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焚尽见晨曦》 第一章 偷听 第一章 偷听 和沈明野结婚的第二年,温婉晴的父母因为破产跳楼了。 她孤立无援时,想要向沈明野求助。 她的丈夫,她爱了多年的男人。 却从他朋友的口中得知一个她无法接受的真相。 她和他的结婚证是假的。 他和他的白月光还有个五岁的孩子。 那一瞬间,温婉晴突然就不爱了。 她沉默地处理了父母的后事,然后办了出国的签证。 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要见到沈明野了。 ...... 温氏集团宣告破产的那天,温婉晴跌跌撞撞地跑向沈明野所在的会所。 她的丈夫,沈氏集团的继承人,现在唯一可以救温氏集团的人。 会所的门没关,温婉晴刚准备冲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人的谈话。 明野,还是你有远见,当初没真领证。温家现在彻底垮了,省了多少麻烦! 温婉晴的心猛地一沉,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门缝。 呵。沈明野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没了温婉晴熟悉的温柔,温家破产是好事,婉晴本来就听话乖巧,现在没了娘家依靠,她永远都不会发现那张结婚证是假的,我会养她一辈子,只要她乖乖听话。 那孩子呢纸鸢和阳阳那边......另一个声音带着试探。 是我亏待纸鸢和阳阳。沈明野的声音瞬间柔软下来,当年我妈逼迫我和纸鸢分开,让我娶了婉晴,虽然婉晴也很好,但纸鸢为我吃了太多苦,阳阳是我的长子,他们母子才是最重要的,我每天都给婉晴喂避孕药,因为纸鸢不想我和其他女人有孩子。 啧啧,明野哥,真是齐人之福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儿子都有了!恭维声夹杂着下流的笑声在温婉晴耳边响起。 温婉晴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假的结婚证是假的 孩子阳阳长子 沈明野在外面有孩子了那她和沈明野这一年的婚姻是什么她日日夜夜期盼的孩子又算什么 原来他口中不着急,顺其自然的体贴,背后藏着如此不堪的算计! 她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目的是让她安心地做一只被蒙蔽的笼中雀! 过往的甜蜜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碴,疯狂切割着温婉晴的心脏。 他记得她所有喜好,早餐永远是她爱吃的溏心蛋和温牛奶。 他会在她生理期笨拙地给她煮红糖水,抱着她给她暖肚子。 他总说:婉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曾以为那是承诺,如今听来全是讽刺! 她积极备孕,偷偷看育儿书,幻想他们孩子的模样...... 原来这一切,在他眼里都如此可笑! 温婉晴几乎站立不住,她踉跄着后退,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转身时,却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小小的身体。 哎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跌坐在地,手里的小汽车模型也摔了出去。 温婉晴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小朋友,你没事吧...... 她的道歉却在看到小男孩的脸时戛然而止。 那张稚嫩的小脸,眉眼神韵,竟与沈明野如出一辙! 阳阳怎么了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沈明野关切的声音传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温婉晴,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慌乱地闪身躲进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透过门缝,看到沈明野蹲下身,仔细地检查小男孩的手脚,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摔疼了没有爸爸看看。 爸爸!小男孩委屈地扑进沈明野怀里,小手指着地上的小汽车,车车掉了! 不怕,爸爸再给你买新的。沈明野宠溺地抱起小男孩,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走,爸爸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好!爸爸最好了!小男孩破涕为笑,搂紧了沈明野的脖子。 父子俩亲昵地依偎着,走向电梯。 温婉晴死死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亲眼所见,比听闻更残忍百倍。 那声爸爸,那亲昵的互动,彻底粉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 温婉晴浑浑噩噩地回到和沈明野的婚房。 温氏破产,她孤立无援,除了沈明野她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她。 手机突然响起。 请问是温婉晴女士吗您父母......请您立刻来市中心医院急诊室!护士的声音急促。 温婉晴愣了愣,她打车赶去医院,面前的景象却让她瘫坐在地。 医生和护士围在两张并排的推床旁,白布单已经盖过了温婉晴父母的头部。 爸!妈!她颤抖着手掀开白布一角,父母苍白而安详的脸映入眼帘,却再也睁不开眼睛看她一眼。 护士红着眼眶递给温婉晴一个染血的手机,里面有一段录音。 母亲微弱却清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婉晴别哭......爸爸妈妈没用,护不住家业了......答应妈妈,好好活下去...... 父亲浑浊的声音紧随其后:离开沈明野......他不是良人......走得远远的...... 最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归于寂静。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瞬间将温婉晴淹没。 她紧紧攥着那部染血的手机,仿佛那是连接父母的最后纽带,失声痛哭。 绝望之中,温婉晴本能地拨通了沈明野的电话。 她是温家独女,温父温母在一天内全都离她而去,她此刻孤立无援,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沈明野了。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 喂沈明野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 沈明野,我爸妈他们,在医院,你能来吗......她语无伦次,只想听到他一丝安慰,哪怕一句我马上来。 然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的是许纸鸢娇柔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明野,阳阳体温又上来了......我好怕......接着是沈明野温柔到极致地低哄:别怕,纸鸢,有我呢,医生不是说只是普通感冒吗乖,别哭...... 后面的话温婉晴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之后的时间里,温婉晴如同行尸走肉,独自处理好父母的后事。 当她要离开时,却在儿科输液区的角落,她看到了那一家三口。 沈明野抱着那个叫阳阳的小男孩,许纸鸢小鸟依人般靠在他的肩头,低声啜泣着:都怪我,没照顾好阳阳,让他着凉了...... 沈明野腾出一只手,轻轻揽住许纸鸢,低声安慰:怎么能怪你小孩子生病很正常。别自责了,有我在。 灯光下,那画面温馨得刺眼。 原来,沈明野的温柔,也可以给另一个女人。 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温婉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空洞而决绝。 她没有惊动他们,转身离开。 温婉晴回到她和沈明野的婚房。 她从书房抽屉深处,翻出了那本她曾视若珍宝的结婚证,烫金的字迹此刻无比讽刺。 温婉晴将结婚证扔进盆里,又去了衣帽间,将沈明野送的昂贵衣裙、珠宝首饰全都扔了进去,随后浇上汽油,划亮火柴。 轰——火焰冲天而起,燃尽了温婉晴对沈明野的所有爱意。 做完这一切,温婉晴跑去办事处。 工作人员告诉她,护照需要七天才能办下来。 七天后,温婉晴就会出国,去一个沈明野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第二章 火灾 第二章 火灾 温婉晴回到婚房,准备收拾行李时,厨房传来一阵阵香气。 她看到沈明野正围着围裙,将最后一道菜——她喜欢的清蒸鲈鱼端上桌。 若是以前,温婉晴看到沈明野为她亲自下厨,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现在,看到沈明野这张虚伪的嘴脸,温婉晴只觉得恶心。 偏偏对方并没有察觉,而是上前抱着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温柔道: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你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我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盖了过去,温婉晴不动声色地从沈明野的怀抱中抽离,避开了他的触碰。 沈明野的手僵在半空,眸色微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家里的事太累了他伸手想摸一摸她的额头,再次被温婉晴偏头躲开。 没什么,出去走了走。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看着沈明野深情款款的样子,温婉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这精湛的演技,这一年她竟深信不疑。 