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初恋克隆进我的子宫》 1 1 婚礼当天,丈夫的白月光被人绑架了。 他红着眼死死掐着我: 我已经和婉婷分手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恍惚间我才明白,他以为是我找人绑架了白婉婷。 白婉婷被绑匪侵犯后就干净利落的撕票了。 丈夫散尽家财,找来全世界的顶尖团队,足足花了一个月时间,终于得到了白婉婷的克隆细胞。 现在只需要一个人顺利生下她......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 我惊恐地睁大眼睛,不住地向后缩。 不,不...... 陆砚辞的母亲,我的婆婆,冰冷地开了口。 这是你的罪。你必须赎。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医疗器械。 他们架起我的胳膊,强行把我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我激烈地反抗,手脚并用,踢翻了地上的托盘。 针管和玻璃瓶碎了一地。 让她老实点。 陆砚辞冷漠地命令道。 一管镇定剂被狠狠推进我的手臂。 我的力气迅速流失,身体软了下来。 我被他们绑在了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能感觉到冰冷的器械探入我的身体。 屈辱和恐惧让我浑身发抖。 陆砚辞俯下身,凑到我的耳边。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着地狱般的气息。 这是你欠婉婷的。 你必须还。 我偏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听见医生说:胚胎已经成功植入。 我成了孕育仇人血脉的容器。 再次醒来,我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手腕和脚腕都被皮带扣在床上。 门窗紧锁。 今天,是我的新婚之日。 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囚徒。 我看着天花板,眼睛干涩,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2 2 我开始绝食。 这是我唯一的反抗。 第一天,没人管我。 第二天,陆砚辞进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士,推着营养液。 你以为死了就结束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 我告诉你,你就算死,也得把婉婷生下来。 我紧紧闭着嘴,偏过头去。 他没好气地啧了一声,示意护士动手。 冰冷的胃管从我的鼻腔被强行插着。 剧烈的恶心感让我疯狂呕吐。 营养液被一滴滴灌进我的身体。 我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无力地挣扎。 为了防止我咬舌自尽,他给我戴上了止咬器。 为了防止我伤害肚子,他用更宽的束缚带将我的身体完全固定在床上。 我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像个活死人。 一天,我昏昏沉沉地醒来,发现房间变了。 墙壁被粉刷成了粉色。 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 墙上,挂满了白婉婷的照片。 她笑得灿烂,每一张照片都在嘲笑我的狼狈。 陆砚辞把这里,复刻成了白婉婷的闺房。 他每天都会进来。 但他从不看我。 他会打开音响,房间里流淌出轻柔的钢琴曲。 这是婉婷最喜欢的音乐。 然后他会拿起一本书,坐在床边,对着我的肚子朗读。 婉婷最喜欢泰戈尔的诗。 他管这叫胎教。 我闭上眼睛,拒绝去看,拒绝去听。 他就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睁开眼,看着墙上白婉婷的照片。 看着她。 记住,你肚子里的是她。 我的灵魂像是被他一刀刀凌迟。 我开始在夜里无声地哭泣,直到眼泪流干。 我试图用头撞床,想和肚子里的东西同归于尽。 他发现后,让人在床头也装上了厚厚的海绵垫。 他掐着我的脖子,双眼通红。 你就这么想死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阴森森的。 你忘了,你还有个奶奶。 我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是我奶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身上插满了管子。 奶奶!我终于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她病得很重,需要最好的治疗,需要很多钱。 他凑近我,一字一句地说。 只要你乖乖生下‘婉婷’,我保证,她能活到一百岁。 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威胁让我坠入冰窟。 我彻底放弃了抵抗。 我开始吃饭,开始喝水。 我像个木偶,任由他摆布。 我听着白婉婷的音乐,看着白婉婷的书。 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身体却一天天消瘦下去。 我像一个顶着巨大气球的干瘪骷髅。 一个怪物。 他每天都会来,带着B超机。 他只关心屏幕上的那个影像。 他会温柔地对着我的肚子,一遍遍呼唤着婉婷。 婉婷,今天乖不乖 婉婷,我给你念诗听。 然后他会收起仪器,转身离开,从头到尾,不给我一个眼神。 我躺在白婉婷的房间里,怀着白婉婷的克隆体,活着,却感觉自己的人格,早就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我死了。 只是还喘着气。 3 3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越来越大。 行动也变得愈发不便。 陆砚辞似乎觉得我构不成威胁了。 看管我的佣人也放松了警惕。 这天,负责打扫房间的老管家在给我收拾床铺时,手心飞快地塞给我一个纸团。 我愣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很快就出去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我颤抖着手打开纸团。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没有多余的字。 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藏起了一部很早以前的备用手机,一直没有被他们发现。 