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过继选子那天,侯府主母杀疯了》 1 1 为了养子的仕途,我日夜编撰筑修堤坝的策略,年过30便已满头白发。 养子封为丞相那天,他笑着拥抱我,然后一刀捅进了我的心口。 余光里,我的贴身丫鬟喜鹊正被活活勒死。 我的丈夫搂着我视若亲妹的表妹恩爱非常地在我面前炫耀: 我与娇娇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在一起了。 我那好儿子朝着我吐了口唾沫: 贱妇!挡我一家团聚!你早该死了! 我那好妹妹牵着丈夫和养子的手,对我盈盈下拜: 姐姐,多谢你为我夫君前程操劳,为我儿铺路。我们一家三口,定会过得好好的。 我那好夫君嗤笑,再补一刀: 对了,你那通敌叛国的爹,头颅已被我亲手斩下,送往京城领赏。你的价值,彻底榨干了。 原来,我半生倾力织就的锦缎华服,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就在刀刃即将彻底送我上路时,一道寒芒破空而来。 丈夫应声倒地。 侯府所有人都被下令斩杀。 那个我曾随手施以雨露的少年将我抱起身,说以后要好好照顾我,将我当亲娘...... 冰冷的雪,无声地落下,覆盖住喜鹊的尸身,染红的地板,和我渐渐模糊的视线。 如若能重来一世,我定让他们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再一睁眼,我回到了过继选子那天。 ...... 母亲,请喝茶。 看着恭敬端着认母茶跪于地上的陆先鸿,前世种种猛的浮现于眼前。 清柠,你意下如何这鸿儿都跪地许久了,你若是中意,便喝了那杯茶吧。 婆母看着我,有些急不可耐。 我知道,她这是急于给自己的嫡长孙一个名分。 母亲,我仔细瞧着这鸿儿竟与您有几分相似,而且也姓陆,您不会是他的亲祖母吧 我微笑着转头看她,只见她慌里慌张连忙解释: 不会,清柠啊,你别误会,我就是看着这孩子憨厚懂事,以后肯定是个孝顺孩子,况且,他是我远方侄亲的孩子,怎会有血缘关系 我起身,向她扶了扶礼: 但是儿媳心中另有过继人选,这鸿儿,如若婆母喜欢,您大可收去当个府中二爷也未尝不可。 我话音刚落,婆母便拍案而起,大声呵斥道: 放肆!这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我看就这么定了,你就选鸿儿! 我收回视线,迈步走向心中所选之人身侧。 上一世,我不过是在他被下人欺负之时为他出头训斥了一番而已。 而他却因这点恩情不惜一切代价灭了侯府满门为我报仇。 这一世,我一定竭尽全力送他上青云端,让他赴青云志。 陆先鸿所拥有的一切,我都要给他。 我要选舟儿做我的儿子,望婆母应允。 婆母急得差点掀翻茶水: 不可!顾铭舟不过是一介平民之子,怎可做我侯府嫡—— 我直接出声打断道:儿媳选人只看眼缘。 婆母怒不可遏地再次拍案: 我不同意! 就在这时,我那好丈夫陆展封带着我那好妹妹裴娇娇走了进来。 不问缘由,出口就是一句训斥: 叶清柠!你看你把娘气成什么样了! 我转身看他,故作无辜。 我不过是不想选婆母看中的孩子罢了,她便恼怒这般,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鸿儿就是她的嫡孙呢,这要是传出去,夫君岂不落人口舌 婆母见状便开始哭声哀嚎: 儿啊!你这媳妇她不孝啊!竟敢顶撞我! 裴娇娇见状连忙去扶婆母,娇嗔道: 哎呦姐姐,姑母这平日里身体就不好,你怎么可以气她呢她可是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的。 我笑着看了她一眼,前世临死前那场景与此刻重叠。 妹妹这话说的好似你就是亲的一般,你不过是远亲,这随意插手主人家的事情,会被人说没规矩的,也会丢了婆母的脸,更会丢夫君的脸。 你! 裴娇娇蜷紧手指,羞愤难当地垂下了头。 这时,陆展封如疯狗般跳出来攀咬我。 叶清柠!休要转移话题! 你嫁入陆家就是陆家的媳妇,这媳妇听婆母的话天经地义!