沈明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声音依旧温和:婉晴,以后去哪里都告诉我一声好吗我看不到你,找不到你,心会慌,会痛。 他捂着心口,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 温婉晴垂眸,掩盖住眼底的讥讽,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餐在诡异的沉默中进行。 沈明野试图找话题,温婉晴却只是简短回应。 窗外不知何时聚集了厚重的乌云,闷雷隐隐作响。 温婉晴从小就怕打雷闪电,巨大的雷声响起时,她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沈明野立刻放下筷子,坐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别怕,有我在。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温婉晴的身体瞬间僵硬。 这个曾被她视为最温暖的怀抱,此刻只让她感到窒息和恶心。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撕裂夜空,暴雨倾盆而下。 突然,沈明野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特殊的铃声——是他为许纸鸢单独设置的。 沈明野的身体明显一僵,他犹豫了一下,想要挂断。 接吧,温婉晴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羽毛,说不定有急事。她甚至能想象许纸鸢在电话那头会说什么。 沈明野低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确认她的情绪,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许纸鸢带着哭腔的尖叫声立刻穿透听筒,即使在嘈杂的雨声中也清晰可闻:明野!阳阳又烧起来了!好烫!他一直在哭......我好害怕!你快来啊!呜呜呜...... 沈明野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什么别慌!我马上到!他语气中的急切和担忧,与刚才安抚温婉晴时判若两人。 婉晴,他一边急匆匆地解围裙,一边语速飞快地对她说,眼神甚至不敢与她直视,公司突然有急事,我必须过去看看。你......你乖乖在家等我,别怕打雷了,我很快就回来! 沈明野甚至没等温婉晴回答,抓起玄关的车钥匙,便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瓢泼大雨中。 别墅门被重重关上。 温婉晴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窗外是骇人的电闪雷鸣,刚才那点虚假的温暖瞬间消散,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无边的嘲讽。 这就是沈明野的选择。 在她和许纸鸢之间,沈明野永远会优先选择许纸鸢。 既然如此,她会成全他们的。 巨大的闪电再次劈开夜幕,伴随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炸雷,同时,整个别墅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熄灭了。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温婉晴的心被恐惧攫住。 她摸索着走到卧室,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她用枕头捂住耳朵,只要听不到看不到,就不会害怕了。 可温婉晴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到卧室的那一瞬间,一团小火苗突然被丢进了厨房。 那簇小小的火苗,在短时间内点燃了桌布,随后是窗帘、地毯...... 等到温婉晴闻到空气中的烧焦味道时,整栋别墅已经被火焰吞噬。 她跌跌撞撞地想跑向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却被倒下的装饰架绊倒在地。 火光照亮了整个客厅,浓烟灌入她的口鼻,温婉晴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挣扎着摸出手机,用尽最后的力气,报了警。 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温婉晴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沈明野的电话。 第三章 过敏 第三章 过敏 温婉晴蜷缩在离火源稍远的客厅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浓烟熏得她睁不开眼,她剧烈地咳嗽着,眼泪混着烟灰狼狈地淌下。 嘟......嘟......嘟......拨号音在嘈杂的燃烧爆裂声中显得那么微弱。 温婉晴死死盯着屏幕上沈明野三个字,每一次等待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许纸鸢的高级公寓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阳阳吃了退烧药,已经沉沉睡去。 沈明野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属于父亲的温柔。 许纸鸢依偎在他身边,头枕着他的肩膀,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 明野,今晚别走了,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她仰起脸,眼中带着诱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欲。 沈明野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温婉晴的名字。 他眉头微蹙,这么晚了,温婉晴还没有睡着吗 谁呀许纸鸢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贴到他的耳朵,带着醋意,又是她真烦人!阳阳刚睡着,别吵醒他。挂了嘛! 沈明野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又感受到身边温香软玉的依偎,想起温家刚破产,温婉晴情绪可能不稳,也许只是想找个人哭诉。 在许纸鸢不满的眼神注视下,他手指划过屏幕,按下了拒接键,甚至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好了,不接。他低声安抚,搂紧了许纸鸢的腰,在她颈间落下一吻。 许纸鸢满意地笑了,主动送上红唇。 另一边,温婉晴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冰冷忙音,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不接!他甚至挂断了! 绝望比周围的烈火更让她感到窒息。 ...... 温婉晴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白光,浓重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 她眨了眨眼,意识缓慢回笼,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喉咙更是干涩灼痛得发不出声音。 婉晴!婉晴你醒了 温婉晴艰难地转头,看到沈明野焦急的脸。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底布满红血丝,紧紧握着她的手。 吓死我了!你终于醒了!沈明野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婉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我该死! 他语无伦次,懊悔之情看起来无比真实,别墅怎么会起火都怪我!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 温婉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每一句忏悔,都让她想起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在许纸鸢的温柔乡里挂断她求救电话的瞬间。 虚伪!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沈明野却握得更紧,眼中甚至涌出泪光:婉晴,我知道你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不理我!看到你躺在医院里,我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吗 害怕失去温婉晴心底冷笑。 能出去吗我想休息了。 沈明野依依不舍地离开,温婉晴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轻松。 她昏迷了两天两夜。 也就是说,还有四天,她就可以离开了。 ...... 一天后,温婉晴的伤势稳定,可以出院了。 沈明野亲自来接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他们的婚房已经被烧毁,沈明野说要带她去另一栋别墅。 可温婉晴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明野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将她带去许纸鸢的别墅! 回来了许纸鸢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服,从厨房走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阳阳。 温婉晴的身体瞬间绷紧。 沈明野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和安抚:婉晴,还没正式介绍。这是纸鸢,我......我的远房表妹。这是她儿子阳阳。