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音序薄宴声前夫红着眼:给我服个软免费阅读第一章》 第1章 薄宴声回国了 薄宴声跟女儿回国了。 音序第一时间把房子打扫干净,还做了美味的饭菜。 晚间八点,她在楼上洗澡,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唇角弯了起来。 是薄宴声跟女儿回来了! 四年未见,音序心里充满了喜悦,换上一条柔雾紫长裙,腰肢掐得细细的,从楼上款款走下来。 “宴声!”音序喊他。 男人站在门口,黑色大衣将他深邃的眉眼衬得充满距离感。 轮廓深冷,鼻梁高挺,宽阔的肩头抱着一个宛如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已然熟睡。 那是他们的女儿薄星悦。 小名星星。 “星星睡着了?”见到星星,音序满眼喜悦,想过去接女儿,就看到另一个女人。 “宴声。” 美丽的女人从夜色中走来,将一条围巾披在星星身上,“走那么快干嘛?风大,星星会冷着的。” “没事,到家了。”薄宴声看了女人一眼,眉眼柔情似水,“天色已晚,思语,你今晚在这住吧。” 他待这个女人,很温柔。完全不似对自己那般冷漠无情。 而这个女人音序也认识。 她叫秦思语。 是女儿星星的老师。 几年前,20岁的音序嫁给薄宴声,生下女儿薄星悦。 那时她还是个大学生,薄宴声前往纽约开拓公司新版图,只带了星星跟秦思语。 星星是他的血脉,对他而言很重要。 秦思语是他的恩人,曾救过他一命,她想跟在薄宴声身边学习,薄宴声答应了。 临走前薄宴声说,“音序,你学业还未完成,留在国内好好上学,有时间我会带星星回来看你。” 因为这句话,音序在国内等了四年。 可薄宴声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而今父女归家,却带着另一个女人…… 音序的心情有点复杂。 四年间,她去过纽约数次,听闻秦思语做了星星的老师,没想过太多。 可现在,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宴声,这位就是你太太音序吧?”秦思语冲她浅浅点头,温柔的眉眼,让人讨厌不起来。 薄宴声睨她一眼,不咸不淡:“嗯。” 细看之下,眼底还铺着一层寒意。 薄宴声看她的眼神,冰冷无温。 “林嫂呢?”这话是问音序的。 音序答:“不在。” 林嫂是家里的佣人,对她不太好,经常克扣饭菜钱,还在外面说三道四。 说她就是个生育机器,给薄宴声生完孩子就被抛弃了。 上次音序忍不下去了,让她走。 林嫂就回老宅去了,还说她工资不是音序开的,音序没资格辞退她。 音序确实没有资格。 在薄家,她如履薄冰,任何人都可以过来踩她一脚。 不过林嫂走后,她学会了做饭,不用每天见到林嫂那张阴阳怪气的脸了,不知道多舒坦自在。 “林嫂去哪了?”薄宴声问。 “回老宅了,她在这待不习惯。”音序嗓音轻轻,没说林嫂坏话,不然还显得她爱打小报告了。 薄宴声眉眼有几分不悦,“林嫂不在,星星由谁来照顾?” “我可以照顾。”音序回答,她才不想让林嫂那个女人照顾星星,两面三刀,好孩子都被她教歪了去。 “家里佣人不在,你在这住,麻烦你照顾自己了。”薄宴声转头对秦思语说, “不麻烦,我住哪里都可以的。倒是你,一路抱着星星累了吧?我们先送星星回房间。”秦思语很关心星星,一直拿手扶着星星的脑袋,生怕她掉下来。 薄宴声:“好。” 两人将星星送回儿童房。 音序有眼色,赶紧过去开门。 知道星星回来,音序把床单跟窗帘都洗了,整个屋子散发着好闻的清香。 怕空气不流通,她走到落地窗前,打开了上面的小窗。 夜风微凉。 她回头,看到薄宴声小心翼翼将星星放在儿童床上,凝视着她。 看得出,他很疼爱女儿。 可星星的老师,就显得不太正常了,只见她微微弯下腰,将星星的鞋子脱了下来。 “盖被子也不知道把星星的鞋子脱下来,你啊你,太粗心大意了。”秦思语的音调里带着嗔怪。 “下次记得了。”薄宴声回答。 壁灯下,他眼底铺着薄薄的笑意,看着很温柔,“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秦思语莞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显而易见的暧昧。 音序的心口有些起伏。 她忍不住想,这些年,薄宴声跟秦思语在国外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 这救命之恩是不是报着报着,报到床上去了? 可能是她站得太久,薄宴声目光淡淡扫了过来,“还站在那做什么?” 星星睡了,可以出去了。 音序跟出房间问:“你们这么晚回来,吃饭了吗?” 她想,她跟薄宴声许久没见面了,还是别怀疑他,过会单独问吧。 他是她丈夫,她要给他留面子。 “我们在飞机上吃过了。”薄宴声语气平静,带着秦思语去了客房。 音序被扔在原地。 她捂住手指上的刀伤。 今晚做饭时,她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结果精心准备的饭菜,就这样无人问津。 就像她满心欢喜的等待,无人在意…… * 薄宴声是十点回到主卧的。 音序靠坐在床上,心事重重。 昏暗的光线里,薄宴声脱下外套,背后的镜子照出他修长的身影,高大挺拔。 “薄宴声。”音序开口,想问问他跟秦思语的事。 薄宴声淡淡望她一眼,无视她存在,进浴室去了。 音序懵了一瞬,有些错愕。 就这么走了? 都不听她说话? 又等了二十分钟,才听见浴室水声停了。 薄宴声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出来,松松垮垮的睡袍显现出他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完美,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音序愣了愣,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胸膛上,“薄宴声……” 薄宴声注意到她的眼神,目光幽凉,将睡袍拉好了。 他就像怕她占他便宜似的。 音序有点无语。 薄宴声已经按掉了壁灯,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身旁的床垫微微塌陷,男人睡了下来,淡淡的冷香钻进音序鼻尖。 那是独属于薄宴声的气味。 五年前,她跟薄宴声有过几夜,此后就生下了星星…… 其实他们是甜蜜过一段时光的。 音序有些恍惚,开口道:“薄宴声……” 第2章 她差点死在路上 这是她第三次喊他。 她想跟他聊聊秦思语,可她侧身望去,却没有听到薄宴声的回应。 黑暗中,他鼻峰高挺,透着一股凉薄之意。 音序心头莫名沉闷,伸出白净的手晃了晃他的肩膀,“薄宴声?” “闭嘴。” 黑暗里,薄宴声冰冷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我累了,要睡觉。” 音序所有的话被堵在喉咙口。 四年未见,他就连听她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么? * 次日。 音序醒来时八点了,身侧的男人早已不在。 想到星星,音序赶紧爬起来。 她想给女儿做早餐。 练好几年厨艺,就是为了此刻! 她不明白薄宴声的冷漠,可星星是她的女儿,她的心头宝。 想到女儿以后会在她身边生活,她多少还是欣慰的。 音序换上一条浅蓝荷叶裙下楼。 她长得漂亮,肤白貌美,眼波撩人,即使不化妆也足够惊艳。 清冷面容,有着独特的媚。 可刚转进饭厅,她就愣在原地…… 饭厅里,秦思语正在教星星包饺子。 薄宴声坐在旁边看IPAD。 头顶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晕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显得那张脸轮廓深冷,英气逼人。 “星星,放好馅,在周围涂上一圈水,合起来,饺子就包好啦!”秦思语耐心教着星星。 星星很聪明,一学就会。 秦思语毫不吝啬地夸她,“我们星星真棒,学什么都快!” 星星虽然没有表现出高兴,但唇角有笑意,显然是很开心的。 音序很惊讶。 她很少看到星星笑。 四年前,薄宴声允诺她,只要有时间就会带星星回来看她。 可她在国内等了很久,薄宴声一次都没回来过。 后来音序不等了,主动去国外陪伴星星,可星星对她一直很疏离。 女儿待她,不冷不热,有种怎么努力都拉不近的疏离感。 可星星待秦思语有种天然的亲密感。 正如现在,她睁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秦思语,“思语阿姨,奶奶让我今天回老宅看她,爸爸没空,你能不能送我过去?” 秦思语有些愕然,看向薄宴声,“宴声,我今天是有空,不过我送是不是不太好?你太太还在……” “我不要她送!”星星眼中露出嫌恶,“我不喜欢她,不要她送。” 门口的音序一震。 心里有种撕裂般的痛。 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说不喜欢她。 “爸爸,你就让思语阿姨送我嘛,我不想妈妈送……”星星闹着要让秦思语送。 薄宴声最受不了星星撒娇,答应了,“行行行,让你思语阿姨送你吧。” 星星眼睛一亮,“思语阿姨,你听到了吧?爸爸答应让你送我了。” “好。”秦思语微笑,“我会把你安全送到老宅的。” 薄宴声放下ipad,“吃完饭一起出门吧,我先送你们到老宅,你陪星星去看我爸妈,我再去公司。” “好。”秦思语笑了,眼神明亮。 他们看着,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而门口的音序,脸色苍白,格格不入,像是这个空间里多余生出来的东西。 许是驻足得太久,薄宴声的目光望了过来。 他向来敏锐,深冷的凤眸凝视在她身上,眼底一丁点情绪都没有。 四目相对。 音序的小脸更白了。 为什么他的眼神能这么理直气壮? 就连傻子都看出他跟秦思语的关系不简单了。 那女人看他是那样的娇媚。 而他,待她也跟其他人不一样,温柔且有耐心。 “妈咪。”星星发现了音序,唇角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规规矩矩喊人。 女儿待她就像一个远房亲戚,有礼貌,但不多。 音序心口闷疼。 从前,她只以为星星是遗传了薄宴声,性格凉淡。 而今她知道了,不是星星性子凉淡,是不喜欢她这个妈妈。 他们父女俩都不喜欢她…… * 恍惚间,薄宴声已经走出来。 高大的身影立在日光下,低眸望她,“宋音序。” 音序红着眼望他。 “今天思语会陪星星回老宅看望长辈,你不用送她去了。”薄宴声淡淡开口。 “看来是报恩报到床上了。”音序捏住双手,逼回眼底的泪望他。 薄宴声脸色沉下来,“你在乱说什么?” “被人看穿了不敢认?”音序嗓音嘶哑,讥诮勾唇。 昨晚,她还想忍,想等他休息好了再问他。 可今早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刺伤了她,凭什么他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她却要忍着? 音序决定不忍了,冷冷开口,“薄宴声,你当我是傻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薄宴声冷睨她一眼,回头看向思语跟星星,两人已经发现这边不对劲了,停下了手头的事望着这边。 “不要在星星面前乱说话。”薄宴声低声警告音序。 音序看向星星。 星星是很敏感的孩子。 她看出两人不对劲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音序。 那眼神里有嫌弃,有排斥。 音序闭了闭眼,终究是不再说了。 她不想当孩子的面闹得太难看,垂下睫毛不说话。 “思语,你先带星星去车上等我。”薄宴声让秦思语带星星去外面。 “好,你们慢慢说,不要伤了和气。”秦思语交代着,牵着星星的手出去了。 星星回头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在她眼底看到了很浓稠的排斥。 孩子是不会伪装的。 星星真的很讨厌她…… 音序心在滴血。 她忽然想起,有一年星星生日,她冒着大雪赶去国外见她,差点死在路上。 后来星星见到她,她想抱星星,星星却很冷淡地问: “为什么你是我妈妈?” “为什么我的妈妈不是别人?” 星星两句话,将音序伤到差点自闭。 后来她安慰自己,星星年纪小,口无遮拦也正常,自己是个大人了,不该跟小孩一般见识。 如今看到星星的眼神,音序明白过来了。 星星说的不是气话。 她不想音序当她妈妈。 而她想要的妈妈大概率是秦思语…… 身上的力气像被抽掉了,音序瞬间如枯叶落地,呆滞站在那里。 “五分钟。” 两人走后,薄宴声宣布只给她五分钟的时间。 音序咬住唇瞪他,“薄宴声,你跟秦思语到底什么关系?这些年,你们是不是在国外出轨了?” “如果你要讲的是这种无聊的话,恕我不奉陪。”薄宴声懒得听这些,转身就要走。 音序心头翻起恨意! 他们出轨,还不让她问? 而且她现在十分怀疑,四年前薄宴声把星星带去纽约是故意的! 第3章 那男人,无情得很 薄宴声不喜欢她,早就想离婚了。 所以在她生下星星后,他就以开拓生意为由将星星带走了。 并将他心爱的女人一起带去了国外,他那么做,其实是为了让秦思语跟星星培养感情,成为星星的妈妈? 音序越想越恨,咬牙切齿,“薄宴声,你是故意的,对吗? 四年前,你故意把星星带走,让她跟我生分,然后让秦思语去教星星,你的目的就是离间我们母女,让秦思语成为她的新妈妈对吗?” 薄宴声听完,眼神讥讽又轻蔑。 他哧嘲了一声,“宋音序,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花心思去离间你?” 他的意思是:你根本不配。 音序心头血气翻涌,“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四年前,你答应过我,你会带星星来看我,可你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时间到了。” 薄宴声没有回答她的话,视线看着腕表,宣布此次谈话结束。 音序不肯让他走,攥住他的袖子,“你说清楚,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不要捏皱我的衣服,我今天有一个采访。”薄宴声面无表情看她,眼眸阴霾。 音序嗓音沙哑,不肯松手,“你告诉我。” 她在国内等了四年,她要一个答案! 如果…… 如果他不爱她…… 音序还没想好后路,薄宴声的声音就像一把利刃割破了她的喉咙,“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告诉你?宋音序,你算什么东西?” 薄宴声对她,永远高高在上不屑一顾。 是啊,她算什么东西? 她只是一个被家族教导着,要成为薄宴声妻子的女人。 从小,家族就教导她,要了解薄宴声的一切,爱他,敬他,将来嫁给他,就能幸福一生。 宋父说,薄老太太喜欢端庄得体的女人。 为此,音序的长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衣着得体,在每个周末登门薄家老宅,陪薄老太太吃斋下棋,以博得老太太的欢心。 可她这样的女人,薄宴声看不上。 五年前,他是薄家的天之骄子,有着惊才绝艳的大脑,年仅23岁就助庞大的薄氏集团开创出一个难以企及的盛世,是最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他当然看不上被家族操控的女人,第一次在薄家看见她,就极度厌恶。 那时薄宴声是有女朋友的。 可薄老太太不喜欢那女人,以死相逼拆散他们,逼迫薄宴声娶音序进门。 为了老太太的身体,薄宴声妥协了。 但这婚他结得不情不愿,所以在音序生下星星后,他便带着星星前往纽约,从此两地相隔。 从记忆里出来,音序的眼神变得很暗淡,喃声道:“不管怎么样,我现在都是你太太,你有义务向我解释清楚,你跟秦思语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 如果他们真的相爱。 她愿意放手。 她累了。 四年,一千多天的等待,让她明白,这段婚姻并不像宋父说的那样,是她幸福的终点。 相反,这是牢笼,是对她灵魂禁锢的枷锁…… 许是看到她眼圈红了,薄宴声的气势比之前收敛了一些,淡声道:“我今天忙,晚上回来再谈。” 言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 薄宴声说今晚跟她谈,音序就请了假在家里等他。 晚间八点半,薄宴声还没回来。 音序给他打电话,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无奈,她进了厨房里煮面。 闺蜜乔舒意打来电话,“宝,听说你今天请假了,是生病了吗?没什么事吧?” 乔舒意很担心她。 音序心里暖暖的,“没事呢,就是昨晚没睡好,请了一天假在家里补觉。” “那就好。”乔舒意像是有话要说,迟疑道:“宝,昨晚那个新闻……你看到了没?” “什么新闻?”音序一天都没有出去,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机场的新闻,我推给你吧。”乔舒意推来一个新闻视频。 音序点进去。 薄宴声生在顶尖豪门薄家,他的桃色新闻一直是媒体最关注的。 昨晚他回国,刚落地就在机场被记者围堵了。 镜头里,长相优越的他牵着一个小女孩走出安检,身旁美人在伴,引起不小的轰动。 秦思语是第一个出现在薄宴声身侧的女人。 记者们都震惊了,扛起长枪炮弹过去采访她,差点将她挤摔在地上。 是薄宴声及时伸手,将秦思语护在怀里,才避免她摔倒。 镜头里,秦思语惊慌失措,被薄宴声所救,崇拜地看着他,那一幕,美得就像是偶像剧。 薄宴声冷冷看着记者。 记者们不敢说话。 倒是星星怒了,抢过话筒怒斥记者:“你们不要再逼问思语阿姨了,思语阿姨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女人,她是我的老师,是我视为母亲一样尊敬的人……” “宝,你看完视频没有?薄宴声抱着那个女人,那女人的眼神看着不简单啊,欲语还羞,还有星星说的话……” 乔舒意有种薄宴声出轨了的直觉,“薄宴声是不是出轨了?” “大概是吧。”音序觉得八九不离十了,疲惫地闭上了眼,身子靠在厨台上,有微微颤抖。 这是一种应激反应。 不是因为薄宴声在机场抱了秦思语,是因为星星那句话。 她说,秦思语是她视为母亲一样尊敬的人,她真的想秦思语当她妈妈…… 这是一个母亲,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就知道,四年前他去纽约不带你,我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乔舒意话里透着嘲讽。 她跟音序认识很多年了,从音序嫁给薄宴声开始,她就目睹了一切。 她真不明白,男人为什么那么犯贱?明明家里有个那么爱他的老婆却不知道好好珍惜,偏要去惹外面的女人! “其实他一直都不爱我。”音序自嘲回答,满身无力。 乔舒意沉默片刻,似乎明白豪门联姻多半没感情,偏偏音序爱上了薄宴声。 她叹了一口气,“如果薄宴声真出轨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音序的脑子像浆糊一样,理不清思绪。 乔舒意说:“薄家家大业大,只怕星星,你是抢不过他们的。” 实话真是刀锋般刺耳。 第4章 她离家出走了 可音序明白,乔舒意是真心为她着想,让她尽早做打算。 “等薄宴声回来吧,他说今晚会跟我谈的。”音序的心像针扎般不安,可是她还得等,等薄宴声回来跟她谈。 “好。” 乔舒意不再说了,姐妹的婚姻终究是姐妹的,后续该怎么走,得他们自己决定。 挂断电话,音序接着煮面。 今晚,她都会跟薄宴声谈清楚,如果他确定要离婚,她就回家跟父母商量。 晚间九点,薄宴声还未归家。 他带着孩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音序坐在餐桌上给他打电话,想催他快点归家。 心里那件想谈的事,像一把悬在她头顶要落不落的刀,她想尽快有个了结。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通。 “什么事?”薄宴声冰冷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 “你们还不回来吗?”音序问。 薄宴声刚想说话,就听到秦思语的声音,“宴声,伯母非送这个翡翠手镯给我,这可怎么办好?” 薄宴声回头,秦思语抬起手腕的翡翠手镯给他看,眉眼羞赧。 “我妈给你,你就收下吧。”薄宴声嗓音淡淡。 秦思语握着手镯,心里百感交集,“可这手镯太贵重了,伯母刚才说,这是薄家的传家宝……” “没关系。”薄宴声不怎么在意,“她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电话那边的音序捏着手机,指骨微微发白。 结婚五年,哪怕她每个节日都上门去看望婆婆,可婆婆从没正眼看过她。 别说首饰了,就连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她。 婆婆看不上她是小门小户的女儿,觉得是她耽误了薄宴声的人生,一直很不满她。 可第一天见面,就将传家宝给了秦思语,是什么意思都不用她猜了…… 整个薄家,都认可秦思语。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音序脸色木然,已经没有耐心了。 薄宴声说:“再过一会。”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音序闭上眼,身心俱疲。 她放下手机,刚想吃冷掉的面,就见面坨了。 就像是她食之无味的婚姻。 终是再忍耐不住,拿起手机立刻回拨过去! 她不要再等! 说好今晚谈就今晚谈! 这几年,她等得太久了,总是等,总是等……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可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眼泪一瞬间盈满眼眶,她的情绪就像崩了,一定要打通这个电话为止…… 终于,电话接通了,却是秦思语的声音,“音序,你找宴声么?” 她的嗓音柔柔的,比起她,平静多了。 音序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她废话,“薄宴声呢?让他接电话。” “宴声去哄睡星星了。” “哄睡星星?”她没听明白。 “嗯,我们今晚在老宅睡,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秦思语礼貌挂断电话。 音序眼中的泪滚落下来。 她真以为,薄宴声今晚会回来。 没想到她等了一天,他却是根本不在意他们之间的约定,说好今晚回来,又爽约…… 总是随随便便的承诺,又随随便便的爽约。 他从来没重视过她。 五年了,她嫁给薄宴声整整五年,他从未承认过她的身份。 可笑的是她一直以为,只要她努力,她等待,薄宴声就会看见她的真心,看见她的好。 没人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薄宴声…… 爸爸确实是利用她跨越阶层,手段不太光彩,可她,也是真心喜欢他…… 可能是出于愧疚的心理,从第一天嫁给薄宴声,她就想对他好,真心跟他过一辈子。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薄宴声的心都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这一次,她不会再等了! 抬手擦掉眼泪,上楼打开衣柜,拿来行李箱,将自己的衣物统统塞进去,走出了大门…… 次日。 星星还在睡觉。 薄宴声没叫她起床,穿戴整齐下楼。 薄母跟秦思语在商量要去礼佛的事情。 “这几年,我天天盼着儿子快点回来,如今儿子回来了,我要去寺庙还愿还行。”薄母笑容满面,薄宴声回来,她是真的高兴。 秦思语陪着她说话,笑容温柔,“伯母,我今天没什么事,我陪您去吧。” “那星星……”薄母担心星星没人照顾。 “我让音序过来接她。”薄宴声出声,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一会他要去公司,而秦思语只是星星的老师,总不能老麻烦她照顾星星。 而且是音序自己说要照顾星星的。 薄宴声走到一旁去联系音序,他没什么心理负担。 当然,昨晚的事他并不在意,星星在老宅睡着了,薄母一直让他们留下来,他便留下来住了一晚。 反正那个女人,永远都会等的。 枕头下的手机一直在响。 音序迷迷糊糊摸到手机,贴在耳上,“喂。” “来老宅一趟。”薄宴声清冷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音序瞬间清醒了。 她看了手机屏幕一眼,确定是薄宴声的,眼神冷了起来。 “我现在要去公司,你过来老宅一趟,接星星回家。”薄宴声在彼端重复了一遍。 薄家是有司机的,但薄宴声觉得星星太小了,出行要有个人陪着她。 音序笑了。 用不上她的时候,诺言随随便便抛之脑后。 用她的时候又理所当然。 音序真的觉得可笑。 只是这次,她不会再被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了。 “听到没有?”没听到她的回答,薄宴声的声音凉了几分。 音序冷笑,“我没听到。” 薄宴声眯起凉薄的眼,“不是你说要照顾星星的么?让你接一下都不愿意?” “呵,你不用道德绑架我,又不是我送去的,凭什么我接?谁送的,谁接。”音序才不愿再去做那个讨人嫌的角色。 星星不喜欢她,她去了不会得到好脸色。 相反,婆婆可能又要教训她了,她不愿意去老宅招嫌。 既然他们都不喜欢她,都认可秦思语,那她就要从这个深渊里离开。 没人知道她其实也想离婚。 这些年,她早就明白她跟薄宴声不像正常的夫妻了。 薄宴声出国四年,他们之间没有联系,没有电话,没有视频,她想看女儿,得自己飞到国外去。 他们之间不对劲,早就不对劲了。 不交流,不关心彼此,不联系,也不亲昵。 第5章 别爱薄宴声 原以为婚姻会是她的依靠。 可进了围墙才知道,婚姻从来不是女人的避风港…… 自她进入这段婚姻以来,她没得到一句好,所得到的都是贬低,指责,嫌弃…… 所有人都怪她,怪她抢走了薄太太这个身份。 没人知道,她夜夜舔伤,她也是有血有肉有尊严的人啊! 本来为了星星,她还想忍耐的,可听到星星一口一句“喜欢思语阿姨”,“想思语阿姨做我妈妈”她真觉得没必要了。 昨晚她一夜未睡,想了很多。 没想到清晨刚睡着,就被薄宴声的电话吵醒了,还是为了让她去接星星。 在他眼里,她就是个工具人吧。 只是工具人也有脾气,不会再为他们所用了! 既然父女俩都嫌弃她,那她就离开,把薄太太的位置让给秦思语。 她甚至有些报复性地想着,等秦思语做了薄太太,他得到了白月光,而星星得到了她想要的妈妈,他们是不是就真能幸福了? 她还真想看看,他们最终到底会不会幸福。 “思语今天有事,没办法陪着星星,你过来一趟。”薄宴声还在理所当然地要求她。 怪不得叫她去接星星呢,原来是心上人没空! 音序冷笑,“那你就自己送,薄宴声,你不是星星的爸爸么?你那么爱接,就要爱送。” “吃炸药了?这么说话?”薄宴声觉得有些奇怪。 电话里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是自己那个唯唯诺诺的妻子宋音序么? 宋音序性格温柔,结婚这么多年没跟谁红过脸。 薄宴声一直觉得,她就像个两条手穿着线的木偶人,任人摆布。 可今天,一口一句讽刺,够阴阳的。 “是啊,我吃炸药调理好了,以后不会再被你们欺负了。”她以前舍不得家里有矛盾,从来都是谨小慎微,没想到真心换不来真心,反倒被他们看不起,现在她不忍了! “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些,你到底来不来?”薄宴声懒得听她说这些。 刚刚回国,公司事情多,他没空跟她扯些有的没的。 “我、不、去。” 音序一字一顿回答,并且很坚定地说:“薄宴声,我们离婚吧。” 讲出这句话后,薄宴声沉默了。 而音序感觉一阵轻松。 这件事,在她心头缠绕太久了。 以前是她年少单纯,才会被父母洗脑,以为嫁给薄宴声,就能帮助宋家,幸福一生。 现在才明白,婚姻不是幸福的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有爱情的夫妻尚且会在婚姻坟墓里破碎,更何况他们这种没感情的? 从开始就不适合的人,再怎么磨合都不会开花结果! 她想通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她不想在这种压抑的生活里蹉跎下去了,她要自由,要做她自己! 薄宴声忽然笑了,“就因为我昨晚没回去?” “对,就因为你昨晚没回来。” 昨晚,是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明白了,这个男人说的诺言就是屁,她不会再相信他! “我没回去,是因为星星睡着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音序已经不需要这个答案了。 昨晚不解释,今天过期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更何况薄宴声根本没有深情,他的心就是铁做的,她不会再期待他有什么改变! “既然知道了,还闹什么?”薄宴声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闹。 是啊,他肯定觉得,给了她薄太太的身份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惜这荣耀她没福分享,毕竟,她不是天生的受虐狂,受不起天天被人打压跟嫌弃! 秦思语喜欢,那她去享这个福好了。 “薄宴声,我是说真的,我们离婚吧。”音序很认真,“五年了,我们早就不像夫妻了,放彼此一条生路吧。” 她能做的这几年都做了,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是一个笑话。 音序累了。 她在这段婚姻里得到了满身伤痕,她决定退出了。 要不再呆下去,可能要抑郁症了。 她可不想把人生赔进去。 “跟你父母商量过了?”薄宴声嗤笑,根本不信音序有这么硬气。 “今天回去商量。”音序现在住在酒店里,昨晚太晚了,她没回家,怕突然回家会吓到父母。 这一夜她想清楚了。 她还那么年轻,有自己想过的人生,干脆就找父母说清楚,结束跟薄宴声这段恶心的婚姻,以后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那你倒是要快点,否则我怕你一小时后就反悔了。”薄宴声眸色如霜,讥讽道。 “行,咱们后会有期……” 音序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冷冷盯着手机屏幕。 这个狗男人,总是让人感到愤怒! 音序曾看一本书上说过,如果看见一个男人就总是感到愤怒,暴躁,那一定是被他伤害过,心理留下了创伤。 是啊,这么多年的冷暴力,她早就被伤到体无完肤了。 不过这样也好,唯有这样,她才能鼓起勇气,义无反顾走出这段有毒的婚姻…… * 宋家大厅。 音序跪在地毯上,将自己想离婚的事情告诉了父母,“爸,妈,我要跟薄宴声离婚。” 父亲宋世宏坐在主位上,寒着脸。 母亲沈曼华坐在他身侧,年华不在却依然漂亮的脸忧心忡忡,“音序,为什么忽然要离婚?” “薄宴声不爱我。” 音序说实话,“这次他回国,新闻你们应该看到了,他身边有个女人,叫秦思语,那女人才是他心爱之人。” “可……你们都有孩子了呀。”沈曼华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宋世宏很宠太太,拿纸巾给她擦泪,又拍了拍她的肩安抚,才看一眼音序,沉声开口,“离婚的事我们不同意。” 