你怎敢违抗! 再者说,我看鸿儿就不错,过继在你名下有何不可你犯得着这样不依不饶吗 看着他急眼,我反而心如止水。 嗯,还有要说的吗你不帮你嫡亲的表妹讨伐我两句 2 2 意料之中的,陆展封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围着他转了一圈: 夫君,你这身上的味道与表妹当真是一模一样呢。 你们表兄妹的感情可真是好。 你、你别胡说! 陆展封下意识就抬起袖子闻了一下。 我直接笑出了声。 才多久没见,夫君竟然越发搞笑了,我就开个玩笑也要当真。 说罢,我看向了裴娇娇,她此时的神情已经吓得有些发青。 而婆母的神色更是精彩,像是做了亏心事被发现了一般。 陆展封咽了咽口水,强行扯出一抹笑: 清柠,你、你这没事开什么玩笑啊是吧...... 我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好了夫君,你说的对,我刚刚就是一时间迷了心神,媳妇就该听婆母的。 但是,我也喜欢舟儿,咱们就一起养了吧。 陆展封眉头一皱就要拒绝:这不—— 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看:不然咱们自己生一个吧,嫡亲的呢。 这话一出,陆展封果然脱口而出一句:都养! 我心中冷笑一声,为了这外室子,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第二日,我便请了教导出多位高官的严夫子来侯府当教书先生。 众人不知道的是,他还是当今的太子太傅。 然而才堪堪到晌午,我与婆母一同前往书堂时便听到了陆先鸿的吼叫声。 婆母连忙疾步前往,生怕自己的嫡长孙出了差错。 怎么回事! 陆先鸿听到她的声音便哭出了声:祖母我怕!这老不死的东西打得我手都肿了!还把我跟顾铭舟那贱民比较! 婆母闻言不教,还反责备严夫子: 侯府请你来是教学的,不是来打鸿儿的! 见状,我连忙出声:婆母,您还未问事情原委,不可这般说夫子啊! 我话音落,婆母便连带着我一起数落: 清柠!你从一开始就不想养鸿儿! 现在鸿儿被外人欺负,你不帮忙还胳膊肘往外拐!你配当鸿儿的娘吗! 鸿儿未来可是要继承侯府的!他做什么我们都该支持他! 陆先鸿跟着做鬼脸帮腔: 略略略,我才不要她当我娘,她不配,那个臭叫花子才是她儿子! 我闻言故作委屈: 婆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严夫子怎么能算外人呢 而且您现在听到了,这鸿儿说的是什么话他不尊师重道,还连我都骂了。 严夫子看不下去,愤懑出声: 老夫人!我这都还没打他他就这般诬陷我了,那我要真是动手了今天该当如何 他上课睡觉便罢了,我喊他起来,他还反骂我老不死,甚至画图羞辱于我! 婆母一拄拐杖指着他道: 你的意思就是想打鸿儿了! 许是气极反笑,严夫子抚了抚白须后放下了戒尺。 老夫教书三四十年,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管教后辈之人!你的孙子,我教不了了。 陆先鸿一步上前拿起茶水泼向了他: 你竟敢骂我祖母!泼死你! 婆母见状还直觉这孩子心疼她,险先感动落泪。 殊不知此刻已然为侯府埋下了祸根。 3 3 送夫子出门的路上,我不停地与他道歉以博得一副好印象为舟儿铺路。 夫人,老夫知道这并非是你的过错啊!舟儿这孩子与鸿儿就全然不同,可见你教子有方。 闻言,我直接和盘托出: 严夫子,实话与您说,鸿儿并非我良选,是婆母硬要让我选他。 身为儿媳,我只得听从婆母的话,现如今,他这副样子,我实在难辞其咎。 严夫子听得眉头紧皱,良久未言。 一直到侯府门口才重新开口: 这细细想来,这鸿儿与老夫人当真有几分相似,莫不是...... 听着这话,我差点给严夫子竖起大拇指。 这不愧是教导出多位高官的夫子,脑子就是好使聪明。 但是我还是要故作承受不住的样子,往后退了一两步。 您、您的意思是我的夫君在外...... 严夫子连忙让喜鹊扶住我。 