她们家最近出了点事,没地方住,我就让她们暂时搬过来住几天,互相有个照应。纸鸢,快叫嫂子。 表妹嫂子温婉晴看着沈明野,只觉得荒谬。 这个男人,谎话连篇到了这种地步! 嫂子好!许纸鸢甜甜地叫了一声,然后热情地走过来拉住温婉晴的手,嫂子你可算出院了!看你受伤,明野哥担心坏了!快来快来,我特意给你做了蛋糕,庆祝你出院呢!阳阳,快叫姨妈! 小男孩躲在许纸鸢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温婉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温婉晴胃里一阵翻腾,猛地甩开许纸鸢的手,力道之大让许纸鸢踉跄了一下。 沈明野眉头立刻皱起:婉晴!纸鸢也是一片好心! 不用了。温婉晴的声音沙哑冰冷,我不饿,很累,想休息。 哎呀,嫂子别这样嘛!我可是忙活了一下午呢!许纸鸢仿佛没看到她的拒绝,自顾自地端出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放在客厅刚换的新茶几上,你看,多漂亮!快来尝尝!阳阳都说想吃呢! 蛋糕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沈明野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婉晴,纸鸢手艺不错,多少吃点,对身体恢复好。 温婉晴看着那块蛋糕,又看看沈明野带着责备的眼神,和许纸鸢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恶意,突然觉得很累。 只要吃了一口,他们就会放过她了吧 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甜腻的奶油滑过喉咙,几乎在同时,她感到一丝极其轻微的、被掩盖在甜味之下的熟悉异样感。 是芒果粉!她对芒果过敏! 温婉晴猛地捂住喉咙,呼吸困难,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并迅速浮现出大片的红疹。她惊恐地看向许纸鸢,对方正一脸担忧地惊呼:哎呀!嫂子你怎么了但那眼神深处,分明是得逞的快意! 婉晴!沈明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温婉晴,你怎么了纸鸢!蛋糕里放了什么! 没......没什么啊!就是普通蛋糕!许纸鸢一脸无辜和惊慌,是不是嫂子对什么过敏我不知道啊! 温婉晴眼前发黑,意识再次沉入黑暗,最后听到的是沈明野焦急的呼喊和许纸鸢假惺惺的哭泣声。 第四章 背叛 第四章 背叛 再次在医院醒来,温婉晴感觉身体像被拆散了重组。 喉咙的灼痛提醒着那场意外过敏。 病房里异常安静,只有点滴管里液体滴落的单调声响,她疲惫地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就在她病床旁不到两米的陪护椅上,沈明野背对着她坐着。 沈明野的手紧扣着她的腰,两人忘情地拥吻着,唇齿交缠发出暧昧的声响。 沈明野更加深入那个吻,含糊而霸道地回应:怕什么......她睡着了......看不见...... 许纸鸢微微睁开眼,目光挑衅又得意地扫过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的温婉晴。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温婉晴觉得自己的双手开始发麻,沈明野终于松开了许纸鸢的唇,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是她自己没福气,吃不了你做的蛋糕,别难过了。 温婉晴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 沈明野......沈明野他怎么可以这样说! 沈明野并没有发现温婉晴醒了过来,他的手抚摸着许纸鸢的脸,带着情欲后的满足:纸鸢,这些年,委屈你带着阳阳在外面了,不就是一个过敏,谁知道她体质这么差,我替她原谅你了。 沈明野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温婉晴的心脏。 替她原谅他不配! 而他们,就在她这个刚经历生死、虚弱不堪的妻子病床前,上演着这场无耻的活春宫。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让温婉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她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枕头。 她对沈明野最后的一丝眷恋,在眼前这不堪入目的景象中,彻底灰飞烟灭。 ...... 温婉晴出院的那天,距离拿到护照还有一天。 温婉晴没有回到有许纸鸢的别墅,那里让她觉得恶心,她打车准备去郊外的墓园。 她想在离开前再见一次爸爸妈妈。 沈明野跟着温婉晴,这几天,他明显地觉得温婉晴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他们这些天说的话用一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沈明野有些不安,他拽着温婉晴的手说:你去哪,我开车送你。 温婉晴想拒绝,可对上沈明野固执的目光,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她很想知道,当沈明野知道,她的父母已经离世时,会是什么反应。 会当场挤出几滴眼泪吗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风景飞速倒退。 沉默在车内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明野几次想开口,都被温婉晴望向窗外的漠然侧脸堵了回去。 就在车子驶过高速路半程时,沈明野的手机响了。 又是那个专属于许纸鸢,刺耳的铃声。 沈明野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下意识想挂断。 温婉晴却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接吧,说不定公司有急事。 沈明野脸色一白,他想挂掉电话,但电话铃声执着地响着,他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明野!呜呜呜......许纸鸢惊慌失措的哭声立刻充斥了整个车厢,阳阳......阳阳他从秋千上摔下来了!流了好多血!呜呜呜......我好害怕,你快回来啊!我该怎么办啊明野! 许纸鸢的声音尖锐凄厉,沈明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脸色瞬间变得焦急无比:什么摔到哪里了别慌!我马上掉头回去!纸鸢,你冷静点,先按住伤口止血!叫救护车! 他甚至忘记对她说谎了,他没有一丝犹豫地将车子掉头,然后打开了车门:婉晴,对不起!阳阳摔伤了,情况紧急!我得立刻赶回去!你先下车,一会我让司机来找你。 他甚至没等温婉晴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将温婉晴拉下了车。 温婉晴沉默地看着沈明野这一系列动作。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对沈明野产生任何情绪了,可心脏还是传来刺痛。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冷的雨丝打在她脸上。 她刚站定,黑色的轿车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溅起一片水花,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温婉晴孤零零地站在高速公路的紧急停车带上,四周是呼啸而过的冰冷车辆,冰冷的雨水迅速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外套。 她望着沈明野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拿出手机,叫了车。 目的地,依旧是父母的墓园。 再难,她也要去道别。 第五章 绑架 第五章 绑架 温婉晴来到父母的墓碑前。 周围都是雨滴敲打树叶和墓碑的声音,沙沙作响。 爸、妈,我准备出国了。 我决定离开沈明野了,爸妈,你们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在国外好好生活的。 我以后每年都会回来看你们...... 温婉晴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 天色将暗,她站起身准备回去。 可就在温婉晴转身的那一瞬间,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面包车突然从旁边的小道上冲了出来,急刹在她面前,车上下来两个男人。 温婉晴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就跑,可她的速度却敌不过那两个成年男人,他们一把捂住她的口鼻,浓烈的刺鼻气味瞬间涌入鼻腔,温婉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温婉晴在剧烈的头痛和全身的酸痛中醒来。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高处的缝隙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她的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嘴里塞着散发着恶臭的破布。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沉重的铁门打开,一个戴着头套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 没有任何审问,没有任何言语。 男人走到她面前,在微弱的光线下,温婉晴能看到他眼中残忍的兴奋。 紧接着,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她的腹部! 呃——!剧痛让温婉晴瞬间蜷缩起来,胃里翻江倒海,被堵住的嘴只能发出沉闷痛苦的呜咽。 这仅仅是开始。 木棍如同雨点般落下,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肩膀、后背、大腿...... 