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白眼狼,我嫁给八旬国公爷当替死鬼》 1 1 为救深爱的武状元顾长风,我卸下相府嫡女的骄傲,甘愿嫁给行将就木的八旬国公冲喜。 可大婚当天,我的花轿还没过门,他却一身喜袍,拥着我那身怀有孕的庶妹,当着全京城的面,将我送他的定情玉佩摔得粉碎! 苏浅月,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也配嫁我 我沦为笑柄,被当成一条死狗从侧门拖进国公府,扔进传说中会吃人的霜雪苑。 馊饭、毒打、日复一日的安神汤将我折磨得不似人形,人人都说我活不过这个冬天。 直到府中那个狠戾嗜血的活阎王对我问出:你想活吗 我这才知,我救的、我嫁的、我爱的,竟是三个人! 花轿颠簸,凤冠上的珠帘一下下敲着我的额头。 我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暖玉,玉佩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三年前,边境山林里那个人的体温。 那人是顾长风。 是孤身掩护大军撤退,被毒蛇咬伤,倒在血泊里的英雄。 当年父亲奉旨劳军,我偷偷跑去边关寻他,遇见了林中奄奄一息的顾长风。 是我为他吸出毒血,并将这枚刻着我闺名月字的玉佩,塞进了这个被我视为英雄的男人手中。 半月后,他手持此玉,登我相府之门。 他说:浅月,救命之恩没齿不忘,此生我非你不娶。 三年来,我以相府嫡女的身份为他铺路,助他青云直上,已成为新科武状元,风光无限。 可如今,一封私通外敌的密告,将他打入天牢。 我不信。 我的英雄,怎会是叛徒。 为了换他平安,我应下镇国公府的冲喜亲事,甘愿嫁给那个风烛残年的八旬老翁,只求他能脱罪。 花轿猛地停下。 到了。 喜娘没有扶我,轿帘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掀开。 刺目的光线下,我看见了顾长风。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身姿挺拔,俊朗依旧。 只是他身旁,依偎着一个同样身披嫁衣的娇俏身影。 我的庶妹,苏若雪。 震惊之下,脑中一片空白。 顾长风看着我,眼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冰冷的厌弃。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我送他的信物,当着满街宾客的面,高高举起。 苏浅月。 他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你以为,我真的会娶你 啪! 玉佩被他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几瓣。 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2 2 你水性杨花,攀附权贵,见我落难,便迫不及待地要嫁入国公府! 我顾长风,今日便与你恩断义绝! 字字句句,如同尖刀,将我凌迟。 苏若雪依偎在他怀里,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姐姐,你别怪长风哥哥,他也是为了我...... 她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我......我有了长风哥哥的骨肉。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抽气声,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嘲笑和鄙夷。 原来,所谓的诬告,所谓的天牢之灾,全是他为了摆脱我,与苏若雪联手做的一场戏。 一场,只为将我推入地狱的戏。 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国公府那扇朱漆大门,依旧紧闭。 门后,传来管事嬷嬷冷漠的声音。 一个冲喜的罪女,不必拜堂了。 晦气。 从侧门抬进来,扔去霜雪苑。 我身上的凤冠霞帔,瞬间成了最讽刺的枷锁。 两个粗壮的婆子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 我被粗暴地从侧门拖了进去,扔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 膝盖磕在石头上,传来钻心的疼。 身后,那扇破败的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随即是铁锁落下的声音。 我被囚禁了。 我听见外面下人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这霜雪苑可是府里的禁地,听说以前吊死过人。 可不是,扔到这里,就是让她自生自灭。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幸灾乐祸。 你们是新来的,不知道吧 咱们府里,真正做主的可不是老国公。 是厉渊大人。 厉渊。 那个权倾朝野,狠戾嗜血的镇国公义子。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见血的活阎王。 我可听说了,厉渊大人最恨的,就是这种靠着肮脏手段上位的女人。 这位新夫人......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冷风从破败的窗棂里灌进来,吹透了我的嫁衣。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上,看着一片枯叶飘落在脚边。 冬天。 原来,我连活过冬天的资格,都没有了。 霜雪苑名如其境,院中枯木满地,檐角结着冰凌。 我被扔进这座败落的院子,身上的嫁衣早已湿透,红色的绸缎黏在身上。 第一天,国公府的管事嬷嬷来了。 她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新夫人,用膳了。 3 3 食盒打开,一碗馊了的粥,上面飘着绿毛,几块发黑的咸菜,散发着酸臭味。 我推开碗:这是给人吃的 啪! 粥碗被掀翻在地。 管事嬷嬷的笑容瞬间消失:苏浅月,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是个罪女,能有口吃的就该感恩戴德。 她凑近我,声音阴森:告诉你,你的生死全在厉渊大人一念之间。惹恼了我,我一句话,你连这馊粥都没得喝。