音序震了一下,抬眸看他,“爸?” “人生哪有那么多爱情?孩子都生了,离什么婚?你不想想你自己,也要想想孩子。” 宋世宏冷着脸,“照我说,你性格也有点问题,木讷不识趣,才让旁人钻了空子,四年前,宴声去纽约,你就应该放弃学业跟去,现如今好了吧?为了上个破大学,老公都让旁人给抢了。” 第6章 再生一个儿子 音序知道离婚会有困难,可她没想到,第一关她父亲就站在了她对立面。 他没有怒斥薄宴声出轨不对,反倒对她数落一通,说她不够温柔,不够善解人意,才让小三有机可乘。 音序不理解,头一次大声反驳,“难道不是薄宴声出轨在先吗?” 这些年,她一直很听话。 宋母总说,薄宴声是他们为她挑的丈夫人选,听父母的话,绝不会错。 他们说是为她好。 年少的音序是信的,又或许,她被父母洗脑了,从小就接受一些有毒的思想,以为嫁给薄宴声才是她终生的目标。 嫁给薄宴声那年她才20岁,还有点蠢蠢的,根本不知道婚姻为何物。 如今在婚姻里浸润了五年,她发现不是这样的。 薄宴声确实家世很好,可父亲想跨越阶层的心也是野心勃勃。 宋世宏总让她打扮,讨好薄老太太,讨好薄宴声,不是为了她好,而是为了他自己! 只可惜音序回不去了。 她已然成了棋子,成了那把刀,被薄家恨到了今日。 但往事无法弥补,只能认了,算她自己愚蠢,才会一步步走进这个泥沼深渊。 如今,音序只想结束一切。 往后余生,她会掌握自己的前途,做好每一个选择,不让悲剧演到终点! “我们都是为你好!”宋世宏猛地一拍桌子,脸色肃穆,“男人都那个样子,家里得不到的,自然就去外面寻了,音序,你得好好改改你的脾气了,等你改好了,宴声自然就看到你的好了。” 这样的话,音序五年间听过不少了。 宋世宏总让她改,一会嫌她性格不够温柔,情商不够高,总让她去学习,变着花样讨好薄家人。 “这些年,我什么都做了!可就是因为我这样卑微讨好,他们才看不上我,我已经受够了,不想再招别人烦了。”音序红着眼。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宋世宏根本不理解她,不仅不理解,还指着她的鼻子骂:“他们为什么不对别人这样?就独独冷待你?终归还是你自己有问题,性格木讷不讨喜,谁喜欢像木头一样的女人!” 音序没有应话。 父亲总是一味数落她,她原以为,只要她改好了,父亲就会认可她。 可不是这样的。 父亲恨的,是她没能力让薄宴声爱上她,她没能力成为父母得力的刀,所以父亲不认可她。 这瞬间音序看清了父亲的嘴脸,失去了辩解的欲望。 “音序,我知道你委屈了,可你还有女儿,你要为星星想想啊。”母亲流着泪过来劝她。 沈曼华不希望女儿离婚,“你想想,你冲动离婚后,以宴声这样想家世,必定很快会再婚的,到时候别的女人入住薄家,你舍得让星星没妈妈吗?” “星星根本不喜欢我,她也喜欢秦思语,想秦思语做她的妈妈。”音序转眸看了母亲一眼。 沈曼华眼里含泪,她倒是真的心疼她,“那是因为你们分开太久了,星星跟你的感情还没建立起来,你回去跟她好好相处,女儿会看到你的好的。” 音序无动于衷。 沈曼华推她,“音序,听话,爸爸妈妈不会害你的,星星是你女儿,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了,你要为她想想啊……” 音序从前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星星是她生的,所以她一直忍耐。 可她自己呢? 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难道她的人生就不重要么? 生了孩子,宋音序就不在是宋音序了?只能变成一个委曲求全的“母亲”缩影? “就说那个秦思语好了,万一她真成了宴声的太太,生下一个儿子,那星星怎么办?去当孤儿么?”这才是宋世宏顾虑的,他怕的是别人生下儿子,拿走薄宴声大部分财产。 音序看着他,“你想多了,星星有那么多人爱她,她怎么可能成为孤儿。” “那你也要为她的将来想想,你走了,以后星星没人疼,没人爱,财产都被人分割了,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宋世宏觉得她愚蠢,没有远见,尝试要给她分析。 音序是看明白了。 宋世宏千辛万苦才把她送进薄家,生下了星星,他怎么可能轻易让她离婚? 他心疼的不是她这个女儿,而是薄家给的资源。 这离婚若是男方提,还能有点赔偿,要是女方提,大概会成为仇人,宋世宏可不想成为薄家的弃子。 他不断地劝服音序回去,“想想星星,音序,人生不是只有爱情,还有星星的未来,你是她母亲,要为她好好筹谋,回去,在顾家好好呆着,有机会的话,争取再生下一个儿子,才能坐稳你的位置。” 情况都已经这样了,宋世宏还让她去生儿子。 音序有些想笑,眼里含着泪,“父亲,在你眼里,我根本不是你女儿吧?我就是你眼中一颗棋子。” 宋世宏被她说中了心声,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抖动,“我们这都是为了你,你自己想想吧,万一你离了,秦思语进门,若她生下了儿子,星星这个女儿怎么跟她抗衡?” 他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自己的女儿生的第一个孩子怎么就不是儿子? 若是儿子,这辈子就稳了! 他自以为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薄家只有星星一个孩子,大家当然珍视她了,可以后要是秦思语多生几个孩子,那孩子还有什么稀罕的?星星一个前妻的女儿,将来只怕要沦为弃子!” 宋世宏只顾着计算薄家的财产。 音序眼睛潮湿了。 她知道,这件事不必再与父母商量了,他们是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听到没有?音序,别再跟宴声吵架了,没男人喜欢那种成天作的女人,要稳重一些,多下点功夫在打扮上,把宴声吸引回去,早日生下儿子才是你的依靠……” 宋世宏正说着话,管家急急忙忙跑过来汇报:“宋先生,姑爷来了……” 客厅里的人一震,望过去。 薄宴声长身玉立在门口,着一袭深灰色大衣,也不知道在那听了多久,唇角有缕轻慢戏谑的笑。 再看音序,她跪在地上,泪流满脸,狼狈不堪。 就连请求离婚,都像是她的错。 薄宴声眼底没有怜惜,反倒很嘲弄,好像在说,我说了吧?你离不了。 第7章 薄宴声不想离婚 “宴声,你来了?我们正在教育女儿呢。”宋世宏一见薄宴声,就点头哈腰地迎过去,“一跟你闹矛盾就跑回来,这做夫妻的怎能这样呢?太儿戏了,我们正在教育她,让她以后不能这样了……” 看着宋世宏巴结的嘴脸,薄宴声眸色讥诮,又看回了音序。 宋母将音序扶起来,“音序,宴声来接你了,他对你还是有心的,快跟他回去吧,星星年纪小,不能长时间离人……” 原本音序的表情很木讷。 可听到宋母的话,她眼底的怒火燃烧了起来。 什么叫他来接她是有心了? 他的表情可看不出一丝心虚,愧疚,反倒有看好戏之嫌。 他就是来看她笑话的。 还有星星,她被伤成这样,他们却把她当成工具人,让她马上回去照顾星星…… 她不是人么?不能有情绪?不能伤心?不能愤怒?不能反抗? “你那么想回去,就自己跟他回去!”音序忽然就像疯了,拂开宋母的手往外走。 “音序!”沈曼华颤声喊她。 音序没有回头,她一边走,一边流泪。 可还没走到院子里,就被薄宴声的手抓住了。 他将她扯了回去,困在车前。 “看吧,我就说你父母不会同意的,不仅不会同意,还劝你回去给我生儿子呢。”他看着她,凉薄的眼底铺着一层浅薄的笑。 那是一种极深的讥讽。 音序的背靠在车身上,深吸一口气,“薄宴声,你到底要干什么?来这里就为了看我的笑话?” “对,来这就为了听听你父母是怎么贬损你的。”薄宴声“啧啧”了两声,“今天没白来,让我大开眼界了。” 音序在心里骂道:贱男人! “在心里骂我?”薄宴声像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恨意,轻笑开口。 “骂你怎么了?”音序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你出轨不值得骂?” “可你爸刚才说,男人都是这样,你不讨喜,是你的问题,让你改好了再来勾着我生个儿子呢。”薄宴声唇角勾着笑。 宋父的话薄宴声全听到了。 音序冷瞪着他,“那是他的想法,不是我的,你不要胡乱加在我身上。” “怎么?当了二十几年乖女儿,忽然想叛逆了?” “对。”音序承认了,眼底泛着寒凉之意,“况且,我来这谈离婚,难道不也是对你有益的事情么?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们离了,皆大欢喜。” “谁说皆大欢喜了?” 薄宴声戏谑的眼神在她脸上流连着,“宋音序,我可不想离婚。” 音序愣住了。 薄宴声不想离婚? 她看向他深冷的凤眸,“薄宴声,你不想离婚?为什么?” “五年前,不是你们宋家执意要将你嫁给我的么?你还对我说,要一辈子好好对我。”薄宴声的眼神讥诮又寒凉,“既然你说了,那就一辈子履行你的承诺吧。” 这样的眼神绝不是在表白。 他眼里有恨意。 音序琢磨着他眼底的暗涌,出声道:“你这是在报复我?” “当然。”薄宴声不否认,俯身过来,将她逼得更近。 音序后退,却退无可退,背脊撞在车身上。 薄宴声圈住她的腰,目光中透着几分阴郁,“宋音序,是你要当星星的妈妈的,既然你生了她,你就要一辈子做她的妈妈。” 音序听懂了。 薄宴声不爱她,可她是星星的妈妈,所以他要将她拘在薄家,一辈子做有名无实的星星妈妈。 因此,无论别人怎么羞辱她,薄宴声都不会出手,因为他不在意…… “这不是我的错……”音序试图向解释,“当年,我年纪还小,不太懂事……” “那又如何?”薄宴声语气不紧不慢,透着阴冷,“做都已经做了,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余生吧。” 言罢,他笑着转身离去。 音序的瞳孔缩了缩…… * 深冬的上午,凉得人心发颤…… 音序拖着行李,不知道前往哪里,想了想,还是去了乔舒意家。 “叮咚!” 一头栗色长发的乔舒意开了门。 音序站在门口,明明没哭,却感觉像要碎掉了。 乔舒意没说什么,走过来抱住了她。 乔舒意身上有一股暖香,暂时安抚了音序碎裂的心。 她现在是真的无家可归了,薄宴声恨她,星星厌她,父母也不站在她这边…… 音序抱着乔舒意哭了很久。 哭累了,就趴在乔舒意家的沙发上躺着,乔舒意抚摸着她的长发问:“是不是跟家里谈得不顺利?” “嗯。”音序的嗓音哑哑的,提到父母,声音又哽咽了,“他们不同意我离婚。” “我就知道。”乔舒意毫不意外,“他们好不容易攀上了薄家,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音序的心窝子疼,“薄宴声也不肯离婚。” “为什么?他不是连小三都有了么?”这点乔舒意挺意外。 “他恨我们家,也恨我,说既然我成为了星星的妈妈,就要一辈子做她的妈妈。” 乔舒意动作一顿,“要拘着你?” “嗯。” “狗男人,就这点心胸。”乔舒意骂道:“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对别人就睚眦必报,不像个男人。” 音序点头,很赞同。 “还有那个秦思语,明明家里那么有钱,还上赶着给人当小三,当后妈,真不知道图什么。” 秦家很有钱,秦思语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乔舒意实在不明白,一个出生显赫的千金小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于她有什么好处? 音序说:“可能跟我家一样,都想攀上薄家这棵大树吧。” 这倒有可能,乔舒意想了想说:“还真是,四年前你生星星的时候,薄宴声出了车祸,是秦思语救了他,可得了这么大一个恩情,她却不要任何资源,只要求留在薄宴声身边学习,看似没什么野心,实则要的太多了。” 音序顿了顿,看向乔舒意,乔舒意点了点头。 这句话,好像点醒了宋音序,她有种直觉,乔舒意说的是对的。 原来这颗种子,四年前就种下了。 乔舒意看她沉思,心想她是明白了,便问:“知道了她的心思,你还打算无条件拱手于她?” 第8章 你还回来做什么? 音序捏捏眉心,“不是我拱不拱手的问题,是薄宴声实在不喜欢我,又恨我,这些年我的日子你也看到了,他丢我在国内,根本不闻不问,别说不闻不问了,是理都不会理我一下。” 说的也是。 这些年,音序结婚活像单身,干什么都是一个人去的。 就连生星星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孤苦无依在医院生下来的…… 乔舒意叹气,“是啊,这么压抑的婚姻,不要也罢。” 何况音序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她现在还年轻,离了薄宴声也能找到不错的,没必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就听薄宴声的,不离婚陪着星星?”见音序不说话,乔舒意问她。 音序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她拿过来,电话是薄宴声身边的助理司崇打给她的,音序疑惑,司崇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喂。”音序接通。 “太太,小小姐刚在回家的路上出车祸了……” 音序心头一紧,脸都白了,“你说什么?星星出车祸了?她没什么事吧?” 司崇的声音很凝重,“情况还不知道,老陈刚来了电话,说小小姐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先生已经赶过去了,麻烦太太也过去一趟。” 音序眼神慌乱,收了手机就往外跑。 乔舒意怕她这样去了出意外,拿了车钥匙从屋内追出来,“序序,我送你。” 孩子车祸的事情她也听到了,脸色凝重,拉着音序下了停车库,开了一辆特斯拉出门。 路上,气氛很凝重。 音序的心七上八下的。 “序序,别紧张,医院那边没来电话,就代表情况暂时稳定。”乔舒意安慰她。 音序知道,她就是一名医生,只是星星是她孩子,她难免忧心忡忡。 三十分钟后。 乔舒意的车停在医院楼下,“序序,你先去住院部找孩子,我停好车就去找你。” “好。”音序讷讷点头,迈着如铅一样的双腿赶去住院部。 前面就是1306病房了。 音序冲过去,刚要推开门,就听到虚掩的病房门里传来星星的声音。 “爸爸,我没事,刚才危机时刻是思语阿姨抱住了我,我才没摔出去,但思语阿姨的手臂受伤了……” 音序脚步一顿。 星星没事? 她透过半掩的门,看到里头薄宴声蹲着身子抱着星星。 星星没事,只是有些惊魂未定,靠在薄宴声怀里说:“爸爸,你可要好好谢谢思语阿姨,她为了救我手臂伤成这样了,好可怜。” 秦思语靠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纤细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苍白却丝毫不掩她的美丽。 皮肤很白,眼睛很清澈,干净如栀子花般的女人,谁看了都要心动。 “思语,你手臂怎么样?”薄宴声过去检查她的手臂。 秦思语浅笑摇头,“医生检查过了,骨头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薄宴声看着她皮开肉绽的伤口,眼神有愧疚,有温柔。 音序看到了秦思语手腕上的翡翠手镯。 果然是婆婆的传家宝,昨晚真给秦思语了。 音序心头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宋父让她竭尽全力讨好薄母,却只得到了满腔嫌恶。 而秦思语,不用做什么就得到了薄母的认可,还有薄宴声跟星星,全都爱着她。 想当初她生星星的时候,薄宴声并没有来医院。 她一个人在医院待产,大半夜忽然出血,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床单。 她害怕得全身发抖,给薄宴声打电话,他却没有接。 后来护士发现了,紧急送她去产房,她一个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生下星星,生完孩子,薄家人来了,立马就把孩子抱走了。 之后音序被送去月子中心,在那儿孤独地待了56天,出月子才能见星星。 这就是区别啊。 对待不爱的女人,就算在鬼门关走一遭,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对待爱的女人,手臂受了点擦伤,他都能心疼成这样。 音序喉咙有些发涩。 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现在正趴在秦思语身边,俏皮地说:“思语阿姨,爸爸很心疼你噢。” 秦思语目光明澈,看向薄宴声。 “思语,幸好有你,星星才没出事,这次我会好好感谢你的。”薄宴声的嗓音很温柔。 “我都说没关系了,我照顾了星星四年,早就像她的妈妈了,当时危机时刻,我也是想都没想,本能就那么做了,我可舍不得星星受伤。”秦思语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摸了摸星星的脑袋。 星星可爱地说:“思语阿姨,我也舍不得你受伤啊,看你这样,我都心疼死了。” 他们都心疼秦思语。 可谁来心疼她呢? 音序看不下去了,转身往外走。 “太太,您来了。”司崇买了饭盒回来,看到宋音序站在门口,冲她点了点头。 病房里三个人都望了过来。 星星拉住薄宴声的衣角,显然见到音序,她情绪有些波动。 这次的事件,是她没去老宅出了车祸,想必父女俩心里又要怨她了。 果然,薄宴声冰冷的眼神望过来,眸底一点温度都没有,倒是秦思语挺温柔的,冲她点了点头。 音序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最亲的人,却是对她最苛刻。 薄宴声让司崇弄饭给秦思语跟星星吃,自己从病房里走出来,冷冷睨着她。 “还来做什么?”果然,薄宴声一开口就是不加掩饰的讽刺,“早上让你来你不来,现在出事了,你倒来了。” 音序就知道,他把这件事怪在她头上了。 喉咙苦涩到像吃了黄连。 只是她现在不会像以前一样,白白任人欺负了,她低声道:“做得好没有感谢,做不好了全是指责。” “你说什么?”薄宴声没听清。 “我说照顾星星,做得好没有感谢,一时疏忽却会被指责很久。”音序抬起眼,看进薄宴声的眼底,脸色苍白,眼神却灼人。 薄宴声笑了,“难道早上不是你没来,才间接导致星星出意外的么?” “那若是我来了,还是出了意外呢?”音序反问他,“你们是不是又会怪我,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第9章 惩罚 “可事实上,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你,首先,昨天是你把星星送去老宅的,如果你昨晚就带孩子回家,那么可能不会有今天这件事,又或者说,你早上亲自送星星回来,就不会发生意外,可你偏偏不,你宁愿来宋家看我被父母教训,也不愿送孩子回家,你认为你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音序条理分明将责任甩回去,想PUA她?没门。 她现在是看清楚了,他们都讨厌她,所以理所当然地伤害她,但她不会再接收这种恶意。 抬起眼眸,音序定定望着他,“还有,今天的事情是秦思语送星星回来的,路上出了意外,若真要怪,秦思语才是第二责任人,我都没追究她,你倒来追究我了?你哪来的脸呢?” “你说什么?”她说到秦思语,薄宴声不高兴了,微微眯起了凉薄的眼。 他把温柔都给了秦思语,舍不得分一点点给旁人。 以前的宋音序或许会难过。 但现在的宋音序不要了,不要这种求不来的感情,也就不会再伤心了。 “我说,这件事怎么都挨不到我这个没出现的人,要怪,那也是怪秦思语……”宋音序刚说完这句话,病房里的秦思语吐血了。 “呕”了一声,鲜红的血染红了床单。 星星捧着碗吓到了,在病房里喊了一声:“爸爸,思语阿姨吐血了!” 薄宴声眸色一凛,转身回去了。 宋音序透过病房门,看到薄宴声回到病房前,按了呼救铃。 医生很快就冲进来了。 薄宴声扶着吐血的秦思语问医生,“怎么会这样?她刚才不是好好的么?”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思语小姐可能是伤到内脏了,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我们得给她做点检查。” “还不快开单?”薄宴声的语气里带着怒。 医生战战兢兢,赶紧开单。 “宴声,你别太生气,我没事……”秦思语虚弱靠在他胸膛上,眼神温柔。 薄宴声满眼愧疚,望向门口的宋音序,眼带锋利。 音序知道这眼神什么意思。 她最后一句话说,要怪也是怪秦思语,结果她就吐血了。 她为了救星星伤了内脏吐血,她还说要怪她,所以薄宴声看她的眼神像刀子般锋利。 音序不想在这呆下去了。 她后退两步,转身往后走,碰到了停好车上楼的乔舒意。 “序序,怎么不进去?星星是在里面么?她没事吧?”乔舒意问她。 音序红着眼,看她一眼,摇摇头,“星星没事。” 她看起来脸色很苍白,乌黑的睫毛上沾满了泪珠,看起来像是要碎掉了。 乔舒意看了病房内一眼,一群医生围着秦思语做检查,星星和薄宴声都没事,守在一旁握着秦思语的手。 这一幕看着真刺眼啊。 乔舒意心中冷笑,揽过音序的肩膀说:“没事,这种烂人咱不要也罢,走,姐带你去嗨皮!” 乔舒意带宋音序去清吧,点了一大堆酒。 可音序坐在茶几前,长长的黑发垂在白净的脸上,目光呆滞,动也不动。 “序序,咱不想那些伤心的事了,今晚不醉不归!”乔舒意怕她憋着会内伤,想让她喝点酒发泄一下。 她开了一瓶酒送到音序手里,“来,序序,咱们干杯,过了今晚就是咱们的重生。” 音序抬眼,看向乔舒与的眼神说不出的荒凉。 乔舒意心头有些担忧,“序序……” 音序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她讷讷看了一眼,电话是薄宴声打来了。 她木然接起来,“喂。” “你人又去哪了?”薄宴声阴冷的声音响在彼端。 音序正想说话,清吧这边的音乐响了起来。 “在冰冷森林中,我已孤独穿行太久,像被扔掉的空罐头,谁在意你心里的锈……”台上有乐手在唱歌,声音响亮而清透。 薄宴声一下就听出来了,讥讽一笑,“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去酒吧玩?” 音序只觉得无力,他们之间的误会好像太多了,就像很多很多的死结,再怎么努力去解开都是徒劳。 她叹了一口气,也不想解释了,“有什么事?” “思语被送去检查了,我得在医院守着她,星星没人照顾,你来接她回去。”果然,薄宴声一开口就是有事。 音序感觉自己捏着电话的手被冻僵了,轻声道:“我不去。” 星星不喜欢她,去了也是相处不快。 “不去?星星不是你女儿么?”薄宴声的声音沉了几分。 音序的心被酸涩沾满,淡淡道:“她不喜欢我,你让别人照顾她吧。” 薄宴声笑了,“作为她的妈妈,不努力让孩子喜欢你,反倒说不愿意去照顾她,宋音序,你真是好样的。” 宋音序真的想笑。 孩子为什么不喜欢她? 还不是因为薄宴声在星星很小的时候把她带去国外了?才间接导致了她们母女联结失败。 她有满腔的恨,可现在追究已经无意义了,她只想结束一切。 “你想怎么说都可以,反正我不回去,你可以把孩子送到婆婆那里。”反正婆婆很喜欢孩子。 薄宴声冷声道:“宋音序,看来你真的很想惹我生气。” “你想做什么?”宋音序直觉这句话不像随随便便说的,有种威胁的意味。 “这段婚姻是你爸强行送给我的,既然你不听话,我唯有去找你爸算账了。” 宋音序心口一紧,咬着唇,“薄宴声,就算我爸以前做得不对,可我也为你生了星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白白得了一个女儿,你有什么损失?” “我说过了,你既然选择了做星星的妈妈,就要永远做她的妈妈,这是对你的惩罚。”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薄宴声……”音序话还没说完,那边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她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没想到他这么恨宋家,恨到了想要报复的地步。 “序序,怎么了?”旁边的乔舒意看出她脸色不对劲,问她。 音序闭了闭眼,撑着身子站起身,“薄宴声要我回去照顾星星,我要是不回去,他就找我爸算账……” “这王八蛋!”乔舒意忍不住骂:“不爱你,却要困着你,真恶心。” 音序已经往外走。 乔舒意问:“序序,你去哪?” 第10章 她可怜得像条小狗 “我得去医院接星星。”音序转头说:“我暂时还不能离婚。” 乔舒意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你真要让他这样对你?一辈子困着你,又不闻不问?” “不。”宋音序淡静看着她,“我要离婚。” “那还回去做什么?” “我不能连累我爸妈,我回去,是因为我现在没有离婚的资本,但如果薄宴声出轨了,我就可以离婚了。” 哪怕父母没有很爱她,宋音序也不想害了他们,因为他们没苛待过她,甚至,好好培养她长大了,没有对不起她什么。 她脸色苍白,目光却坚定,“舒意,你早上不是问我,是怎么想的么?” 之前,她大脑还有些乱。 父母不同意她离婚,薄宴声也不同意,她原本觉得没希望了。 可就在刚刚,她醒悟了。 如果她不反抗,那她就会坠进深渊里万劫不复。 而反抗,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决定好了,我要离婚,不管这条路有多么艰难,我都会坚持走下去。”音序说。 这个念头是几分钟前闪现的。 “如果离婚不是我提出的,而是薄宴声出轨了,并且证据确凿,那么这婚就能离,到时候过错方是他,薄家就不会为难我了。” 就算婆婆是非不分,可薄家还有公公跟老太太。 公公跟老太太待她都不错,如果离婚是薄宴声的错,想必他们会站在她这边。 乔舒意愣了愣说:“你想回去收集薄宴声出轨的证据?” “嗯。”音序点点头,她不能永远站在被动的位置,想要爬出这座深渊,就要化被动为主动。 乔舒意忽然有点佩服她了。 音序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件打击,立刻就能化悲愤为力量,去争取自己的自由,她的内核其实是很坚韧的。 乔舒意道:“既然要离婚,那么事业就是你未来的保障,序序,不要为了谁放弃自己的事业。” “我知道。”音序点点头。 上午宋父还怪她,四年前没有放弃学业跟薄宴声去国外。 这一会她是庆幸的。 幸好四年前,她没有脑子发热放弃自己的学业,要不今日,她可能连个大学毕业证都没有。 要是连毕业证都没有,再被人抛弃,那就是地狱开局了…… * 回医院时,下着雨。 音序淋了一路雨,到医院时,长发都被雨水打湿了,湿漉漉黏在背上,显得那张小脸越发苍白了。 她举着如冰的小手,给薄宴声打电话,“薄宴声,我现在在病房门口。” 薄宴声闻言嗤笑,“舍得回来了?” 音序不想跟他废话,冷漠道:“把星星带出来,我在门口等着。” 音序不想多说,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 薄宴声牵着星星的手走出来,隔着白色顶灯,看到站在角落里的女人。 长发湿漉漉的,莫名像只流浪狗。 他心情微微起伏,走过去问:“怎么淋雨过来了?” “没带伞。”宋音序语气平静,就像个木偶人,“可以走了么?” 她看的是星星。 星星眼底都是抗拒。 宋音序的心又被刺痛了,没说话。 薄宴声蹲下身子对星星说:“星星,思语阿姨刚刚动完手术,现在需要静养,你跟妈妈先回去,一会我去找你。” 他对星星,是温柔的,没有对她时那种讥诮和冷漠。 星星磨蹭了一会才答应。 宋音序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星星都愣住了。 她妈妈没牵她手就自己走掉了? 转眸看了爸爸一眼,爸爸摸摸她的头,只说:“去吧。” 她只好跟上。 这时,电梯门快关上了,星星怕被扔在原地,喊了一声,“等等!” 电梯关上之前,宋音序按了打开键,电梯门又缓缓打开了。 星星有些不高兴,走进去淡漠望着她。 宋音序面无表情,不说话。 星星觉得真奇怪,刚才,为什么不牵她的手?明明以前,她很喜欢讨好她的,一见到她就满脸笑容,她叫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宋音序一直没找话说。 她知道星星厌恶她,已经累了,不想再讨人嫌了,送星星回去,看着她,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责任。 到了一楼,司崇站在车前等着她们。 “太太,先生让我送你和小小姐回去。”司崇打开了车门。 星星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没抱她,自己钻了上去,坐在里头。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抱她上车的。 “你不抱我上车吗?”星星抿起了唇,心里没有来的一股愤怒。 音序瞥她一眼,“你自己没脚吗?” 星星:“……” 她又愤怒又赌气地上了车,将小身子扭到一边去,根本不想跟音序说话。 音序根本不在意,揉了揉发沉的眉心闭目养神…… 到了悦玺山,司崇离开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音序跟星星两个人。 音序走到客厅里,指着一堆玩具说:“这有玩具,你自己在这玩,有什么事喊我。” 星星皱眉,似乎很不满,“你不在这陪我?” “我困了,要去楼上睡觉。” “可爸爸说,我要做什么,你必须陪着我!”星星眼底浮出几分盛气凌人来。 跟她爸爸一个样,想对她挥之则来,挥之则去。 音序冷着脸说:“薄星悦,我是你妈妈,不是你的佣人,不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说完,她就往楼上走。 星星害怕了,追过去站在底下说:“万一我出了事,你要怎么负责?” 音序脚步一顿。 怎么负责?那她就以死谢罪!大不了她赔上一条命! 她本来想这么恶狠狠怼星星的。 可回过头,触到孩子眼底的害怕,她明白了,她就是害怕,可不会说软话,请求别人也像是在威胁。 这孩子,算是被宠坏了。 薄宴声平时忙,而她要上学,很少去国外看她,常年都是保姆跟秦思语陪着她。 保姆只是保姆,哪敢教育她?所以养成了她骄纵的性格,至于秦思语,是不是真心想教她还不好说。 宋音序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如果是害怕,你可以说你害怕,想请求我留在这里,但如果你这个态度,我不会纵容你。” 第11章 他竟然回来了 以前她很少见到星星,当然是孩子说什么她就满足什么。 可今天她才明白,出于愧疚宠爱的孩子,让孩子认为她像个没骨头的软弱之人,想要求就要求,想欺负就欺负。 现在,她不会再任她使唤了。 宋音序想清楚了,一直忍让也得不到好,干脆破罐子破摔吧,大家都做自己,至于这个家和不和谐,无所谓了! “我没有害怕,只是爸爸说过了,你必须看着我。”星星还在嘴硬,并做出一副故作高冷的样子。 宋音序哼笑一声,“不害怕,那你就自己待着吧。” 说完,脚步不停上了楼。 星星眉眼里出现急切,可碍于面子,没有再喊宋音序。 宋音序回到楼上,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走了一身淋过雨的冷意。 洗完澡,她拿毛巾给自己擦头发,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脸上,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忽然有些心疼自己。 婚姻五年,就得到了如今的下场。 果然,不好的婚姻能把一个人的灵魂都摧毁。 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当薄宴声是她的丈夫,她要做她自己。 