每一次重击都带来骨头碎裂般的疼痛。 温婉晴在地上翻滚,试图躲避,但狭小的空间和束缚的绳索让她无处可逃,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非人的折磨,意识在剧痛和窒息感中不断沉浮。 殴打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男人似乎打累了,丢下木棍,朝她身上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重新锁上了沉重的铁门。 仓库里重新陷入死寂和黑暗,只剩下温婉晴痛苦压抑的喘息和呜咽声。 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仓库里没有任何食物和水,她舔舐着脸上混合着泪水和雨水的咸涩液体强撑着。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高处的缝隙透过的光线,由黄昏变成彻底的黑暗,然后又透出微弱的晨曦。 整整一夜。 温婉晴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的高热让她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时,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打开。 刺目的光线涌入,温婉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身体忍不住蜷缩。 她以为绑匪又要来打她了,却听到一个男人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温小姐温婉晴! 不是沈明野。 温婉晴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她委托办理签证的中介机构的负责人张经理,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 七日前,温婉晴害怕自己出现意外,便将手机定位给了张经理。 七日后,我会在开门的时候来拿护照,如果我没有出现,麻烦您来找我。 温婉晴怎么也没想到,当时的那句话会在今天救下她的命。 温小姐!你怎么样坚持住!张经理看到她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冲过来给她解开绳索,拿掉口中的破布。 水......温婉晴声音嘶哑破碎。 保镖立刻递上水壶。温婉晴贪婪地吞咽着,清凉的水流滋润了干裂的喉咙,也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快,送医院!张经理指挥道。 不......温婉晴艰难地抓住他的衣袖,力气微弱却异常坚决,证件......我的护照......签证...... 张经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在这里!都办好了!温小姐,你伤得很重,必须先...... 送我去机场......现在!温婉晴打断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冰冷,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我死不了......带我去机场!求你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多一秒钟都是危险。 她已经猜到了,上次的意外过敏,这次的绑架事件...... 只有一个人,会想要她的命。 许纸鸢! 张经理看着温婉晴惨不忍睹的模样,咬了咬牙:好!听您的! 保镖小心地将她背起,快速离开了这间噩梦般的仓库。 在车上,张经理用湿毛巾小心地帮温婉晴清理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干净外套让她换上,尽量遮掩她身上的伤。 温婉晴靠在座椅上,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拿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开机。 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信,大部分来自沈明野。 从最初的疑问你去哪了到后来的对不起,再到最新的婉晴,别闹了!快回来! 没有一条信息问过她的安危。 温婉晴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将沈明野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入了黑名单。 接着,她点开购票软件,用颤抖的手指,买下了最早一班飞往国外的单程机票。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空洞而苍凉。 这座城市,这个人,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背叛。 沈明野,永世不见。 第六章 慌乱 第六章 慌乱 此刻的别墅,气氛压抑而诡异。 沈明野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联系不上温婉晴了,高速交警那边也查不到她下车的后续信息。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许纸鸢抱着已经包扎好的阳阳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明野焦虑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随即换上担忧的表情:明野,你别太担心了,温婉晴那么大个人了,也许是心情不好,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呢你看阳阳昨天摔得那么重,你守了他一天一夜,他刚退烧,你也累坏了,先休息一下吧 她特意强调了沈明野为她们母子付出的一天一夜的事实。 沈明野看了一眼阳阳,孩子确实已经没什么大碍,正依偎在许纸鸢怀里玩玩具。 他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温婉晴虽然最近反常,但做事有分寸,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这么久还不联系。 尤其是在经历了火灾和过敏之后。 是啊,爸爸,陪我玩嘛!阳阳也奶声奶气地插话。 沈明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坐到阳阳旁边,心不在焉地陪他搭着积木,但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指缝中彻底溜走。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视上,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放一条滚动快讯: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上午,警方在城西郊外的废弃工业区附近,发现一具无名女尸。死者身份及死因正在调查中。警方呼吁近期有女性亲属失联的市民......】 啪嗒!沈明野手里的积木掉在了地上。 城西......废弃工业区...... 这几个关键词像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的神经! 昨天他将温婉晴丢下的地方,似乎就在城西。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沈明野猛地站起来,巨大的动作带倒了儿童椅,阳阳吓了一跳,哇地哭了起来。 明野!你怎么了许纸鸢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抱住孩子。 沈明野却像是没听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被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女尸......会不会是......温婉晴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滋生,就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住沈明野的心脏,带来灭顶的恐惧。 不......不可能......不会的......沈明野脸色惨白,喃喃自语,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疯了一样抓起手机,再次拨打温婉晴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机械的女声像丧钟一样敲击着他的耳膜。 关机!还是关机!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关机! 沈明野彻底慌了。他不再犹豫,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向门口,甚至顾不上哭闹的阳阳和试图阻拦他的许纸鸢。 明野!你去哪里外面还下着雨呢!也许温婉晴只是手机没电了!许纸鸢在他身后焦急地大喊。 沈明野充耳不闻,拉开门冲进了雨幕中。 他必须立刻去确认!他要去那个该死的工业区看看! 这一刻,什么许纸鸢,什么阳阳,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满脑子只剩下那个被他一次次抛弃在危险中的温婉晴!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失去的巨大恐慌,彻底攫住了他。 黑色的跑车在暴雨中一路狂飙,无视红灯,溅起巨大的水花,疯了一样冲向新闻里报道的那个城西废弃工业区。 当沈明野浑身湿透,狼狈地赶到那个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的仓库时,现场已经被清理。 警戒线内空空荡荡,只有泥泞的地面上残留着一些杂乱的脚印和车辙印。 警察早已离开,关于尸体的具体情况,现场人员一问三不知。 沈明野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附近搜寻,嘶喊着温婉晴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哗哗的雨声和空旷的回响。