老夫也只是猜测,不过如果夫人想知道,老夫还是可以帮夫人调查一番的。 说到底,我也喜欢舟儿,这孩子踏实勤恳,老夫倒真想将他教导成才。 我挤出两滴泪,拱手向他行礼。 严夫子,那就麻烦您为清柠调查一番吧,如若夫君真的在外有人,清柠不愿受这般委屈。 至于舟儿,只要夫子您愿意教,舟儿定当十分欢喜。 严夫子语重心长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既如此,那以后舟儿便来清风书堂吧,我在那还有一个孩子要教,就让他们一起,你意下如何 我连忙点头称好,恭敬地将他送上马车。 待人远走,喜鹊才出声问我: 小姐,严夫子说的那话,是不是真的 我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喜鹊,这侯府中除了你就没有一个是真心待我的。 陆展封和裴娇娇早就苟合在一起了,陆先鸿就是他们的孩子,所以老夫人宝贝着呢。 喜鹊暴跳如雷,骂骂咧咧一个时辰未停。 之后才想起问我严夫子教的另一个孩子是谁 我说出太子两个字时,她差点晕厥。 行了,交待你的事情办妥了吗 喜鹊连连点头:当然,我喜鹊出马一个顶俩。 上一世,姣姣被陆展封看上后,想抬为妾。 我不愿,还引得一个妒妇的骂名。 但后来一查,她只是需要钱财救母,对陆展封毫无心思。 这一世,我便将她提前收于身边,让她去对付裴娇娇。 我要让裴娇娇一直引以为傲的两个男人成为刺死她的刀,让她尝尝我受过的罪。 姣姣,陆展封身边从来不缺美人,缺的只是令他欲罢不能的猎物,你,可懂 姣姣身姿曼妙地扶了扶礼: 夫人放心,奴婢明白,奴婢也深知,钱,比男人可靠。 第二天一大早,喜鹊便急忙来报信。 小姐小姐,昨晚很多人都看到姑爷抱着姣姣进了房...... 我看着书,一点都不惊讶。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男人大多如此。 对了,陆展封去找新夫子的东西可准备妥了切记一定要真诚。 这样才足够打严夫子的脸,众夫子才更不敢来。 4 4 下个月就是赏花宴。 这次,我要让舟儿博得众人的目光。 喜鹊点头。 未至晌午,陆展封便无功而返。 我检查完舟儿的课业后,正想起身,婆母的贴身丫鬟绿竹便前来传唤。 喜鹊小声问话: 小姐,他们莫不是想找你当教书先生 我嗤笑一声未回话。 待至堂前,婆母含笑将我亲切拉过。 清柠啊,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由你来亲自教导鸿儿可好 我端起茶递给她。 婆母过奖了,我就学过些女诫,想必鸿儿是不需要的。 而且当下之急是夫君的仕途,公爹去世得早,现如今满朝文武皆盯着侯府,夫君得快些得势才是。 我得多多联络一下王公贵族,正好母亲那边与他们有经商往来。 我这话一出,一直在旁当空气的陆展封瞬间腾座而起。 对!现在最重要就是本侯的仕途!清柠你务必帮我把此事做好!至于夫子,我再去找! 我笑着点头。 尽管找吧,得罪了严夫子,我看谁还敢来侯府教书。 之后的三天,陆先鸿到处逗猫遛狗。 陆展封逼不得已只得请乡野私塾里的夫子前来教学。 我站于门外听,欣慰得差点笑出声。 很好,就是要这般教,这样陆先鸿就彻底没救了。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赏花宴。 这次,地点设在了恭王府。 没记错的话,上一世,皇上与皇后皆微服私访前来了。 毕竟,当朝太子可是在民间的书堂里念书。 毕竟藏于人后,更容易发现谁可用谁不可用。 下了马车进府前,我站在舟儿身前低声询问: 舟儿,你可害怕 然而舟儿还未回答,陆先鸿便愤愤不满道: 你怎么不问我 我转头看他时,恰巧看到严夫子带着当朝太子走来。 于是便故意大声道: 母亲原想鸿儿定是不怕的,所以便未多问,毕竟婆母到哪都带着你,你早已见多识广。 现如今,你既说了,那母亲便问问你,你可害怕 陆先鸿果然烂泥扶不上墙。 大言不惭道: 小小赏花宴有何惧本少爷未来可是要承袭爵位的!也就他顾铭舟这种贱民才害怕! 很好,余光里,我看到严夫子的脸皱成了一团。 太子的神情也瞬间沉了下来。 