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心中还残留着一丝希望。 也许父亲会来看我,也许他会带我回家。 三天后,回门的日子到了。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被带到相府。 不是正堂,是柴房。 庶母坐在破旧的木凳上,看都不看我一眼。 苏若雪依偎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母亲......我刚开口。 闭嘴。庶母终于抬头,眼中满是冷漠,你还有脸回相府 苏若雪轻抚着小腹,楚楚可怜地说:姐姐,你别怪我娘,都是我不好,抢了你的如意郎君。 她站起身,端着参汤朝我走来:姐姐,你一定很累了,来,喝点参汤补补身子。 我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若雪还是关心我的,她终究是我妹妹。 我伸手接过碗,刚要喝。 哎呀!苏若雪突然惊呼一声,手一松。 滚烫的参汤全部泼在我的手上。 啊!钻心的疼痛让我惨叫出声,手背瞬间红肿起来,起了一片水泡。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若雪慌张地道歉,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我抱着烫伤的手,痛得浑身发抖。 庶母看都不看我一眼,只心疼地拉过苏若雪:若雪,有没有烫到你你现在身子要紧。 母亲,我的手......我哀求地看着她。 记住你的身份。庶母冷冷开口,别再给相府和顾家添乱。 她起身,拉着苏若雪就走。 临出门前,苏若雪回头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个胜利的笑容。 我跪在柴房里,烫伤的手火烧火燎,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回到霜雪苑,没人管我的伤。 手背的水泡破了,开始流脓,散发着腥臭味。 第五天晚上,管事嬷嬷又来了。 这次她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子,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苏浅月,该喝药了。 4 4 我看着那碗汤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这是什么 安神汤。嬷嬷笑得阴森,状元夫人特意送来的,说是让你安分些,别总想着不该想的人。 我心中一颤:我不喝。 由不得你。 两个婆子上前,一人按住我的肩膀,一人掰开我的嘴。 不要!放开我!我拼命挣扎,却挣不开她们的手。 嬷嬷捏住我的下巴,将那碗恶心的汤药灌了下去。 腥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我干呕着,却吐不出来。 药刚下肚,腹中就传来绞痛。 针扎一样的刺痛感,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撕咬我的内脏。 我蜷缩在地上,浑身发冷,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以后每日一碗,断了你的念想。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苏浅月,这才刚开始呢。 她们走后,我躺在冰冷的地上。 手上的剧痛和腹中的绞痛融为一体,我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一片死寂。 雪越下越大,我的希望一点点被埋葬。 第一次,我真心实意地想,就这么死了,或许才是解脱。 每日的安神汤像慢性毒药,一点点蚕食着我的生机。 我已经瘦得不似人样,肋骨根根分明,手臂细得像枯枝。 手指甲变得灰白,边缘开始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指尖。 烫伤的手背已经溃烂,散发着腐肉的恶臭。 伤口里爬满了蛆虫,我用破布包着,不敢看。 走几步路都会喘得像拉风箱,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身上的嫁衣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和血迹,散发着馊臭味,我却已经没有力气清理。 整日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只是魂魄还困在这具腐朽的躯壳里。 这天下午,我正蜷缩在床上半死不活地躺着,外面传来小厮的通禀声—— 武状元和状元夫人来拜访国公爷了。 我挣扎着起身,透过破窗看向主院。 顾长风正搀扶着一身粉色锦袍,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的苏若雪,往老国公的寝室走。 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老国公已经病得不轻,整日神志不清,认不出人。 这个时候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到一刻钟,主院那边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国公爷!国公爷! 天哪!这是什么邪物! 我的心跳立刻加速。 5 5 很快,护卫统领带着一队人马冲进霜雪苑。 苏浅月!你好大的胆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布偶的胸前写着老国公的生辰八字。 我瞪大眼睛:这不是我的! 还敢狡辩! 护卫统领又拿出一块布料,正是我嫁衣上的一角。 这是在布偶旁边找到的,你还有何话说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是栽赃! 可是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为自己辩解。 苏若雪哭着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姐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你嫌弃国公爷年纪大,就想害死他好改嫁吗 国公爷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恩将仇报! 顾长风紧随其后,脸上满是愤怒和震惊。 