我趁着深夜,佣人打盹的间隙,偷偷拿出手机。 我输入了那个地址。 搜索结果显示,那是一家私人诊所,多年前就已废弃。 我心里闪过疑惑。 老管家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地址 我试着在网上搜索这家诊所的名字。 信息很少,但还是让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论坛里,找到了一个旧的后台登录入口。 我试了几个常见的弱口令。 居然成功了。 系统很老旧,到处是乱码。 我在一堆加密的文件夹里翻找。 指尖因为紧张而变得冰冷。 终于,我点开一个命名为V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就诊记录。 我看到那个名字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白婉婷。 就诊日期,是她被绑架传闻发生后的第三天。 怎么可能 她不是被绑架了吗怎么会去看医生 我的心脏瞬间揪成一团。 第二天,婆婆来看我。 她端来一碗燕窝,假惺惺地要喂我。 多吃点,别饿着我的乖孙女。 我面无表情地躲开。 她也不生气,放下碗,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砚辞这孩子,就是太傻,太容易被骗了。 她看着我,眼神意有所指。 婉婷那丫头,看着单纯,心机深得很。 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了一句。 有些事,眼见不一定为实。 她的话,和那份就诊记录,在我脑子里轰鸣。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晚上,陆砚辞又来了。 他照例准备给婉婷做胎教。 我鼓起了我所有的勇气,在他拿出书之前,开了口。 我的嗓子很哑。 我有话跟你说。 他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满被打断。 我拿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这个地址,你去查查。 他看了一眼那个诊所的名字,又看看我。 他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一把夺过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他掐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警告你,安安分分把孩子生下来!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的老太婆,还有你全家,一起给她陪葬! 他摔门而去。 我看着地上破碎的手机,身体抖个不停。 但我没有哭。 我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白婉婷的死,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我,陆砚辞,甚至他的父母,可能都是棋子。 那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又算什么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不能让我的家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我一定要查明真相。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我那被冤死的清白。 我被送进了医院。 预产期到了,陆砚辞决定让我剖腹产。 他请来了全市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团队。 他要确保他的婉婷能够万无一失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真是讽刺。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护士在为我做着术前准备。 陆砚辞就守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连接我肚子的仪器。 我最后一次尝试。 陆砚辞。 他没有回头。 你被骗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白婉婷可能根本就没死。 4 4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随即,他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他什么也没说,又转了回去。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医生走了进来。 陆先生,可以准备进手术室了。 好。 病床被推动。 我看着头顶的灯光一盏盏向后退去。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我的病床即将被推出病房的瞬间。 砰的一声。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回头望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我这十个月来,在照片里见了无数次的身影。 消失了整整十个月的白婉婷,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微乱,脸色苍白。 她梨花带雨地看着陆砚辞,嘴唇颤抖着。 砚辞,我回来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砚辞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医生和护士全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白婉婷哭着扑进了陆砚辞的怀里。 砚辞,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自己这十个月的经历。 被绑架,被囚禁,被虐待,最后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 陆砚辞抱着她,身体僵硬,大脑显然已经宕机。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像山一样的孕肚。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荒谬。 荒谬到我想笑。 我真的笑出了声。 