我故作生气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训斥: 鸿儿,舟儿是你弟弟,你不可以这样说话!不然母亲要请家法了! 意料之中的,婆母第一个出来阻拦。 清柠!这是恭王府前!你就这样下鸿儿的面子吗他以后还怎么在王权世家中立足啊 母亲!鸿儿这样的做法不对,他以后会—— 我话未尽,婆母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怎么样当众被下面子的感觉好受吗 婆母的眼神似淬了毒一般。 陆展封则在一旁默默不语,揽着陆先鸿的肩膀看向一边。 我偏过头,想笑但又不得不挤出两行泪。 婆母!您这是做什么!我只是想好好教导鸿儿!他这样以后会给自己、给侯府带来祸端的! 舟儿连忙挡在我身前,生怕我再次被打一般。 祖母,求您别打母亲。 不多时,四下便围满了人。 我被婆母当众掌掴的消息,相信很快就会传到父亲母亲的耳中。 而这次,我也算是阴差阳错可以跟侯府摘干净了。 婆母还不自知地接着怒喝道: 叶清柠!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就跟你一副德行!都敢顶撞我! 我哽咽着回应她: 婆母,清柠有何错不是您叫我教导鸿儿的吗 婆母气得一拄拐杖: 不用你教了!就你这般教法,如此下鸿儿的面子!他以后还怎么能抬起头! 这话正中我下怀。 我放大声音: 好!既然婆母如此偏宠鸿儿,那鸿儿以后的一切,我便都不管了,他是好是坏,都再与我叶清柠无关! 婆母见状,瞬间便慌了神。 不是,清柠,你—— 这时,严夫子摸着白须站了出来。 5 5 老夫可以为夫人作证! 站于他身边的半高孩童跟着道: 我也可以作证! 两人出声后,四下之人皆开始说道: 谁不知道侯夫人为了侯府呕心沥血,如今却落得个被婆母当街掌掴的下场! 侯老夫人真是太刻薄了!前年生病,还是侯夫人跪在神医府前三天三夜才得来救命丹药,这满城谁人不知啊! 就是!最近还有传言侯爷与表妹私相授受,更有甚者说这鸿哥儿就是他们的孩子。 啊这等宠妾灭妻做法,岂不是有辱当今圣上! 议论声越来越多,陆展封开始站不住脚了,拉着婆母就想给我道歉。 这时,陆先鸿许是看着穿着普通的太子与舟儿关系甚近,且无话不说,心里便起了不悦之心。 毕竟,他可是一直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谁见了他都要俯首陈臣。 你这个贱民,交的好友也如此寒酸!真是一丘之貉! 舟儿闻言直接上手推了他一下。 陆先鸿,你骂我可以,但是不许骂我的朋友! 婆母见状再次动怒,我赶在她有动作前直接抬手给了陆先鸿一巴掌。 鸿儿!你太过分了! 陆先鸿捂着脸便开始放声大哭,甚至一个转身就直接冲进了恭王府。 婆母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后转身就去追。 陆展封指着我鼻子骂: 叶清柠!你真是好样的! 我瞥了他一眼后,抬手抹去眼泪。 转而向严夫子行了一礼。 我知道,刚刚旁人说的那些话,应该是他让人散布出去的。 四下女眷经过我身旁时,皆出言安慰了一番。 殊不知,此时我的心里本沉重的巨石越来越轻了。 然而才进王府,我便听到陆先鸿打了世子的消息。 我牵着舟儿,将他引荐给各府公子小姐认识,并未管这档子事。 但没一会儿,婆母就让绿竹找到了我。 而喜鹊也在这时从府内急忙赶了过来,说姣姣被裴娇娇给推小产了。 我看了婆母身旁的丫鬟一眼,她神色震惊,转身就连忙小跑了回去。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喜鹊挠了挠头,而后凑近我耳边轻声道:其实是假的,姣姣说她助你一臂之力,事成给她十两黄金就可。 我听得忍不住一笑。 她倒是拎得清。 铭舟站在我身边看着这一切,默默无言。 我知他心中有很多想法。 但我只弯腰与他说一句: 舟儿,母亲教你一个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攻之,懂吗 铭舟点了点头。 