当然,为了获得自由,她得去收集薄宴声出轨的证据,只要拍到了他跟秦思语两人的苟且,那么就能跟薄宴声谈判了。 想到这,她丢开毛巾,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从网上购买了几款微型监控。 做完这一切已经半小时后了,眼睛累得睁不开,她趴在桌前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在摇晃她的手臂。 “醒醒……” “妈咪,你醒醒……” 声音渐渐回到耳里,宋音序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小女孩,她皱着眉说:“我饿了。” “然后呢?”宋音序音调轻轻,没有情绪。 “你做饭给我吃。”星星理所当然要求。 宋音序寒着脸,“请求。” 星星:“?” “想吃饭,想让我做饭,要说什么?”宋音序问她。 星星像是有些拉不下脸来,沉默着,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既像恳求,又不愿说话。 宋音序太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了,虽然一年就见她几次,但她很清楚,每当星星想要什么,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但这一次,宋音序视若无睹,淡漠道:“你要不愿说,就回去呆着,我困了,要睡觉。” 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星星一哽,没料到她现在变成了这样,不讨好她就算了,还忽视她,冷待她。 她很生气,可是她真的饿了,肚子正在咕噜噜地叫,抿了抿唇,拉她的睡裙袖子说:“请求你。” “请求我什么?”宋音序问。 星星背光而站,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整个人小小的,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请求你,给我做饭,我饿了。” 宋音序闻言往楼下走,星星喊:“你抱我!” “自己走。” 宋音序没回头,下楼去了饭厅。 * 薄宴声回来时,屋子里正散发出阵阵饭香。 转过饭厅,一抬眸,就看到宋音序跟星星坐在饭桌上吃饭。 显然是刚刚洗过澡,她穿着一条浅色睡裙,黑色长卷发垂在腰间,小腿纤细白皙,很慵懒。 对面的小女孩,可爱灵毓,依稀有她的模样,若不是她现在正瞪着对面的女人,倒真有种温馨的感觉。 星星说:“我不吃蔬菜!” 宋音序脸色淡淡,挪走了她面前的碗,“那就别吃我做的饭,自己饿去吧。” 星星冷着小脸,“你这样,我会告诉爸爸你虐待我。” “去说啊。”宋音序一点都无所谓。 星星一脸怒意,这个女人,性格很讨厌,在长辈面前就唯唯诺诺,在她面前就耀武扬威。 星星很看不上她,冷声威胁,“等下爸爸回来了,我一定会告诉他,你对我不好,不陪着我,还不给我做饭!” 宋音序嗤笑了一声,“去吧,谁管你?” 她摆明了就是虚张声势,宋音序一点也不买她的帐。 “你不怕爸爸吗?”星星目光中都是试探。 “我为什么要怕他?”宋音序反问,以前是爸爸让她讨好薄宴声,她内心对他有愧疚,才忍让他。 但现在,她知道他的真面目了,他就是个恨着她,睚眦必报的小人! 虽然她还在这个家里,但是她不会再让着谁,他们谁爱告状告状! “或许你爸在你眼里很了不起,但在我眼里,他没什么大不了的。”宋音序实话实说,或许薄宴声是很有钱,可他的钱都没花到她身上,她没得到过实际的好处,所以没有拿人手软,也不必怕他。 话落,她就听到星星喊了一声:“爸爸。” 音序微顿,转过头,就看到高大的薄宴声站在门口,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爸爸!”星星已经跑了过去,抬手要薄宴声抱。 薄宴声弯腰将她抱起来。 星星第一句话就是告状,“爸爸,你刚才看到了吧?妈妈把我带回来,不陪我,也不给我做饭。” 薄宴声闻言看向宋音序。 音序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指着桌上的两菜一汤,轻描淡写问星星,“我没给你做饭吗?那这是什么?” 星星心一虚,“你不让我吃!” “我为什么不让你吃?麻烦你讲清楚原因。”音序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星星。 星星强撑道:“小孩子都不喜欢吃蔬菜!” 已经到了气虚的地步。 薄宴声有些意外,星星自小跟他去国外,可能是妈妈没在身边的原因,她性格多少有点骄纵。 薄宴声原以为,女孩子多多少少会有点娇气,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上次体检的时候,医生叔叔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平时要多吃蔬菜,多户外。”薄宴声看了星星一眼,脸色喜怒不辨。 他等于是变相站在音序这边,“妈妈没有做错,你不应该跟她置气。” 音序有点意外,又不意外,他在孩子面前,本来就在扮演好爸爸的角色,她已经看透他了。 斯文矜贵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恶臭的灵魂! “可我不喜欢吃蔬菜。”星星低着头,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吃得营养均衡。” 第12章 和那个男人共处一室 事情就这样落幕了。 薄宴声抱着星星回到餐桌前,拿回她的碗,让她接着吃。 星星见爸爸都不站在她这边了,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乖乖吃饭。 塞了一口西兰花进嘴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这个女人,做饭还挺好吃的。 看星星吃得香,薄宴声也有点饿了,在医院忙到现在,滴水未进。 他想吃饭,看了宋音序一眼。 以往,他一抹眼神就能使唤宋音序。 但今天,她一动不动坐在那里,慢慢吃自己碗里的饭。 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她,抬眸,就触到了薄宴声深邃的视线,他冲她抬了抬眉。 宋音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她一直留意薄宴声的任何需求,当他抬眉时,她就知道他想让她去做什么了。 只不过这一次,宋音序摇了摇头,微笑道:“没做你的饭。” “这不是很多菜么?”薄宴声问。 “这都是家常小菜,配不上你这样尊贵的身份,你还是去叫司崇给你订菜吧。” 宋音序就这么毫不避讳地怼了回去。 星星吃饭的动作一顿,看了宋音序一眼,她唇角微微勾着,一点也不怕薄宴声的样子。 她不怕爸爸了? 这样的妈妈,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别说星星了,就连薄宴声的目光也狐疑了。 以前在孩子面前,她怎么会这样阴阳怪气说话?那时候的她像个木偶人,按部就班做事。 不过还别说,现在这个女人,倒比之前看着顺眼得多。 但在孩子面前这样说话,他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没看孩子在?” 他说这句话,是让她注意点言辞。 没想到宋音序更阴阳了,“孩子在,我也这么说。” 他们以前当着孩子面,会给她面子吗? 没有。 无论是薄宴声还是婆婆,没一个好脸色,而今她这样,他们反倒不舒服了? 可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她以前会不舒服呢? 越想越觉得不爽,她以前,为什么会那么容忍他们那样对她呢? 起身,干脆将碗和盘子一起端走了。 星星喊道:“我还没吃饱。” “吃太慢了,用餐时间结束。”冷冷说完这句话,她将剩下的菜全倒了。 这下,薄宴声没得吃了。 星星有些可怜地看他一眼,“妈妈把菜都倒了,爸爸,你没得吃了。” “还不是你,刚才告什么状?”薄宴声面色如常,“妈妈不是你的佣人,下次不要再告状了。” 星星撇撇嘴,“还不是因为她对我不好。” “你也没多无辜。”薄宴声还是了解女儿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吃完饭就赶紧去睡觉,十点了,很晚了。” 最后是薄宴声哄睡的星星。 星星睡着后,薄宴声从儿童房出来,本来想去书房工作的,可实在太累了。 今天忙前忙后一天,到现在还没休息过片刻。 他拉松了领带,不疾不徐走进卧室里。 刚推开门,就看到宋音序躺在床上跟乔舒意聊电话,长长的黑发铺在枕头上,肌肤像玉一样清透剔亮。 “我到家了,没事呢,刚才给星星做了饭。”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宋音序回道:“当然不可能做给他吃啊,他算什么东西……” 讲到这,宋音序就看到了门口进来的薄宴声,目光凉凉望着她。 宋音序不在说了,收敛了声音对乔舒意说:“他来了,我们下次再聊吧,挂了。” 薄宴声嗤笑一声道:“又在跟闺蜜讲我坏话?” 宋音序没搭理他,转过身背对他睡觉,懒得再多跟他说一句话。 薄宴声随手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又慢条斯理解开袖扣,吩咐道:“帮我拿睡衣。” 宋音序当作没听到。 薄宴声抬脚过来,就抓住了宋音序的手。 宋音序惊了一下,抬眸,就对上了薄宴声阴沉的眼眸,“没听见我说的话?” “我凭什么给你拿?”宋音序反问,顺便拉好了睡裙的领口,突然被抓起来,差点走光了。 薄宴声目光落在她心口的起伏上,明白她在防备什么,偏头讽笑,“藏什么?你哪里我没见过?” 他是见过。 几年前,他们还是有过几夜的。 那时候薄宴声是对她好过一阵子的,后来就不行了,可能男人天生就薄幸,玩腻了就不喜欢了。 “跟你无关。”她语气淡淡,冷着脸,“放开我,我要睡了。” “我让你给我拿衣服你没听见?”你的俊脸凑了过来,带来强势的威压感。 宋音序心底里被压下去的火气冒了头,直言不讳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给我工资了?” 都说男人有三大价值,情绪价值,经济价值,工具价值。 他什么价值都没有给她,她凭什么要听他的? 既然钱没有,爱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她也不必绑定自己去听从他的话。 “怎么?结婚五年,忽然要跟我算钱了?”薄宴声的目光死死攫住眼前这个女人每一个表情。 宋音序淡淡道:“当然,你既没对我好,也没给我情绪价值,又没给我工资,我凭什么都要听你的?” 离不了婚,她还不能膈应他了? 想想,这样做才是对的,膈应死他,看他还离不离婚? “哦?这是在控诉我没尽到丈夫的责任了?”他低头,目光落在她心口,带着一丝讽笑。 宋音序觉得他的目光让人不舒服,拉高被子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告诉你,既然你对我不好,我也没义务对你好,你要是嫌我这人不行,大可以离婚甩了我。” 她对上他的目光,清冷而坦然。 薄宴声睨着她,“宋音序,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别做梦了,我不会跟你离婚,既然成了星星的妈妈,那就要一辈子做她的妈妈……” “我知道,这是对我的惩罚嘛。”宋音序打断他的话,不屑一顾,“你惩罚呗,顶多我就不离婚,你能拿我怎么样?还有,既然你能在外面玩女人,那我也要在外面找,大家各玩各的,这样才公平。” 后面这句话,只是为了恶心薄宴声说的。 凭啥让他舒舒服服地坐享齐人之福? 她偏要讲话恶心他,他不爽,那就离婚呗! 第13章 你说谁不行? 可话刚说完,薄宴声就将她扯了过来,阴沉地盯着她,“我看你闹这么一出,不是想离婚,是发骚了,想勾搭外面的男人是吧?” 如刀子一般羞辱的话,薄宴声轻轻松松就能说出来。 所以说嘛,她在那忍个半死,别人随随便便就能伤害她。 她笑了一声,承认了,“是啊,跟着一个不行的男人,寂寞难耐啊。” “你说谁不行?”他的俊脸沉下来。 “你啊,我算算看啊,五年间我们也就发生了三四次吧?作为一个男人,你觉得你没问题么?” 凭啥每次都是他占上风? 他嘴贱别人就要忍让着被他欺负? 宋音序不仅讥讽他,还上下打量他,“我劝你还是去男科挂个号看看吧,性格这么阴郁,说不定是那方面不行心里扭曲了呢……” 话还没说完,薄宴声的身影就覆盖上她,贴着她的耳畔问:“怎么样?我行不行?” 宋音序的脸一秒变色,心里像被扎了一根刺,一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深夜。 薄宴声抬眸,眼神阴郁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死她。 宋音序有些害怕,连忙从床上下来,跑了出去。 这一巴掌后,薄宴声三天没回家。 但他请了个佣人回来,便是当初的林嫂。 音序表情讪讪。 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她可没忘记她之前做过的事情。 星星就高兴了,认为不必再受宋音序的管制,吃着林嫂做的饭,一个劲夸好吃。 “林嫂,你做饭真好吃!还是奶奶关心我,知道我在这里受苦受难,特意派了你来照顾我。”星星是看着音序说出这句话的,颇有挑衅之嫌。 “小小姐高兴就好。”林嫂也看了音序一眼,笑得眉眼弯弯,“太太早!” 音序面无表情,走了出去。 行,她高兴就好,反正她每天要上班,没时间顾上她,就让她喜爱的林嫂去照顾她吧! 但下午,就接到了薄宴声的电话。 音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有些不想接,但电话一直在响,她只能接起来,“喂。” “晚上几点下班?”彼端传来薄宴声清冷的嗓音。 音序还没忘记三天前打过他一巴掌的事,淡淡问:“有什么事?” “今晚老宅有接风宴,你过来一趟。” “我不去。”音序一口回绝。 薄宴声哼了一声,“怎么又不去了?以前不是挺喜欢回家巴结我妈的么?” 音序有种心梗的感觉,真想撕烂他的嘴。 “我说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不会再去了。”刚结婚那会,她是想好好孝敬公婆的,每逢节日就去探望他们。 没想到在婆婆眼里,她只是在巴结她,现在她不想去了。 婆婆的喜欢和不喜欢,不重要了。 “我没在跟你商量。”薄宴声音调降下来,预示着他已经不高兴了。 音序闭了闭眼,“还有必要么?我们都处成这样了,你干脆就回去告诉你父母,我们感情不好,不想在一起得了!” “我是为了星星,我不想在别人都有父母的场合里,她只有一个爸爸。”薄宴声的音调冷漠没起伏。 是啊,他是为了星星。 为了星星在众人面前有对完美和谐的父母,所以就算厌恶她,也要让她演着。 “我演不了,你让别人来演吧。”让星星想要的妈妈秦思语来演吧,她想必是很乐意的。 “以前不是挺爱演的么?怎么现在演不了?”薄宴声讥讽。 音序叹了一口气,忽然很厌倦这种生活,总在被薄宴声讽刺,似乎她犯了多大的错一样,她垂下眼眸说:“薄宴声,你放了我吧。” “别说废话了,过来。”薄宴声说完就挂了电话。 音序冷着脸,恨恨地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真想一刀捅死他! 让她去,她就偏偏不去,看他能拿她怎么样! 音序回去上班,到六点钟离开医院,竞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迈巴赫。 隔着墨色车窗,她看到男人在翻阅文件,宽肩窄腰,成熟的男人性张力仿佛要从严丝合缝的衬衣间溢出来。 这就是薄宴声,有一张特别好看英气逼人的脸,可骨子里,冷漠又恶劣,典型的斯文败类。 “太太,请上车。”司崇过来请她。 音序不想为难他,走过去对薄宴声说:“我说了,我不想去。” 她上了一天班,很累了,不想再去应付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薄宴声翻阅文件的手一顿,转头,西装革履,眸色如霜,“我给你拒绝的权力了吗?” 音序看着他那张脸,深呼吸几口才忍住了上去挠他脸的冲动,“我刚刚下班,真的很累了。” “要我亲自下去抱你上来?”他掀起眼眸盯着她。 她知道,薄宴声的警告不是说说而已。 咬了咬唇,沉声道:“薄宴声,你讨厌我,我讨厌你,我们何必在纠缠?演给谁看啊?” 更准确的说,是所有人都知道薄宴声讨厌她,根本没演的必要。 “我们感情再不好,你也是星星的妈妈,今晚有很多亲戚合作伙伴会到场,你作为我的妻子,就该演好你贤妻良母的人设,也该维持好生意上的人际往来,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原来是这样,是为了维护好人际往来。 也是,一个即将要继任薄氏财团的年轻CEO,要是婚姻状况不好,会落下话柄。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上车。”薄宴声推开了车门。 音序踌躇片刻,迈上迈巴赫坐在薄宴声身边。 不管如何,这一点她是不能惹他的。 薄宴声是个很看重事业的人,她今晚若不去,留下了什么话柄,他必定要算在她父母头上。 音序累了,不想罪孽再加深了。 前往老宅的路上,车内陷入了沉静。 音序有点无聊,将视线投在车窗上,看到了身边轮廓深冷的薄宴声,他确实很重视事业,从上车开始,一直在忙手头上的事情。这几天也没有回家,估计在忙着继任的事情……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薄宴声抬眸,视线在车窗里跟她相撞…… 第14章 她的身材很迷人 薄宴声忽然说:“停车。” 司崇闻言将车停下。 音序疑惑,看了眼外面,车快到老宅了,但没完全到,还剩一百米的距离。 “司崇,你下车,先过去老宅。”薄宴声吩咐他。 “是。” 司崇解开完全带离开。 音序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难道是为三天前那巴掌算账? 她心里忍不住打鼓,“为什么在这里停车?” “你还没换衣服。”薄宴声掀唇。 音序这才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她平时上班穿的都是舒适的休闲款。 今天穿的是白衬衣牛仔裤,确实不太适合晚宴。 “今天事出突然,我没准备礼服。”她淡淡回答,下午才打的电话,鬼有时间去准备,况且当时,她根本就没打算去! “换上。”薄宴声随手丢了个纸袋过来。 音序低眸,纸袋里是一套雾紫色小礼裙,还有一双碎钻细高跟。 她有些发怔。 薄宴声这都准备了? 看来是看出她晚上不想来的,而且,竟然知道她喜好紫色。 “这里怎么换?”音序把纸袋放到旁边,不愿意在他面前换衣服。 薄宴声嗤笑,“你哪里我没见过?” “……”她脸色微红,“那也是之前,现在不能了。” “别废话了,谁有兴趣看你?”薄宴声的语气不冷不热,充满了不屑。 音序的心拧得紧紧的。 是啊,结婚五年了,薄宴声若是想看她,五年间可以随随便便看。 但五年了,他都没兴趣,她又何必忸怩这一会? 这一想,也无所谓了,抬手拧开衬衣上的扣子,当着他的面就把白色衬衣脱下来了。 她侧面对着他,身子骨纤细白皙,可该有的地方哪哪都有,前凸后翘,从腰到臀的曲线性感又迷人。 音序没看他,将小礼服铺开,刚要穿上,就发现了问题。 这礼裙是挂脖的,她身上穿着内衣,穿挂脖礼裙会显露出两条内衣带子。 沉默五秒,毫不犹豫伸手将两条内衣带子解开。 “做什么?”薄宴声看到她大胆的做派,微微拧住眉。 音序回眸,看到他戒备的眼神,心想他肯定又误会了,以为她在做些孟浪的动作勾引他? “这礼裙是挂脖的,我不改内衣带子怎么穿?” 音序挑唇冷笑,而后将两条带子穿过后背绕一圈扣回卡口上,完美隐藏了带子。 穿上礼裙,白皙漂亮的直角肩露了出来,肌肤如丝绸般细腻光滑。 雾紫色很适合她。 薄宴声看了许久。 礼裙是他下午挑的,款式简约素雅,很衬她的气质,穿上后,优雅不失昳丽。 “挺好看的。”薄宴声忽然说了一句。 音序有点疑惑地瞥他一眼,直觉他肯定是吃错药了,怎么忽然就夸她了? 平时那嘴,不是跟淬了毒一样么? 她不知道回答什么,没说什么,将高跟鞋穿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老宅是园林风格庭院,已有百年历史,圆圆的拱门两旁植满鲜花绿植,幽然古朴。 过去,音序觉得这里很好看。 可如今再看那古朴的院落,只觉得一阵烦躁抗拒。 人人都羡慕她嫁进了薄家,可没人知道,她在背后承受着什么…… “少爷,少奶奶回来了……”有佣人进去禀报。 婆婆楚玉华正在逗弄星星,闻言,牵着星星的手走了出来,着一袭暗红色旗袍,美艳又端庄。 “宴声。”楚玉华笑着开口。 下一秒,薄宴声就牵住了音序的手。 音序惊了一下,又劝自己平静下来,睁着黑黑大大的眼睛看向楚玉华。 这男人,又开始装了。 楚玉华见到她,脸上的笑意消退了一些,“来了?” 音序开口,“婆婆。” 不管怎么样,她来了,礼数就要做到。 但楚玉华对她不冷不热的,走过来挽住薄宴声的手,红光满面,“还以为你今晚会迟到呢,你爸在楼上,去看看他吧。” “嗯。”薄宴声应了一声,摸摸星星的头,让她在楼下等他。 “好,爸爸,你先去吧,我在楼下等你。”星星甜甜回应了一句,转眸看向音序。 似乎印象里,没见过妈妈打扮得这么好看过,她规规矩矩喊人:“妈咪。” 在外人面前,星星还是有教养的。 音序就像个木头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演母子深情。 无所谓了。 一家人都不喜欢她,她没必要在往前凑。 薄宴声走后,楚玉华就让星星去跟其他亲戚的小孩玩,站在她面前一副傲然的态度,“听说你在家耀武扬威,欺负星星了?” 音序顿了一下看向她,“星星找你告状了?” “怎么是告状?”楚玉华不喜地看了她一眼,“我是她奶奶,星星亲近我,受了委屈找我这个奶奶说说话,怎么就叫告状了?你身为她的妈妈,是怎么说话的?又是怎么照顾她的?孩子饿了,还不让她吃饭?非得她求你才肯去做饭?” 音序低着头,没有辩解的欲望。 就是因为有这样越位的奶奶跟看不起老婆的爸爸,才把星星教成了如今这副骄纵的样子。 可她人微言轻,又能说什么? 在薄家,她甚至连骂孩子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一家子把孩子当成眼珠子宠着爱着,她这个妈妈多说一句,能被婆婆骂死。 “不想照顾星星就早说,还把林嫂给赶走了,现在知道家里没个佣人不行了吧?”楚玉华持续地数落她,“对宴声也是这样,丈夫在公司天天忙,不知道送点饭过去,整天跟个木头人一样,到底是在摆脸色给谁看?” 音序闭了闭眼,有点憋不住了,忍不住回应道:“我也要上班的。” 她又不是个吃闲饭的人,朝九晚五,哪有空去给薄宴声送饭? 况且他是个成年人,难道饿了还能不知道吃饭? 可楚玉华根本不听她的话,轻蔑道:“我看你那破工作没什么必要,现在星星回来了,干脆把工作辞了,好好在家照顾星星吧。” 辞了? 楚玉华说得真轻松啊。 现在他们都这样对她,婆婆想数落就数落,老公在外面有小三,孩子不尊重她,就这样的家庭,还让她辞职? 真要辞了,下场只怕是万劫不复。 第15章 暧昧到了极点 音序扯了下唇说:“我不会辞职。” “那破工作能赚几个钱?我跟你说,对女人来说就是家庭最重要,你不把我的话放在耳里,你迟早要后悔。” 音序懒得在辩解了。 楚玉华根本不会听她说话,她只是要把她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而已。 她站在一边,就像是丢了魂魄,神游天外去了。 不过她心里是坚定的,她不会辞职。 现在爸妈不站她这边,薄家又看不起她,事业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 必须经济独立,才有离婚的资本。 “夫人,秦夫人带着秦小姐过来了。”佣人过来汇报。 听到秦,音序的耳朵动了动。 秦思语? 抬眸望过去,就见到秦夫人带着一位陌生的小姐站在那里。 陌生小姐很年轻,穿着一条浅蓝长裙,长相跟秦思语有八分相像,应该是她妹妹。 大概秦思语在住院,不方便来,所以秦夫人带其他人来祝贺。 “秦夫人。”见到秦家人来了,楚玉华放弃数落音序,笑着过去招呼她们。 秦太太送了一份礼物给楚玉华,“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薄夫人喜欢什么,就随便挑了点薄礼,望夫人笑纳。” “您太客气了。”楚玉华笑着接下,看向她旁边的年轻女人,“这位就是思语的妹妹秦可念吧?” “是的,薄夫人你好,家姐总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说您特别优雅端庄,今天第一次见您,果然如此。”秦可念嘴甜地讨好楚玉华。 优雅端庄? 楚玉华? 音序听了想笑。 不过,楚玉华连秦家人都请过来了,估计是有意跟他们联姻了。 那看来,婆婆也有打算让她跟薄宴声离婚咯? 这倒是好事。 他们赶紧去讨论婚事放她自由吧。 如果是婆婆看上了秦家,想让她爸妈答应离婚,想必她爸妈不敢不同意。 音序想促成这件事,后退几步转头躲走了。 可刚走到院子就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音序刚要道歉,就闻到了一股凉薄荷气息,被对方抓住了手。 她吓了一跳,抬眸,对上一张俊美阴邪的脸。 “嫂子,你走路怎么那么不小心呀?”男人抓着她的手,白得异常的脸上盈满笑意。 他就是薄宴声的堂弟薄九霄。 音序心里一阵恶心,挣开了自己的手,“你做什么?” “我只是扶着嫂子呀,不然你就摔了。”薄九霄轻轻吐息,那眼神,暧昧到了极点。 结婚五年来,薄九霄不止一次想轻薄她。 但音序知道他的轻薄是有目的的,薄家家大业大,继承人自然就是众多子弟争夺的目标。 薄九霄跟薄宴声就是这样的关系。 薄九霄在家族里挺优秀的,可薄宴声更胜一筹,一直压在薄九霄头上。 薄九霄早就不满了,一直想找机会把薄宴声拉下来。 音序知道,在这些男人眼里,权力比天大,所以但凡能用上的手段薄九霄都不会放过的。 她对这个阴邪的男人只想躲避,转了身就想走,没想到撞上了婆婆的视线。 婆婆是回来找她的,看到她跟薄九霄站在一块,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你们在做什么?” “大伯母。”薄九霄站直了身子,恢复了规规矩矩的样子,“嫂子刚差点摔了,我扶了她一下。” 说完,他就走了。 婆婆阴沉着脸看音序,“你刚跟他在那做什么?不会是在做对不起宴声的事情吧?” 这种质问的眼神让音序不舒服。 她应道:“没做什么。” 楚玉华哼了一声,“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宴声的事情,我饶不了你。” 音序听了只想冷笑。 她自己跟儿子的小三妈妈都搭上了,还好意思质问她做什么?更何况,她什么都没做,这家人真是双标啊。 楚玉华带她回到席间。 薄宴声跟公公薄云泽已经下楼了,被亲戚世交们围在人群中央,宛如天上那耀眼的骄阳。 楚玉华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中都是骄傲,再看旁边的儿媳妇,长得是很好看,就是不讨喜。 这些年,最让她耿耿于怀的就是儿子的婚姻。 宴声本可以娶一个更好的女人,比如秦思语这样的,家世样貌样样拿得出手。 而不是娶了这个女人,导致宴声更辛苦了,他没有联姻的助力,要走向继承人的位置更加辛苦更加荆棘。 这些年,儿子带着孙女在纽约打拼,儿媳妇没跟过去照顾他们,楚玉华是很不满的,她觉得自己都让音序进门了,这个女人竟然还不好好照顾他们,简直让她看见就牙痒痒! 楚玉华眼里的不满音序看见了。 当年,她若是知道薄家是这样看待她的,怎会那么单纯恋爱脑听自己父母的? 可如今也没有回头路了,走到今天也有她自己的问题,就怪,自己年少不懂婚姻这门学问吧。 叹了口气,看向别处,却触到了薄宴声黑色的眼眸。 他站在人群里,抱着星星,就那么看着她,然后招了招手,“过来。” 众人面前,他温柔和善。 音序觉得虚伪,但又不得不过去,渡着双腿走到他面前。 “季总,这位就是我太太。”薄宴声搂住她的纤腰,将她和孩子介绍给对面的季总。 季总笑了笑,“薄太太长得真标志。” 音序莞尔,感情不好归感情不好,应酬还是要做的。 她反挽住薄宴声的胳膊,立刻就感觉到他身子的僵硬,但音序没管,挽起甜甜的笑容称呼道:“季总你好。” “这位是陈总。”薄宴声抱着孩子,接着给她介绍。 三人站在一起,好看得太扎眼了。 陈总夸道:“薄总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真让人羡慕。” 音序笑容浅浅,实际心在滴血。 就是这样,外人看,都以为她得到了一个绝世好男人,幸福的冒泡,只有她自己苦不堪言。 “把孩子带去我妈那边。”薄宴声还要应酬,附在她耳边说话。 热热的气息洒在她脖颈上。 音序睫毛一颤,看向他,水晶吊灯下,他的脸俊美得宛如精雕的美玉,将孩子交给了她。 音序一愣,星星已经被塞进她怀里,他走远了。 她抬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本意是想揽着她,但是星星立刻拿走了她的手。 第16章 薄宴声就是个卑劣小人! “你别碰我肩膀。”星星一脸烦闷,又质问:“你晚上为什么没回来接我?” 星星的模样,长得特别好看,小巧的盒型鼻,灵动的大眼睛,纤长的睫毛还有一头柔顺长发。 她长得就像天使一样灵动可爱。 可惜说出的话让人不舒服。 音序淡淡看她一眼,“我今天在上班。” 星星一脸不屑,跟薄宴声平日里的表情十足十的像,而后转身跑去找薄宴声。 她不知道跟薄宴声说了什么,薄宴声望过来,隔着人群与她对视,目光无声却透着威压感。 音序只觉得很疲惫。 是她高攀了他们,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宛如尘埃里的泥…… “你根本不配为姐夫生孩子。”身旁传来了一道女音。 音序侧目,才看清眼前的人是秦可念。 连姐夫都喊上了。 音序冷笑,“怎么?你也喜欢薄宴声?” 她看到了她眼底的嫉妒,这不仅仅是对“姐夫”的维护,更可能是一种爱慕。 秦可念脸冷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问问你自己的心。”说完,音序走开了。 秦可念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气又郁闷。 音序,也自然不想跟她多纠缠。 薄宴声想跟秦思语结婚她都不在意了,更何况是这个女人的妒意? “音序,过来。”马上要开席了,婆婆楚玉华喊她过去。 音序木然走过来,楚玉华让她倒茶。 音序蹙眉。 她知道楚玉华是在刁难她,明明家里有那么多佣人,却非让她干这些事。 但她没说什么,今晚来这就是来演的,她只想快点了结这件事,规规矩矩端起茶壶倒茶。 星星已经被佣人带过来了,看着她围着桌子给每一个人倒茶,心底很沉闷。 她妈妈真上不得台面。 到哪都是个下人的角色,连思语阿姨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音序倒最后一杯茶时,薄宴声跟薄云泽过来了。 这边是主桌,只有一些亲戚跟秦家人在。 薄宴声一眼就看到了音序。 她拿着茶壶一杯杯倒茶,低眉顺眼,卑微到了极点。 薄宴声目光微微一晃,不悦得明显。 音序知道,他也觉得自己让他丢脸了,不管是他还是女儿,看她的眼神都冷得像冰。 可她又能怎么办? 人微言轻,不做婆婆会问她父母是怎么教的女儿,连基本礼数都不懂,以前也不是没被教训过。 “怎么让小序干这种事?”公公薄云泽开口,看向楚玉华。 楚玉华笑着说:“小序有规矩,知道秦家是宴声的恩人,想感谢她们呢。” 楚玉华的话说得滴水不露。 薄云泽信了,看了音序一眼,“小序是个好孩子,别忙活了,一起过来吃饭吧。” 薄云泽对音序还算客气。 音序心有感激,放下茶壶想过去坐,听到楚玉华说:“哎!这儿椅子不够了,小序,你再去搬张椅子过来。” 