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他失魂落魄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那个可怕的猜测,越来越像真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别墅的。 车子停在门口,他甚至没有力气推开车门。别墅里亮着灯,却透着一股死寂。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进去,客厅里,许纸鸢正抱着睡着的阳阳,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换上担忧。 明野!你回来了!怎么样找到温婉晴了吗淋成这样,快换衣服......她起身想迎过来。 沈明野却像没看见她一样,径直走向温婉晴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异常整洁,整洁到......空荡。 沈明野的心猛地一沉,他这才想起来,自从他和温婉晴的婚房失火后,他将温婉晴带到了这栋别墅安顿,他还没有给温婉晴置办新的东西。 他躺在温婉晴的床上,悔恨与愧疚席卷着他。 沈明野想到,从前温婉晴总是温柔地跟在他身后,她是那么恬静温婉。 究竟是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瞥到梳妆台角落,似乎压着一个不起眼的、带着烧焦痕迹的笔记本。 那是温婉晴的笔迹! 他记得这个本子,好像是火灾之后,他让佣人清理时,从她烧毁的书房角落里找出来的,当时随手放在了这里。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本子,急切地翻开。 发黄微焦的纸张上,是温婉晴娟秀却带着沉重笔触的字迹。记录的不是日常,而是......从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开始的心路历程。 第七章 真相 第七章 真相 【7月7日,晴转暴雨】 今天,我的世界崩塌了。温家破产,我以为他会是我的依靠,却听到他和朋友的谈话......原来我的结婚证是假的,他早已是别人的父亲。 【7月8日,暴雨】 我打电话给沈明野,他却在陪许纸鸢和孩子...... 【7月9日,阴雨】 他又因为许纸鸢一个电话,把我丢在雷雨交加的别墅里。火起的时候,我打了很多电话给他,他都没有接。 【7月10日,阴天】 许纸鸢的蛋糕里有芒果粉,她是故意的。他们竟然还在我的病床旁做那种事。 ...... 沈明野一页一页翻看着,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笔记本。 原来温婉晴早就知道了一切! 笔记本从沈明野手中滑落,重重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巨大的恐慌、铺天盖地的悔恨、以及被真相揭露后的狼狈和痛苦,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噬。他双手插进头发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绝望而痛苦的呜咽。 婉晴......婉晴......他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却再无人回应。 沈明野呆坐了很久,突然疯了一样冲出别墅,开着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寻找。 他像个疯子,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温婉晴,形容着她的模样,声音嘶哑,眼神涣散。 回答他的只有摇头和怜悯的目光。 夜色深沉,沈明野走进一家酒吧。 烈酒一杯杯下肚,灼烧着胃,却浇不灭心头那越烧越旺的悔恨和恐惧。 他趴在吧台上,一遍遍拨打着那个永远关机的号码,对着冰冷的手机屏幕语无伦次地忏悔、哀求。 婉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接电话......告诉我你在哪......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妈......我混蛋!我该死!他用拳头狠狠砸着自己的头,引来周围人的侧目和窃笑。 醉眼朦胧间,他仿佛又看到温婉晴穿着白裙,站在阳光里对他微笑,可那笑容渐渐冰冷,最终消失。 不!他痛苦地嘶吼一声,将面前的酒杯扫落在地。 许纸鸢的电话一遍遍打进来,铃声执着地响着。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明野你在哪我和阳阳都很担心你...... 后来是委屈的哭诉:明野!你为什么不回家你是不是不要我和阳阳了那个温婉晴就那么重要吗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再后来,是带着哭腔的威胁:沈明野!你再不接电话我就带着阳阳去找你!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样子! 沈明野捏着疼痛的眉心,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别墅里,许纸鸢抱着哭闹的阳阳,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上的委屈瞬间化为狰狞的恨意。 温婉晴!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死了还要跟我抢!她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 第二天,沈明野醉醺醺地回家,扶着门框呕吐不止。 张妈端着一杯蜂蜜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上前:先生......您这样糟蹋自己,太太......温小姐知道了,也不会好过的。 她改了口,不再称温婉晴为太太。 沈明野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迷茫地看着她。 张妈心一横,压低声音说:先生,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温小姐上次过敏住院,那蛋糕里的芒果粉,恐怕是许小姐故意放的! 沈明野猛地一僵,酒似乎醒了大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你说什么故意你怎么知道 张妈脸上露出不忍:那天我在厨房收拾,无意中看到许小姐在蛋糕做好后,又偷偷从她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往蛋糕的奶油夹层里撒了点粉末......我以为是糖粉,没多想。后来温小姐吃了蛋糕就过敏晕倒......我才想起,许小姐在做蛋糕之前,问过我温小姐有没有什么过敏的东西。 沈明野的脸色一白。 故意许纸鸢竟然是故意的!她明知道婉晴会过敏,会危及生命!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许纸鸢刻意放柔的声音:阳阳乖,再喝一口姜汤,发发汗,感冒就好得快了哦!昨天泡了那么久冷水,可把妈妈心疼坏了...... 泡冷水 沈明野瞳孔骤然收缩! 昨天阳阳发烧那天他记得许纸鸢打电话来说阳阳在游乐场摔伤流血,高烧不止,他才丢下温婉晴赶回去的!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沈明野脑中炸开!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吓人,不顾张妈的惊呼,几步冲上二楼儿童房,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许纸鸢正坐在床边,温柔地喂阳阳喝汤,语气带着得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我的好阳阳真勇敢!昨天划破手,又在冷水里泡了一下午都没哭!虽然难受了点,但是很值得对不对你看,你一受伤发烧,爸爸就立刻赶回来陪我们了!把那个讨厌的温婉晴一个人丢在高速路上,淋着雨!哈哈哈,活该! 她亲了阳阳一口,眼神阴冷:阳阳记住,爸爸只能是我们母子的!谁想抢走爸爸,我们就让她消失!上次放火没烧死她,这次,妈妈找人把她绑走打了一顿,看她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砰! 儿童房的门被沈明野用尽全力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房内的许纸鸢和阳阳都吓了一大跳! 许纸鸢看清门口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骇人杀气的沈明野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惊恐:明......明野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明野一步一步走进来,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两具死物。 他看着许纸鸢那张此刻显得无比陌生和丑陋的脸,又看向床上那个被他视若珍宝、此刻却眼神闪躲的儿子,只觉得一股灭顶的恶心和愤怒直冲头顶! 泡冷水澡找人绑架殴打沈明野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地狱般的寒意,许纸鸢......我沈明野,真是瞎了眼!竟然把你这条毒蛇养在身边这么多年! 他眼中的痛苦和失望,让许纸鸢彻底慌了神。 第八章 酗酒 第八章 酗酒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将沈明野最后一丝侥幸和温情彻底斩断。 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眼神怨毒的许纸鸢,和床上那个被教唆得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和配合演戏的儿子,沈明野的心彻底凉透了。 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家,原来建立在如此肮脏和残忍的谎言之上。 