我的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包括陆砚辞和白婉婷。 我停止了笑声。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肚子。 然后,我抬起头,迎着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冰冷地开口。 我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悚然的问题。 白婉婷回来了。 那我肚子里怀的这个,是谁 5 5 我的问题,像一枚钉子,钉在了喧闹的病房里。 陆砚辞猛地推开了怀里的白婉婷。 他惊骇地看着我,又看看她,眼神里全是风暴。 砚辞,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婉婷立刻哭了起来,演技精湛。 我被人关在黑屋子里,他们每天折磨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克隆的事情。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受害者。 陆砚辞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终于明白了。 他被骗了。 不是被我,而是被那个提供细胞的顶尖生物实验室。 被白婉婷。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一个哭哭啼啼的死者。 一个幡然醒悟的蠢货。 还有一个躺在病床上,即将剖开肚子的代孕工具。 哈。 我喉咙里溢出一声笑。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 我歇斯底里地大笑着,眼泪从眼角狂飙出来。 整个世界都是一个笑话。 而我是那个最好笑的。 别笑了! 陆砚辞冲我怒吼。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看着他,眼神空洞。 他接触到我的目光,身体猛地一震。 那是一种看透了所有愚蠢和残忍的眼神。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他的复仇对象。 我是他愚蠢和残忍的铁证。 他再看向我高耸的孕肚。 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期待婉婷的新生。 而是一种彻骨的厌恶和恐惧。 那里面,是他罪孽的化身。 一个他不想要,也不知道是谁的孽种。 我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杀意。 这个孩子,不能留。 我,也不能留。 在他开口下令之前,我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我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了不惜一切的决绝。 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陆砚辞被我的眼神震慑住了。 他眼中的杀意退去,变成了更深的混乱。 他后退了一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来人! 保镖涌了进来。 把她,还有她,都给我带回别墅,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半步!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白婉婷。 他需要时间。 他要去查清这该死的一切。 6 6 6 巨大的刺激过后,我的精神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我不哭,不笑,也不说话。 整个人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娃娃,表情麻木。 医生说这是解离。 一种精神上的自我保护。 陆砚辞开始疯狂地调查。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几天几夜不出来。 白婉婷被绑架的说辞,漏洞百出。 那个顶尖生物实验室提供的细胞来源,也极其蹊跷。 他开始频繁地进我的房间。 他不再逼我听音乐,看书。 他只是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我。 有一天,他走过来,第一次为我解开了手腕上的束缚带。 我的手腕上,是一圈圈深紫色的,早已结痂的勒痕。 他看到那伤痕的瞬间,眼神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想碰,又不敢。 我毫无反应。 他开始笨拙地照顾我。 他端来饭菜,一勺一勺地喂我。 我没有反应,他就那么举着,直到手臂酸麻。 他会用热毛巾,一点点擦拭我的脸和手。 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迟来的温情,只让我感到无比的讽刺和恶心。 我的身体在接受他的照顾。 我的灵魂,却飘在很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白婉婷见陆砚辞的重心全都在我身上,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几次三番想冲进我的房间,都被保镖拦住了。 一天下午,佣人推着轮椅,带我去花园透气。 白婉婷像个幽灵一样出现了。 她支开了佣人。 她走到我的轮椅后,脸上带着恶毒的笑容。 你这个贱人,凭什么跟我争 你和你的孽种,都该去死! 她猛地发力,想把我的轮椅推下花园的台阶。 就在轮椅倾斜的瞬间,一道身影闪电般冲了过来。 陆砚辞死死抓住了轮椅。 他回头,第一次对白婉婷爆发出真正的怒火。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红得要滴出血。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白婉婷被他吓得连连后退,哭着跑开了。 陆砚辞蹲在我面前,检查我的情况。 有没有事有没有吓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和颤抖。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这种死寂,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指控,都让他感到恐惧。 他宁愿我打他,骂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他把我推回房间,手机响了。 是他派去调查的私家侦探。 