苏浅月,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心肠怎么这么毒! 我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些安神汤不仅摧毁了我的身体,连我的声带都被腐蚀了。 我只能用眼神拼命地摇头,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没人看我。 老国公的声音从正院寝室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毒妇......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充满了恨意。 处死......处死...... 护卫统领得了命令,立刻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苏浅月,国公爷有令,立即处死! 我被拖出霜雪苑,脚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 四周的下人都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原来是个巫婆! 怪不得一进府就不安生!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我被拖到后院的枯井边。 井口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护卫统领一脚踢在我的膝盖上,我跪倒在井边。 苏浅月,你还有什么遗言 我抬头看他,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算了。 我闭上眼睛,心中反而涌起一阵解脱。 这样屈辱地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 至少死了,就不用再受这些折磨。 不用再喝那恶心的安神汤。 不用再看苏若雪得意的嘴脸。 不用再听顾长风虚伪的话语。 两个护卫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动手! 我被高高举起,井口的寒气扑面而来。 冰冷的风吹在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就在我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的瞬间—— 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炸响,震得整个国公府都在颤抖。 我的人,谁敢动 6 6 我落入一个冰冷但有力的怀抱。 浓烈的龙涎香气味霸道地将我包裹,温热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 我拼命挣扎着想看清来人的脸,却被那双铁钳般的手臂牢牢锁住。 放开我...... 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了那张脸。 俊美如修罗,眉眼深邃,薄唇紧抿。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黑得吓人,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厉渊。 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 他只是冷冷地扫了护卫们一眼,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护卫统领瑟瑟发抖:厉、厉大人,这女人用巫蛊之术害国公爷,国公爷下令...... 砰! 厉渊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那人整个人撞在井沿上,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 血从他嘴角流出,染红了地面。 老国公的命令厉渊的声音冷若冰霜,我怎么不知道,这府里何时轮到一群外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他走向顾长风,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 苏若雪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差点跌倒在地。 顾长风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手在发抖。 厉渊站在顾长风面前,身高优势让他显得压迫感十足。 状元郎好大的威风。他伸手拍了拍顾长风的脸,动作轻柔,语气却冷得要命,都管到我镇国公府的家事上来了。 顾长风被拍得脸颊发红,却不敢躲避:厉大人,这女人——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顾长风脸上。 谁允许你在我面前提她了厉渊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可怕,她是我镇国公府的人,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 顾长风捂着脸,眼中满是愤怒和屈辱,却不敢反抗。 厉渊的目光落在苏若雪的肚子上,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来人。他对身后的黑衣侍卫道,去请宫里最好的御医来,给状元夫人好好瞧瞧,这天大的喜脉,可别是看错了。 苏若雪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身体摇摇欲坠。 她慌张地摇头:不用,不用检查,我身子很好—— 怎么心虚了厉渊冷笑,声音传遍整个院子,还是说,这肚子里的野种,见不得光 围观的下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你胡说什么!顾长风怒吼,想要上前。 两个黑衣侍卫瞬间拦住他,一人一边架住他的胳膊。 7 7 厉渊看都不看他,直接将我抱起朝主院走去。 放开我!放开!顾长风挣扎着喊道,苏浅月!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攀上厉渊就能翻身了吗 厉渊脚步一顿。 他回头,眼神冷得要杀人:刚才谁说话了 黑衣侍卫立刻回答:武状元。 把他的嘴给我撕烂。 是。 