音序正要去,薄云泽喊住了她,“怎么让小序去?这像什么样?岚姐,你去拿张椅子过来。” 岚姐是老宅的佣人,就站在楚玉华身后。 先生都发话了,岚姐不敢不去,搬了张椅子过来。 薄云泽吩咐,“椅子就放到星星旁边,他们一家三口分别好几年了,现在回来了,得让他们亲近亲近,培养培养感情。” 薄云泽一句话,给楚玉华干沉默了。 她皮笑肉不笑,“好,把椅子放在星星旁边吧。” 星星旁边的位置是秦可念的。 秦可念本来在看好戏,听到薄云泽的话有些郁闷,干嘛坐到她旁边? 但还是起身让岚姐调整了位置。 岚姐把一张椅子放下。 音序坐下后,旁边是星星,然后是薄宴声。 薄宴声似乎没注意到她,又或者说,他从来都不在意,慢条斯理挽起袖子,用那双高洁如白玉的手指在剥大虾。 剥完一只完整的虾,他放进星星碗里,温柔道:“吃吧。” “谢谢爸爸。”星星拿起叉子吃虾。 桌上的人马上夸他是好爸爸。 音序面无表情。 看吧,当男人真轻松,只要稍微对孩子好点,立马就能得到一片夸赞。 尤其是秦可念,看着薄宴声的眼底散发着亮光,“宴声哥对孩子真好,是个好爸爸。” “那当然了,星星从小就是宴声带的,我们宴声对星星没的说,看得跟眼珠子一样重要!”听别人夸儿子,楚玉华笑容满脸,但还是看了眼音序,吩咐道:“小序,你给星星剥点虾跟螃蟹,星星爱吃海鲜。” 婆婆就这样,舍不得自己儿子吃苦,但儿媳可以! 音序正要放下筷子,秦可念抢先一步开口,“我来吧,我刚已经剥过虾了,手弄到了,我来帮星星剥虾吧。” 她不由分说拿了一只虾就开始剥。 又是一只舔狗。 不过,秦可念太上赶着了,没秦思语那么沉稳,估计不会得到薄宴声的青睐。 她其实有点想叹气。 世人都以为薄宴声清冷高贵,是一朵难折的高岭之花,是一种公子世无双的存在,可实际,就是个恶劣小人! 音序一点都不吃醋。 相反,她觉得快些抢走吧,最好跟你姐打一架,打个头破血流! 想象着两姐妹打架的画面,音序吃着饭笑了出来。 不小心发出了声音,惹来薄宴声的注意。 他拿餐巾擦干净手指,抬起深冷的凤眸望她。 “笑什么?”薄宴声低声问她。 “没。”音序收敛笑容,垂眸静静吃自己的饭。 碗里忽然出现一只虾,薄宴声抬眸,就看到脸色微红的秦可念。 “剥的虾太多了,给你一只吧。”秦可念压低声音,细细地开口,小女儿家的娇羞做派。 “我不爱吃虾。”薄宴声开口,淡淡将她递过来的虾拨到一边,从始至终没吃。 秦可念咬着唇,有些难堪。 秦夫人看出来了,笑着解围道:“可念有心了,也给我剥个虾吧。” 秦可念这才有台阶下来,给秦夫人递了一个虾。 楚玉华也帮着说话,“云泽,秦夫人就是思语的母亲,她跟思语的妹妹今天是来给宴声祝贺的。” 第17章 他竟然留下来睡觉 薄云泽点头,对秦夫人道:“秦夫人,太谢谢你女儿思语了, 四年前救了宴声,前几天又保护我们星星受了伤,现在在医院住着,我们还没登门去医院拜访她呢……” “没关系的,你们都忙,我们也知道,不过她不孤单的,星星跟宴声这几天都有去医院陪伴思语, 反倒是耽误了宴声,事业那么忙还要去医院陪思语。”秦夫人回答,还看了音序一眼。 宋音序眼神沉寂。 怪不得这几天薄宴声都没有回来,也怪不得星星时时出去,原来是去看望秦思语了。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像蔓藤一样缠绕在她心间。 四年啊,她在国内等了一千多个日夜,没等到他回来看她一次,只等到他跟秦思语相爱了。 音序不再言语,漠然低着头吃饭。 吃完饭就是送客环节,音序跟着薄家人站在门口,把客人一位位送出去。 回来时,佣人说星星睡着了,楚玉华把抱她去房间了,而薄宴声跟公公在楼上谈事,让她在楼下等等。 等等? 在老宅,她永远只有等等这两个字。 别人的时间都是时间,就她的时间好像是不值钱的,永远要为别人让步。 她叹了一口气,到后花园去走走。 这一走,又碰上了薄九霄。 他竟然还没走? 音序惊了一下,立刻往回走。 可惜薄九霄比她更快,上来就拦截了她的去路,将她困在角落里。 后面就是墙壁,她退无可退,将脑袋靠在墙上恨恨看着他,“薄九霄,你干什么?我可是你嫂子,你在这样我就要喊人了!” 她推薄九霄。 薄九霄直接就抓住了她的小手,邪佞的眼神看着她,“嫂子,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整个薄家没人喜欢你,也没人是你的依仗。” 薄九霄的话说对了,没人是她的依仗。 所以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来欺负她。 她咬着牙说:“不关你的事,你走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就算薄家人不为她出头,还有警察,她不信薄九霄可以为所欲为。 “嫂子,你可就误会我了,我来找你,可不是想轻薄你。”薄九霄轻松嵌着她的双手,语气轻慢。 “你到底想干什么?”音序质问。 “嫂子,我想成为你的依仗啊。”薄九霄暧昧开口。 “既然他们那样对你,你又何必忍气吞声?倒不如跟了我,咱们俩一起把薄宴声弄死, 到时候你带着孩子继承他的家产,你婆婆,晚年失独估计也疯了,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还别说,音序觉得听起来有点爽。 可她终归还有理智。 薄宴声可不是吃素的,有那么好弄死薄九霄需要来找她?他自己早就弄死了。 这万一要是没成功,不仅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还会把父母拖下水。 音序没那么傻,她只是想离婚而已,没必要走进龙潭虎穴。 “怎么样?嫂子,是不是心动了?”薄九霄见她不答,凑了过来,俊脸在她面前异常妖邪玩味。 音序瞳孔放大,猛地推开了他,“我不做。” “为什么?他们那么对你,你不恨?你就不想一雪前耻?”薄九霄给她洗脑。 音序冷冷道:“我做不到,也不会做。” “我可以教你啊,嫂子,其实你长得很漂亮,我心里是很喜欢你的……”薄九霄慢慢靠近她,还想去摸她的下巴。 音序心里一阵恶心,偏开头躲开他的触碰,“薄九霄,你找错人了!” 说完,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 薄九霄一时没防备,被她推开了一些距离,往后退了几步。 音序抬脚就跑。 “嫂子。”薄九霄不仅没有追,还一副很关切的口吻。 音序不明白他这口吻什么意思,直到,她撞上了一堵肉墙。 抬眸。 一抹高大的黑影笼罩在她身上。 正是薄宴声。 薄宴声已经看到远处的薄九霄了,目光沉沉问:“你们在这做什么?” “跟嫂子聊了几句家常。”薄九霄回答了薄宴声的话,站在那里,眼神暧昧又玩味。 音序的手指无意识紧绷。 他是故意的! 让薄宴声误会他们两有什么,好让他心生嫌隙。 音序下意识看了薄宴声一眼。 她以为薄宴声至少会有点生气,可完全没有。 他只是淡淡看了两人一眼,掀唇,“是吗?你们好好叙旧。” 说完他转身离开。 “哈哈哈……”身边传来薄九霄的声音,“嫂子,你看到了吧?他对你全然不在意。” 音序的心绷得紧紧的,无视身后张狂的笑声,一步一步走回主宅。 她当然清楚,薄宴声不是她的依靠。 回到主宅,就看到薄宴声抱着熟睡的星星,毫无波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回去了。” 他抱着星星率先走出去。 音序跟在后面,明明走得不慢,可就是跟不上薄宴声的步伐。 大概他的腿太长了。 也大概是他不想等她。 音序出了院子,看到暖黄的光线里,薄宴声将孩子轻柔放进车里。 夜色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他看着孩子时,很温柔。 只可惜看她时,冷漠又充满距离感,“走快点。” 他在催她。 音序扯扯唇,迈开长腿走过去,上了车。 回去依然是一路无话。 到了悦玺山,薄宴声抱星星去儿童房。 音序拿衣服去洗澡。 她觉得刚刚被薄九霄碰过的地方很恶心,站在水下用力搓自己的皮肤。 直到把皮肤搓红了才罢手。 半小时后,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从浴室出来,依稀看到沙发上坐着一道身影。 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发现那个人是薄宴声。 他领口系着条暗金纹领带,眸色凉薄望着她。 音序有些意外。 这几晚他都不在家,她还以为他今晚又要去守着秦思语呢。 不过他在,他们也没什么话说。 分离太久,心无法靠近了。 音序索性就视他,走到梳妆台前拿吹风机。 她刚要插电,吹风机就被人拿走了。 “?”音序疑惑,抬眸,薄宴声修长的手里拿着吹风机,居高临下望着她,“晚上薄九霄跟你说了什么?” 第18章 妈妈好像不理我们? 音序一时语塞。 她是可以告诉薄宴声,薄九霄想利用她来害他,可显然这么干是不明智的。 第一,薄宴声根本不在意她,知道了只会嗤笑。 第二,薄九霄也不是好惹的,她透露了他想害薄宴声的事情,回头薄九霄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只想离婚而已,并不想卷入两个男人的权力之争。 沉吟片刻她道:“就是薄九霄说的那样,我们只是叙叙家常。” “是么?” 薄宴声凉薄勾唇,俊脸靠过来,距离她的脸仅有一寸距离,她的睫毛差点刷到他的睫毛。 距离太近,音序心里乱了好几拍,扭开头问:“干什么?” “问你话呢?”他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挑起她的下巴,眸光意味不明,“你们叙了什么家常?” “就是……随便说了几句。”音序不擅长说谎,睫毛颤了颤,呼吸急促。 薄宴声不肯放开她的下巴,贴近一些问:“比如?” 这距离,唇几乎都要贴上了,有很强的压迫感,音序觉得不舒服,后退一些,本能想跟他保持拒绝,“我差点摔了,他扶了我一下。” 这几句话倒是真的,当时她在院子差点摔了,是薄九霄扶住了她。 “除此之外呢?”他逼问,眼神危险。 后方是梳妆台,前面是他。 音序思绪有点乱,垂下睫毛回答:“没有了。” 谁知道睫毛刷过了他的侧脸。 他身子一僵,重重盯了她一眼,“真的没有?” “没有。” 薄宴声这才退开身子。 随着气息远去,压迫感也消散了,音序靠在梳妆台上,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到薄宴声道:“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两在悄悄计划什么,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音序看向他。 那双深邃的凤眸锋利又骇人。 音序相信。 如果她真的跟薄九霄合作,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她根本没想过要那么做,她想过离婚,想过好好做事业发展自己,就是没想过去报复他。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刺耳。 淡淡垂下眸子,她道:“你放心,我没胆子害你。” 她才是那个身不由己的人啊。 “那就最好。”丢下这四个字,他沉步迈出主卧。 音序闭上眼,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就想离婚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 翌日。 音序从楼上下来,就看到父女两拎了壶汤,正准备要出门看秦思语。 可能是经历得多了。 心变钝了。 音序不再感到心痛了,面无表情走出家门。 星星在换鞋子,看到一个人影走出去,抬眸问薄宴声,“爸爸,刚刚走过去的是妈妈?” “嗯。”薄宴声目光在音序身上看了一眼。 她穿着一条海蓝裙子,背着一个白色布袋走出家门。 没开家里的车,大概是要去坐公交车。 “她怎么不跟我们打招呼?”星星拧着眉。 她觉得自从回来后,妈妈对他们很冷淡。 昨天烦闷,是因为妈妈一副伏小做低的姿态让人不爽,可她没为此感到羞耻,反倒给她和爸爸脸色看! 星星很不高兴。 薄宴声睨她一眼,“你也不要一副全世界欠你的样子,她没对不起你什么。” “怎么没有?”星星不满,“我们在国外这么多年,她都不来陪我们。” 这话薄宴声没有应。 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深远,摸摸星星的脑袋说:“走吧,去医院看思语阿姨。” 两人上了车。 经过公交站的时候,看到了音序的身影。 她站在风里,一头长发被风微微卷起,小脸淡漠,却美得惊人。 “先生,是太太。”司崇开着车提醒。 星星望过去,阳光里音序的瞳孔像是浅茶色的,宛如两颗琥珀。 她道:“爸爸,真的是妈妈,她在等公车!” 薄宴声的目光从文件中抬起,落在音序身上。 “明明家里有车,妈妈为什么要坐公交?”星星问。 “不清楚。”薄宴声脸色淡漠,吩咐司崇,“停车。” 司崇将车停在音序面前。 一辆豪车停下,音序自然就注意到了。 视线从手机中剥离,看到了薄宴声跟星星。 一大一小坐在后座上,同样好看的脸铺满冷漠。 他们总像神祇,高高在上。 音序没动。 一分钟后公交车抵达。 她脚步微抬,走向公交迈了上去。 公交车门合上,慢慢远去。 星星皱眉,“我们都停车等她了,她为什么不上车?” 薄宴声漠着脸,“我怎么知道?” 爸爸的态度好像有点冷? * 音序不上车,当然是不想惹人嫌啦。 但凡跟他们呆在一起,她就得心口沉闷,呼吸不畅。 她已经放弃讨好他们了。 坐公交,也是觉得家里的车是薄宴声的,不想再用他的,宁愿坐公交车上班。 至于爸妈那边,都不支持她,她不会厚着脸皮让他们给她一辆车。 所以就这样吧,一切靠自己。 她现在毕业了,等她赚到工资,就可以买想要的东西了,自己有的才是真的有。 到医院,她换上白大褂去查房。 她所在的医院,是一家专为有钱人量身打造的高端私人医院,人不多,但服务极好。 等忙完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音序脖子有点酸痛,抬手捏了捏,就看到乔舒意进来了,“怎么来了?” “来找你吃饭呀。”乔舒意白大褂里是条碎花长裙,明艳又干练。 两人同个医院不同科室。 音序看了眼腕表,六点了,她应道:“行。” 反正家里也没人期盼她回去,倒不如跟闺蜜去吃吃饭,快乐一下。 两人去了一家叫汉宫的中式餐厅。 点菜的时候,音序手机响了。 她瞥一眼,手机上跳跃着“薄宴声”三个字。 她根本不想接,脸色漠然。 “谁啊?”乔舒意看出她的烦闷,问她。 “薄宴声。”手机一直在响,她只能接起来,“喂。” 嗓音淡淡,很不耐烦。 “你回家没?”薄宴声清冷的嗓音从彼端传来。 “没有。” “七点多了还不回家?”薄宴声问。 “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晚点回去。”音序明白,他打电话肯定不是为了关心她。 大概是自己不在家,想让她回去看着星星。 第19章 慵懒又精致的男人 薄宴声不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他说什么?”乔舒意问。 音序看着黑屏的手机说:“问我怎么还不回家?”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你了?”乔舒意都觉得不理解了。 音序笑了,“你想多了,他打电话给我主要是为了让我回家陪星星,才不是关心我。” 原来是这样。 乔舒意想多了,喝了口酒说:“真搞不懂这人,把你娶回去了,孩子都生了,却不好好对你。” 音序望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笑颜淡淡,“很正常啊,就是个薄幸的人呗,外人都以为他是什么优雅贵公子,实际上,就是个卑劣的小人!” “没错!卑劣的小人!还有你那个婆婆,天天找你茬,有病一样!” “嫌我小门小户,帮不了薄宴声。” “帮不了就视你为眼中钉?难道薄宴声没错吗?况且,你还为他们家生了个小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乔舒意觉得这一家子人,没一个有良心的。 音序垂着眸,没说话。 大概是伤心了。 乔舒意不想她难过,推了推她的胳膊,“算了,不说那些不开心了,我们点菜点菜,今晚姐请客,不醉不归。” 乔舒意有心要哄音序开心,点了一大堆吃的和几瓶酒。 几杯酒下肚,乔舒意就有些摇摇晃晃的了,纤细的手撑在桌面站起来说:“序序,我去上个厕所,你等我回来。” “你慢点。”音序担心她,想扶她去洗手间,“用不用我扶你去?” “不用,你接着喝,姐很快就回来。”乔舒意出去了。 包间只剩音序一个人。 她喝了点酒,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了。 舒意总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陪着她,对她很好。 乔舒意说她很快会回来,可音序在包间里等了很久她都没回来。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10分钟了,她起身从包间出来,走到走廊上,就听到了舒意的声音。 “你们就是一群王八蛋,天天在外面玩女人,你们还要不要脸……”乔舒意喝醉了,在外面气势汹汹骂人。 随后就听到一声嗤笑,男人阴沉地说:“把她给我拖进来!” 音序心中一紧。 追过去,乔舒意已经被两个保镖扯进去。 “舒意……”她刚要拉住乔舒意的手,就被保镖拦在了外面。 乔舒意被拖进去,门关上了。 但门关上前,她余光里看到了薄宴声的侧脸,他坐在圆桌一角,眸色深寒。 薄宴声在,也就是说,里面都是薄宴声的朋友? 那么刚才舒意骂的就应该是薄宴声了。 怪不得她会被人拖进去了。 薄宴声跟他那群朋友非富即贵,全是上流圈不好惹的爷。 舒意就那么在走廊上开骂,肯定让他们下不来台了,这会肯定要被整了。 音序有点担忧,看了眼门口的保镖说:“麻烦你让我进去,我是薄宴声的太太,我是过来找他的。” 说来找舒意,肯定是进不去的,为今之计只能利用一下薄宴声了。 谁知道那保镖上下看她一眼,根本不相信,“你要是薄先生的太太,那我就是天皇老子了!” 音序:“……我真的是。” “你这副样子,哪有一点贵夫人的模样?想进包间掐尖就说!走走走……”保镖赶她走。 音序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确实素里素气的,不像个豪门太太。 但她不能放任乔舒意不管,时间越久舒意就越危险,咬了咬牙,她大声喊道:“薄宴声,你出来。” “你在这喊什么呢?快滚!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了!”保镖驱赶她。 包间内。 乔舒意被两个保镖按在圆桌上。 对面坐着几个男人,个个高大俊美,家世雄厚。 全是京港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然,最尊贵的当属薄宴声。 他坐在主位上,西装外套已然除去,着一件精贵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看起来随和矜贵。 “薄总,外面好像是太太的声音。”司崇听到外面的喊声,弯腰在薄宴声耳边说话。 薄宴声目光睨着乔舒意,修长指尖把玩着红酒杯口,丝毫不意外。 宋音序说自己跟朋友在吃饭,应该就是乔舒意了。 这会她喝醉了在这乱骂人,音序跟过来很正常。 “薄宴声,我是音序,你出来,我找你有事!”外面的音序还在喊。 司崇问:“薄总,要不要让太太进来?不然太大声的话,可以会招来更多的人……” “让她进来。”薄宴声开口,唇角微微勾着,看起来恣意闲散。 司崇出去通报,宋音序就被放进来了。 她拧着眉,刚进来就听到乔舒意在骂人。 “我说错了吗?一群大男人,天天在外面玩女人,也不害臊!” 乔舒意喝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分说就把对面一群人骂了一遍。 当然,桌上还有几个女人,几个女人也变相被骂了进去,气得个个脸色通红。 “你他妈活腻了来这发癫是不是?”回应乔舒意的,是坐在薄宴声身边的严宵。 他是严家的二公子,京港最混不吝的少爷,脾气很臭,性格也很火爆。 但他是薄宴声最忠实的朋友,说狗腿子都不为过。 就是他听到乔舒意骂薄宴声,感到不满,才把人拖进包间里的。 “你回什么嘴?我跟你说话了吗?我说的是他!”乔舒意手指抬起,直直地指向了薄宴声。 薄宴声眼底的笑意淡了。 音序吓到了,赶紧跑过去捂住乔舒意的嘴,“对不起,她喝多了,乱说话,你们别在意……” 再让她说下去,这件事就大了。 随着她的出现,桌上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有男有女,有些知道她是谁,有些不知道。 正如严宵,他是知道的,看清了音序的脸,微微一顿,“宋音序?” “严少你好。”音序也认识他,赔着笑脸,“舒意喝多了,你们别听她乱说话。” 严宵回头去看薄宴声的脸。 他仍闲散坐在那,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对宋音序的出现压根不在意。 谁知道乔舒意忽然扒开音序的手,冲着对面骂道:“我哪里说错了?薄宴声有老婆了还在外面乱搞,就是个薄情寡义的渣男!” “还有你!严宵,谁不知道你是薄宴声身边的第一号大狗腿,尽天天帮他干坏事!” 第20章 薄宴声送她回家 她一句话让薄宴声的脸沉了下来。 严宵的脸面也挂不住了,摔了一个酒杯,怒容尽显,“乔舒意,你再说一遍!” “说的就是你!头号大狗腿严宵!” 乔舒意跟他对骂,音序拉都拉不住,按住她的肩膀说:“舒意,别说了!” 她们惹不起他们的。 薄宴声讨厌她,不会给她面子,到时候舒意得罪这些人,绝对没好果子吃。 “宋音序,你听听她说了什么?从刚才我们进饭店开始, 她就对我们没个好脸色,一路瞪着我们,后来还追到包间来骂!”严宵脸色不善地瞪着乔舒意,恨不得叫人过去扇她两巴掌。 严宵对宋音序也没有客气,因为他知道,薄宴声娶音序是带着委屈的。 严宵站在薄宴声那边。 音序当然清楚,严宵不会给她面子,她抿了抿唇说:“严少,舒意喝多了不懂事,我代她替你道歉。” “这话你得跟宴哥说,这臭女人主要针对的是宴哥,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他,让宴哥的脸往哪搁?” 严宵说着回头看薄宴声一眼,他是看他的脸行事的。 薄宴声面无表情。 音序明白了,严宵的意思是,原不原谅乔舒意,薄宴声说了算。 她看了乔舒意一眼,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我去替你道歉,你别再说话了,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了。” 这会乔舒意像是清醒了一些,看到眼前一群人,似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抿着唇低头不说话。 音序放开她,走到薄宴声面前,很客气地说了一句,“薄宴声,舒意喝多了乱说话,我代她向你道歉。” “她骂了一路,你一句话就想了结?”薄宴声把玩着酒杯,举止慵懒,音调却隐含嘲弄。 音序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算。 不过舒意是她朋友,她是为了她骂薄宴声的,音序有一部分的责任。 她坐了下来,拿过桌上一杯酒,“那我敬您一杯酒可以吗?” 说完,她兀自将那杯酒喝了。 薄宴声闲散的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 音序不明所以,旁边的小模特喊了一声,“你喝的是薄总的杯子。” 音序:“……” 薄宴声有严重的洁癖,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 音序今晚算是犯忌了,但做已经做了,没办法挽回了。 她轻声道:“那就再给薄总拿一个杯子吧。” 她让司崇拿个新杯子过来。 司崇拿过来了。 音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司崇还是很好的,虽然只听薄宴声一个人的话,但经常偷偷帮她。 音序记着他的好,冲他点了点头,拿起酒瓶给薄宴声倒酒,“薄总,我给你倒酒。” 薄宴声似笑非笑看着她,“看来你很喜欢当服务员。” 这话是讽刺。 讽刺她昨晚在老宅倒茶的事情。 音序脸色微白,却不能甩脸子离开,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谢薄总夸奖。” 薄宴声的脸更冷了,目光沉沉盯着音序。 片刻后笑着说:“我不关心你的道歉,我就关心乔舒意怎么会知道我那么多事,当着我的面就骂我是薄情寡义的渣男?她在我身上按监控了?” 他在暗指,说她在背后跟乔舒意说他坏话。 这也是事实。 音序没法反驳,倒了满满一杯酒,“这事算我的错,我给您道歉,以后不说了。” 说完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被辣的脸色微微一变,呛咳起来。 薄宴声脸微沉。 桌上的人也都不敢说话,全部静悄悄看着这一幕。 音序以为喝这么多不够,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谁知道薄宴声的手盖在她的杯子上,色更难看了,薄唇吐出一句,“滚!” 音序如蒙大赦,立刻放下杯子去扶乔舒意。 乔舒意还醉着,刚被她扶起来,就摔了回去,浑身绵绵的,根本站不起来。 两人又在众人面前闹了笑话。 音序咬住唇,坚持着要把舒意扶起来。 虽然,头晕目眩,也虽然要死死撑着才能保持一些冷静,可她不想在薄宴声面前丢脸了。 已经丢了很多次,这次不想了!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舒意扶了起来。 众人看着她们走出去。 严宵都有点不忍心了,转头问薄宴声:“宴哥,我看她们两都喝醉了,不派人送送她们么?” 薄宴声目光死死盯着音序的背影,一句话都没说。 * 音序带舒意回到包间,拿手机给她叫车。 等车到了,音序扶起舒意,摇摇晃晃走了出去,看到了刚好离场的薄宴声。 被她们一闹,没心情吃饭了。 薄宴声提前离场,披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影修长带着锐意。 “好像是薄宴声。”舒意趴在音序肩头说了一句。 音序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 “序序,对不起,刚才是我鲁莽害了你。”舒意想起刚才的事情了,心里充满了愧疚。 音序摇摇头,“没事,你喝多了,以后不那么做就好了。” 说完,她扶着舒意从薄宴声面前经过。 “站住。”薄宴声忽然开口。 音序回头,薄宴声居高临下吩咐司崇,让她扶乔舒意去车上,意思要送她。 音序一愣拒绝道:“不用,我们已经叫车了。” “她醉成这样,你让一个陌生司机送她,还把她扶到公寓?你是嫌她黄花大闺女的名声太刺耳?”薄宴声讥笑问她。 音序最受不了他这种阴阳怪气。 垂下眸子望着他的黑皮鞋,“那我自己送。” “你也醉成这样,是想两个人一起去送死?”薄宴声那张嘴,永远说不出什么好话。 音序皱着眉,正要反驳,司崇已经走过来扶住了乔舒意。 “太太,你就听先生的吧,他也是好意,您朋友醉成这样,你也有些许醉意,就让我们送你朋友回家吧。” “我可不想明天的头条是某人太太被人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影响了公司的股价。”薄宴声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 音序真的好想撕烂他的嘴! 不是一般的毒! 司崇把乔舒意扶到副驾位上,音序就只能跟薄宴声坐后面了。 一上车,就闻到了男人冰凉的气息,音序身子有点僵,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能睡。 车一路平稳前行,很快就到了乔舒意家。 音序撑着最后一根脑神经,头重脚轻将乔舒意送上公寓,用卡刷开她的房门,将她放在床上才离开。 第21章 为什么忽然吻她? 回到车上,最后一根脑神经已经撑不住了,变成“吱吱吱”的电脑波,音序陷入了沉睡…… 半小时后,车抵达悦玺山。 司崇停下了车,“先生,已经到悦玺山了。” 薄宴声的视线从手机股盘上收回,落在旁边的女人身上。 她已然熟睡,漂亮的小脸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 “你先回去。”薄宴声让司崇离开。 司崇离开了。 车上剩下薄宴声跟音序。 他望了过去,音序蜷缩靠在那里,黑黑的长发披散在细腰上,美得像一块玲珑剔透的玉。 她其实很漂亮,长相是清冷那一挂的,又有一种独特的媚,五官精致,眼波似水撩人,不化妆也娇艳养眼。 薄宴声看了一会才伸手。 轻轻一环,就将她轻而易举抱起。 “好轻。”薄宴声皱了皱眉,她呆在他怀里,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薄宴声看着她白净的小脸轻叹一口气,“没好好吃饭,比四年前更轻了。” 水晶灯下,他抬脚迈进大厅。 星星已经睡了。 薄宴声没去打扰她,抱着音序去了主卧。 刚要将她放下来,她醒过来了,小脸警惕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她坐在床上,像一头小狮子,可实际双眼朦胧,脸颊绯红,显然还在醉酒状态。 很少看到她这幅模样。 薄宴声忽然就来了兴致,唇角勾起一抹笑说:“把你带回来,你说我要做什么?” “你不要过来。”她后退一步抱住被子。 薄宴声偏偏就不退,饶有兴致靠坐过来,一边解领带一边轻轻吐息,“过来又怎么样?” “我打你!”她抬手就要打他耳光。 薄宴声抓住她的手,眼底的笑淡了一些,“同样的招数在我身上只能用一次。” 三天前,她打了他一巴掌。 今天,不可能了。 他就那么抓着音序的手,想欣赏她想逃却逃不掉的样子。 可音序不按常理出牌,脑袋忽然伏下去,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薄宴声脸一变,“你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阵刺痛,她用力咬他虎口,仿佛想将全身的力气都发泄出来。 薄宴声疼得拧眉,怒斥她:“你发什么疯?” 他抬手推开她。 音序也不恋战,松开嘴冷笑一声,“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 “是吗?你要让我怎么后悔?”他声音压得低低的,逼近她,直视她那双透着倔强的眼睛。 “我一定会跟你离婚的!”音序怒视他,眼中盛放怒意。 薄宴声冷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警告,“我和你说过了,你生了星星,就要一辈子做星星的妈妈,这一辈子,没有离婚这个选项。” “不可能。”音序醉了,杏眸幽幽的,“我们一定会离婚的,你锁不住我。” 薄宴声睨着她,眸底迸溅出深寒的冷意,讥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离婚……” 她侧着头与他对视,目光中没有温度,似乎不怕他。 薄宴声有些不满,低头,他的指就落在她的下巴上,肌肤触感温润滑腻。 他不由得想起了五年前刚结婚那会。 那时候他们有过几晚。 每次她都低低隐忍地喊他的名字,双眸迷离,似水撩人…… 时隔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怀念起来了…… 体温有些升高。 他托起她白净的脸吻了过去。 音序眼睛微微瞪大,已经被他的舌头撬开贝齿强势闯了进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女人某天忽然开始叛逆了,变得倔强,冷漠,伶牙俐齿。 可就是这个样子,反倒让他觉得有点意思,有想征服她的欲望。 修长的大手掌控住她,将她压在床上。 音序瞳孔微微瞪大,有些清醒过来了,奋力挣扎着:“你干什么?薄宴声,你放开我!”