母亲,儿子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到伤害。 一瞬间,我想到了上一世。 临死前,他抱着我也是这般承诺的。 不多时,赏花宴正式开始。 但这次却另类得紧,毕竟赏的是恭王世子的伤和陆先鸿冥顽不灵的自傲感。 恭王气得一拍桌子: 陆侯爷,你还真是教子有方啊! 陆展封吓得扑跪在地上。 王爷,小孩不懂事,请您恕罪啊! 婆母也跟着下跪求情,期间还不停地转头看我。 而我无动于衷。 反正不久前是你自己说的不用我管,我又何必再趟这趟浑水 恭王走到陆展封跟前,一脚将其踹翻过去。 你一句不懂事便可了事吗你当我恭王府是什么地方! 陆先鸿这会儿还不知收敛,一个起身便朝恭王伸手打了过去。 我暗暗摇了摇头。 这前世能把这种孩子教到官居丞相,我真的是很厉害。 好好的一场赏花宴,因着这档子事,活脱脱磋磨了大半个时辰。 最后以侯府宴会后赔偿恭王府500万两白银作罢。 但是,侯府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就是个空壳子,就算搬空了也凑不齐500万两。 有个十万两都不错了。 但看着陆展封和婆母不伤根本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们又是想从我这拿这份赔偿。 只是,这次他们如意算盘打错了。 我刚想端起茶喝,婆母便一把拉过我低声呵斥: 清柠!你刚刚为何不帮忙! 我转头看着她一笑: 是婆母当着众人的面说的,儿媳不敢违抗婆母的话。 婆母气得一把将我甩开: 你——造孽啊!陆家怎么娶了你这种媳妇! 我直接听笑了。 好啊,既然这般委屈,那我回去便于夫君和离,反正他已违背了当初娶我时答应我父亲的誓言。 我这话一出,婆母的神情骤变,像是被捏到了命根子一般。 赏花宴终于开始后,我起身牵过舟儿往外走了出去。 谁知没走几步,裴娇娇便冲了过来,直接将我撞进了荷花池中。 去死吧,死了我就是侯府主母! 猝不及防一下,我全然还没回过神。 只听舟儿不停在喊: 母亲!母亲!来人啊!快救救我母亲! 好在我会游水,但是裴娇娇却不停在一旁扑腾。 我在救与不救之间,还没做出决定,她便已经被赶来的陆展封抱了上去。 呵,压死侯府的最后一根稻草竟是陆展封自己递出来的。 舟儿急得直落泪,还作势要跳下来。 母亲!您没事吧母亲! 舟儿不可!你不会水!母亲没事! 等喜鹊将游到池边的我扶上岸时,陆展封二话不说便一巴掌打到了我脸上。 你这个毒妇!娇娇根本不会水!你居然还敢推她下去!你的眼里就这么容不下她吗 我笑了,但是眼泪莫名伴着脸上的池水一起掉了下来。 裴娇娇就是这么跟你说的说我推她下水 6 6 闻言,陆展封有些愣,眼神躲闪一瞬后背过了手。 那要不然是娇娇自己推你下去的吗她又不是有病,难不成还自找死路 陆先鸿那个白眼狼也上前推我。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为什么要推我母亲你就是想害死她是不是! 我瞳孔一怔,想不到啊,你这白眼狼居然也有聪明的时候。 没错,就是这样大喊,那样你爹娘才能因为你死得快些。 但是在外人眼里,我估计是一副惊恐且不敢相信的模样。 毕竟他们的声音是这样的: 天啊!我听到了什么刚开始我差点以为真是侯夫人善妒,但没想到是侯爷宠妾灭妻! 什么啊人都不是侯夫人推的吧结果陆侯爷一上来就当众掌掴侯夫人,这先前是婆母,现在是丈夫,这侯府上下都是骑在侯夫人头上作威作福吗 这事情都没审清楚就给侯夫人定罪,这陆侯爷怕不是太明显了点难道是急着扶妾上位 此言一出,我连忙声泪俱下: 夫君!鸿儿刚刚说什么他说裴娇娇是他母亲裴娇娇不是你表妹吗难不成你们早就暗中苟合 鸿儿已然八岁,你们......你们竟然在我们婚前就在一起了!你这是将我置于何地啊 这时,一直躲于人后的婆母连忙出来解释,但是越解释越显得他们心虚。 清柠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娇娇连妾都不算,她对你没有任何威胁的! 这话一出,四下之人彻底怒了: 好啊!