顾长风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被厉渊抱在怀里,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 那种久违的温暖让我几乎要落泪,可理智告诉我,这个男人比顾长风更危险。 他将我放在温暖的锦榻上。 厚实的锦被盖在身上,丝绸的触感让我久违地感受到了舒适。 房间里燃着熏香,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 想活吗他俯身看着我,声音低哑。 我艰难地点头。 想看他们跪在你脚下吗 我的心脏狂跳,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想,太想了。 他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带着危险的魅力。 那就......求我。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我心上。 求他 我苏浅月从小到大,何曾求过任何人 可是...... 我想到顾长风那张虚伪的脸,想到苏若雪得意的笑容,想到那些羞辱和折磨。 我闭上眼,声音嘶哑:我求你。 求我什么他的指尖划过我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 求你......救我。 还有呢 我睁开眼,直视他深邃的眸子:求你,让他们付出代价。 厉渊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很好。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的命是我的,你的恨,自然也是我的。 他转身走向窗边,外面还传来顾长风的哀嚎声。 告诉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想让他们怎么死 主院的锦榻软得让人想永远躺下去,我闭着眼,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身边放着最好的汤药,丫鬟们小心翼翼地为我换药,动作轻柔。 之前欺辱打骂我的管事嬷嬷和下人已经被厉渊打到半死不活之后,扔到田庄做苦役去了。 厉渊坐在窗边,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账册。 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可怕。 御医的诊断出来了。他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我心跳加速。 状元夫人根本没有身孕。他翻过一页,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我猛地坐起身。 8 8 苏若雪假孕 厉渊合上账册,看向我,你的好妹妹,为了嫁给顾长风,连这种谎都敢撒。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假孕装的 那她当众抚着肚子,眼含泪光地说有了顾长风的骨肉,全是演戏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武状元娶了个骗子。厉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的好妹妹,成了全城的笑话。 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苏若雪为了抢走顾长风,连假孕都能演得这么逼真。 而我,竟然被她骗得团团转。 厉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 这是顾长风写给苏若雪的情书,时间是三个月前。 我颤抖着接过信。 展开一看,字迹确实是顾长风的。 雪儿,浅月那个蠢女人还在痴心妄想嫁给我。她不知道,我早就厌烦了她那张脸。 只有你,才是我的心头好。等我想到办法甩掉她,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的手越看越抖。 放心,她苏浅月再怎么哭闹,我也不会娶她。我宁愿娶一条狗,也不会娶她。 纸张在我手中皱成一团。 原来三个月前,他们就在密谋甩掉我。 原来我以为的救命之恩,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想怎么报复他们厉渊问。 我抬头看他,第一次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睛。 我要他身败名裂。 厉渊满意地笑了。 厉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将那本账册丢在我膝盖上。 这是顾长风在军中克扣军饷、谎报战功的证据。他的声音低沉,你想怎么用 我颤抖着翻开账册。 密密麻麻的数字,详细的记录,还有几份盖着印章的文书。 每一页都是顾长风的罪证。 克扣士兵军饷,中饱私囊。 虚报战功,邀功请赏。 甚至还有......出卖军情的记录。 我的手越翻越快,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原来,他不仅骗了我的感情,连私通外敌的罪名也并非诬告。 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类,亏我甘愿委身年过八旬的老国公保他平安。 次日早朝,御史台当众弹劾顾长风。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皇帝龙颜大怒,当场削去顾长风的官职,打入大理寺。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用午膳。 筷子在手中微微颤抖。 这就是复仇的感觉吗 想去看看他吗厉渊突然出现在门口。 我点点头。 9 9 大理寺的牢房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腐臭。 顾长风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 他听到脚步声,立刻扑到栏杆前。 浅月!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他的脸上满是激动和希望,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这都是栽赃!