明野!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阳阳他......许纸鸢扑过来想抓住他的手臂。 滚开!沈明野嫌恶地一把将她狠狠推开,力气之大让许纸鸢直接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床角,顿时青肿一片。 啊!许纸鸢痛呼。 爸爸!阳阳吓得大哭起来。 沈明野看都没看阳阳,冰冷的眼神只锁定地上的许纸鸢:解释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嘴里任何一个字吗张妈!他厉声喊道。 老保姆赶紧跑上楼。 报警!沈明野的声音斩钉截铁,把你知道的,关于许纸鸢在蛋糕里下芒果粉,还有她刚才亲口承认放火烧了别墅、教唆阳阳泡冷水、找人绑架殴打温婉晴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警察!另外,立刻联系市里最好的那家精神病院,把许纸鸢送进去。 不!沈明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阳阳的妈妈!许纸鸢惊恐地尖叫起来。 沈明野俯视着她,眼神如同看一堆垃圾:你也配提阳阳你这种毒妇,根本不配做母亲!他转向哭闹的阳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苦,但很快被决绝取代,至于他......送走。送去条件最好的私立孤儿院,费用我出,但......我沈明野,从此没有这个儿子。 沈明野!你混蛋!他是你亲儿子!许纸鸢歇斯底里地哭喊,试图扑过来撕打。 沈明野轻易地制住她,声音冰冷刺骨:他身体里流着你的血,就让我觉得恶心!送走!立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他曾倾注了父爱的小男孩,眼中再无一丝温度,只剩下厌恶和深深的疲惫。 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崩溃的许纸鸢。 不久后,一辆标着某知名精神康复中心标识的车驶来,面无表情的护工将挣扎哭喊的许纸鸢强行带走,阳阳也被送去了城郊一家环境清幽但管理严格的私立孤儿院。 沈明野站在空荡得可怕的别墅客厅里,听着外面喧嚣散去后死一般的寂静。他亲手摧毁了这个虚假的家,也亲手埋葬了过去的自己。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他弄丢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悔恨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 许纸鸢被带走后,沈明野将自己关在别墅里几天几夜。 他试图通过酒精麻痹自己,但每次醉后,温婉晴那双绝望空洞的眼睛和笔记本上冰冷的字迹就会清晰地浮现,让他痛不欲生。 这天,他强撑着去了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试图用工作填满那无边的空洞。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遇到了公司一位合作多年的元老,也是他父亲的好友,王董。 王董看到他消瘦憔悴的模样,惊讶地上下打量:明野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脸色这么差病了 沈明野勉强挤出笑容:没事,王叔,就是最近有点累。 王董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也别太拼。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同情,前阵子在医院碰上你岳父岳母的主治医生,聊了几句。唉,老温两口子......太可惜了!那天他们跳楼前,温太太还一直念叨着婉晴的名字,哭得撕心裂肺,说放心不下女儿,唉,听着真让人心酸。 沈明野愣在原地。 岳父岳母跳楼那天医生 沈明野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抓住王董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调:王叔......你......你说什么跳楼什么跳楼 王董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是啊!你不知道吗你的岳父岳母,破产后跳楼了,温小姐当时就在急诊室啊!哭得那个惨哟......她好像还给你打了电话不过你好像没接到唉,估计你当时工作忙吧。不过明野啊,王董语重心长,温小姐现在是最需要你的时候,父母双亡,打击多大啊!你可得多陪陪她,好好照顾她,别再让她一个人了...... 后面的话,沈明野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王董的声音在反复回荡: 她当时就在急诊室...... 哭得撕心裂肺...... 给你打了电话...... 你没接到...... 他想起来了!那天!温婉晴确实给他打过电话!她哭着说自己在医院,她好怕......而他呢他在做什么 他在陪着许纸鸢和发烧的阳阳!他在电话里听到许纸鸢的哭泣,就毫不犹豫地选择挂断温婉晴的求救电话,去安抚那对装腔作势的母子! 在她失去至亲、最痛苦最无助、最需要他依靠的时刻,他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冰冷绝望的深渊里! 在她父母临终前,他这个所谓的丈夫,却在温柔地抱着另一个女人和他们的孩子! 噗! 急怒攻心,加上连日酗酒和巨大的精神打击,沈明野只觉得喉咙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猛地涌了上来,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第九章 重逢 第九章 重逢 飞往巴黎的航班平稳飞行。 温婉晴靠窗坐着,脸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她终于离开了沈明野,离开了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地方。 突然,喉间传来一股痒意,她捂住嘴,身体因为用力而弓起,喉咙深处涌上熟悉的腥甜。 一定是之前被殴打留下的内伤,在长途飞行气压变化下复发了。 咳嗽越来越急,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她的掌心! 女士你怎么了旁边的乘客惊呼起来。 温婉晴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困难,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意识模糊间,她感觉到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别紧张!我是医生!让我看看!一个沉稳温和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紧接着,她感到自己被小心地放平在相对宽敞的过道上。一只温暖的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和脉搏,动作专业而轻柔。 呼吸性碱中毒,可能伴有内伤出血!快!帮我拿急救箱!通知乘务长准备紧急医疗设备!男人冷静地指挥着赶来的空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快速打开急救箱,动作麻利地戴上无菌手套,取出氧气面罩小心地罩在温婉晴口鼻处。 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慢一点......对......很好......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低沉而令人安心。 温婉晴贪婪地吸着氧气,窒息感稍缓。她努力睁开眼,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一张清俊儒雅的脸庞,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专注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 陆......学长她虚弱地发出气音,认出了眼前的人——陆凌赫,她大学医学院的风云人物,高她两届的学长。 当年,温婉晴经常在图书馆里遇到陆凌赫,两人喜好相同,经常在一起聊天,只是陆凌赫毕业后出国深造,两人渐渐没了联系。 陆凌赫看到她认出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和更深的心疼。 婉晴真的是你!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小心地检查她手掌和嘴角的血迹,眉头紧锁,别说话,保存体力。你伤得很重,必须尽快处理。 他迅速而专业地为她进行初步的止血和稳定处理,又指挥空乘调整机舱温度,拿来毛毯盖在她身上。 在陆凌赫的急救下,温婉晴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剧痛也缓解了不少。 她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专注的侧脸,一股久违的暖流,悄然注入她冰冷绝望的心。 飞机顺利降落在巴黎。 陆凌赫全程陪护,亲自将温婉晴送到了当地最好的医院,并动用自己的关系为她安排了最全面的检查和治疗。 陆学长......谢谢你......病床上,温婉晴看着守在一旁的陆凌赫,真心道谢。 叫我凌赫就好。陆凌赫温和一笑,递给她一杯温水,我们是老同学,又是同乡,在国外能遇到是缘分。况且,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他顿了顿,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样子,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婉晴......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温婉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那些不堪的过往,像沉重的枷锁,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陆凌赫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而坚定:不想说就不说。