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为什么忽然吻她? 音序急得眼泪都在眼里打转,“薄宴声,你听到没有?我让你放开。” 薄宴声抬眸,触到她眼里都是抗拒之色。 全身燃起的血液慢慢平息下去,附在她耳边阴沉地说:“连这样都反抗不了,还谈离婚?宋音序,你真以为你有这个本事么?” 他从来都看不起她! 音序恨得咬住了嘴唇,才强压下眼里的泪,“薄宴声,我一定会跟你离婚的,你等着!” 薄宴声听着觉得刺耳,抬手捏住她柔软的后颈,声音冷酷无情,“再惹我,我不介意教你领教一下后果。” 音序不敢再动了,憋着气说:“你松开我!” 薄宴声松手放开了她。 刚刚一定是被她气急了,才有些失控。 现在情绪褪去,他恢复了理智,抬手整理好衬衣,泰然自若出去了。 音序瘫在床上大口呼气。 刚刚他贴着她,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灼人的触觉。 他为什么会? 一定是因为恨她,想报复她,想恶心她! 而且他还喝了酒,男人喝了酒就上头。 不然不可能的,薄宴声那么讨厌她,他不会对她动情! 稳了稳又快又乱的心跳,她跑去将门反锁了,生怕薄宴声会回来! * 次日。 音序起床,就听到星星在跟薄宴声说话,“爸爸,你怎么从书房里出来了?你昨晚是在书房睡的?” “嗯。”薄宴声应了一声,坐在星星身边,亲了亲她的脑门。 林嫂过来摆上餐具。 星星发现爸爸虎口上有个又深又红的牙印,忍不住惊呼,“爸爸,你手这里怎么有个牙印?是谁咬的?” 闻言,薄宴声看了一眼,目光深邃,“某人昨晚咬的?” “某人?思语阿姨吗?”星星问。 薄宴声摇头,“不是。” “那是……”星星思索着,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妈妈咬的?” “嗯。”薄宴声毫不避讳,拿起牛肉塔克咬了一口。 倒是音序心口一紧。 他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虽然他们都不喜欢她,可音序认为,他不该在孩子面前聊这个, 果然,星星被勾起了好奇心,“爸爸,妈妈为什么咬你?” 薄宴声看来一眼,正要回答,音序怕他说错话,赶紧出声打断,“没为什么!” 第22章 爸爸脖子上有吻痕 闻言,两人齐齐望了过来。 尤其是薄宴声的眼神,带着一丝深意。 音序莫名又想起了昨晚那个吻,脸微微有些发热,出声道:“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不小心咬的。” 说完,她转身跑了,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星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视线又盯到薄宴声脸上去了,“爸爸,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妈妈打架了。” “没有。”薄宴声语气淡淡,看着也不像不悦。 星星扶着小脑袋想了想,“爸爸,难道你要跟妈妈和好了?” 薄宴声看向女儿。 她拧着没,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薄宴声问她:“你很不喜欢妈妈?” “我是不喜欢。”星星坦然开口。 “为什么?”薄宴声问。 他一直不清楚,星星为什么不喜欢宋音序,兴许是从小分离导致了隔阂? 星星不答,转移话题道:“反正,我更喜欢思语阿姨,爸爸,你可以娶思语阿姨吗?” “我不会离婚。”薄宴声郑重告诉她。 她还小,不懂婚姻里的责任。 可能是分离太多年了,她对宋音序没有感情,从小被思语教导长大,自然更亲近她。 “等妈妈多跟你相处相处,你就能接受她了。”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 “为什么?”星星拉耸着小脑袋,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不娶思语阿姨。 所有人都不喜欢妈妈,既然她是为了权嫁进来的,现在她知道不能如愿,就应该走。 “你还小,大人的世界你不懂。”薄宴声温和开口,就算夫妻没有感情,孩子也是原配父母好。 至少,他们两都不会害她。 就算当初宋音序是为了某种目的嫁进来的,他也不会放她走,因为虎毒不食子。 而今,作为代价,音序要为星星守护一辈子…… * 到医院,刚录完资料,乔舒意拎着咖啡过来了。 她穿着白大褂,留一头栗色长卷发,明眸皓齿,端的是一张妖精般明艳的脸,但神情里充满了愧疚。 “序序,昨晚对不起啊。”乔舒意将咖啡放在她面前,昨晚的事情她清醒后全想起了,“序序,我给你惹麻烦了。” “都过去了。”音序不想她愧疚,喝了口咖啡,握在手里看她,“解决了就好了,不用想太多。” 乔舒意靠在她桌边说话,“就是没想到,他对你竟然这么无情。” 竟然让老婆当着众人的面斟酒道歉,这下音序里子面子都没了。 “我早就说啦,他不喜欢我,睚眦必报。”音序扯了扯唇,笑容自嘲。 至于昨晚那点意外,只是他喝醉了罢了。 “那这婚姻是完全没必要了。”乔舒意也觉得这婚姻没必要存在了,一点尊重都没有,过久了,迟早抑郁症。 “早就这么想啦。”音序已经看开了,她一直都抱着要离的心态,哪怕薄宴声说她逃不掉的。 但她心已坚定,不会再受他威胁。 “其实不离,我们也可以好好奋斗的。”乔舒意看她一眼,“我会陪着你。” 音序觉得心暖暖的,俏皮地说:“你没看我最近很努力吗?我就是想过了,现在的时间也是时间,并非要离婚后才重新开始,先开始,等我站稳脚跟来离,会更加硬气。” 乔舒意眼露赞赏,“要不我怎么说,序序你有智慧呢?这样想挺好的,不要把过多的精力放在离婚这件事上,而是放在事业上,事途顺利,再顺便离个婚,事业离婚两不耽误。” “嗯。”音序点点头,她离这个婚,将会六亲不认,所以她必须自己站稳脚跟,女人,只有自己是自己的依靠。 说到这,就有个患者过来了,点名要音序给他看病。 “这不患者就来了?我先去忙一下。”音序抬眸一笑,起身去了科室。 刚进去,她的眼皮就微微跳动,“怎么是你?” 来人是薄九霄。 他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眼底带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微微一笑,“证明我们有缘分啊,怎么?宋医生不欢迎我?” 音序面不改色,“怎么会呢?你来找我,不就看中了我的能力么?” “那当然了,好歹咱们也是亲戚嘛,找生不如找熟。”薄九霄坐着等她过去。 音序坐了过去,面带笑容看着他,“薄先生想看什么呢?” 这是医院的要求,对患者要面带笑容,语气温柔,切勿急躁不礼貌。 “听说你的中医科的?”薄九霄伸出自己的手腕,眼神饶有兴致,“我若不说我是什么问题,你能把脉把出来吗?” “我试试。”音序把手搭在上面,静默片刻,眼皮一抬,看向他。 这一看,就对上了薄九霄的视线,他眼底氤氲一点红,看着妖冶极了。 “怎么样?能看出我是什么问题么?”薄九霄勾唇问。 音序收回视线,淡淡道:“薄先生的肾不太好。” 薄九霄脸色一沉。 音序不敢说了,换了个问题:“是不是有失眠的问题?” “还真是跟失眠有关。”薄九霄又笑了起来,语带挑逗,“嫂子有没有什么办法,开点药让我不再失眠。” “有几味药是可以帮你,要开吗?”音序坐在电脑前问他。 “当然开啊,只要能治好我的失眠症,多贵的药我都愿意买。” “行,那我给你开张单子,你交完费就可以去拿药了。”音序打了一张单子出来,刚要转身交给薄九霄。 他忽然凑了过来,俊脸在跟前放大,似笑非笑地说:“嫂子,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音序睫毛一颤,手里的单子差点掉了,后退一步,才避免被薄九霄亲上。 她眼神一沉,不由就露出了冷意。 薄九霄笑着说:“宋医生,对患者这种态度,我可是能投诉你的哦。” 音序当然就是害怕投诉,否则也不会从刚才一直跟他笑脸相迎,她稳住情绪,又换了副笑脸,“抱歉,刚走神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薄九霄重复,并似笑非笑看着她。 “薄先生,我对你的计划不感兴趣。”音序唇角仍维持着笑容。 “我听说你昨晚在汉宫,被薄宴声给羞辱了?他都那么对你了,你心里就没一点点恨意?” 第23章 两个男人见面,阴阳怪气 薄九霄怎么知道这件事? 音序眼皮一挑,“你派人监视我?” “哪有这功夫监视你啊,那包间里有我的熟人,目睹当场,就告诉了我,说你当时脸色都是白的,给薄宴声斟酒,啧啧啧……那男人冷漠无情,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呢……”薄九霄说着,做出一副心疼她的样子,想握她的手。 音序及时抽回手,不让他碰到,“你说够了就可以走了,我还要看下一个病人。” “嫂子,我是在给你机会报仇啊。”薄九霄勾着唇角。 音序道:“我劝薄先生也别老想这些事,心胸宽广点,说不定失眠症就好了。” 这话是在损他呢。 薄九霄挑了挑眉,“我这都是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啊,嫂子,你怎么就那么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音序真想把文件板摔他脸上。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可这时,门被打开了,护士小熙进来说:“宋医生,你忙完了吗?院长找你。” 今天是什么鬼日子? 怎么所有人都在找她? 抬眸望出去,就见到薄宴声的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旁边浩浩荡荡一群医生,是院长跟几个专家。 他们围绕在薄宴声身边,跟坐在轮椅上的秦思语说话。 看来有事要发生了。 音序眉头拧起来,就听到薄九霄靠在她耳边笑,“哟,这么大的阵仗,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音序瞥他一眼,觉得他眼底的笑容很兴奋。 音序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阴的男人?就跟狐狸成精了似的! 病房门敞开,外头的人也看到里面的光景,薄九霄靠在音序耳边暧昧说话。 “霄总,您看完没有?”院长赔着笑脸问薄九霄。 薄九霄这张脸也经常出现在杂志上,院长认识他,今天不知道刮的什么风,来的两位都是薄家的大人物。 要是这两位在医院签家庭医生约,那医院的名声将再起一层高楼。 当然,院长并不知道音序是薄宴声的隐婚妻子,只当她是个刚毕业但医术精湛的年轻医生。 “看完啦。”薄九霄浅浅一笑,领着单子走出去。 经过薄宴声身边时,他还主动打了招呼,“堂哥今天是带秦小姐来看病的?” 薄宴声脸色淡淡,并不搭理他。 倒是旁边的秦思语礼貌回答:“术后身子有点虚弱,想过来这边入院调理一下。” 薄九霄丝毫不意外,勾唇,“秦小姐好好保重身子。” “谢谢关心。” 秦思语坐在轮椅上,蓄着一头黑黑的长直发,眼睛明亮。 片刻后,秦思语办理了入院手续。 一群人跟去高级VIP病房给秦思语看病。 音序也被带去了。 刚进去,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秦思语,院长亲自替她问诊,嘘寒问暖。 薄宴声站在边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高高在上,五官轮廓深邃完美,好看让人挪不开视线。 当然,忽视他眼底那抹见到音序而闪过的不快就更完美了。 “宋医生,你快过来。”院长将音序拉到秦思语面前。 秦思语柔声细语地说:“其实我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想过来调理一下,就让宋医生负责我吧,听说她是京大的高材生,我信得过她。” “当然可以啊!”院长一口答应了。 音序脸色凝重。 她还没说话,怎么就可以了? 只能说秦思语办事太滴水不漏,先找院长办入院,让她无法拒绝。 秦思语跟院长说完,又看了薄宴声一眼,目光柔和,“宴声,你说这样可以么?你平时忙,没时间看着我,现在我住这里,有宋医生跟众多护士照顾我,你也可以放心了。” “你高兴就好。”薄宴声摸摸她的头,答应了。 看到两人你侬我侬,音序闭了闭眼。 他对她,从不曾这么温柔过。 就连她生星星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过。 如今,秦思语只是要调理一下身子,他就亲自送她过来,原来,对待在意的人他是很用心的。 当然她并不愿意接受秦思语,一跟院长走出病房,就沉下声音说:“院长,我不能收秦思语这个病人。” “为什么?”院长转头问她,虽已满头白发,但镜片后的眼睛铺满精锐。 秦家是顶级豪门,秦思语入住医院,若是体验好,能为医院带来能多的创收跟客源,更何况,还有薄宴声加持? 要是名流圈的人全来这儿看病,那医院的名声就彻底打出去了。 所以医长当然很喜欢秦思语这个病患。 可对音序来说是折磨。 “院长,我资质浅,没办法负责她。”音序实话实说。 正常人不是秦思语这个脑回路。 有钱有势的有钱人,为什么要找一个没什么资质的医生来看病?照理说,应该找的都是专家这样身份的人来负责。 音序虽然在校成绩挺好的,医术也不错,那她没那么膨胀的心,对自己过分自信。 可院长不同意,扶了扶眼镜说:“人家都点名让你负责了,证明人家信任你,你就干吧。” 音序还想拒绝。 旁边的张主任打断道:“宋医生,不要只考虑你自己,也考虑一下医院,秦小姐是上流圈的名人,要是在我们医院住得好,以后会推荐更多的朋友过来,你这要是把她得罪了,她写点文章在网上抹黑你,是会给我们医院招黑的。” 院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拍拍音序的肩膀,“宋医生,麻烦你了,这次做得好的话,下次你的评级会顺利的。” 音序抿住唇。 进退两难。 院长的意思是,把秦思语伺候好了,让她开开心心的来,开开心心的去,这样她很快就能升职了。 升职,她当然想升。 最近她做梦都想升职加薪发财。 可她又很清楚,秦思语来这,大概率不是想给她送功勋。 虽然秦思语看着是那么的温柔和善,可音序就是觉得,一个家教良好的千金小姐,不会去想当别人的小三跟后妈…… 晚间下班,音序回到家里,一大一小正在吃饭,有说有笑的。 音序一进来,安静了。 “太太晚上好。”林嫂笑眯眯的,主动打招呼。 第24章 总觉得他想亲她 音序看她一眼。 她站在餐桌旁,不同以往那副傲慢态度,有薄宴声父女两在,她表现得像个素质良好的佣人。 再看一眼餐桌,八菜一汤。 以前她在的时候,可连三个菜都没有。 果然,她在这个家一直不算个人。 冷笑一声,音序转身回楼上,林嫂热情跟过来问:“太太,你不吃晚饭吗?” “不吃了。”音序回答。 林嫂说:“太太不吃晚饭那怎么行呢?到时候胃都饿坏了。” 听见这句话,音序想笑,两面三刀的林嫂都会关心人了?果然是薄宴声在,林嫂都变善良了。 转头看了薄宴声一眼。 他端着碗汤在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看星星,同样默不作声。 父女两都不欢迎她。 “不用了,你们自己好好吃吧。”说完转身上楼。 林嫂看了薄宴声一眼。 男人的视线已经抬起来,就落在音序背影上,透着一丝冷意。 “先生,太太不下来吃饭,要不要给她送点饭菜上楼?”林嫂假意过来问薄宴声。 薄宴声睨她一眼,脸色不咸不淡,“她饿了自己会下来吃。” “我就是担心太太,天天不吃饭怎么行?这几天,我看太太都没怎么吃饭,我担心她饿坏身子……” “她都不担心,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薄宴声眉峰冷峻,透着嘲讽。 林嫂不敢说话了,背脊发凉,“我就是担心太太。” “那就去买点胃药。嘴上的关心没有意义。”薄宴声音色漠然。 星星都看不下去了,小手放在爸爸的手上说:“爸爸,你那么凶干嘛?林嫂又没做错什么,她只是关心妈妈而已。” “成年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管她。”薄宴声让星星继续吃饭。 音序拿着水杯要下来喝水,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住了,往回走。 幸好她聪明,晚上在外面把饭吃了,才不至于饿一晚上。 正在看临床实拍视频,乔舒意的电话打进来了。 音序按暂停,接了起来,“舒意。” “听说秦思语在我们医院住下了?”乔舒意是听护士说的,说医院来了一位大名人,上流圈的第一名媛秦家大小姐。 “嗯,住下了。”音序点头。 “我还听说她亲自跟院长指名要你当她的主治医生,她到底要干什么啊?”乔舒意觉得来者不善。 音序深吸一口气,“谁知道她要干什么?” “是不是想害你?” “不好说,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院长非让我接受,说这次做得好,下次评级会让我顺利通过。” “我靠,这不就是威胁?那万一做不好呢?是不是要拿你开刀?” 音序不知道,她有些烦躁,“谁知道薄宴声怎么想的?脑子有病!” 她现在很讨厌这个男人。 对她不好就算了,别陪着秦思语一起玩她,她现在就剩下事业了,万一赔进去…… 音序想刀了薄宴声的心都有。 忍不住骂了一句,“真希望这狗男人明天就破产!” 破产了,就嚣张不起来了。 谁知道这句话被刚进房间的薄宴声听到了,他手里拿着一条领带,闻言轻呵一声。 音序身子一僵。 转头,看到薄宴声站在门口,身影高大,眼神幽幽。 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音序想起昨天的事,立刻对乔舒意说:“舒意,我得看书了,先挂了。” 早知道,不该在家里讲他坏话。 又被他听到了。 害怕连累乔舒意,音序连忙挂断了电话,她不怕得罪薄宴声,她是怕舒意得罪薄宴声。 薄宴声站在那,冷冷一笑,“薄太太又在跟别人说我坏话了?看来,是昨晚的教训还不够?” 昨晚的道歉还历历在目。 音序绷紧下巴,主动解释道:“刚才的话是我自己说的,跟舒意没关。” 一人做事一人担,舒意确实没说他什么。 “还挺有担当?”薄宴轻嗤一声,长腿迈进来,“想证明坏话都是你一人说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音序怕他发怒,垂下眸子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陈述事实?骂我狗男人,咒我破产,这叫事实?”薄宴声的笑容里含着讥讽。 音序心脏有点打鼓,“你这身份地位了,听听就算了,难道还这么没格局跟我们计较?” “把我往高处架高?”他还偏偏就不吃这一套,凑过来,拽住了她的衣领往前拉,“我若是要斤斤计较呢?” 音序一下子离他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每一个五官。 立体,又是那么的凌厉。 音序有些慌张,维持着表面的冷静说:“我就说了那一句,其余都没有说。” 她还解释上了。 薄宴声笑了,高大的身子坐到床上,往前倾,就那么看着她。 音序的绯唇上方就是薄宴声高挺的鼻梁,她有种薄宴声要亲过来的错觉,本能往后缩。 “躲什么?”薄宴声把她攥回来,她一个没防备,脸摔在薄宴声腿间。 肌肤上的热感瞬间传满整张脸。 他他他…… 音序错愕,瞪大眼睛抬眸望他。 薄宴声的俊脸在上方,薄唇微抿,又泰然自若,似乎没有被撞到的冒犯感。 她以为,他会气得把她整个人踹下床。 但他并没有,俯下脸来,居高临下看着她,“来说说,今天薄九霄为什么去医院找你?你们两在科室里那么暧昧,干了什么?” 强硬的力量控制着音序,她爬不起来,只能维持着姿势低着头,“我们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他不是说,他在为你们的未来打拼,你却不懂他的良苦用心么?他在打拼你们的什么未来?” 没想到这句话都被他听到了。 音序有些紧张,看他一眼,他眸色凉淡,辫不出更多的情绪。 “他就是胡说八道的,这样你也相信?”手指压在被子上,音序轻轻回答。 薄宴声笑了,显得那张清冷的脸压迫感甚重,“是什么原因能让他那般跟你胡说八道?他怎么不跟我胡说八道呢?”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薄九霄恨他! 要是薄九霄不来招她,反去薄宴声面前恶心薄宴声,那音序举双手赞成! 第25章 音序挨了一巴掌 可惜这些话她都不能说。 她夹在他们两中间就是个炮灰,还是个没什么用的炮灰,一个以为她有用,另一个天天压迫她,看不起她。 音序只觉得苦不堪言。 怪就怪她太弱小,人微言轻,活在豺狼虎豹中没有选择权。 “他真的就是胡说八道,我们两之间没有什么。”她在告诉薄宴声,他们两之间没有交易,她也没这个能耐。 “真的没什么?”薄宴声问。 “没有。” 不知哪句话让他高兴了,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了许多,睨着她凉凉说了一句,“有点脑子就离他远点,不然你们宋家都得搭进去。” 说完,她松开她沉步出去了。 音序倒在床上,双目望着房顶,心中充满了悲凉。 难道她不懂吗? 可她想远离就可以远离吗? 薄九霄是她可以随随便便指挥的人吗? 就像他薄宴声,她想远离他,他同意了吗?不也是把她拘在这里,身不由己? 只怪她还太弱小…… 不行。 期期艾艾是没有前途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 薄九霄是个炸弹,她要么就永远避开他,要么就想个办法解决他,否则她随时会被拉进深渊里。 至于薄宴声跟秦思语,他两是其次。 前者只是要惩罚她,后者要她离婚上位,他们俩还不至于要她的命。 所以当务之急是薄九霄这个炸弹! 只要解决薄九霄,其余的事情就没那么棘手了。 她躺在床上,思索着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搞定薄九霄,不知不觉,想到了很晚,疲惫感扑来,她倒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 翌日到医院,就见到科室里有人在发咖啡。 “宋医生,你来啦,这杯咖啡给你。”宋音序刚换好白大褂,就有人给她送了一杯咖啡。 音序还没接,就听到有人说:“都是托了宋医生的福,我们才能喝上这么贵的咖啡!” 这咖啡品牌叫瑰夏,著名埃塞俄比亚咖啡,一杯129元,平常人根本不舍不得喝。 “哪来的?”音序疑惑,谁会为了她给科室的人送咖啡? “就是VIP病房的秦小姐啊!这咖啡就是她请的,她人还怪好咧,刚住进来就请科室所有人喝咖啡……” 音序皱了皱眉。 她请的? 还打着她的名义,图啥? 又听到一群人说道:“唉!你们看到她那个男朋友没有?薄氏财团的既定继承人,前几天才回国的,之前在杂志上看见过他,没想到真人长得这么帅!” “人帅还深情咧,那么忙都亲自送秦小姐过来,据说,两人是打算结婚了。” “不会吧?那个薄总不是结婚了吗?我看他有个女儿的呀。” “是有个女儿,听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生的,后来拿钱走人了,薄总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在纽约过的。” 他们越说越离谱,把音序传成一个为了挤进上流社会不择手段的心机女。 “真的,听说那女的当时生孩子才20岁,还是个大学呢,这年纪就有这手段,你我自愧不如啊。” “有手段又怎么样?家世上不去,生了孩子还不是进不了门?” “对啊,豪门终归还是要配豪门的。” 音序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原来在外人眼里,她是个这样的女人。 不过也确实是,她爸当时为了把她送进薄家,每周让她去陪老太太,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在讨好和耍心机。 可其实,她是真的喜欢薄老太太,薄老太太是个通透豁达的人,教给了她很多道理。 只可惜老太太身体不好,这几年在国外养病。 “咦,还别说,这薄家小公主,长得有点像宋医生呢?”有人拿着报纸在研究,发现星星的神态跟宋音序有几分相似。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音序身上。 她从始至终没喝那杯咖啡,放在一边在电脑上录资料。 有人来喊她,“宋医生,我们在讨论这个薄氏财团的薄宴声呢,他女儿长得跟你有点像呀。” 音序手一顿,面色如常,“不像吧,我怎么可能跟薄总的女儿像?” 她知道,星星不会喜欢像她。 所以她也否认了,那个家庭她已经决定不要了,不想在跟他们挂钩。 “挺像的呀,尤其是你们的下巴跟脸型,简直一模一样!” “那可能是巧合。”音序脸色淡淡,起身去查房。 刚走到科室门口,迎面就刮来一道粉红身影,风风火火到了音序面前,给了她一巴掌。 “啪——!” 响亮的声音惊到了科室里所有人。 音序脑袋被打偏,抬眸,才看清眼前的人是秦可念。 她二话没说,直接一巴掌打了回去。 “啪——!” 秦可念挨了一巴掌,现场都惊呆了,全部倒吸一口凉气不敢说话。 “宋音序,你敢打我?”秦可念不敢置信,双目瞪大,就要伸手挠音序的脸。 音序抬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那你又凭什么打我?” 就算她人轻言微,也还有人权。 “我凭什么打你?就凭你害我姐姐!”秦可念眼底闪着怒火,“我姐姐昨天刚入住你们医院,来的时候没什么事,就吃了你开的药,今天就不舒服了,出现呼吸困难,你说你做了什么?” “秦小姐,讲话要讲究证据,不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是你做的!”秦可念想抽回自己的手打音序,可音序紧紧攥着她,攥得她手好痛,动都动不了。 “你松开我,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秦可念恐吓她。 音序笑了,“你来找茬,我还要松开你?我看起来像是傻子吗?” “音序,你敢害我姐姐,我不会放过你的!”她的眼睛闪了闪,看向她后背,凶狠一秒收敛,变得眼睛红红的,哭着说:“除了你害姐姐没有别人了……” 音序扭头一看。 薄宴声不知何时站在长长的走廊上,身边带着司崇,拎着一些保养品。 秦可念立刻哭着告状,“宴声哥,姐姐早上忽然呼吸困难了,你可要给她做主啊。” 她一哭,就显得音序才是欺负她的人,明明是她找茬,现在被她攥着手,梨花带泪,倒成了受害者了。 薄宴声站在灯下,闻言,俊脸平添了三分阴鸷,转身走向秦思语的病房。 “跟过来。” 这话是对音序说的,带着森森的寒意。 第26章 他很关心那个女人 音序面色清冷,看向旁边的秦可念,她哼了一声像只高傲的鸟跟在薄宴声身后。 音序也得去。 她是秦思语的主治医生,病人出了问题,她得负主要责任。 进了病房,秦思语靠在病床上,小嘴一张一合,就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呼吸困难…… 看样子不像是装的。 “思语,你怎么样了?”薄宴声走过去扶起她。 秦思语靠在他怀里,带雾的眼睛楚楚可怜望着他,“宴声,我快不能呼吸了,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薄宴声握住她抬起的小手,立刻听到秦可念说:“宋音序,你过来看看!亲眼看看我姐姐变成什么样?她变成这个样子,你还说你没做什么?” 秦可念不由分说把音序扯了过来。 “放开我。”音序头发微乱,眼神清冷,她不愿被秦可念这样对待。 可终归医者仁心,走到病床前看了下秦思语的情况。 她发现,秦思语的脖子起了很多疹子。 再看一眼屋内的环境。 窗边放着一排花。 她走过去碰了碰那些花。 “你在那看来看去的干什么?我们叫你给我姐姐看病,你在干什么?”秦可念不满她走来走去,过去扯她。 音序冷冷看向她,“秦小姐,你要在对我动手动脚,就去请别的医生给你姐姐看。” “就是你把我姐姐害成这样的,你还有脸说?”秦可念脾气一上来,就想打她,她对她这张脸早就不顺眼了! “住手。”薄宴声呵斥她。 “宴声哥……”秦可念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薄宴声没管她,冰冷的视线落在音序身上,“思语是什么原因?” “过敏。”音序学医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个症状都看不出来,指着窗台上的鲜花,“这些花是谁送的?” “你们医院院长。”薄宴声回答。 音序:“……” 院长啊院长,差点亲手把医院的名声给葬送了。 那既然是院长,真相就大白了。 没人害秦思语,是她自己花粉过敏不自知,在病弱时跟一屋子鲜花呆着,不出事才怪。 “她情况看着挺严重的,我给她开针抗敏药吧?”音序询问薄宴声意见。 薄宴声看了眼秦思语,她眼睛含雾,根本说不出话。 “开吧。”薄宴声点头。 音序就叫护士进来,给秦思语打了针抗敏针。 打完针,音序让秦思语休息一下,等待药效起来。 “可以了。”打完针,音序就要离开了。 但秦可念不肯让她走,“你别走!我姐姐还没好,你不许走,在这呆着,等到我姐姐脱险你才能离开!” 秦可念的盛气凌人简直不一般,都知道她姐姐不是她害的了,还那么趾高气扬。 音序淡淡看她一眼,“秦小姐,你刚才冤枉了我,还没给我道歉。” 秦可念脸色有几分不自然,“我凭什么给你道歉?我姐姐来到你们医院,出了事我不找你找谁?” “我是你姐的主治医生,你可以找我,但你不能不尊重我。”音序几句话就让秦可念哑了。 这女人,还真牙尖嘴利! 秦可念恨得牙痒痒,双目瞪圆就想打她。 “可念!” 躺在床上的秦思语忽然喊住了秦可念,虚弱睁开眼睛,让她道歉,“你早上冤枉了音序,给她道歉。” “姐姐!”秦可念当然不肯,怒喊了起来。 让她给这个女人道歉,根本不可能! “道歉。”可秦思语脸色苍白,却坚持让秦可念道歉,“冤枉了别人,就要认错。” 秦可念本来还要反抗,可一转头,看到了薄宴声的眼神。 冰冷无温。 秦可念背脊一寒,不敢造次了,转头给音序道歉,“宋医生,早上误会了你,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了……” 她虽道歉,却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音序没什么表情。 但是秦思语温婉识大体,紧跟着说:“对不起,音序,我妹妹被家里人娇惯坏了,脾气有些躁,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音序淡淡看着秦思语。 这算是她们第一次正面交锋。 秦思语淡定,从容,稳稳把控着局面,根本不是秦可念这种草包可以比的。 音序正要离开,院长来了。 他听闻秦思语是因他送的花过敏的,赶紧带着人过来道歉。 进来时碰到音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吩咐道:“宋医生,跟我一起来。” 音序无奈。 本来都可以走了,碰到院长,又被他叫回秦思语的病房。 她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在大白褂兜里,迈着步伐跟院长又走回秦思语病房。 病房里。 薄宴声正在吩咐司崇,“把窗边的花都处理掉。” “是,先生。”司崇走过去,三五下就把几束花捧起来,要拿去扔掉。 院长一看,老脸一变,很愧疚地对秦思语鞠躬,“太抱歉了,秦小姐,我不知道您鲜花过敏,这事是我的错,我给您道歉了……” 院长一把年纪了,头发白花花的,还要90度鞠躬给秦思语道歉。 音序在边上看着,头被主任按下去了,小声吩咐她,“一起给秦小姐道歉。” 音序:“……” 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她道歉? 看到一群人鞠躬道歉,秦可念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秦思语却是很温柔大方的模样,请他起来,“院长不用道歉,不是您的问题,是我花粉过敏,但不知道而已。” 