居然还是外室!可这孩子对外不是说是侯夫人嫡子 你们陆家也太狠毒了!竟然将外室之子过继给当家主母做嫡子!这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先有外室才有正妻,你们这是骗婚! 听着众人破口大骂,我垂着头不停掉眼泪。 但是心里却在疯狂大笑。 陆展封见形势有些失控,连忙上前拉我,想让我出言制止。 我抬手直接还给他一巴掌。 夫君不仅养外室,还在外室与我同时掉入水中时不救我,还要诬陷我推她下水,明明就是她故意将我撞入荷花池中! 这时,一道稚嫩但不失霸气的少年声音传来: 就是裴娇娇将夫人推下水的!我能作证! 众人循声望去,下一秒皆被严夫子及其身后的御林军吓得四下退让。 陆展封见状依旧一身傲骨: 严夫子,你这是作甚这是恭王府!你带御林军来此将恭王置于何地! 严夫子不卑不亢反驳:老夫奉命保护太子殿下,到此,有何不对 这话一出,我便知道一直藏于世人身后的太子殿下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但是奈何不住有人蠢钝如猪,还在妄言。 适时,御林军分列两边,身穿黄衣的太子殿下慢步走了出来。 侯爷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孤倒是想听听你与太傅有何账要算。 朝堂中二品以上官员皆立马朝其行礼。 陆展封看着四下之景,惊惧万分,连忙扑跪在了地上。 舟儿见状一惊,直拉我的衣袖。 母、母亲,伶溪是太子殿下吗我、我昨日才与他结拜...... 7 7 闻言,我的心猛的一颤。 我的好大儿啊! 你这铺路速度为娘自愧不如啊! 但我只能故作镇定且装不知地带着他下跪行礼,并压低声音道: 舟儿,太子名唤伶云溪,伶云是国姓,你以后不可伶溪那般叫他了,知道吗 然而话音才落,太子就已经走到我俩跟前了。 还屈尊将我们扶起了身。 侯夫人,铭舟,你们不用多礼。而且,我现在与铭舟是兄弟,您也算我的长辈。 听着这话,我人都差点吓晕。 看着陆展封的眼神,我猜他此时怕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太子转身看向众人: 都免礼平身。 然而陆展封要起来时,又被勒令跪了回去。 正厅内,一家人整整齐齐跪在了地上。 太子坐于正位,恭王神色难堪地死盯着陆展封。 本太子听铭舟提过,侯府中人除了侯夫人和丫鬟喜鹊,其余众人从不拿他当小公子看,可有此事 铭舟低着头,蜷紧了手指。 我看着他,心忍不住发疼。 说到底,这侯府上下都姓陆,即使我再怎么严厉,他们都更怕宠着陆先鸿的老夫人。 陆展封连忙抬头回应: 太子殿下明察啊!没有此事啊!我一直将铭舟当亲生儿子养的! 太子小小年纪,却颇具威严,只一笑就令人毛骨悚然。 是吗可我怎么感觉并非如此当日太傅因着侯夫人的面子去侯府教学,被陆先鸿泼了一身水,还被侯夫人下了逐客令。 太傅亲口说过,陆先鸿骂铭舟是贱民,而在王府外,他也以此骂过孤,孤难不成也是贱民 甚至,陆先鸿公然顶撞了侯夫人两次,侯府一出,方才一次,而候老夫人却时刻将其宠着,还不惜当众掌掴儿媳。 陆侯爷也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便为了一个外室掌掴当家主母。 你们侯府还真的教子有方,榜样立得足啊! 你们这样,将铭舟和侯夫人置于何地! 这一字一句全是板上钉钉无法寻找托词的事实。 这太子当真是切入点找的到位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话放在陆展封身上一点都不错。 他首当其冲便把裴娇娇推了出去,说是她勾引他,才会生下陆先鸿。 他并不想找外室,对我也是一心一意的。 陆展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全怪罪在我的头上! 是谁说一看到叶青柠就恶心还一心一意一心一意你这些年不肯与她同房 对了,一心一意你怎么还勾搭上了狐媚子姣姣啊她连身孕都有了,哦!