我是无辜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涌起讽刺的情绪。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演戏。 浅月,你说话啊!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些证据吧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衣袖,被牢房的栏杆挡住。 那些都是伪造的!有人要害我! 我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丢在他面前。 账册摊开,那些罪证一目了然。 顾长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哪里来的 这是你的报应。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长风愣住了,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浅月,你......你变了。 我转身就走。 苏浅月!你不能这样对我!他在身后疯狂地摇晃栏杆,我们有三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这样绝情! 你救救我!求你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背叛你! 浅月!浅月!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绝望。 我走出大牢,感觉心中一块巨石落下。 回到国公府,推开厉渊房间的门。 他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长剑,正在仔细擦拭。 剑身雪亮,寒光逼人。 下一个,你想动谁他头也不抬,你的好父亲,还是好庶母 我要回相府。我直视他的眼睛。 拿回我母亲的嫁妆。 厉渊放下笔,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苏家敢不给 他们没资格不给。我的声音很平静,那些本就是我的。 厉渊轻笑一声,对门外喊道:来人。 调一队府兵,护送夫人回娘家。 半个时辰后,十几个身穿黑甲的府兵列队站在相府门前。 我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管家战战兢兢的声音:大小姐回来了。 相府正堂,父亲坐在主位上,庶母苏氏陪在一旁。 看到我带着一队府兵进来,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浅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行礼,直接开口:我来拿回母亲的嫁妆。 苏氏的脸色一变:什么嫁妆那些东西早就...... 10 10 早就被你们卖了填补亏空我打断她的话,还是拿去给苏若雪置办嫁妆了 父亲猛地站起身:你胡说什么!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展开放在桌上。 这是母亲的嫁妆清单,还有你们私自变卖的记录。 紫檀首饰盒,卖给了当铺,换了三千两银子。 翡翠手镯,送给了苏若雪做嫁妆。 还有那对羊脂玉佩,被你典当了去赌博。 每说一样,父亲的脸色就白一分。 苏氏尖叫着扑过来:你这个贱丫头!那些东西凭什么不能动! 我身后的府兵立刻上前,将她拦住。 苏氏被推得跌坐在地,狼狈不堪。 凭什么我冷笑,凭我是亲生女儿,凭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而你,不过是个填房。 苏氏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我破口大骂:你个白眼狼!我们苏家养了你这么多年—— 养我的声音更冷,把我关在柴房,让我穿苏若雪剩下的旧衣服,这叫养 让我给苏若雪当丫鬟,处处让着她,这叫养 苏氏,别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苏浅月!你翅膀硬了!敢这样跟长辈说话! 他扬起手要打我。 两个府兵瞬间架住他的胳膊。 相爷,三思。府兵统领冷冷开口,这位是我们国公府的夫人。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青白交替。 我看着他颤抖的手,心中涌起讽刺的情绪。 以前他打我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犹豫过。 把东西拿出来。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能拿回来的拿回来,卖掉的照价赔偿。 否则,我让厉渊亲自来要。 苏氏听到厉渊的名字,脸色瞬间惨白。 父亲也开始冒冷汗。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厉渊的手段 得罪了他,全家都得死。 浅月,我们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父亲的语气软了下来。 一家人我冷笑,苏若雪和我抢夫君的时候,你们可曾把我当一家人 我嫁去国公府冲喜的时候,你们可曾关心过我的死活 苏氏瘫软在地上,哭嚎着:那些东西都没了!都卖光了! 那就赔钱。我不为所动,银票,地契,铺子,随便什么都行。 这时,苏若雪从后院跑出来。 11 11 她还穿着那身粉色锦缎,肚子依然挺着,仿佛还在装怀孕。 姐姐!你不能这样!她哭着扑到苏氏身边,我娘已经够可怜了! 我看着她那张做作的脸,恶心得想吐。 苏若雪,还在装 全京城都知道你假孕骗婚,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苏若雪的脸瞬间变得扭曲。 你胡说!我没有假孕! 我从怀里掏出御医的诊书,展开给她看。 宫中御医亲自诊断,你体内没有任何胎气。 苏若雪,你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蠢货。 苏若雪看着诊书,整个人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苏若雪!你个骗子!快还钱! 欠了我们这么多银子,还敢躲! 一群债主冲进相府,为首的是个胖商人。 苏若雪在哪里!她定的那些胭脂水粉,珠钱首饰,一共欠了八千两银子! 苏若雪听到声音,脸色瞬间惨白。 她转身就要跑,被债主们围住。 