她一句话,就让院长对她的印象满分,赶紧吩咐人接过司崇手上的花拿去处理掉。 吩咐的这个人,正好是音序。 谁让她是这里面官最小的。 音序:“……” 主任推她一下,“音序,你去。” “……”音序一脸无语,但实在她官最小,只能走过去,接过司崇手里的花。 “麻烦太……宋医生了。”司崇差点说漏嘴,一脸愧疚。 “给我吧。”音序捧过那几束花。 秦可念得意地看她一眼。 刚那么嚣张,现在还不是要在他们面前低眉顺眼。 音序不怎么在意,满怀鲜花满怀香,这花还挺好闻的,她偷偷闻了几口,反正,她不过敏。 “给病房里添一个空气净化器。”一旁的薄宴声低头吩咐司崇。 第27章 爱和不爱特别明显 院长马上听懂了他的话,上前说:“薄先生,要不给秦小姐换个病房吧,是我们考虑不周才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将会给秦小姐换一个等级更高的病房。” “你换你的,我添我的,这不冲突。”薄宴声淡淡看了院长一眼,“思语还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她有过敏症,添一个净化器能让她住得舒服一些。” 院长没话说了。 薄宴声又道:“床上用品也不大好,一起换了吧,换成蚕丝的。枕头换一个护颈枕,思语颈椎不太好,得保护着……” 他一通话下来,就将秦思语的病房布置了一遍。 司崇拿着备忘录不断地记。 秦思语有些不好意思,柔声细语道:“宴声,这是医院,不太适合吧?” 说完,她还看了人群里的音序一眼。 音序垂着眸子,没动。 “这有问题么?”薄宴声黑色的眸子看向院长,不咸不淡问他。 “没有没有。”院长连忙摆手,他刚犯了错,这会当然是他说什么就什么了。 薄宴声道:“这回你可以放心了。” 这话是对秦思语说的。 秦思语脖子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一些了,笑着目光柔柔的,“你对我好,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嫌太麻烦了。” “不麻烦,能让你住得舒服就值得。”薄宴声语气温柔。 秦思语笑了,表情羞赧。 到这里,一群人识趣就可以走了。 “音序,走了。”主任挥挥手,让音序跟上。 音序捧着几束花,垂下眸子,慢慢跟着一群人走出来。 薄宴声对秦思语真好啊。 哪怕她告诉自己,不会再在意这个人了。 可看到他对秦思语好,还是会想起他过去对她的所作所为。 她生孩子那天,是忽然见红的,她很害怕,给薄宴声打电话,可是薄宴声没有接,他可能是在忙。 后来是佣人送音序到私人医院的。 那一整天,薄宴声都没有出现。 医生说见红没那么快生的,音序就没再联系薄宴声了,早早睡了觉,心想等孩子发动了,再联系薄宴声过来。 可是半夜她忽然大出血。 鲜红的血液不断从双腿流出来,淌红了整张床垫。 她当时眼睛都红了,沙哑着嗓音喊佣人,可佣人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到人。 音序很害怕,赶紧去按呼叫铃。 护士很快就来了,看见她满腿鲜血,赶紧叫人推她去产房。 佣人也回来了,音序握着佣人的手说:“叫薄宴声过来,我要生了,让他来医院找我。” 那是她人生中最害怕的时刻。 她希望薄宴声在。 他是她丈夫,她希望他在她身边陪着她。 可生产的整个过程,薄宴声都没有出现,音序在产房里,一直等他,等他…… 时间太久,孩子生不下来,护士喂她吃巧克力。 音序躺在产床上,奄奄一息问护士,“护士,我老公来了嘛?” 这个医院是可以陪产的。 音序想要薄宴声给她陪产,亲眼看着宝宝生下来。 可护士说:“还没来,巧克力是你家佣人送来的,太太,你吃了吧,吃了才有力气生……” 音序哭了,那一刻复杂痛苦的心情没人懂。 但护士让她不能哭,“太太,你不能哭,哭了会没力气生的……” 音序最后想到孩子,还是靠自己自愈了,用尽全身力气将星星生了下来,整个过程18个小时,耗尽她全部力气。 生完,她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 后来医生说,过了6小时了,催她起床上厕所,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音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没有人来看她。 翌日她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到病房里全是人,都围着孩子笑闹。 婆婆站在中央,抱着孩子喜笑颜开说星星的眉眼都像薄宴声,从始至终,没有过来关心她一句。 薄宴声依旧没有来…… 之后听说他其实来了,但在路上出了车祸,被秦思语所救。 音序觉得他是有原因的,没跟他计较过这件事。 而今,看到他细心为秦思语安排病房的一切,才明白,原来不爱就是不爱。 因为不爱,所以她给他打电话,他总是爱接不接。 因为不爱,她生孩子,他不关心,没接电话,否则会早早过来,像对待秦思语一样,为她安排病房里的一切。 她不得不清醒地承认,四年前他来医院,是为孩子来的,只是半途出了车祸…… 从此,他遇到了今生挚爱…… “薄先生对秦小姐真好啊。”一群人走在走廊上,主任开口。 “是啊,幸好秦小姐没出什么事,不然我们医院就麻烦了。”院长回答着,看向了音序,“宋医生,今天多亏你了。” 音序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没想到院长会感谢她,眨了眨眼睛,“她是我的病患,这是我该做的。” 院长点点头,“宋医生,这次你救治得及时,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音序眼睛一亮。 因祸得福了? 院长欠了她人情,那是不是下次评级就升迁有望了? 这一个好消息,冲散了她心头的闷。 是啊,感情算什么东西,风一吹就散了。 过往一切,就当是买了一只失败的股票吧,因为投资失败,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但,不要让自己一辈子不甘心。 认下那些代价,甘心了,才能重新开始。 今后,事业才是她的依傍,她要好好加油,靠自己立足在这世间! * 下午。 秦思语就换到了更高级的病房。 她原来的旧伤还没好,伤了左手,让音序过去给她换药。 普通病人都是到治疗室来换药的,但秦思语不一样,她有特权,音序只能老老实实去给她换药。 刚走进病房里,就看到秦思语在发微信语音,“好的呀,星星,你要好好听林嫂的话,等阿姨出院了就去看你~” 秦思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柔情。 手机彼端的人是星星。 音序脚步微顿。 秦思语已经发现她了,满眼笑意,冲着她点了点头,“宋医生。” “我来给你换药。”音序面带浅笑,这是医院的规定,对病人要保持礼貌和微笑。 第28章 那个男人看了她很久 “好,麻烦你了。”秦思语冲她伸出了手。 音序坐下,给她拆绷带,就在这时,秦思语的手机传出了星星的声音,“思语阿姨,你在那边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有没有人欺负你啊?如果有的话,你就告诉爸爸,我让爸爸替你教训他们!” 星星的音调生动稚嫩,能想象到她在那边张牙舞爪挥拳头的样子。 她回来这么久,没给音序发过微信消息。 别说是微信消息了,就算她晚回家,星星也从没打过电话给她。 可对着秦思语,她每次都连发好几条,真的不是星星性子冷,而是不喜欢她。 音序有些黯然神伤。 哪怕已经认清现实了,可亲耳听到女儿这般,还是剐心一般的痛…… “没有呀,有你爸爸在,谁敢欺负我啊?都对我很客气呢。”秦思语嗲着声音甜甜回答星星。 星星说:“那就好,思语阿姨是我们的大宝贝,我和爸爸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谢谢我的星星呀,你们对我真好!” 秦思语说着,忽然皱了一下眉,倒吸一口凉气:“好疼……” 音序一顿。 刚要开口,就听到薄宴声问:“怎么了?” 高大的男人从病房门口走进去,眉头微蹙着,看起来很担忧秦思语。 秦思语咬着唇扶着手臂,“好像是拆纱布的时候弄到伤口了,好疼呀。” 她疼得眼里的泪都要流出来了,分外楚楚可怜。 薄宴声黑色的凤眸看向音序,“能给她用点止疼药么?” “拆伤口的时候都会有点。”音序解释。 “可她看着很疼,能不能用止疼药?”薄宴声真的很疼秦思语,眼里的关心显而易见。 秦思语道:“宴声,我没事的,忍忍就好了。” “脸都疼白了还说可以忍?太疼就用点止疼药吧,别受罪了。”薄宴声安抚她。 秦思语看向音序,“那音序,我就用点止疼药吧,应该可以吧?” 病患都要求了,那当然可以。 音序点点头,“可以,我给你涂点止疼药。” “好,谢谢你了,音序。”秦思语很礼貌地道谢。 这时,司崇过来了,提着几个水榭斋的盒子。 秦思语的眼睛立刻亮了,转头看向薄宴声,“水榭斋?这是特意买给我的吗?” “嗯。”薄宴声颔首。 秦思语受宠若惊,“可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水榭斋的菜?” “上次去那吃饭,你一直夸他们家的菜,你很少一直夸一家店。”薄宴声回答。 他竟然细心如此。 秦思语很开心,看了音序一眼,她安安静静在换药,可唇角的笑容已经不在了。 秦思语说:“你好细心啊,我确实好想吃水榭斋的菜,上次吃过一次念念不忘,可他们家没做外卖,想吃也没得吃。这次你买过来,真是买在我的心趴上了。” “你喜欢吃的话,我让人每天给你送。”薄宴声开口,很宠她。 音序虽然沉默着,但她已经偷偷把手机录音打开了。 决定好要搜集他们的证据,就要好好地搜集。 这次的对话里,能听出薄宴声经常跟秦思语一起吃饭,还记下了她的种种喜好。 伤心吗? 还是会伤心的。 心口的疼像密密麻麻的针在刺着。 可比起伤心,更想从这个深渊里离开。 只要离开了,所有的事都跟她无关了,薄宴声,也即将是一个不重要的人。 可她录着录着,就看到薄宴声忽然抬起眸来,静静望着她。 目光相撞。 音序睫毛一抖,有些心虚,“怎么了?” “药还没换好么?”薄宴声看向她手里的动作。 其实药已经涂好了,只是她故意拖延包扎时间,想多录一些他们的对话。 但薄宴声似乎是看出不对劲了,提出了质问,“换个药需要那么久?” “刚才有点走神了。”被他这么一说,音序不敢拖延了,动作麻利把绷带缠上,结束了换药。 出去前,薄宴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存在感很强。 坐在一边的秦可念说:“我怎么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谁怪怪的?”秦思语问。 秦可念道:“就宋音序啊,换个药磨磨蹭蹭半天,不像她之前的作风啊。” 闻言,薄宴声的目光变冷了。 音序如芒在背,却不敢停下脚步,大步迈了出去。 回到科室,确认没人了,她拿出手机,听一下刚才的录音是否有效。 将手机放在耳朵上,录音里传来了薄宴声的声音。 确实录上了。 音序刚想笑,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回头,就见薄九霄望着她,一双茶色眸子妖异非常,“嫂子,录的这是啥?给我也听听啊。” 音序震惊。 他怎么又来了? 表面不敢显露出来,稳着打鼓的心态将手机放进兜里,淡淡答道:“没什么东西。” “我刚都听到了,是堂哥跟秦思语的声音,你在偷偷录他们?”薄九霄眼底的笑意玩味十足。 音序的太阳穴微微抽动,道:“你很闲吗?怎么天天来医院?” 其实音序是怕他的,但她又知道,她必须解决薄九霄这个人,因此她决定稳住心态,跟这个人周旋周旋。 太害怕的话,就更没办法对付他了。 只能锻炼锻炼自己的心态,去直面风雨。 更何况这里是医院,公共场所,他不敢对她怎么样的。 “哟,我怎么觉得嫂子今天不一样了?对我不害怕了?”薄九霄抬起手指去撩她的下巴。 音序打开了,冷眼瞪着他,“薄先生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这里是医院,我还要工作看病人的。” 她抬手,请他出去。 薄九霄有些意外。 但他怎么会走? 一屁股坐在她跟前的问诊椅子上,“我当然是有事找你呀,不然我来这干嘛?” “说。”音序坐好,穿着白大褂,直直望向他的眼睛。 她倒要看看,薄九霄到底要干嘛。 薄九霄盯着她看了几秒,勾唇一笑,“听说早上你让人给冤枉了?还被秦可念打了一巴掌?” “然后呢?” “脸疼不疼?擦药了没有?”薄九霄抬手要摸她的脸。 第29章 他似乎在吃醋? 音序皱眉,后退一些躲开他的手,“这些好像跟薄先生无关,您有事就说,没事我要喊下一个病人了。” “还真有事。”薄九霄开口,“昨天你不是给我开了些治失眠的药么?” “药没效果么?” “不是,是太有效果了,我从昨晚昏睡到现在。”薄九霄双腿交叠在一起,很慵懒的姿态。 音序:“……” 怎么可能呢? 她开的药剂都是刚好的。 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昨天给他开的药。 “你不会是想报复我,故意给我开让我昏睡不醒的药吧?”薄九霄双手撑在下巴上,笑着看她。 音序一声不吭看完单子,“我给你开的药是没问题的,你是怎么吃的?” “我全吃了呀。” 音序:“……怪不得你会昏睡一整天了,药量过了。” 薄九霄蹙眉,眼睛阴阴地看着她,“那我没事吧?吃多了药会不会肾脏有问题?” 没想到这家伙也挺怕死。 音序看了下单子,她开的是三天的药,又是中药,情况不会像西药那么糟。 但如果有并发症的话,也是挺麻烦的。 想了想,她问道:“你醒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睡了一觉感觉精神都转好了。”薄九霄已经很多年没好好睡过一觉了。 昨天的药吃完后,他就一直昏睡不醒,醒来后感觉像是吸饱了精血的妖精,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如果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就暂时观察。”音序看他没什么事的样子,兴许不会怎么样。 薄九霄眯住眼,“这样就想打发我?” “不然呢?药单和药包上都清清楚楚写着,晚间睡前服一次,你没看上面贴的提示,把药全吃了,我能说什么?” 薄九霄眼底的笑意散了一些,“我不管,反正药是你开的,我要有什么问题,就追究你。” “……”音序说:“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事,中药还是温和一些的,不一定有并发症。” “我不管。”薄九霄就是个无赖,拿出自己的手机,“号码存进去,最近我要是有什么事,你要随叫随到,负责把我身体看好。” 音序不肯,她才不想跟薄九霄有联系,漠着脸,“有问题你来医院找我就好了。” “你是觉得我很闲吗?”薄九霄反问。 音序觉得,他确实很闲,天天没事往医院跑。 “哼,这次的事情是你的失误,没跟我交代清楚,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你的职业生涯就别要了。”薄九霄哼了一声,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音序无语至极。 昨天,明明是他没问清楚就跑了。 药房那边发药肯定也会提醒的,大概是他助理领的,忘记跟他转达了。 理论上,这不算她跟医院的问题。 但是薄九霄不管,他就是要拉个垫背的,如果出了事,就拿音序的职业生涯开刀。 音序烦得要死。 她刚立志要好好干事业,这些人就一个两个出来威胁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烦不胜烦。 最后,她将自己的号码输到薄九霄的手机上。 她惹不起薄九霄,如果他真要告她,医院为了自保,只怕是会抛弃她。 加上薄九霄如果拿权力压她,只怕她到时候连工作都找不到。 可告诉他号码可以,该说的话还是要说,音序道:“有问题可以找我,但如果是无关的事情,我不会去。” “没事找你干嘛?我吃饱了撑着啊?当然是有事才会找你呀。”薄九霄拿到了她的号码,又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 音序背脊有种冷冰冰的感觉。 这个男人,像一条毒蛇一样阴冷,被他缠上了,恐怕是不好甩脱…… 薄九霄刚开门出去,就碰到了薄宴声。 他站在门外,冷冷睨着他。 薄九霄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堂哥,你怎么也来了?” “你成天往医院跑做什么?”薄宴声凉凉看他一眼,语气没有温度。 薄九霄:“我来找嫂子看病呀。” 看病? 呵,她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医生,能看什么病? “我稍后还有事,我先走咯。”薄九霄挥挥手上的药单,走了。 薄宴声转头看向音序,周身气压很低。 音序当做没看见,转头在电脑上录进薄九霄的资料。 “他来看什么病?” 薄宴声走进来,面无表情问她。 “我不能说。”音序回答,病人的隐私她不能透露,这是违反规定的。 可薄宴声不满意她的回答,俯身过来,整张俊脸逼到了跟前。 音序呼吸一顿,立刻将电脑关掉了。 “该不会是借着看病的名义跟薄九霄勾勾搭搭吧?”薄宴声看她的眼神很锋利。 气息也带有侵略性,洒在她翘挺的鼻尖。 音序不自在,悄悄挪动身体往后退,“薄先生,你多虑了。” “宋音序,你听好了,你别以为你跟过我,薄九霄就能看上你,他接近你只是为了对付我,你不要傻傻的让他利用。”他说话的时候,离她仅有一点点距离,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很重。 音序勉强维持着冷静,看向他的眼睛,“薄先生,我明白,你不需要反复提醒我,我这样卑微的人,配不上你们。” 从前,他就一直看不上她。 音序早就清楚了。 她心理上是接受的,可薄宴声当着她的面反复说,就有点伤她自尊了。 她开口道:“当年是我不懂事,不知道你们薄家这棵树有多高,是我不自量力高攀了你们,而今我受到了教训,摔得这般惨重,代价我已经在承受了。” 因为高攀了他们,这些年她在婚姻里受尽了苦头跟嫌弃。 婆婆看不上她。 老公女儿无视她。 爸妈也怪她抓不住薄宴声的心。 因为这场婚姻,她到哪都是一个被人嫌的角色。 如今要离婚了,薄九霄还想利用她,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想想,音序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你有什么可愤怒的?”薄宴声冷笑,“宋音序,这婚不是你求来的吗?” 是啊,嫁给了他,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感恩戴德。 只有她自己,在承受那种万箭穿心的感觉,就连老公出轨,她都要辛辛苦苦去搜集证据,就为了让他和平离婚。 人生没做错什么,只是结了个婚,过得比猪狗都不如。 “薄宴声,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后悔嫁给他,被剥了一层皮,别人还觉得她很幸福。 第30章 薄宴声内疚到了极点 她真的累了,疲惫垂下眸子,整个身心俱疲。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抽掉了灵魂,干枯地坐在那里。 薄宴声眸子盯着她,看着她从伶牙俐齿忽然变成了孤魂一样的表情,抿了抿唇,“你有什么惨的?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得到了? 她听了这话想笑,然后就笑了出来,抬眸看向薄宴声。 她的眼眸里充满了荒凉,刚想说话,科室门被秦可念推开了,“宴声哥……” 秦可念进来,看到薄宴声俯身在宋音序面前,他们离得那么近,秦可念的眼眸冷了几分。 “什么事?”薄宴声退了一步,波澜不惊问秦可念。 秦可念说:“宴声哥,你出来这么久没回去,姐姐有点担心你,让我出来找你。” “知道了。”薄宴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他一走,周围的呼吸就变舒畅了。 只是没说出口的话,像一团棉花梗在音序心间。 算了,有些事说了也是白说。 她转过头,继续忙。 晚间,音序忙完手头的工作,换上便服回家。 刚走到医院楼下,就碰到一个紧急病患,似乎是呼吸不上了,抓着自己的衣领倒在音序脚边。 出于医者仁心,音序没办法放下他不管,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病患的情况。 是气胸! 她眼神一变,连忙喊来护士,一群人把病患送去紧急治疗…… * 悦玺山。 今晚又是星星一个人吃饭。 从前还有思语阿姨陪着她,如今思语阿姨住院,连陪着她的人都没有了。 她给薄宴声打了个电话,“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饭菜都要冷了,等下就不好吃了。” “爸爸还在忙,一会回来,你跟妈妈先吃。”薄宴声在办公桌前翻文件。 “你想多了,她根本没回来。”星星小手撑着脑袋撇嘴。 对这样的妈妈,她是很不满的。 自她跟爸爸回国,妈妈也就只陪过她两三次,大部分时间都不在。 爸爸说,要让她跟妈妈培养感情,可妈妈人都不回来,怎么培养?她根本不重视她! 薄宴声翻文件的动作一顿,“她又没回来?” 他记得,她今天是白班。 医院是轮班制的,白班17.30就下班了。 现在晚7点了,她还没到家? “对啊。”星星叹了一口气,“爸爸,还是你回来陪我吃饭吧,我太孤单了,总是我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吃饭,吃什么都不香了。 听了女儿的话,薄宴声有些愧疚,“我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 薄宴声结束电话,给音序拨号,可那边一直显示关机。 薄宴声抿了抿薄唇,吩咐司崇取消等下的会议,拿起西装外套回家了。 他亲自驱车回家。 到了家里,星星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小小的身影看着孤独极了。 薄宴声内疚到了极点。 走过去,蹲下身子将小小的女儿给抱住了。 “对不起。” 如果当年他懂事,他甚至不会让星星降世。 如此,他的女儿就不必遭受这些。 薄宴声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可星星看到薄宴声,眼底的神采立刻漫了出来,脆声脆语道:“爸爸,你回来了!” “嗯,你吃饭没?”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问她。 星星甜甜说:“还没呢,我刚才不饿。” “爸爸也还没吃,爸爸陪你?” “可是菜好像有些冷了。” “热一下就好了。”薄宴声把林嫂喊过来。 饭热好了,林嫂端着菜出来,问了一句,“太太还没回来吗?” 薄宴声闻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她还没回来。 林嫂说:“太太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情况啊?怎么天天晚上都那么晚回来……” 薄宴声冷冷看她一眼,示意她在孩子面前不要乱说话。 林嫂吓了一跳,不敢说了,拿着抹布回去干活。 父女两坐在餐桌前吃饭。 薄宴声给星星切牛排,她吸溜着蘑菇意面说:“爸爸,妈妈总是不回来,她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薄宴声动作一顿,看她一眼,“你怎么会这么说?” “林嫂刚才不是说了吗?妈妈天天那么晚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有情况了?” 孩子其实还不懂在外面有情况是什么意思,她就是好奇,一边吸溜着意面一边问。 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没有,你别听她乱说,爸爸稍后会跟妈妈谈的。” “爸爸,你要跟她谈什么?” “让她多陪陪你。” 这一点,星星并没有很感冒,扁着小嘴说:“还不如不要呢,反正我跟她也不熟。” “不能这样说,她是你妈妈,没有人比她对你更好。”薄宴声将切好的牛排夹到她盘子里,摸摸她的脑袋,“吃吧。” 星星翘着小嘴不太高兴。 但爸爸已经发话了,她反对无效,低下脑袋认认真真吃饭…… * 音序从手术里出来,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筋疲力尽,取下绿色手术服,将手机开机。 手机屏幕微微亮起,就看到了薄宴声的未接来电,没回复的欲望。 今天挨了那么一通说,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回去了。”她跟同事们告别,从寂静的医院离开。 从公交下来时,已将近十一点,她背着白色帆布包,静静走向山坡上的湖景房。 进了家门,一盏灯都没有。 永远没人会等她。 她自嘲一笑,走进厨房里。 一晚上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打开冰箱,没有剩菜。 吃不完林嫂宁愿全倒了也不给她留。 音序无奈,大半夜拿了两个鸡蛋打算煎着吃。 “你晚上做什么去了?” 音序在煎蛋,忽然,身后传来了薄宴声的声音。 音序扭头。 薄宴声站在身后,着一袭深灰色休闲服,显然是刚刚洗完澡,目光中充满阴霾。 音序道:“晚上下班晚了。” “今天不是白班么?”白班,就是从早上七点半上到晚上五点半。 薄宴声冷声道:“五点半下班,到十一点才回来?去做什么了?” 音序本来可以说,加班了。 可是薄宴声的态度让她不爽,她忙了一个晚上,回来还要听这个人阴阳怪气么? 闭了闭眼,她冷声道:“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第31章 她是你的了 他不是经常说,宋音序,你有资格问么? 那她现在也是这种态度,薄情寡义的渣男,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质问她?他以为他是谁? “怎么没有义务告诉我?你知道这几天晚上星星都是一个人在家吃饭的么?”薄宴声的声音清寒入骨。 “那你就陪着她。”音序冷漠道:“孩子不是你霸着的么?怎么?你身为她爸爸,是有空就陪着她?没空就甩手给别人么?” “你说什么?”薄宴声的眸子沉下来,走过来就攥住了宋音序的胳膊,将她扯了过去。 音序手上拿着锅铲,没有防备就被他扯过去,翘挺的鼻尖撞到了他的胸膛。 她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恨不得将锅铲铲在他脸上,“你有病是不是?” “我有病还是你有病?”薄宴声冷哼,“不是天天说盼着孩子回来么?现在孩子回来了,我没看你珍惜到哪里去,天天不着家,你心里真的爱孩子么?”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 永远在质疑别人。 过去的音序或许会解释,而今的她,不想自证,因为自证一百遍还有一千个问题在等着她。 薄宴声就是恨她,所以怎么都对她不满意,连呼吸都是错的。 她冷冷看着他,笑道:“她是你的了。” 反正星星不喜欢她,薄宴声也不会让星星跟她。 到时候离婚,法官看在薄宴声的经济能力跟从小带大星星的份上,他肯定会胜诉的。 音序已经接受一切事实了。 她不会在争夺什么,明白自己争不过,但她不想在做那个卑微的人,得不到什么感谢,她要做她自己。 “你说什么?”薄宴声睨着她,脸色相当的差。 “我说,既然你要霸着她,那你就对她负责到底,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工作,我也要工作的。” 是,薄宴声是很有钱,工作比她重要,可如果他赚的钱跟她无关,那么她不会惯着他。 凭啥好处都他占了?他想陪星星就陪,不想就让别人陪? 她,也得为她的未来奋斗啊。 如果…… 如果星星喜欢她,她可以为星星放弃一些,可是,她不能全部放弃。 她需要工作,没有工作,她无法在这世间立足。 她已经受够那种任人欺负的日子了。 她要强大,要扭转一切。 可薄宴声跟她想的不一样,他心里都是寒凉冷意,如浪般翻滚着…… 这就是星星的妈妈? 两三句话就选择舍弃她? 薄宴声真是后悔跟她结婚,当年还想过跟她好好过的,但傀儡就是傀儡,为了权,为了利没有道德,没有自我。 而今知道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了,便翻脸了。 薄宴声对她失望透顶,冷着脸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轻嘲了一句,“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跟你结婚。” 饭厅的门关上,他离去了。 音序沉默站在厨台前,半晌,她的手动了动,将煎蛋铲了出来。 已经糊了,两面都煎得黑黑的。 她端着坐到桌前,一声不吭把煎蛋吃了进去,细看的话,已满眼是泪。 那种哀恸的情绪忽然排山倒海涌来,她拼命眨眼咽回去。 不要哭。 音序,人的一生就是不完美的,就是坎坷的。 人生有那么多事情要经历,这只是你人生中一段黑暗时光,不要被打倒。 你要稳住,不能放弃自己。 不管薄宴声说什么,你都要撑住,走过这段黑暗时光,因为你身后无人了。 再没人护着你。 你想要离开这个深渊,唯有奋力向上爬…… 无话可说就不说。 争吵不休就不见。 就这样,去努力地生长,去用力地扎根,去飞往你想要的前途…… * 次日。 音序起得很早。 可能是薄宴声的话影响到她了,半夜里,脑中总闪现薄宴声冷漠的表情以及星星木然的脸。 她心里还是产生了愧疚,不到六点就醒了。 她能想到的唯一方式,就是给星星做点好吃的,安慰一下她。 下了楼,进饭厅,开火。 煮了一会,林嫂来了,见她在厨房做饭有些意外,“太太,你今天起那么早?在厨房给自己做吃的?” 音序看了她一眼,不爱搭理她,没说话。 林嫂接着说:“该不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先生的事情,出于愧疚想讨好先生跟小小姐吧?” 音序动作一顿,扭头。 林嫂的脸上充满了嘲讽和审视。 看吧,这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女人,薄宴声在的时候,太太长,太太短,薄宴声不在,立刻蹬鼻子上脸。 “唉,我早就猜到了,当初赶我回老宅,不就是嫌我在这碍事么?”林嫂眼里都是揣测别人的恶意。 音序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在清晨里。 林嫂像是不敢置信,抚着自己的脸看向音序,“宋音序,你敢打我?” “我打你,是你造谣我,嘴巴不干不净,就得给你洗洗。”音序长得比林嫂高,居高临下望着她。 她说过了,她不会再被人欺负。 从今以后,薄家的每个人在她眼里都是陌生人,谁惹她,她就跟谁发疯! “你在外面玩男人就算了,你还敢打我?我这就去告诉先生,你给我等着……”林嫂指着她的鼻子骂。 音序闻言,放下锅盖看向她,眼神透着一股凉意。 林嫂背脊发凉,后退几步惊恐瞪眼,“你做什么?你还想打我吗?” “我说了,你嘴巴不干净,就得洗洗嘴巴,否则去了外面,别人还说我们家不会管教佣人了。”音序言罢,拿起砧板上的菜刀。 林嫂被吓得脸色惨白,瞬间就跑出去了,哀嚎道:“你疯了!我要去告诉先生!” “嘴贱。”其实音序没想砍她。 她就是吓吓她而已。 可拿着菜刀回身时,就发现星星站在客厅一角,睁着一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看着她。 触到她的眼神,星星眉头蹙起,视线转移到她手上的菜刀。 当孩子面拿菜刀还是不太好了。 音序放下菜刀,面色淡淡道:“今天我做饭,你去洗脸刷牙,一会就能吃饭了。” 她现在不会在讨好他们了,就是公事公办说话,大家和平共处就行了。 