陆总,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他按了免提。 胚胎的DNA,来自于您自己。 和一位匿名的卵子捐赠者。 也就是说,您妻子怀着的...... 是您亲生的孩子。 陆砚辞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他僵在那里,脸上一瞬间血色全无。 7 7 7 得知孩子是亲生的,陆砚辞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头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复仇。 到头来,他只是一个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小丑。 他虐待的,是为他孕育亲生子嗣的妻子。 他期待的,是一个从不存在的克隆人。 他保护的,是一个满口谎言的毒妇。 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嘶吼。 他猛地冲出房间,冲下楼。 他的父母,陆先生和陆太太,正在客厅里喝茶。 为什么! 陆砚辞冲到他们面前,将那份DNA报告狠狠摔在桌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他的父母终于无法再伪装。 陆太太放下茶杯,脸色阴沉。 为什么为了我们陆家的脸面,为了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 她承认了一切。 是他们,一手策划了白婉婷的假死。 白婉婷家里欠了一屁股债,贪得无厌,他们早就想让她消失。 是他们,买通了那个生物实验室,谎称是白婉婷的细胞。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拥有陆家血脉,但母亲的身份必须是干净的继承人。 而我,这个无权无势,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就成了最佳的代孕工具。 婉婷那个丫头,只要给她足够的钱,她什么都愿意做。陆先生冷冷地补充。 而你,是砚辞的合法妻子,由你生下这个孩子,名正言顺。 他们一唱一和,将这恶毒的阴谋说得理所当然。 他们需要的,不是儿媳,不是孙子真正的母亲。 他们需要的,只是我的肚子。 一个干净的生育容器。 我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听着楼下的一切。 连日的刺激,加上早已被摧残不堪的身体,到达了极限。 我感觉身下一热。 羊水破了。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我的腹部。 我扶着墙,缓缓滑倒在地。 门外,白婉婷偷听到了所有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陆家不会再要她,陆砚辞更不会放过她。 她疯了。 我要杀了你们! 她尖叫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水果刀,冲进了我的房间。 她的面目狰狞,眼神怨毒。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我要亲手杀了你,再杀了你肚子里的这个孽种! 她举着刀,朝我躺着的地方扑了过来。 我的尖叫声,和她疯狂的笑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我孕肚的瞬间。 砰! 房门被陆砚辞一脚踹开。 他看到的,就是刀尖正对着我肚子的,这惊悚的一幕。 8 8 8 住手! 陆砚辞的咆哮几乎掀翻屋顶。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用肩膀狠狠撞开了癫狂的白婉婷。 她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把锋利的水果刀,从她手中脱落,在木地板上弹跳,最后停在我的脚边。 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 陆砚-辞双目赤红,扑过去死死掐住白婉婷的脖子,将她按在地上。 两人疯狂地扭打在一起,他打她,她就用指甲去抓他的脸。 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花瓶和台灯接连坠地,碎片四溅。 房间里,是白婉婷疯了似的咒骂,和陆砚辞的低吼。 我躺在冰冷的血泊中。 羊水、血液,混杂在一起,染红了我身下的白色床单。 小腹传来的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我淹没。 但这极致的疼痛,却意外地将我从那片混沌的解离状态中,强行拽了出来。 我的意识,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能清晰地听到房间里的打斗声。 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在从我的身体里一点点流逝。 我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为了保护我和孩子,正与另一个女人殊死搏斗的男人。 我的丈夫,陆砚辞。 我的心里,没有半分感激,没有一丝动容。 只剩下凝结成冰的怨毒。 快!医生!医生! 保镖们终于反应过来,冲了进来,一部分人七手八脚地去拉开陆砚辞和白婉婷。 另一部分人,是跟着冲进来的急救医生团队,他们迅速围到了我的床边。 产妇大出血!情况危急! 血压在持续下降! 准备A型血,快! 胎心很不稳定,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医生们语速极快地交流着,各种医疗器械被迅速准备好。 他们的声音很嘈杂,很遥远,像隔着一层水。 陆砚辞终于在保镖的帮助下,制服了彻底疯狂的白婉婷。 她的手脚被绑住,嘴巴被堵上,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陆砚辞的脸上,脖子上,满是抓痕,身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狼狈不堪。 他喘着粗气,回头,想来看我的情况。 然后,他看到了我的眼神。 他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一定以为,他会看到我的恐惧,我的脆弱,或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他没有。 他看到的,是一片死寂的,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纯粹的怨毒。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刀,精准地,狠狠地,直指他的心脏。 