏了你，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我恍惚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做梦都不敢想会遇到你这么个贵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我一把。」

    他没说什么，只是拉开迈巴赫的门，邀请我和女儿上车。

    「雨涵，这些都是你小张叔叔家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哈！千万别客气！」

    女儿摇手不敢收下，但还是架不住张云舟的热情。

    他拍着女儿的肩膀：

    「干闺女啊，我告诉你，女孩子穿漂亮裙子天经地义，穿裤子也没毛病，总之你爱穿什么穿什么，谁找你茬，那就是他欠抽，知道不不是你的错！」

    雨涵点了点头。

    「还有啊，你妈妈很厉害的，你看小张叔叔是不是叫她一声姐所以不用觉得低人一等。」

    「以后在学校也要勇敢，谁欺负你，干就完了！」

    我咳嗽两声：「等等，这不对了吧，雨涵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就教她和别人干仗」

    张云舟挠了挠头，「不知道啊，我又没养过小孩儿。算了，雨涵，你看看能不能打得过，干不过就找我。」

    车停在护城河边的空地，女儿下车采野花。

    我和张云舟倚靠着车身，望向远方。

    「张总，其实我一直都在好奇，你做梦都不敢想你会这么帮我。」

    张云舟眉头轻挑，给我递来一根烟。

    「还记得湖边你递给我的那根烟吗那也是我的救命稻草。」

    「当初老爷子非得考验我，跟老美学的那一套，停了我所有的卡给我扔这儿了，我遇到你的时候，蓬头垢面的，跟流浪的乞丐没什么区别。」

    「你发现我后，以为我跟家里闹了矛盾要轻生，就把你最后的一根烟给了我，还亲自给我点上，劝我想开点。其实我没好意思跟你说。」

    「还有我肠炎那次，你冒着大暴雨把我送到医院还替我付了医药费。那时候你并不知晓我的身份，却还是掏心窝帮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意识到赚钱有的时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能有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于是我才有了目标，开始决定要回到家里好好干一把。」

    「所以说，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我的眼眶不自觉地又热了起来。

    说完，他笑着给我点着了烟。

    几个月后，我在网上看到吴家的消息。

    吴林涉嫌洗黑钱，挪用公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海内外资产都被冻结。

    吴天佑涉嫌造谣诽谤、故意伤人送去教管所。

    而吴艾莉受不了刺激，精神崩溃，从阳台摔下成了植物人。

    至于许琪，名声大臭，海城没有一个学校敢要她了。

    有家长说在餐馆后厨看到过她，至于真假，也不重要了。

    看完后，我平静地关了手机，准备参加女儿的演讲比赛。

    她把「我的外卖员妈妈」通过纸媒、演讲广泛传播，获得好评无数。

    在女儿的流量帮助下，不少公司给我递来橄榄枝。

    儿童节那天，学校举办了cospy的活动，各行各业的工作服被穿在每个学生和家长的身上。

    张云舟居然穿了当初发传单的玩偶服。

    很多半大不大的小孩儿大呼小叫着围着他转悠，要跟他拍合照。

    他忙活了一上午，像个孩子王。

    中午我们俩在学校对面的苍蝇馆子吃饭。

    张云舟颇为感慨：「唉，说真的董姐，当时我也觉得发传单憋屈，那叫一个热啊，我寻思我一个高材生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不过今天让这群小不点上了一课。只要光明磊落，干啥都有价值。

    我点头：

    「是，曾经我也觉得自己在大厂高枕无忧，我都不敢想我还能送外卖，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为了闺女连拿了仨月的金牌骑手，其实各行各业，怎么走，走多远，还得看自己啊。」

    虽然我知道做到人人平等真的很难，但水滴石穿经过一代代的努力，终会等到那一天。

    前途并不迷茫，希望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