星星问:“你刚才是想拿菜刀砍林嫂?” 第32章 竟然有点喜欢她了 “吓她的而已。”音序说完,回过身不急不缓地做饭,阳光洒在她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金芒。 星星看得有些失神。 妈妈,跟平时好像不太一样了。 往日无论什么时候见她,她都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任人欺负。 今天的她似乎变得有骨气起来了。 虽然凶了一点,但好像……比往日顺眼了…… 星星没回楼上洗漱,就坐在餐桌前,用手撑着下巴看她做饭。 林嫂很快就带着薄宴声回来了。 “先生,太太她已经疯了,刚才我来厨房给你们做早餐,她要拿菜刀砍我!”一进饭厅,林嫂就指着音序控诉。 音序正在切菜,闻言回头。 薄宴声高大的身材穿着一身黑色速干衣,似乎刚刚运动回来,被林嫂叫过来,看着音序,眼神晦暗不明。 音序面不改色,举起了手里的菜刀,“林嫂,你倒是跟他说说,你刚才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她晃着手里的菜刀。 林嫂有些害怕,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躲在薄宴声背后,“我什么都没说!” 音序就知道,她肯定会否认的。 不过她已经准备好了,拿着菜刀悠悠闲闲地说:“哦,对了,林嫂,我昨天刚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装上监控了,厨房也有,你说的话大概都被监控录进去了。” 听到家里有监控,林嫂的脸色都白了,指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为什么在家里装监控?” “为什么?”音序靠在厨台上,忍不住笑了,“我身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我想装就装,用得着你来指指点点?” 她不会再忍让了。 既然谨小慎微得不到别人的尊重,那她就要发疯! 有时候,做泼妇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林嫂答不上了,转头看向薄宴声,“先生,你听听太太是怎么说的?她在家里装监控告诉你了吗?” 薄宴声倒是面不改色,似乎对她的做法不怎么在意,低眸看了林嫂一眼,“她的话有问题?” 林嫂都呆住了。 先生,怎么也站到那个女人那边去了? 在看一眼餐桌上的小小姐,她长发披散在肩头,正津津有味地歪着脑袋看戏。 竟然没人对宋音序不满? 林嫂都糊涂了,他们不是都很讨厌她吗? 就在她错愕的时候,音序淡淡道:“林嫂,我不在家里的日子,你到处造谣在我外面找男人,证据都拍在监控里了,回头我会送到警局去的,你就等着那边的传唤吧。” 林嫂脸都吓青了,过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太太,那些话都是外面的人跟我乱说的,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的呀。” “是吗?那话是谁传的?你告诉我。”音序侧目问她。 林嫂说:“咱们这片区域的人说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了,反正我就是听来的。” “林嫂啊,我就好奇一件事,这片区域的人都不认识我,她们怎么会无缘无故造谣我呢?”音序锐利的眼睛盯在她身上。 林嫂脸色变了。 音序拿开她的手,淡声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林嫂,你来我们家干活,我们家又不是少你工资,你干嘛在外面乱造谣我的名声呢?于你有什么好处?” 林嫂解释不通这句话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太太,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她以为她认错,这件事就完了。 可音序没打算放过她。 她从前忍让过,林嫂收敛了吗? 没有,她变得更猖狂了,以为拿的是薄夫人的工资,就可以随便贬低她。 “林嫂,我让过你两次,但事不过三,这一次,你没有机会了。”音序回过头不看她,“你自己走吧。” 林嫂红着眼看了一眼薄宴声。 她以为薄宴声至少会替她说两句话,毕竟她最近都在照顾小小姐,也算尽心尽力了。 可薄宴声神色如常,似乎没把她看在眼里。 再看小小姐。 同样抿着唇不说话。 没人帮她。 林嫂没脸再呆下去了,转身离开。 林嫂走后,音序也没解释的意思,回过头去继续做饭。 薄宴声看了她一会,转头走向星星,抱了抱她,“醒多久了?” “一会了。”星星回头,赖到薄宴声身上让她抱。 “这的事都看到了?”薄宴声问她。 星星“嗯”了一声,双手挂在薄宴声脖子上,在他耳边轻轻说:“林嫂确实造谣妈妈了,说她在外面找男人,妈妈就打了她一个耳光,后来林嫂还骂妈妈,妈妈就要拿菜刀吓她。” 星星说这话时,语气很雀跃,细听之下,还有点崇拜? 薄宴声皱了皱眉,怕女儿学她这些发疯招式,拉开她的手认真看她的脸,“你觉得这样做好?” “总比以前被欺负好啊!” 星星说的是实话,她没想到妈妈现在那么彪,她竟然有点喜欢。 “可是如果这么做,万一发生了什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薄宴声想引导一下女儿的价值观。 虽然音序发威没做错,但他觉得她的方法太过极端,不该当着孩子的面提菜刀。 星星说:“我知道,妈妈只是吓唬林嫂的。” “平时跟小朋友玩,若碰到矛盾时,不能这么做清楚吗?”薄宴声温和跟她说话。 星星点头如捣蒜,“我的命比他们矜贵多了,我才不会那么傻去犯法呢。” 她还知道犯法呢。 薄宴声忍不住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带星星去洗漱了。 等父女两回来时,已经穿戴整齐了。 大的穿一袭深灰色西装,系深蓝色暗纹领带,高大迷人。 小的穿一条浅蓝礼裙,柔顺的发丝垂在肩头,卡一只艾莎公主发带,像个洋娃娃般灵动可爱。 音序端着菜走出来,看到星星的模样,心想薄宴声还是挺会给星星打扮的。 她原以为星星一直是佣人照顾的,今天看到他抱星星下来,才知道往日是他给星星洗漱,并帮她搭配衣服发饰的。 这男人,好像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对女儿是十足的好。 “饭做好了,可以吃了。” 音序把简单几样菜摆上餐桌,有三文鱼饭团,黄油煎虾,蔬果汁跟一小盘坚果。 “这是什么?”星星指着一杯绿色的蔬果汁问。 第33章 第一次跟父女两吃饭 “羽衣甘蓝苹果汁。”因为星星不爱吃蔬菜,音序把蔬菜打成了果汁,这样好入口一点。 闻言,薄宴声就看了她一眼。 她记得星星不爱吃什么,所以准备的是蔬果汁。 而且早餐营养搭配得很好,有蛋白质,脂肪,维生素跟矿物质,四物齐全。 “羽衣甘蓝?是蔬菜吗?”一听这名字,星星就没兴趣了,把果汁往前推。 音序蹙了下细眉,“是甜的,里面还有苹果,是好喝的。” “不要!”星星满脸抗拒,她就是不爱吃蔬菜。 “必须吃。”薄宴声忽然加入了话题,将蔬果汁递过来,一脸不容抗拒,“喝下去。” “怎么忽然就联手了?”星星扁着嘴低声咕哝。 两人闻言,都愣了一下,看向对方。 昨晚刚吵过,音序的表情有点窘。 薄宴声倒是气定神闲,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坚持让星星喝蔬果汁。 “知道啦!”星星不情不愿接过,喝了一口,然后眼睛就亮了,“咦,还挺好喝的!” 她喝了一口又一口,味蕾被羽衣甘蓝苹果汁征服了。 “别一直喝蔬果汁,也要吃点别的。”薄宴声抬手,给星星夹了些三文鱼饭团,煎虾,让她搭配着吃。 这算是音序第一次跟父女两吃饭。 上一次,是她跟星星吃的,薄宴声回来后,饭菜就被她倒掉了。 而今一起吃饭,才看到薄宴声是怎么照顾星星的。 他会先给她夹菜,然后拿食物剪刀替她把菜剪一剪,让孩子吃得方便一点。 毕竟,星星刚满四岁,按真实月龄来算,其实她才三岁多,正是上幼儿园小班的年纪。 音序忽然问:“星星回来报幼儿园了吗?” 星星也不知道,转头看向爸爸,“爸爸,你给我报幼儿园了吗?” 薄宴声在给她剥虾,淡淡道:“三月份才能上幼儿园,现在是寒假期,再过几天就开学了。” 没想到他对女儿的事情记得挺清楚。 音序有些意外,看了薄宴声一眼,他也正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家里怎么有监控?” 音序:“……” 她总不能说,是买回来拍你跟秦思语的奸情吧? 上次买的,但秦思语在住院,没来过悦玺山。 林嫂撞上算她倒霉,谁让她嘴贱呢? 她要是老老实实干活,音序也不会找她麻烦。 有些心虚,她咬了口鲜虾说:“星星不是在家么?装个监控方便看她。” 星星也被意外到了,看了音序一眼。 但薄宴声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既然是为了看星星,怎么那么心虚的样子? 他眯了眯眼,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该不会是为了拍什么吧?” 音序差点被呛到,拍着心口喝了口羽衣甘蓝,赔笑道:“怎么可能?我像那种人吗?” 就算要拍薄宴声的证据,那也不能告诉他呀,要不引起警惕了还怎么拍? 上班时间,家里没人照看星星,薄宴声把星星送去老宅了。 音序去了医院,今天科室又有人送吃的过来了。 是一些巧克力蛋糕。 她刚走进去,就有人端个蛋糕送到她面前。 音序盯着那个蛋糕,眉都没抬,“又是秦小姐送的?” “不是,是薄总送的,好像是为了昨天的乌龙事件给大家道歉,算是安抚吧。” 为了给昨天秦可念大闹科室赔罪的。 原来如此。 音序面色不改,坐到自己工位前,没收那个蛋糕。 “宋医生,这件事主要是给你道歉的,你不吃吗?”见她不接,同科室的医生有些不解。 “我不喜欢巧克力。”音序淡淡回答,打开了电脑。 “那可惜啦,这个蛋糕好好吃,秦小姐住在我们医院真好,每天都有好东西吃……” 音序面色平静,干完自己的事情,去给秦思语换药。 薄宴声也在里头,长腿交叠坐在边上的折叠椅上,不知道在跟秦思语商量什么,秦思语在翻一些册子。 等靠近了,才听到秦思语的话,“悦玺山附近这个国际幼儿园挺好的,不必绕远路去上那个第一幼儿园,区别不大的。” 原来是在给星星选幼儿园。 音序眉眼垂下,心口隐隐作痛。 要不怎么说,她这个薄太太就是个工具人呢。 她只有照顾星星的价值,其余大事都轮不到她来管,没人跟她商量,也没人会给她决定权。 她只能承担一个保姆的角色。 沉寂片刻,她敲了敲门,整理好情绪走进去。 “秦小姐你好,我过来给你换药。”她一身白大褂站在他们面前,又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 不管心里有多苦,业务能力不能废,否则就是投诉警告了。 “好。”秦思语放下册子,温柔看她,“麻烦宋医生了。” 音序想坐下,但是病房里没椅子了,只有薄宴声屁股下那把折叠椅。 “薄先生,你坐到那边的沙发上吧,这把椅子我现在要用一下。”音序走过去,礼貌请他。 薄宴声睨她一眼,神色淡淡,起身把椅子给她了。 “谢谢。”她低声道谢,坐了下来。 秦思语伸出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还在翻册子,“宴声,我知道你看得远,更喜欢第一幼儿园,但是路途远啊,若是让星星上这个幼儿园,每天接送会很耗时间哦。” 秦思语是个高情商女人,就连拒绝的话都说得清晰脱俗。 音序换着药想,怪不得薄宴声跟星星都喜欢她,谁不喜欢那种讲话好听的高能量女人呢?又美又知性又有情绪价值。 他们两像是星星的爸妈,而她这个亲妈像多余的。 “悦玺国际幼儿园是不错,但是是这几年新开的,资质不如第一幼儿园。”薄宴声音调淡淡。 “是这样没错,但悦玺幼儿园也属于IB体系,这几年撅起很快,很多富豪特意将孩子送到里面去读书,其实是很优秀的。”秦思语有些为难,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刚拆完绷带,秦思语说:“音序,我今天不用止疼药了,感觉用了止疼药,脑子都钝钝的,转不起来。” “今天没打算给你用。”音序淡声回答,又怕她觉得她的话冷冰冰,解释道:“你的伤愈合得差不多了,用了药反而愈合慢。” 第34章 薄宴声爱过她? “原来是这样。”秦思语点点头,又说:“对了音序,我们在给星星选幼儿园呢,我和宴声各自选了一个,意见不合,要不你也来帮忙看看,我们商量一下,给星星选哪个幼儿园。” 她主动把册子推过来,让音序看。 音序本来不想参与的,反正她没决定权,可星星又是她女儿,不看看好像不太好。 再一个,她心里确实想参与,毕竟是她的孩子,她心里会下意识去关心她。 想了想,她回答道:“我给你换完药看吧。” “行呀。”秦思语俏皮点点头,又开始跟薄宴声说话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星星兴趣班的事情,秦思语说:“星星之前在学钢琴跟游泳,这两个课程都要继续请老师,让她接着学。” “这些事之前都是你负责的,现在你住院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排。”薄宴说。 秦思语是星星的家庭教师,负责她一切发展跟营养。 秦思语:“我就知道,所以我早就联系好国内一个知名钢琴家了,等她有空了,我们跟她吃吃饭,谈谈星星的事情。” “好,有劳了。”薄宴声对秦思语的态度就两个字,温柔。 这是音序从来没体会过的。 她听着两人的话,心想这才叫门当户对吧? 顶级豪门对顶级豪门,不是宋家这种没底蕴的暴发户可以比的。 顶级豪门都注重孩子的艺术培养,请回家的老师也都是顶级教师和专家。 这一点,音序确实没法跟秦思语比。 她没有这种人脉,第一年纪小,刚毕业还在迷蒙状态。 第二不怎么社交,没认识到这些方方面面的能人。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剪纱布不小心剪到了自己的手。 “嘶”的一声,鲜红的血液从指尖溢出来。 她本来要拿纱布包住,没想到薄宴声比她更快,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没事吧?” 音序指尖一滞,有些错愕。 不是,他抓她手干嘛? 抬眸,就对上了薄宴声深邃的眉眼,“是剪到自己了么?我看一下伤口。” 他说话的时候,抿着唇,似乎有点……担忧? 音序茫然了。 薄宴声忽然转性了? 还是有病? 她抽回自己的手,拿纱布随意缠了几圈,打算等下回去再处理,“没事。” 男人漆黑的眸子似有些不悦。 一旁的秦思语不动声色看着他们,小声问:“音序,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剪到手了?还是去处理一下吧?” “没事,我回去在处理。”音序说:“我先给你换完药吧。” “我换药倒是不急,什么时候换都可以,你受伤了,最好先处理一下,免得感染了。”秦思语很关心她。 音序不禁都有点质疑自己。 是不是她之前把秦思语想得太坏了?刻板印象,觉得豪门千金是不可能做小三的。 也许他们两是真爱? 她看着秦思语,秦思语又很虔诚地看着她。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和善,通情达理,可音序就是觉得不自然。 那种好已经不像正常人的思维了,哪有当小三的,还上赶着跟原配做朋友的? 正常情况下,小三出于心虚肯定是躲着原配的,除非她有意逼宫。 联想到她来医院时,是先搞定院长,让她没办法拒绝的这件事,她还是觉得,秦思语笑里藏刀的可能性更大。 “不用,我这边不是什么大事,先处理你的伤口。”她拒绝了。 “你这样,我过意不去。”秦思语坚持先让音序处理好伤口。 音序皱眉。 这时薄宴声发话了,“要不你先去处理吧,思语这的事可以叫另一个医生过来。” 音序抬眸,和他领口上那条深蓝暗纹领带对上了。 这条领带薄宴声经常戴。 从他第一次回来到现在,不过一周多时间,就出镜三四次了,看来他很喜欢这条领带。 不过,他可能忘了,这条领带是她送给他的。 结婚第一年,音序特别激动,妈妈自小就告诉她,薄宴声是她未来的丈夫,是她的依靠。 所以嫁给他的时候,她铆足了劲要做一个完美的妻子,做一个爱他敬他的好女人。 她想操办薄宴声的一切,所以每当在外面看到有什么适合他的东西,她二话不说就会买回来。 这条领带就是其中一件礼物。 当时刚好是薄宴声的生日,音序满心欢喜挑了这条领带,在深夜时分送到了他面前。 那天薄宴声参加生日宴,喝了些酒,收到她的礼物时眼神迷醉,长指微微一动,将领带挑在手里,笑容浪荡又性感,“为什么送我领带?是想让我绑着你?” 别看薄宴声平日里是很禁欲高冷,他骨子里其实很浪荡,说的话总让她害臊。 她红着脸,“你的衣服都是定制的,我做不了主,就送你领带,这样你戴着,就像我陪在你身边,时时刻刻地相伴。” “是吗?”他低下眸子,怀着醉意将她捞到怀里亲了一口,“其实,领带还有一个用途,你知道是什么吗?” 她的脸更红了,呆在他怀里不肯说话,因为她知道薄宴声说的是什么。 “是情趣。”她不问,薄宴声就自顾自回答,在她耳边低低说着浑话,“绑着双手可以增加乐趣……” “不行,我怀着孩子呢……”音序被他惹得只想逃。 是的,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第一次发生时,他们是抱着完成任务开始的。 可没想到薄宴声就那么强,一次就让她怀上了孩子,之后不知怎么的,薄宴声就经常回家了。 音序有想过,他是为了孩子。 想让她好好生下孩子,所以对她很好。 他甚至认真给孩子取名,他说:“男孩就叫青越,女孩就叫星悦,情越,心悦,好听吗?” 音序简直被他的话给说迷醉了,整个人泡在蜜罐里。 男孩是情越,女孩是心悦。 他怎么那么会取名字? 他还特别重视孩子,给未出生的孩子买了N种婴儿用品。 音序觉得自己沉溺在甜蜜中,好幸福。 可是没过多久,薄宴声变得好忙,他不怎么关心她了,也不怎么回家。 那时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他冷落在家里,日日踌躇不安。 第35章 薄宴声叫她一起回家 一开始,她安慰自己,薄宴声只是太忙了。 她作为他的妻子,应该要给予他支持,时间。 空暇时间,她还是给薄宴声打电话,告诉他孩子的近况。 可薄宴声似乎没什么兴趣,总说自己有事要忙,稍后在回电她。 但一次都没有回过电话。 音序等啊等,等到星星降世。 他们把星星抱走了,将她一个人安排在月子中心,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音序终于意识到,薄宴声根本不爱她。 他对她的好,只是为了让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孩子一生下来,他的任务完成了,她被抛弃了。 有了孩子,他再不会被家族催婚催生了,他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 她只是薄宴声生孩子的工具,生完了,理所当然就被扔到一边。 所以佣人才会说,她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薄家没人尊重她,都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称呼她一声“少奶奶”。 音序非要嫁给薄宴声,所以她的尊严被揉破捏碎,狠狠掷在地上无人在意。 去纽约前,薄宴声承诺她,有空会带孩子回来看她。 那时音序还怀有一丝希望,她觉得她改,对他更好,他就会看见,她以为她等待,就会有希望。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最后才明白,念念不忘不一定有回响。但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能真正的解脱…… 音序还是回去处理伤口了。 秦思语坚持让她先换药,最后薄宴声按了呼叫铃,让另一个医生过来给秦思语换药。 音序去找了乔舒意。 她是眼科的,正好没什么事,就帮音序缝了两针。 “这伤口有点深哎,序序,你要不要打一针破伤风?”乔舒意打好一个结问她。 音序道:“不用,我那剪刀消过毒了,应该没什么事。” “下次要小心点。”乔舒意替她包扎好手指,小手撑在下巴上问她:“最近秦思语住院,没少折腾你吧?” “她不折腾我,还对我挺客气的,有时我都不知道她图什么。”音序迷惑,既然是来逼宫的,为什么不出招呢? 乔舒意眨眨眼睛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兴许她是这么打算的呢?在你面前秀恩爱,逼得你受不了跟她闹,然后她在委委屈屈地控诉你,这一来,你又成坏人了。” 音序觉得舒意说得有道理。 但隔墙有耳,还是别在医院乱说话。 看了乔舒意一眼说:“以后别在医院说他们了,万一被人听见,找你事就麻烦了。” 乔舒意撇撇嘴,“明明我说的是真相,是渣男心虚了,不敢让人说。” 音序笑了,“算了,反正我的打算是离婚,他以后要怎么样都随便他,跟我无关。” 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放下了。 薄宴声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个陌生人,陌生人跟别人恋爱与她何关? 包扎完手指,音序起身道:“我先回去忙了。” “去吧,姐给你点杯咖啡,让你今天高高兴兴的!”乔舒意拿手机,给音序点了一杯咖啡。 音序确实开心了。 她的闺蜜就是这么的好,总在她心情低落时让她开心。 可好心情只维持到了下午。 因为,她接到了薄九霄的电话。 看见他的来电,音序真想拿把刀捅死他,面上却要维持笑意,温和问道:“薄先生,你找我有事?” “有呀。”薄九霄的声音含着笑意,“我今天不舒服,你得来给我看看。” “是什么问题呢?”音序问。 “有点拉肚子,又有点胃痛,而且失眠,嗳气,心慌,难受……” 音序道:“薄先生,你这听起来有点像肠胃炎,是不是昨天吃什么东西了?” “我觉得就是因为吃了你的药,我才产生了严重的肠胃反应。”薄九霄捏着嗓音,可怜兮兮地说。 音序面无表情,“昨天真的没吃什么?” “没有。” 那就可能是并发症了。 音序犹豫了几秒,“要不你过来医院看一下吧。” “我没力气,你来我家找我吧。” 音序当然不可能去他家里,那是私密空间,有去无回怎么办? 她淡淡道:“我现在还在上班。” “我记得你是五点半下班的呀。”薄九霄故意掐好了时间,在她快下班时打电话给她。 音序心里咒骂他就是个阴险小人,面上维持着温和,“薄先生,我不能去你家里,这不符合医院的规矩。” “是怕在封闭空间,我会吃了你吗?” 薄九霄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传递着暧昧。 音序拿着手机翻了个大白眼,他以为他很有魅力吧?就是个变态,瘪三! “是的,薄先生,我毕竟是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音序直接承认,要不然他肯定还有后招。 薄九霄手指撑着下巴,微微思索说:“那这样吧,我晚上有个应酬,就在汉宫,你来汉宫找我,我们在那看病总可以了吧?” “您不是腹泻到没力气了么?还能去应酬?”音序问。 薄九霄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好命啊?我只是薄氏财团的牛马,每天都要上班应酬的。” 这鬼话音序会信才怪。 不过今晚她会去的。 一直躲着不是办法,直面危险才能化险为夷。 晚六点,音序收拾好自己的针灸包,放在帆布包里背在了身上。 走出医院时,在走廊上碰到了薄宴声。 竟然在医院陪了秦思语一天,也算宠爱至极了。 音序当看到他,从他身旁走过。 “是回家吗?”她经过时,薄宴声开了口。 音序望向他,薄宴声长得很高,着一袭深色西装,宽肩窄腰,给人一种随性又压迫感很强的感觉。 “有事?”音序问,没事他不可能找她的。 薄宴声单手插在兜里,淡淡道:“我也回去,一起。” “不必。”音序本能就拒绝。 跟薄宴声呆一个车里?那得不自在死,而且,她稍后还有事。 薄宴声难得纡尊降贵要送她,没想到竞被她给拒绝了。 俊脸沉了几分,“你回去不也得搭车么?” “我还不回去。”说完,她就往前走。 但薄宴声攥住了她的手。 她一步都走不了,拧眉看向他,“你干什么?” 第36章 你老婆跟你堂弟在约会! 语气带着训斥。 薄宴声眸色如霜,“你不是下班了么?不回去要去哪里?” “跟你没关系。”音序冷脸回应。 他薄宴声不也是这样么? 从没对她报过行程,她又为什么要告诉他? “跟乔舒意出去?”薄宴声今天破天荒有点耐心,俯视着她问。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音序还是这句话,说完,就将他的手甩开了。 她抬脚离去。 薄宴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阴霾重重。 司崇问:“先生,你就让太太走了?” 薄宴声回眸,瞳孔凉薄无温,“不然呢?” “您不是说,今晚要跟她谈给小小姐择校的事情么?” “她根本不在意星星。”薄宴声面无表情,收回了视线,“走吧。” 男人往前走,脸色堪比千年寒冰。 走了几步,碰到了来找音序的乔舒意。 乔舒意看见薄宴声,一副害怕的样子,就要往旁边躲。 薄宴声眯了眯眼,“你来这做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乔舒意没好气,一副看瘟神的表情,拔腿往前跑。 薄宴声面色凉薄,“司崇,你跟过去,看看她去干什么。” 司崇跟了过去,看见乔舒意进了科室找音序,有医生回答她:“宋医生已经下班走了。” “这么快!”乔舒意叹了口气,“本来想晚上约她去逛街呢。” 司崇看到这里就回去了,禀报了薄宴声,“乔小姐去科室找太太,但太太不在。” “所以,宋音序今晚不是跟乔舒意出去?”薄宴声说着话时,明明语气没有起伏,可就是莫名透着一股阴鸷之感。 “太太应该是办其他事去了。”司崇回答。 薄宴声冷笑一声,目光森寒,“不必替她解释。” 司崇触到先生阴霾重重的脸,背脊发凉,不敢说话了。 * 音序走进汉宫时,在走廊上碰到一个人。 季明深。 他是薄宴声另一个好兄弟,长了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也是汉宫的老板。 见到音序,他微微想了一下问:“宴声的老婆?” 音序想说不是,又觉得确实还在婚内,没法反驳,淡淡点了点头说:“叫我音序就好,我们对外是隐婚的。” “我知道。”季明深唇角微勾,“上次在包间里,严宵让你给宴声道歉,我也在那里。” “嗯。”音序点头。 她那天确实看到季明深了。 但他也是薄宴声那边的,音序不想跟他说太多,点了点头走进包间里。 看到是9号包间,季明深挑了挑眉,问员工:“我记得,那好像是薄九霄常年用的包间?” “是的。”服务员回答。 季明深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薄宴声打电话,“宴声,你猜猜我刚才见到了谁?” 薄宴声正在回家的路上,翻着文件接到季明深的电话。 他兴趣缺缺,“这么闲?你家破产了?” “……怎么说话的?”季明深翻了个大白眼,“人家有要紧事跟你说。” “不感兴趣。”薄宴声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等!”季明深喊住他,“是你老婆,她来我们汉宫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薄宴声语气不屑,刚才问她,不愿意说,现在不好奇了。 薄宴声的冷漠在季明深意料之内。 他一直不喜欢他这个老婆,人尽皆知。 可季明深还是要告诉他,“当然跟你有关系啊,她来汉宫见的是薄九霄。” 薄九霄? 薄宴声微微拧眉。 季明深调笑道:“你跟薄九霄是堂兄弟,宋音序来见他,这难道是兄弟阋墙的戏码?” 薄宴声冷笑,“你管得太多了。” “我这是关心你呀,哎呀呀,凭你的魅力都折服不了那个女人……” 季明深的语气哪里是关心? 分明就是调侃。 从小到大,薄宴声都是他们一群人中佼佼者的佼佼者,从没有什么事能叫他们开他玩笑。 而今有了,他的魅力收服不了他老婆,被人撬墙角了,季明深笑得十分欢乐。 薄宴声淡淡道:“前两天本来打算把白坪山的项目给你们季家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季明深一下子笑不出来了,“宴声,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没机会了。”薄宴声无情把电话挂断了。 季明深欲哭无泪。 * 音序推开包间门。 里面只有薄九霄跟他的助理。 “嫂子来了呀。”薄九霄单手撑在下巴上,笑得明目张胆。 音序眼皮微跳,“不是腹泻浑身无力么?薄先生看着精神状态还可以啊。” 薄九霄微微一笑,俊脸人畜无害,“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嫂子,自然好得七七八八了。” 音序心想,肯定是骗她的。 坐下来问:“今天不是说应酬么?怎么就你一个人。” “刚应酬完,人已经走了。” 这千年狐狸,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点?”薄九霄邀她吃饭。 音序看了眼桌上的菜,火锅跟几盘菜,动都没动过哪来的客人? 她不动声色道:“不用了,刚才来的路上时候喝牛奶了,这会不怎么饿。” “这是防我。”薄九霄长眸盯在她脸上,透着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音序淡淡道:“薄先生把手伸出来吧,我给你把把脉。” 薄九霄还真把手伸出来了,狭长的眼盯着她,似笑非笑,“那嫂子看看,我现在身体怎么样?” 音序将手搭上去,眉头微微一动,“还是那个问题,失眠。” “没错呢!”薄九霄说:“药一停又睡不着了。” “昨晚又睡不着了?”音序问。 薄九霄“嗯”了一声,一副思索的模样,“还别说,那药吃了真有点效果,一停药就不行了,你说,能不能再开一次呢?” 音序一脸无语,“薄先生,是药三分毒,照你这个剂量吃下去,还没药到病除就先噶屁了。” “……那嫂子不是更应该答应?我死了就没人再缠着你了?”薄九霄笑得调侃。 “医者仁心。”音序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冷笑。 她才没那么傻,薄九霄要是噶屁了,警察能放过她? 她只是要摆脱薄九霄,又不是要寻死。 “医者仁心?”薄九霄重复她那句话,差点笑出声来,“嫂子,你这表情,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第37章 薄宴声来了! “我表情怎么了?”她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浅粉衬衣,白色包臀裙,坐着一动不动,却美得活色生香,媚中带俏。 这模样,让薄九霄的骨头都要酥掉了,他笑了一声,“还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她睨向他。 四目相接,薄九霄说:“这眼神看着就想刀了我一样。” 他还真说对了。 音序心里就是想刀了他。 但他既然说,她这样挺好的看的?薄九霄的脑子应该是有泡? 不过心里这么想,面上是不能表露的,她浅浅一笑,“薄先生多虑了。” “希望如此。”薄九霄悠悠喝了口酒。 音序的眼神落在他的酒上,“薄先生,你不是上吐下泻,反应严重么?怎么还喝酒?” 薄九霄有些兜不住了,微微一笑,“其实我没什么事。” 音序撇嘴,起身就想离开。 薄九霄拉住她的手。 冰冰凉的触感,马上就让音序的寒毛竖了起来。 她猛地就挥开了薄九霄的手,然后就发现,包间门被薄九霄的助理挡住了。 音序回头看了薄九霄一眼。 