他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病人失去意识了! 心率在下降! 我感觉好累。 眼皮好重。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旋转。 在我的视野彻底陷入黑暗之前。 我隐约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动听,也是最残忍的一声啼哭。 哇—— 是个女孩。 我的孩子,出生了。 然后,世界归于永恒的死寂。 我死了。 我的灵魂很轻,飘了起来,浮在半空中。 我看到了房间里的一切。 我看到医生抱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小的婴儿。 我看到护士们正在对我进行徒劳的抢救。 心电图上,那条直线,刺眼而绝情。 我看到了我的尸体,安静地躺在血泊里,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片漠然。 最后,我看到了陆砚辞。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偶,瘫软在那里。 一个护士抱着刚刚清理干净的女婴,走到他面前。 陆先生,是个女孩,很健康。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 那是他的女儿。 那是我的女儿。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摸。 可他的目光,越过了婴儿,落在了我冰冷的尸体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下一刻。 一声不似人类,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悲鸣,从他的喉咙最深处爆发出来。 啊——!!! 那声音,凄厉到让整栋别墅的玻璃,都为之震颤。 他犯下的所有罪孽,我承受的所有痛苦。 最终,以我的死亡,和我女儿的诞生为代价。 画上了一个最残忍,也最公平的句号。 我看到,白婉婷,还有陆砚辞那对高高在上的父母,被他手下那些面无表情的保镖控制了起来。 他们的豪宅被查封,他们的罪行被揭露。 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加漫长的,无尽的深渊。 而我,我的灵魂,只是冷冷地看着。 这一切,与我何干。 闹剧,该收场了。 9 9 9 我死后,陆砚辞成了一具真正意义上的行尸走肉。 他的灵魂,跟着我一起死了。 留下的这具躯壳,唯一驱动他行动的,只剩下两样东西。 一个,是嗷嗷待哺的女儿。 另一个,是焚尽一切的复仇。 他为我举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葬礼。 地点,依旧是当初我们举办婚礼的那个礼堂。 纯白色的玫瑰,从礼堂门口一直铺到城市的尽头。 挽联上,写着爱妻。 可笑至极。 他发了无数的请柬,宴请了城中所有的名流。 但葬礼当天,偌大的礼堂里,宾客席上,空无一人。 没有人敢来。 没有人敢触碰一个疯子的霉头。 陆砚辞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抱着我们刚出生的女儿,一个人,坐在第一排。 他就那么坐着,从清晨到日暮。 背景音乐里,循环播放着我生前最喜欢的,那首他从未听过的民谣。 葬礼结束后,他将我安葬在城郊最贵的一片墓地。 墓碑上,只有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 仿佛我们是一对再恩爱不过的夫妻。 他抱着女儿,在我的墓碑前,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一天,晴空万里。 第二天,狂风阵雨。 第三天,大雪纷飞。 他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任凭风吹雨打,一动不动。 那个小小的婴儿,被保姆抱在不远处的车里。 她饿了,哭了,他都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座冰冷的墓碑。 三天之后,他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死去,只剩下炼狱般的暗火。 复仇,开始了。 白婉婷没有死。 死亡对她来说,太便宜了。 陆砚辞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金钱,在境外的一个没人管辖的地带,为她量身定做了一座地狱。 他让人把她扔进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他雇佣了一批最专业的演员,每天对她上演真实的绑架戏码。 她每天都会经历无尽的毒打和折磨。 她每天都会找到一个机会,拼死逃出去。 可每一次,当她以为自己终于逃出生天,呼吸到自由空气的时候。 都会被那群绑匪狞笑着重新抓回去。 然后,迎接她的,是更加残忍的惩罚和更深的绝望。 一次又一次。 一天又一天。 永无止境。 他要的,就是让她在希望和绝望的反复碾压中,精神彻底崩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于他的父母。 他没有亲自动手。 他将他们策划一切的录音,转账记录,以及买通实验室的证据,全部匿名递交给了全球最大的几家媒体。 一夜之间,陆氏家族,这个屹立了百年的商业帝国,声名扫地。 股票熔断,资产被冻结,合作伙伴纷纷解约。 他们从云端的体面人,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肮脏的罪犯。 我看到他们在电视上,对着镜头痛哭流涕,忏悔自己的罪过。 但太晚了。 一周之后,他们在无尽的唾骂和绝望中,于曾经辉煌的豪宅内,吞药自尽。 我(的灵魂)飘在空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复仇,毁天灭地。 他的痛苦,撕心裂肺。 可那又怎样呢 我死了。 我再也回不来了。 他做的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他为我们的女儿,取名叫念一。 思念的念,我的一。 他为她建立了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信托基金,足够她挥霍十辈子。 他为她请了最好的保姆,最好的营养师,最好的早教老师。 他为她规划好了从常春藤到事业,完美无瑕的一生。 他给了她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除了父亲。 他从未亲手抱过她一次。 有一次,保姆试图将孩子递到他的怀里。 他像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那张酷似我的,小小的脸庞。 