还想跑你以为嫁进顾家就能不认账了 现在顾长风都进了大牢,你拿什么还钱 苏若雪被围在中间,慌张地解释:我没钱!我真的没钱! 那些东西我都还没用过!你们拿回去! 债主们冷笑:用过没用过,我们不管。签了字画了押,就得还钱。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苏若雪平日里花钱如流水,全靠顾长风的俸禄和相府的贴补。 现在顾长风倒了,相府也被我闹得鸡飞狗跳,她拿什么还债 看着苏若雪被债主们围攻,我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爽快。 这就是报应。 我转身对府兵统领说:东西搬完了吗 回夫人,都装车了。 那就走吧。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相府。 身后传来苏若雪的哭嚎声和债主们的怒骂声。 坐在马车里,我看着那些失而复得的嫁妆。 紫檀木盒,玉石摆件,还有母亲最爱的那副金丝楠木梳妆台。 每一样都被我擦得锃亮,仿佛母亲还在身边。 回到国公府,厉渊正站在院子里等我。 东西都拿回来了 我点点头。 苏若雪的债主也去了 我愣住了。 厉渊看着我惊讶的表情,轻笑一声:你以为这是巧合 原来,连债主上门都是他安排的。 我盯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12 12 这个男人,他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对我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如此上心 三天后,我鼓起勇气找到厉渊。 我想再去天牢见顾长风最后一面。 厉渊正在处理公务,听到我的话,笔尖顿了顿。 为什么 我想亲口问他,三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转身要走,他叫住我。 等等。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我。 看完他之后,再打开这个。 我愣愣地接过盒子,不明白他的用意。 天牢里,我看着受刑之后浑身是血的顾长风,心中毫无波澜。 顾长风,我问你,三年前边境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愣了一下,立刻换上哀求的表情。 浅月,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的感情,你快救我出去,我们重新开始—— 我要听实话。 我的声音很冷。 顾长风眼中的光芒暗了暗,但还在强撑。 实话就是三年前我被蛇咬了,是你救了我...... 这时,狱卒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已经开启检查过的信封。 顾长风,你府里管家给你传信。 顾长风急忙接过,打开查看。 看了两眼,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不可能! 他崩溃地喊道:苏若雪怎么可能和别人跑了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狱卒嗤笑一声:什么孩子京城早传遍了,苏若雪被太医查出来根本没怀孕,都是装的。 现在她已经和一个商人私奔了,还带走了顾家最后的积蓄。 你顾家现在彻底完了,连这天牢的饭钱都交不起了。 顾长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竟然被一个戏子耍了! 她演的一出好戏,我还以为她真的爱我! 他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 苏浅月,你知道吗我也演了你三年的戏!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什么意思 你到现在还以为你救的是我吗你太天真了! 癫狂之中,他不再伪装,终于说出了真相。 三年前,在边境被毒蛇咬伤、几乎丧命的人,根本不是我!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13 13 是一个副将,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废物副将! 顾长风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当时我只是个随行的文官,贪生怕死,躲在一旁看热闹! 是他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独自引开敌人,结果被毒蛇咬伤! 然后你这个傻女人出现了,救了他,还给了他一块玉佩! 我的双腿开始发软。 在你离开后,我趁着那个副将昏迷,从他手里拿走了玉佩! 半个月后,我拿着玉佩去相府,冒充被你救的英雄! 你看,堂堂相府嫡女,也不过如此,被我一个小文官骗得团团转! 他笑得越来越疯狂:现在好了,我们都是戏子,都被人耍了!哈哈哈哈! 我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我以为的救命之恩,我以为的英雄,我以为的爱情,全是一场骗局。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天牢。 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颤抖着打开了厉渊给我的锦盒。 一枚玉佩静静地躺在里面。 和我送出去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我呆住了。 这道裂痕我记得,是我七岁时磕碰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那么顾长风摔碎的那枚—— 是假的。 那个真正被我救下的副将,一直保存着我的玉佩。 我抱着盒子冲回国公府,闯进厉渊的书房。 他站在窗前,背影孤寂。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 三年前,那个被我救下、又被偷走信物的副将...... 我的声音在颤抖。 是不是你 厉渊缓缓转身。 他的眼眶红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解开衣襟。 左臂上,一个早已愈合却依然狰狞的蛇牙印,触目惊心。 我手里的玉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原来从始至终,我爱的人,救的人,都是他。 