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在这里。 他守了她一夜。 ...... 温婉晴的身体在陆凌赫的精心照顾下恢复得很快。出院那天,陆凌赫开车来接她。 车子没有开往酒店,而是停在了一栋安静雅致的小公寓楼前。 这是温婉晴有些疑惑。 陆凌赫打开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笑容温煦:我在这栋楼里有套房子。你刚出院,一个人住酒店不方便。刚好,隔壁那套空着,我帮你租下来了,我住你隔壁,可以照应你。 温婉晴愣住了:这......太麻烦你了,陆学长......。 不麻烦。陆凌赫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带她上楼。 接下来的日子,陆凌赫如同他承诺的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温婉晴。 他每天早早起床,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又养胃的早餐:温热的蔬菜粥,嫩滑的蒸蛋,香软的松饼......总是准时出现在她的餐桌上。 他会陪她去医院复诊,耐心地跟医生沟通她的恢复情况。 他会带她去风景优美的地方散步,让她放松心情。 他也会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在她陷入沉默、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时,默默地递上一杯热茶。 温婉晴的伤痛,身体的,心理的,在陆凌赫春风化雨般的温柔陪伴下,一点一点地被抚平。 第十章 守护 第十章 守护 这天晚上,温婉晴坐在陆凌赫公寓的沙发上,看着他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煮晚餐。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带来一种久违的、家的宁静感。 陆凌赫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没有看她,只是用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面条,仿佛在组织语言。 沉默了片刻,陆凌赫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清澈而坦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婉晴,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而悦耳,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情,心里一定很苦。我不想给你压力,也不想趁虚而入......我只是想告诉你,大学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只是那时太年轻,不懂表达。后来我出国了,听说你......结婚了,我就把这份心思放下了。 他顿了顿,看着温婉晴有些惊讶的眼睛,认真地说:但命运让我们在这里重逢,看到你受伤的样子,我心疼得厉害。婉晴,我想照顾你,不仅仅是作为医生,也不仅仅是作为老同学。他鼓起勇气,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想以一个男人,一个追求者的身份,重新认识你,靠近你,保护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让我陪你走出阴霾,重新开始。 窗外,巴黎的夜色温柔。屋内,陆凌赫的表白真挚而温暖。 温婉晴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疼惜,那颗被冰封了太久的心,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没有立刻回答,但眼角微微湿润了。或许,新的阳光,真的可以照进她的生命。 ...... 温婉晴开始尝试着回应陆凌赫的好,偶尔会对他露出真心的笑容。 为了让她更快走出阴霾,融入新的生活,陆凌赫提议一起去看场电影。 温婉晴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那是一部轻松的爱情喜剧,她想,也许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沉重。 电影开场不久,剧情渐入佳境,影院里充满了笑声。 温婉晴紧绷的神经也在轻松的氛围中渐渐放松下来。她甚至微微侧过头,对陆凌赫小声评论了一句剧情。 陆凌赫看着她眼角眉梢流露出的轻松笑意,心底一片柔软。 突然,刺鼻的焦糊味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着火了!快跑啊!有人尖声惊叫! 瞬间,影厅后方爆发出混乱!火光伴随着浓烟猛地从放映室的方向窜出。 人群瞬间炸锅,惊恐的尖叫、哭喊、推搡响成一片,所有人都疯狂地涌向狭窄的出口。 温婉晴的心脏骤然缩紧,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火!又是火! 那被浓烟吞噬、濒临死亡的绝望记忆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呼吸变得极其困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烈火包围的别墅。 婉晴!别怕!跟我走!陆凌赫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瞬间拉回了她即将被恐惧吞噬的意识。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她护在怀里,用宽阔的后背抵挡住身后汹涌推挤的人群。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火舌舔舐着墙壁发出噼啪声,情况万分危急。 走这边!安全出口!陆凌赫凭借着医生的冷静和方向感,带着她在混乱中艰难地逆着人流,冲向侧边一个相对人少的紧急出口。 然而,就在即将冲出出口的那一刻,头顶上方悬挂的巨大装饰灯架,因为高温和震动,发出巨大的嘎吱声,猛地断裂下坠,直直砸向温婉晴的位置。 小心!陆凌赫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温婉晴往前推开! 轰隆! 沉重的灯架狠狠砸下,瞬间将陆凌赫压在下面,尖锐的金属边缘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 凌赫!被推倒在地的温婉晴回头,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所有关于火灾的恐惧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只剩下对陆凌赫安危的极度的恐慌! 别管我!快出去!报警!陆凌赫被剧痛折磨得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却还在关心她。温婉晴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能丢下他!她连滚爬爬地冲回他身边,不顾灼热的火焰和呛人的浓烟,徒手去搬动压在他身上的沉重灯架!手指被滚烫的金属烫伤也浑然不觉! 来人啊!救命!Help!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 幸好救援人员很快赶到,扑灭了火,将陆凌赫从废墟中救了出来。 他伤得很重,肩膀贯穿伤,腿部大面积烧伤,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温婉晴守在急救室外,脸上满是泪痕和烟灰,手上是被烫出的水泡。 她从未如此害怕过,害怕失去这个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用生命保护她的男人。 当陆凌赫脱离危险,在病房里醒来时,看到的便是温婉晴红肿着眼睛,紧紧握着他的手,趴在他床边睡着的样子。 他动了动手指。 温婉晴立刻惊醒,看到他睁开眼睛,眼泪又涌了出来:凌赫!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陆凌赫虚弱地笑了笑,想抬手擦她的眼泪,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皱眉。 别动!温婉晴赶紧按住他,声音哽咽,你......你为什么要推开我你知不知道那样多危险!你差点...... 傻瓜。陆凌赫声音沙哑,却带着无尽的温柔,看着你有危险......我怎么可能不推开你保护你......是我的本能。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温婉晴尘封已久的心门。 沈明野带给她的只有伤害、背叛和抛弃,而陆凌赫,却在烈火中用生命践行了他的守护。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温婉晴再也控制不住,扑在他床边,失声痛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痛苦和劫后余生的庆幸都哭出来。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抓住了生命中唯一的光。 凌赫......我......我们试试吧......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她的心,终于愿意为这个在烈火中为她挡下灾难的男人重新敞开。 陆凌赫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温柔,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好。婉晴,谢谢你。我会用一生来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 第十一章 结局 第十一章 结局 医院,高级病房。 沈明野脸色灰败地靠在病床上,听着主治医生神色凝重地宣布检查结果。 沈先生,很抱歉。