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自我厌恶。 他没脸面对这个孩子。 这个用我的生命和他的罪孽,浇灌出来的生命。 这个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有多愚蠢,多残忍的证据。 他完成了所有的复仇。 他安排好了一切的后事。 在一个黄昏,他遣散了别墅里所有的保姆和保镖。 偌大的宅子里,再一次,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我的墓碑前,用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抱起了那个一直放在墓碑旁的,我的骨灰盒。 他开车,回到了那栋别墅。 我们新婚的别墅。 那个,囚禁了我的牢笼。 那个,即将成为我们归宿的地狱。 10 10 10 他抱着我的骨灰盒,一步步走上楼梯。 他推开了那间囚禁我的房间的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被他恢复成了我刚被关进去时的原样。 纯白色的墙壁,刺眼得没有一丝杂色。 纯白色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床头,还放着那副曾经捆住我手脚的,深褐色的皮质束缚带。 他走过去,将我的骨灰盒,轻轻地,郑重地,放在了那张大床的中央。 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仪式。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我的骨灰盒,像是要将它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然后,他转身,提着一桶汽油,从房间门口开始,一路倾倒。 从走廊,到楼梯。 从客厅,到厨房。 从地下室,到阁楼。 刺鼻的汽油味,很快就弥漫了整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房间。 他反手,将房门咔哒一声,彻底锁死。 他脱掉了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躺在了我的骨灰盒旁边。 他甚至还伸手,替骨灰盒理了理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的笑容。 他拿出了打火机,凑到被汽油浸透的床单边。 他准备在这一场他亲手点燃的烈火中,洗刷他的罪孽,与我重逢。 刺啦一声。 火苗窜起。 瞬间,整张大床,整个房间,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火焰像贪婪的巨兽,吞噬着墙壁,窗帘,和空气。 滚滚的浓烟,瞬间充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灼热的浪潮,烤得皮肤阵阵刺痛。 陆砚辞躺在火焰中,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洗礼。 但,求生的本能,是写在所有生物基因里的东西。 当火焰真正触碰到他的皮肤,当浓烟钻进他的肺里,带来窒息和剧痛时。 他怕了。 这个一心求死的男人,在死亡真正降临的这一刻,退缩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惊恐。 他开始剧烈地咳嗽,翻滚,想要躲避那无处不在的火焰。 他狼狈地从床上滚了下来,手脚并用地,像一条垂死的狗,爬向门口。 他要活下去。 他后悔了。 他疯狂地扭着门把手,用身体一下下地撞着门板。 但那扇被他自己亲手反锁的门,此刻成了他无法逾越的天堑。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我的灵魂,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就站在烈火之中,火焰却无法伤我分毫。 我神情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他。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满是烧伤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一......一......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怀里。 我怀里,正抱着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半透明的婴儿幻影。 那个婴儿,不是我们那个活下来的女儿。 她很安静,很乖巧,身上没有一丝血污。 那是我们第一个,本该在爱与期待中孕可,却从未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是我被他当成报复工具时,被他亲手扼杀的,那份最初的可能。 陆砚辞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我怀中的幻影。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张着嘴,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灵魂被彻底撕碎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不只是一个被他冤枉错杀的妻子。 而是一个本该幸福的家庭,一个本该在爱意中诞生的孩子,一个他永生永世,都再也无法挽回的,温暖的未来。 我看着他彻底崩溃的样子,对他露出了死后,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微笑。 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烈火的噼啪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不是想重逢吗 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婚房。 欢迎来到,地狱。 在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他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绝望到极点的惨叫声中。 我抱着那个从未存在过的孩子的幻影,转身,缓缓地,消散在空气里。 任由他被自己亲手点燃的地狱之火,彻底吞噬。 永生永世,不得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