现在已经被我推没了,估计人也活不成了哈哈哈哈! 你不过是贪图叶家的钱权吧还有这个死老太婆,对我动不动就打骂骂我不如叶清柠有才有家室,那有了你又不珍惜,你们母子俩就不得好死! 陆展封瞪着她,目眦欲裂。 你、你说什么!姣姣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说罢,他直接伸手掐住了裴娇娇。 你这个毒妇!你竟敢伤害我侯府子嗣!毒妇!我杀了你! 8 8 婆母见状连忙去拉他。 封儿!放手啊!她可是鸿儿的亲娘!你要让鸿儿没有母亲吗! 到此,好像一切都快结束了。 这出狗咬狗的戏码直接加快推进了我要和离的速度。 这时,父亲粗狂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啊!这老夫人都亲口承认了!当真是你陆展封养外室在先!真是欺人太甚! 我眼眸一亮,眼睛莫名开始酸涩。 一向温婉端庄的母亲也气得破口大骂: 陆展封!你这个断子绝孙的货色!竟敢如此欺辱我女儿!真当我叶家无人吗 看着母亲,我再忍不住心中委屈,上前抱住了她: 母亲,女儿真的过不下去了,女儿想要和离,女儿想回家。 父亲气急: 和离!必须和离!柠儿,爹带你回家! 陆展封连忙跪爬上前解释: 爹、娘,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不是—— 父亲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不是什么你真当我耳聋吗当婆母的当街掌掴儿媳,当丈夫的不管不顾还看戏。 还有这种白眼狼儿子,口口声声骂自己的母亲是毒妇你侯府就是这般对待我女儿的吗! 婆母想开口,但是被母亲几句恶言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太子拍案而起: 够了!都给孤安静! 爹娘也是在这时才发现太子的存在,连忙就要下跪给他行礼,但却被严夫子给扶住了。 叶将军、叶夫人不必多礼。 你二人,一个出力为我大雍镇守疆土,一个出钱救我大雍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该是我等谢谢你们。 闻言,太子走下来,朝着爹娘行了一礼。 我代父皇向叶将军,叶夫子致谢。 三年前,边关告急,如若不是叶将军与老将军连夜出兵镇守,我大雍危矣。 而两年前,天下大旱,如若不是叶夫人的母族出钱出粮,也许天下百姓早已没命了。 你们叶家于天下有功,于伶云家有恩,现如今,侯夫人受此羞辱,孤不会坐视不管的,这更是父皇的意思。 说罢,司礼监大太监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上坐于高位上看着众人。 皆免礼,平身。 我站立一旁,后知后觉这事情超乎了我的控制范围。 但是方向终归是好的。 侯府要亡了。 皇上与父亲对视一眼后,看向了侯府众人: 溪儿已经将事情都与朕说了,朕今日与皇后一同前来,本是想赏赏花,结果却遇到这种事情,朕,定要为救朕于危难之中的叶家讨个说法! 话音落,司礼监大公公便从袖口里拿出了一摞纸,并撒到了陆展封面前。 陆侯爷自己看看吧,咱家真是替侯爷难堪啊!这放着贤妻不要,偏于这不要脸的贱人苟合。 陆展封神情骤变,似不知何意。 当然,这一瞬间我也懵了。 重活一世,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不多时,陆展封气得给了裴娇娇一巴掌,更是将陆先鸿一脚踹飞了出去。 好你个裴娇娇,竟敢给我戴绿帽子!还让这孽种冒充我侯府嫡子! 婆母一听,颤抖着出声问: 封儿,你、你说什么 9 9 娘,鸿儿不是亲生,裴娇娇这个贱人骗我!现在侯府因为他们两个真的完了!我对不起爹!对不起陆家! 话音落,婆母承受不住直接昏死了过去,当场离世。 陆展封抱着婆母遗骸哭得撕心裂肺。 娘!是孩儿不孝!是孩儿不孝啊! 裴娇娇蜷缩一旁,神情茫然无措。 明明我都已经将李四杀了,怎么还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啊! 