您的胃镜检查报告和活检结果出来了......确诊是胃癌晚期。已经伴有腹腔广泛转移。 晚期两个字像两座沉重的大山,狠狠砸在沈明野的心上,他眼前一黑,几乎又要晕过去。 怎么会......我还不到三十五岁......他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医生叹了口气:胃癌的发生与多种因素有关,长期的精神压力、酗酒、饮食不规律......都是高危因素。沈先生,您现在的情况......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只能进行姑息性化疗和靶向治疗,尽量控制病情。 医生后面的话,沈明野已经听不清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他要死了!他得了绝症!他就要死了!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吞噬。他才三十四岁,他拥有过泼天的财富和无尽的权力,可到头来,他连最想挽回的人都失去了,现在连命都要没了!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欲言又止:沈总......您让我关注的......温小姐的消息...... 沈明野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光亮,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怎么了有她的消息了他急切地追问,甚至牵扯到胃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冷气。 助理硬着头皮,递上一份从社交媒体上打印下来的照片和报道:温小姐......她......她在巴黎......好像......要结婚了。男方是当地一位很有名的华裔医生......叫陆凌赫...... 照片上,温婉晴穿着一条剪裁优雅的米白色长裙,站在金秋的银杏树下,笑容温婉而明媚,眼神里充满了宁静和幸福的光芒。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大衣、气质儒雅的男人,正低头温柔地凝视着她,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间。 照片配文:【感恩遇见。】 ...... 巴黎冬日的暖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温婉晴恬静的侧脸上。 她坐在画室窗边,手中画笔轻点,正在为一幅即将完成的风景画添加最后的细节。 陆凌赫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休息会儿,别太累。他将牛奶放在她手边,自然地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目光落在画布上,真美。就像我们未来的人生一样。 温婉晴放下画笔,回握住他的手,笑容温婉而宁静:嗯。凌赫,我想......等开春天气暖和些,我们回国一趟吧。去看看我爸妈,也......该让叔叔阿姨正式见见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陆凌赫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暖意,他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好!当然好!我爸妈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婉晴,谢谢你......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扫墓,更是温婉晴彻底告别过去、真正接纳未来的宣告。 傻瓜,温婉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心,是我该谢谢你,凌赫。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给了我新生。她仰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 初春,细雨如丝,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 温婉晴穿着一身素雅的黑色长裙,撑着伞,站在父母的合葬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父母笑容依旧慈爱。 陆凌赫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撑着一把大伞,为她挡住了斜飞的雨丝,目光温和而坚定地守护着她。 爸,妈,我回来了。温婉晴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更多的却是释然和平静,对不起,这么久才回来看你们。我......现在过得很好。凌赫对我很好,我们......要结婚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你们说得对,要为自己活,要开心。我现在......真的很开心。你们放心。 她俯身,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水珠,将一束洁白的百合放在墓前。 陆凌赫上前一步,将另一束精心挑选的菊花也放下,对着墓碑郑重地说:伯父,伯母,你们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护婉晴,守护她一生一世,让她永远开心快乐。 细雨无声,仿佛在回应着他们的承诺。 祭拜完毕,温婉晴的心情变得轻松许多。她挽着陆凌赫的手臂,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慢慢往外走,准备离开这个承载着悲伤与思念的地方。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公墓区域,经过一片相对僻静的角落时,温婉晴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她的目光被一座崭新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吸引。 墓碑的样式简洁而肃穆,在一排略显陈旧的墓碑中格外显眼。 墓碑上的照片,让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是沈明野。 照片上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面容英俊,眼神却带着一丝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仿佛洞悉了生命尽头的沉郁和疲惫。 生卒年月清晰地刻在下方。 温婉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了胃癌晚期......才不到三十五岁......就这么......没了 陆凌赫也看到了墓碑,他立刻感受到了温婉晴身体的僵硬和瞬间的失神。 他担忧地收紧手臂,低声唤她:婉晴 温婉晴没有回应。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墓碑上冰冷的刻字。 那些过往的记忆,那些甜蜜的假象,那些背叛的痛楚,那些绝望的挣扎,那些被他亲手推入的深渊......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恨吗痛吗怨吗 似乎都有,又似乎都淡了。 最终,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化作了心口一阵空茫的钝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她看着墓碑前,只孤零零地放着一小束已经有些枯萎的白菊花。 是许纸鸢放的还是孤儿院的阳阳或者,根本无人祭奠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男人,最终也逃不过化为尘土,在这凄风冷雨中,守着这一方冰冷的墓碑,身边连个像样的祭奠者都没有。 温婉晴慢慢松开陆凌赫的手,一步步走上前。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也浑然不觉。她停在沈明野的墓碑前,沉默地看着。 陆凌赫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后,为她撑着伞,目光复杂地看着墓碑上那个曾经伤害她至深的男人。 过了许久,温婉晴终于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冰冷的刻痕,最终停留在那个名字上——沈明野。 没有泪水,没有控诉,没有怨毒的诅咒。 只有一声极轻、极淡,仿佛被风吹散的叹息,融入了沙沙的雨声中。 沈明野......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句迟来的审判,轻飘飘地落下,却仿佛耗尽了温婉晴所有的力气。 她收回手,不再看那座孤寂的墓碑,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在雨中为她撑起一片晴空的男人。 陆凌赫立刻张开怀抱,将她冰冷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暖的大手里,将伞完全倾向她。 我们回家吧。温婉晴抬起头,望向陆凌赫。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清澈明亮,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好,我们回家。陆凌赫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抚平一切的力量。他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护在身侧,为她挡住了身后所有的风雨和过往的阴霾。 两人相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迷蒙的雨幕之中,走向属于他们的、洒满阳光的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