而我却傻傻地爱了冒牌货三年。 眼泪夺眶而出,我跪坐在地上,抱着头痛哭。 这三年来的所有委屈、痛苦、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我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天昏地暗。 厉渊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让你等了这么久。 厉渊的书房里燃着熏香,我抱着那枚真正的玉佩,眼泪早已哭干。 他坐在我对面,第一次摘下了那张冷漠的面具。 14 14 当年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他的声音很轻,眼睁睁看着顾长风窃取我的功劳,抢走我的光环。 最痛苦的是,他还夺走了我一见钟情的姑娘。 我心跳一滞,一见钟情 厉渊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那枚被顾长风砸碎的玉佩碎片。 你以为他真的砸碎了你的信物厉渊轻抚着碎片,他砸的,只是我连夜让人仿制的赝品。 我瞪大眼睛。 我早派暗卫悄悄去他府中,用假玉佩换回了真玉佩。 他根本不曾关注玉佩的真假,真的这枚一直在我手中珍藏。 雷声在我脑中炸响。 从始至终,我救的、我嫁的、我爱的,都是一场巨大的错位。 我以为我爱上了救我的英雄,其实我爱的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而真正的英雄,却一直在暗中守护我。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厉渊苦笑: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是个被人夺走功劳的废物告诉你我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仇人 我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和顾长风争 我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三年来,我以为自己在爱一个英雄,其实我在爱一个骗子。 而真正值得爱的人,却在我身边受尽委屈。 现在呢我哽咽着问,现在你有了一切,你还要我吗 厉渊猛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的手轻抚我的脸颊,拭去眼泪。 苏浅月,我等了你三年。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 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这一次,我终于抱住了对的人。 十日后,老国公病逝。 厉渊将一纸和离书递给我。 老国公临终前签下的,你自由了。 我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有些发抖。 可是我...... 厉渊又递给我一张红色的婚书。 这是我和你的。他的眼中有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这一次,你嫁的是我。 我看着婚书上的字迹,眼泪模糊了视线。 从今日起,你是真正的国公夫人。厉渊轻吻我的额头,我的夫人。 一个月后,顾长风私通外敌的罪名查实,流放三千里。 苏若雪在私奔途中被抓捕归案,与顾长风同罪,一并流放。 15 15 我亲自去城门口送他们。 顾长风被铁链锁着,披头散发,眼神涣散。 他看到我,突然疯疯癫癫地笑起来。 浅月!浅月!你终于来看我了!他拼命挣扎着铁链,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你快救我出去!我们回相府!我娶你!我现在就娶你!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路人纷纷侧目。 我从怀里掏出那些被他砸碎的赝品玉佩碎片。 顾长风,这是你欠我的。 我将碎片洒在他的囚车上。 顾长风愣了一瞬,随即更加疯狂地大笑。 假的!都是假的!他指着碎片,口水直流,真的在我这里!在我这里! 他开始在身上胡乱摸索,嘴里胡言乱语。 玉佩呢我的玉佩呢浅月的玉佩呢 不对不对,我砸了,我砸了......他抱着头痛哭,我为什么要砸我为什么要砸 苏若雪蜷缩在另一辆囚车里,看着疯癫的顾长风,眼中满是恐惧。 长风哥哥,你别吓我......她颤抖着伸手想碰他。 顾长风猛地转头,眼神凶狠。 滚!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他疯狂地咆哮,我本来可以娶浅月!可以当状元!都是你这个贱人! 苏若雪被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囚车角落不敢出声。 囚车缓缓启动。 顾长风在车里疯狂挣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浅月!浅月别走!我是英雄!我是你的英雄! 蛇咬我了!你救我!你快救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尘土中。 看着囚车远去,我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轻松。 夕阳西下,我回到国公府。 厉渊换下朝服,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宛如当年那个沉默而强大的副将。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苏浅月,我不是你的英雄。他的声音很轻,但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你。 我笑着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认错人了。 厉渊。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也愿意用我的一生来爱你。 他将我拉入怀中,吻落在我的唇上。 温柔而热烈,像三年前那个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我们身上。 只是这一次,我们都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