我神情复杂,上一世那一家三口在我面前笑的场景明明还那么清晰。 这时,皇后蹙眉出声道: 将闲杂人等拖下去吧,本宫现在要为清柠主持公道了。 闻言,我立马上前跪下。 溪儿说,他已经与顾铭舟结为了异性兄弟,这金口一出,也不能反悔,这事本宫会让皇上召告天下,此后,舟儿便也算本宫的孩子了。 我连忙拉过舟儿磕头谢恩。 平身吧,还有,你与陆展封现下想如何你只管说,本宫替你做主。 皇后看着我,端的是温柔端庄但又不失皇家威严。 我耿直脖子,扶了扶礼后道: 我要与陆展封和离! 我这话一出,陆展封瞪大了眼,随后神情惊惧地疯狂摇头拉我。 清柠!不要和离!我不跟你和离!我是爱你的清柠! 你要是也离开我了!我以后要怎么办你忍心看我孤身一人吗 闻言,我鼻子一酸,视线都有些模糊。 爱我陆展封!你也说得出口! 我嫁进陆家的这三年,侍奉婆母,为你管理府中大小事宜,为你的仕途铺路。 可你呢,背着我养外室,我的嫁妆不仅要供侯府日常开销,还要被你用来修缮外室的宅院。 陆展封,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吗!婆母当街打我,你视若无睹,你将我置于何地 陆展封跪在我脚边。 不是的清柠,不是...... 我一脚将其踹开。 裴娇娇推我下水,你二话不说便认定是我推她,当众便打我,还放任陆先鸿辱骂我。 今日,若不是太子殿下在此,我叶清柠以后要怎么做人!我如何面对我的父母!舟儿是不是也要跟着我受苦受累,最后被侯府无情抛弃! 你不过就是想借着我叶家的微薄势力为你在朝中铺路,借我母族皇商之势供你逍遥快活罢了。 你从始至终看中的都不是我叶清柠,你从未对我有过一丝爱意! 我说得声泪俱下,说的让所有人都一齐起哄让我与陆展封和离。 皇上龙颜大怒,拍案而起: 陆展封!你可知罪!陆震庭有你这种儿子,简直就是耻辱! 但朕,念其陆震庭对大雍有功,遂不查抄侯府。 传朕旨意,定远侯府陆展封与叶氏叶清柠即刻和离,侯府上下动用的所有叶氏嫁妆,皆悉数归还! 我大喜,连忙行礼谢恩。 悉数归还,那侯府就空的不能再空了。 这连地砖都是我翻新的,那我要全部挖走。 而陆展封则瘫倒在了地上,嘴里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 这时,太子走了下来,站到了舟儿身旁,向皇上请旨: 父皇,儿臣想让铭舟做儿臣的伴读,请父皇应允。 皇上与皇后对视一眼后忍不住一笑: 这溪儿怕是想要有个兄弟作伴了,看来朕还得再努努力才行。 皇后害羞地睨了他一眼,皇上即刻正经。 满堂人士皆埋头憋笑,生怕触碰天子威严。 传朕旨意,顾铭舟从今往后归于叶氏门下,封太子伴读,可自由出入皇宫。 舟儿闻言,立马露出了四颗小白牙。 叩恩后,拉着我就一个劲道:母亲,孩子一定不让您失望! 我寻思着,这还失望什么啊 我都还没做什么呢你就自己得了太子伴读的封号。 未来太子登帝,官居丞相指日可待。 舟儿,要谢谢你自己,从今以后,更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嗯!孩儿明白! 三日后,我把侯府上下都搬空了,彻底与侯府断了干净。 姣姣早已拿着我的百两黄金远走高飞。 而裴娇娇本想带着陆先鸿连夜出逃,以免去入恭王府世代为奴冲抵500万两的,但被陆展封发现。 争执下,两人皆被陆展封一剑封喉。 定远侯府,如今只剩一块牌匾挂着,四下早已破烂不如乡野住宅。 就连婆母都是我买的棺材下葬。 临上马车前,陆展封当街向我下跪忏悔。 清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错把鱼目当珍珠,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都是我的错...... 我抬头望了望天。 上一世的雪变成了如今的艳阳。 陆展封,你好自为之吧。 我叶清柠,没有你,只会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