薄九霄端着酒笑,“嫂子,别着急着走嘛,坐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音序努力平复了下情绪,坐下来挽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说:“其实薄先生留我也没用,我来之前给我助理发消息了,如果我八点钟之前没从汉宫出去,她就会替我报警,嫌疑人就是您,薄九霄。” 薄九霄勾唇,“还挺聪明,不过我今天还真没想对你怎么样,也就是想跟你说说话罢了。” “说吧。”音序悠然坐下。 别看她脸色很平静,其实背脊上都是冷汗。 她知道薄九霄不是吃素的,但她不能露怯,必须稳住自己才有谈判的机会。 “我想知道,嫂子为什么不肯答应我的提议?是我没提钱的缘故?”薄九霄干脆开门见山了。 音序:“薄先生,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是权咯?如果我说,我能买下你们的医院让你做院长呢?这个筹码足不足够让你跟我?”薄九霄出声。 音序还是不动,甚至眉都没有挑一下,“薄先生,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是你太高看我了,薄宴声对我怎么样相信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我对你没有任何作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薄九霄莞尔,“反而他对你不好,你就试试看,要是成了,也算报复到他了。” “薄先生,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不做。”音序摆明自己的立场,“我只是薄宴声名义上的太太而已,实际上,我连个陌生人,不,不是陌生人,我在他面前连猪狗都不如。” “怎么这么低看自己?”薄九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音序眸子苍苍凉凉,“不是低看自己,这是事实,他一直很讨厌我。” 薄九霄没说话,像是在探寻她的话是真是假。 看了半天,没有心虚的迹象。 薄九霄都要开始叹气了,就见包间门被人敲响了。 “谁?”薄九霄出声问门外的人。 “季明深。” 门外的季明深报了名讳。 季明深? 薄九霄妖冶的狐狸眼眯了眯,看向音序,“来找你的。” “不可能。”音序回答,“我跟他不熟。” “是吗?”薄九霄眼底闪精芒,吩咐助理,“让他进来。” 助理开门。 季明深勾着唇,不请自来地坐下,风度翩翩,“听说两位光临本店,我特意过来作陪。” “特意作陪?”薄九霄觉得这句话有含义,看向他,眼底笑意不减。 “当然呀。”季明深看了桌上的火锅,“吃火锅嘛,三个人多单调啊,我过来陪你们一起吃,人多才畅快嘛。” 薄九霄都看不懂他什么操作了,就见他把服务员叫进来,点了几盘菜。 不到五分钟菜就送上来了。 几盘绿油油的蔬菜,摆在了薄九霄跟音序面前。 这回别说薄九霄了,就连音序都知道什么意思了,这家伙怀疑他们在偷情,过来敲打他们呢。 音序无语地看他一眼。 季明深不仅不觉得不好意思,还笑眯眯给他们到蔬菜汁,“来,这是本店今天的招牌,芹菜汁,都来上一杯,别跟我客气。” 音序:“……” 薄九霄:“……” 没等两人说话,季明深自己就夹了点生菜到汤里烫。 薄九霄一脸阴郁。 音序好得多,包间里多了个人,她就多了份安全,薄九霄不会拿她怎么样了。 但她始终没有动筷,这是薄九霄准备的,她怕中毒。 忍到一顿饭吃完,季明深又热情地拉着她出去,“来,嫂子,我送你到门口。” 音序没有拒绝,就那么被季明深拉着,跟着他走到了门口。 到了外面,他一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目光深深看着她,“宋音序。” 音序看向他。 季明深严肃地说:“你怎么能跟薄九霄这样的人在一起呢?” 音序:“……” “嫂子,回头是岸啊。”季明深自以为语重心长,叹了口气说:“女人出轨是不被原谅的,没到那一步,就最好收手。” 音序:“……” 看他还想说下去,音序及时阻止他,“季先生,你多虑了。” “什么叫我多虑了?我刚才都看到了,你跟薄九霄在包间里偷偷约会……” “季先生!”音序打断他的话,“你真的想多了。” 要不是他刚才帮过她,音序都懒得跟他解释,“我今晚过来见薄九霄,是跟他谈事情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季明深明显不太信的样子,还是那句话,“反正,你想想宴声,还有星星……” 音序:“……”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说了,这一个个的,全部都不让人省心。 她转身就走。 季明深忽然叫住她,“喂!” 音序回头。 季明深指着前方一辆开来的迈巴赫,“你老公来了。” 音序:“……” 侧目,前方一辆迈巴赫缓缓开来。 刺眼的车灯打在她脸上,也照亮了车里薄宴声冰冷的眸。 他面无表情坐在驾驶位上,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骇人极了。 车停下,薄宴声下车,目光落在音序身上,很重。 第38章 薄宴声,你放开我! 音序疑惑。 她不明白薄宴声为什么会来这里? 旁边的季明深怕他们打起来,走上前对薄宴声说:“宴声,她跟薄九霄没什么,我刚进去阻止他们了。” 音序:“……” 他还不如闭嘴。 “闭嘴。” 下一秒,就听薄宴声让他闭嘴,脸色冷沉得没有一丝温度。 “宴声,你先别激动……”季明深还想去拦他。 薄宴声冷冷盯了他一眼,像是不耐烦,“我让你闭嘴,你听到没有?” 而后看向音序,面部线条紧紧绷着,“去车上。” 音序莫名有些害怕。 虽然她跟薄九霄没什么,可薄宴声这副阴鸷的模样,让她感到不安。 她甚至觉得,如果今晚回悦玺山,她会被弄死。 害怕出什么事,她拉紧帆布包一声不吭往旁边走。 “她怎么就走了?”季明深都疑惑了,看向旁边的薄宴声。 “先滚回去。” 薄宴声说完这句话,去追音序了。 音序走了一段路,一只大掌从侧面伸过来,就握住了她的胳膊。 轻轻一拽,她人就被拖进怀里。 “你干什么?”音序发了性去推他。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薄宴声冰凉的音色传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大晚上的来这跟薄九霄做什么?” “看病。” 薄宴声笑了,“看什么病要关在包间里那么见不得人?” 音序不想跟他说话了。 这狗男人就是这样,嘴巴跟淬了毒似的,再说下去,只会得到更多的羞辱。 她转身就走。 她不走还好,她一走,薄宴声的怒火就更盛了,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怎么?心虚了不敢说?” 音序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薄宴声,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我有什么资格?”他薄唇里吐出这句话,咬牙切齿,“就凭我现在还是你丈夫。” “那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么?说我是胡说八道,没资格跟你讲这些有的没的。” 上次,就是他回国那天。 她满心欢喜,他却给她泼了一盆冰水,一句话都不愿听她说。 而今,音序也是这个态度,“薄宴声,我乏了,不想跟你说话,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这不是他惯用的伎俩么? 她找他,只要他不想谈,她就得等。 怎么到了薄宴声这里,她就得马上回答他了?他算什么东西? 果然,薄宴声的脸色很阴沉,上前一步俯视她,目光绽着寒意,“我让你回答,你就得回答。” “是吗?”她浅笑,“那要不你去报个警,等警察过来了,录口供的时候我告诉你。” 这女人,现在是十分的牙尖嘴利。 薄宴声恨得牙痒痒,眯了眯眼,“宋音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 以前,是她压抑了自己的本性,现在不会了。 她看着他凉薄的眼睛淡淡吐出一句话,“我以前是装的啊,就像你说的,我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什么都可以忍。 但现在我觉得我得不到了,那我还装什么?反正你又不能给我好处,我干嘛讨好你?我又不是天生的受虐狂,喜欢被你羞辱。” 反正他总喜欢说她爱装。 她就做实这个言论,他不爽,那就离婚呀。 现在她不会再惯着他了,这个男人,不值得! “装的?”薄宴声凤眸凝视着她,凉声道:“你终于承认了,当年你就是装的,为了嫁给我,装出来的贤妻良母。” “对,我就是装的,为了你的钱,难不成是为了你吗?你这个人自大嘴贱性格又坏,谁会喜欢你?”不就是羞辱吗?音序也会,只要不爱对方了,什么恶劣的话都能说出口。 没有顾忌,把一把刀插在别人心上,就是薄宴声最擅长的。 “这些年,可真是委屈你了。”薄宴声薄唇吐出这句话。 音序看他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不再说了,后退一步低声道:“你要是不满意,那就离婚吧。” 说完绕过她离开。 可是薄宴声没打算让她走,过来扯住她的手腕,粗暴攥她上车。 “薄宴声,你干什么?”音序惊到了,拿手去掰他另一只手,“你放开我。” 薄宴声回过头来,夜色下他的俊脸冰冷带着一丝笑,“不是说要去报警么?我亲自送你去警局。” 音序瞪大了眼睛,“神经病!薄宴声你放开我。” 为这点事闹去警局,那薄九霄那边也会被传唤,到时候薄九霄没做什么,肯定是无罪释放。 可音序透露了他的事情,必然就得罪她了。 音序不想明面上跟薄九霄翻脸,她还是更希望私底下解决。 拼命掰薄宴声的手,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薄宴声,我不要去警局,你松开我的手。” “去啊,怎么不去?你不是非得到那里,才能录口供么?我倒要听听,你的口供是什么。” 他阴着脸,不由分说就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塞进了车里。 音序天旋地转,刚要挣扎,就被他按住了手。 不小心捏到了她手指上的伤口,音序疼得脸色都白了。 可是薄宴声没发现,他的力气太大了,单手控制住她两只细细的手,她就动弹不得了。 另一只手去拉安全带。 “薄宴声!”音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放开我……” “安分一点,去了警局就放你下来。”薄宴声强硬给她扣上安全带。 音序忽然就感觉没力气了,脑袋靠在座椅上,不再挣扎。 薄宴声见她消停下来,有些奇怪,看了眼她的脸。 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是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他倒更希望,她像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起码看着很有生命力。 “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了,怕了?”薄宴声坐到驾驶位上,嗤笑了一声。 “薄宴声,你真的很讨厌。”音序抬起双眸,眼底是通红的,眉心是紧皱的,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他似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她的手。 指尖缠着的白色纱布已经染上了红。 他愣了一下,“我刚才弄疼你了?” 音序疲惫地看他一眼,瞳孔里都是恨意和倔强,“满意了吗?你不就是想看到我想逃又不能逃,苟延残喘的样子么?如今你看到了,开心了吧?” 第39章 薄宴声的嘴连亲妈都不放过 这句话,薄宴声是说过。 是为了报复她说的。 可如今真从她嘴里吐出来,他又觉得烦躁。 一烦躁,那些火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了,大概是因为,她在哭…… 一直哭,眼泪越流越多。 薄宴声眸光微沉,出声道:“坐好了。” 他还是决定要去警局。 音序垂下眸子,宛如没有生息的瓷娃娃坐在那,神色落寞。 可薄宴声并没有去警局,而是将车停在药店门口,人下去了。 他买了一些药回来,打开车里的灯对她说:“手伸过来,我看看。” 音序没动。 他强硬伸手,揭开了她指尖的纱布。 音序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疼得蹙了下眉。 薄宴声低眸,看了下她指尖的伤口,大概有一厘米长,猩红狰狞。 下午刚缝好,晚上又裂开了。 薄宴声抿唇,拿出碘伏和药膏给她处理了一下,包上干净的纱布。 做完一切,薄宴声又抽了张纸巾,送到她面前,音色离奇得有些温柔,“不哭了,擦擦眼泪。” 音序的视线落在他手上,他为她处理伤口时,指尖沾了血。 他向来洁癖症严重,今天倒不急着擦拭了,而是把手伸过来,亲自给她拭去了眼角的泪。 其实音序已经平静下来了。 刚才哭是急躁,后来他开车的时候,她已经死心了,就是懒得去擦泪,心情低落不想管。 “薄宴声,我不要去警局。”她张口,嘶哑地说出这句话。 薄宴声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去了。” “那我可以下车了?”她有些机械式的伸手,想去拉车门。 薄宴声握住了她的手。 音序指尖微微一颤,转眸看他。 薄宴声感受到了,她害怕自己,眸光有些黯淡:“一起回家吧。” 不想再折腾了,就是想送她回家而已。 可能是看到他眼底的复杂歉意,音序没拒绝。 她现在身心俱疲,也走不动。 有人送也好,就当他是个司机。 关上门,薄宴声开车,跟像往日一样,只要他们不吵,就会陷入无言的沉默。 车一路往前开,却不是往悦玺山的方向。 等车拐进老宅,音序愣住了,转眸问他,“不是回家么?怎么来老宅了?” “星星还在老宅。”薄宴声回答。 家里没佣人,星星白天只能来老宅。 这还是音序的功劳,把林嫂赶走了,星星没人照顾。 出于是她赶走的林嫂,音序没再说话了,这事也算她的原因。 薄宴声停好车。 音序跟着下车,站在古香古色的院子里,呼吸有些艰涩。 一到老宅,她就有种窒息的感觉。 可有些事就是必须面对,她垂下眸子,跟着薄宴声走进大厅。 两人一进去,就听佣人喊:“少爷跟少奶奶来了。” 楚玉华正在客厅里喝燕窝,穿着一袭丝绸睡裙,听到儿子儿媳来了,放下勺子望过来。 第一眼看到音序,满眼不喜。 第二眼看到薄宴声,满脸笑容,起身迎过来,“宴声,你怎么来那么晚?星星都睡着了。” “有事耽搁了。”薄宴声问:“星星呢?” “在楼上呢,九点就睡着了,要不今晚让星星在这睡吧?”楚玉华心疼孙女,提议。 “不用,我抱她回去。”薄宴声上楼去抱星星。 这要是音序这么干,早就被楚玉华骂死了。 果然同人不同命,楚玉华对儿子那是各种喜爱,对她这个儿媳各种看不上。 “怎么把林嫂给赶走了?”果然,薄宴声一上楼,楚玉华质问的话就来了。 音序:“她秉性不好,没必要留着她。” “林嫂就是嘴巴坏了点。”楚玉华不仅没说林嫂什么不好,反倒数落起她来,“你啊,好歹是薄家的少奶奶,宴声的妻子,竟然连个佣人都管不住,怪不得被人看轻。” 所以嘛,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论发生什么事,数落的都是她。 音序脸色麻木,不想回嘴,可没想到有人替她回了嘴。 “林嫂在家里造谣生事,两面三刀,她不走谁走?”这句话是下楼的薄宴声说的。 他肩头抱着熟睡的星星,目光凉淡。 楚玉华见到儿子,换了个慈爱的语气,“她好歹也是老人了,在家里干了十几年,下午她来找我哭诉,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我都不忍心了。” “这种圣母心就没必要了。”薄宴声这张嘴,连他妈都不客气,“她天天在外面造谣生事,还有脸过来哭?我要是你,直接送她进警局忏悔。” “……”楚玉华哑然,笑道:“我也是担心你们呀,平时你们都要上班,家里没个人照顾星星怎么行呢?总不能每天把她往老宅送吧?” “我把她送来,你不是挺开心的么?”薄宴声看向亲妈。 这倒是说到楚玉华心坎上了,她笑道:“这我当然开心啊,能天天见到孙女,做奶奶的怎么会不开心?” 更何况星星嘴巴甜,她这个做奶奶的被哄得心花怒放,能不喜欢么? “那不就皆大欢喜?”薄宴声睨她一眼。 楚玉华:“我这不是担心你累吗?每天去公司前还要送星星过来,路途那么远,这样吧,明天开始让音序……” 她立刻就想把这个任务转嫁到音序身上。 谁知封薄言打断了她,“不用,我请佣人了,明天就过来面试,星星不用再来老宅了。” “这。”楚玉华卡住了,“家里那么多佣人,随便叫一两个过去不就好了。” “不了。”薄宴声拒绝,说得那叫一个不客气,“拿你工资的人,在我们家作威作福,我可受不了这种气。” 楚玉华:“……” “走吧。”薄宴声转头对音序说。 音序看到楚玉华那张想说又说不出话的猪肝脸,莫名有点想笑。 薄宴声这张嘴啊,天生怼人的料,连亲妈都不放过。 扭头往外走,薄宴声抱着星星走在她身边,忽然说了一句,“想笑就笑吧。” 她低着头,唇角确实憋着笑。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楚玉华憋屈,有点爽。 她唇角偷偷扬了起来,又听到薄宴声说:“以后来老宅别干那些活了。” 音序一愣,听得懂他的意思,道:“又不是我想干的,是你妈让我干的。” “她让你干你就干?”薄宴声挑唇,“她让你死,你死不死?” “……”音序对他的嘴简直无语,“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我不干,婆婆会说我爸妈没教好我,我没教养。” “没教养又怎么样?”薄宴声低下头望她。 薄宴声很高,她需要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抿了抿唇说:“没教养,就连累我爸妈名声不好听咯。” “好听能长命百岁?” 音序:“……” 还别说,薄宴声这张破嘴怼天怼地,可就没人敢说他坏话,都挺怕他的。 “你不了解我的处境。”她爸妈让她忍让,婆婆又欺到她头上,她两边为难,无可奈何没得选。 “处境是自己争取的,这怕那怕,唯唯诺诺,谁会尊重你?”薄宴声说着,将星星放进车里。 第40章 今晚,很温馨 音序落后几步,在后面看着他修长的身影。 他讲的是很好。 可是他不了解她的处境,她不像他手握重权,没人敢惹。 她的背后空空无也。 父母不支持她,婆婆也是她惹不起的豪门富太太,她若学薄宴声那方式,早就将全豪门得罪了个透。 全得罪了,她还能有好下场? “走快一点。”薄宴声放好星星,回过头来,夜色下,他高大俊美,显得那张出众的脸有几分雅痞。 音序觉得,一定是今晚他怼了婆婆,他看着都顺眼了很多。 “来了。”她应了一声,抬起腿走过去。 路上,他忽然问起了林嫂的事情,“之前怎么不跟我说林嫂的事?” 音序坐在副驾驶位,安全带扣了一半,抬头去望他,“说的话还显得我爱打小报告了,况且,那时候我没有证据。” “看来你不傻,还知道搜集证据。”薄宴声回答。 音序想说,那当然,我最近还在搜集你跟秦思语出轨的证据呢。 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她转了个话题,“林嫂的事情你知道了?” “我看过家里的监控了。” 音序:“……” “一共装了15个,怎么在家里装了那么多?”薄宴声睨她。 音序心虚,“我都说了,担心星星装的,这样360度无死角,无论星星在哪,找不到她就可以查监控了。” “是吗?”薄宴声笑了,目光意味深长,“我怎么觉得是别有用心呢?” 音序心脏砰砰跳,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连忙转移了个话题,“对了,我刚才听你说,明天要应聘新的佣人?” “嗯,老宅那些都领我妈的工资,在家里做事让人不放心。” 薄宴声说的是,不放心。 也就是说,他担心那些佣人监视他们? 不过也有可能的,每次悦玺山发生什么事,婆婆马上就知道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佣人跟婆婆汇报了。 所以薄宴声这么说,音序有点高兴。 自己雇佣人是安全多了,她也相对自由,不会再被人盯着一举一动了。 到了悦玺山,封薄言去后座抱星星。 音序没自己走掉,而是跟过去,拿了条薄毯盖在星星身上。 薄宴声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晚风吹起她的发,显得那张脸皮肤越发白净,目光温暖,“晚风有点大,我怕星星着凉了。” 其实做这件事,她有点害怕,怕薄宴声又露出那种嫌弃讥讽的眼神。 但这一次,他没有。 低眸看了她一眼,“走吧。” 两人一起进屋,音序走在面前给他开门,一路上楼,进了星星房间。 她走到床前掀开被子,让薄宴声把星星放下来。 薄宴声把孩子放下。 黑暗中没开灯,只有星星轻浅均匀的呼吸,孩子睡得很熟,侧颜如天使般纯净可爱。 无论孩子白天有多么气人,睡着后都是招人稀罕的。 两人站在床头,静静看着星星的睡颜,心里流动着一种难言的满足…… 这是孩子带给他们的体验,无人可比拟。 许是这一刻很特别,音序看了薄宴声一眼。 薄宴声也正看向她。 黑暗中,两双眼睛静静纠缠。 这种感觉其实很难说得清,她跟薄宴声,明明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却有了同一个孩子。 孩子身上留着他们两人的血液,从此,他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这一夜格外温馨。 至少没剑拔弩张了。 音序去洗澡,薄宴声叫她注意手指,然后走到窗前接电话。 音序没说什么,进了浴室。 洗完澡,薄宴声还在接电话,他总是很忙。 音序没打扰他,自己上床睡觉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脑神经绷得太紧了,翻来翻去,睡不着。 过了一会,薄宴声也洗完澡了,掀开被子在她身旁睡下。 音序的身子僵硬了一秒,而后就自然了。 每次他来睡觉,她都会这样,本能抗拒,又习惯。 薄宴声躺下,忽然问道:“星星择校的事情你考虑过了没?” “啊?”音序懵了,转头看他,“什么星星择校?” “今天在病房里思语不是给你册子了么?在众多学校中选出了两个比较好的,一个是南区的国际第一幼儿园,另一个是我们附近是悦玺国际幼儿园,你没看?” 音序:“……” 册子她确实是拿了,但当时她的手受伤了,所以放在桌上没看。 后来下午一直在看病人,就把这事给忘了。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薄宴声竟然会问她的意见。 她还以为他们两早商量好了,问她只是随便过个场呢。 现在被薄宴声问起,她有些尴尬,“抱歉,我今天手受伤了,没来得及看那个册子。” 她以为薄宴声会有点不高兴,因为他讨厌那种拖拉的人。 但薄宴声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问道:“手,现在还疼么?” “不疼了。”音序回答,就是被他捏到时伤口裂开了,后来重新包扎后就不疼了。 这一晚,薄宴声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跟她讲起了择校的事。 奈何音序太困了,眼皮很沉很沉,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状态…… 薄宴声见她睡着了,就不再说了,给她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进入了睡眠。 * 清晨。 一条白嫩的手臂横过来,落在薄宴声腰上。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暗。 扭头。 音序还在睡梦中,但睡相不老实,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手抱着他,睡颜娇憨。 她睡着后的样子有些孩子气。 其实薄宴声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睡着后的样子。 以前,也偶尔会欣赏一下,长长的睫毛落在白净的脸上,就像天使一样纯净可爱。 视线下移,是她白皙精致的锁骨。 别看她骨架很纤细,其实她身材很顶,该有的地方通通都有。 他也爱不释手地把玩过。 只是后来…… 薄宴声眼眸深深,还是抬手,拉开了她的手…… 可音序似乎有点冷,不仅不让他推开,还往他怀里拱了拱。 薄宴声微窒,“宋音序?” 音序无所察觉,把他当做抱枕又抱紧了一些。 薄宴声呼吸收紧,“别搞了。” 男人本来就敏感。 她却无所察觉,整个脑袋贴在他胸膛上,柔软的身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第41章 吻 这个女人,身段玲珑,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薄宴声目光一下子就变深了,呼吸几个回合,再回头,看到她睡得很香,忽然有点生气。 他在这克制。 而她拼命点火。 他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呢?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这是夫妻义务,就算发生了,也不算什么。 想到这,没有顾虑了,倾身一把吻住了她…… 音序的唇舌被纠缠住了。 呼吸被夺走了。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沉溺在深深的海里无法自拔。 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薄宴声俊美的五官,那眼神弥漫出妖冶的性感,宛如深海里看不到底的暗礁。 这是薄宴声情动时才会有的表情。 音序的瞌睡虫全被吓跑了,睁大眼睛抬手挡住他的胸膛,“薄宴声,你做什么?” “你先凑过来的。”薄宴声在她上方,暗哑开口。 “怎么可能?”音序不信,她怎么可能主动? “我知道女人也有需求,不用害臊。”薄宴声哑声说完,就要来吻她。 音序吓得呼吸绷住,偏头躲开他的吻,“我真的没有!” “没有,那刚才凑过来做什么?”他俯身逼问,眼神很深很暗。 “应该是不小心的。”她解释。 一定是这样,她怎么可能主动去碰他?肯定是不小心的,但他误会了。 “都这样了,还说这些做什么?”薄宴声抓住她一条纤细的手,按在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上。 那热烫的触感让音序震住了,脸红,惊慌失措。 抬眸。 他从上而下俯视他,唇角微微勾着,性感得让人血液倒流。 薄宴声真的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很顶,他这样看着女人时,几乎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抗。 当年,她也被他这副浪荡坏胚的模样着迷过。 可后来,她知道他只是为了孩子对她好时,心里只剩荒凉了。 想到她一个人在月子中心住了56天,他没来过,音序浑身的血液就冷却下去了,双目冷冷看着他,“薄宴声,我说了,我对你没有主动,你误会了。” “发生一次又何妨?”薄宴声上头了,眼神透着炙热,“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抬手,撩开她的发,指尖在她耳垂上暧昧地蹭了蹭,那是她敏感的地方。 音序浑身绷住了,下一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薄宴声推开了,逃命似的躲进了浴室,反锁住门。 薄宴声下了床,高大的身影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你躲什么?” “我说了,我们都这地步,没必要在做这种事。”门后的音序靠在门上,轻声回答。 薄宴声目光微冷,“我们什么地步?” “不是夫妻了。”她低声回答,“在我心里,已经没把你当成我的丈夫了。” 门外的薄宴声听了这句话,笑容微凝。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音序隔了一会才打开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高傲如薄宴声,听了她刚才那番话,以后想必不会再有想法了。 很正常,他本来就只是出于男人的本能产生了兴趣。 但音序不会再那么傻了,在他需要时就满足他,那不是爱,是讨好。 是被他日复一日的嫌弃后,还去讨好,那就怪不得别人轻视她了,因为没有底线。 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踏破她的底线,哪怕是她的亲人也不行。 * 薄宴声在楼下坐了一会。 星星醒了,迈着小短腿从二楼下来,看到爸爸披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目光似有些落寞。 “爸爸!”星星喊他,爬上沙发抱住了薄宴声。 薄宴声回过神来,看着女儿粉扑扑的脸,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肚子饿了吗?” “有一点。”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乐呵呵的。 薄宴声的坏心情立刻被她治愈了,笑了笑说:“爸爸给你做吃的。” 薄宴声其实是会做饭的,他有空时会下厨给星星做吃的。 星星笑着说:“好啊,我要吃爸爸做的厚蛋烧。” “行。”薄宴声抱着星星进了厨房,让她坐在中岛吧台前,看着他做饭。 音序穿戴整齐下楼时,就看到薄宴声在做早餐。 睡多了产生幻觉? 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怎么看到薄宴声在做饭? 怀疑自己看错了,音序揉了揉眼睛再看,薄宴声确实在做饭,披着一件纯黑睡袍,容颜散漫性感。 他娴熟又优雅地翻着蛋,随后用夹子将夹出来,将厚蛋烧放在星星眼前的盘子里,“吃吧。” “谢谢爸爸!”西西满眼崇拜地看着爸爸,凑过小鼻子,闻了闻面前的厚蛋烧,眼睛弯弯的,“好香呀!” 薄宴声冷漠的脸终于浮出了淡淡的笑意,“再给你倒一杯牛奶。” 音序看到这里,眼神暗淡了。 原来薄宴声跟孩子的感情真的很好。 如果在星星小的时候,她就一直陪在她身边,那么如今,星星对她是否也能这般亲密呢? 可星星亲密的人不是她,是秦思语。 等秦思语进门,或许他们三,会是真正幸福温馨的一家人,而她,从始至终是多余的…… 落寞看着两人,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薄宴声神思敏锐,已经发现了她。 音序回头。 “你今天上什么班?”薄宴声问她。 音序:“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的。” “那那么早出门做什么?”现在才早上七点多。 音序道:“最近要考证,多余时间会在图书馆看书学习。” 当医生是很辛苦的。 “家里的书房不够你看?”薄宴声睨着她,医生是很辛苦,需要学习各种东西和考证,但是家里的书房那么大,上万本书,什么类目都有,难道还不够她看的? “……”音序不好意思说出那句,那是你们家的。 她都打算要跟薄宴声切割一切了,自然就不会用他家的书房,薄宴声经常在里面工作,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机密文件。 她就怕到时候丢了什么,她有理说不清,又成了那个罪人。 想想还是外面的图书馆安全,反正很近,就在悦玺广场的旁边,离这几百米远,走六七分钟就到了。 “今天就在家里学习吧,等会有佣人过来面试,你一起跟过来看看。”薄宴声让她留下来。 第42章 难得一家三口相处 音序有点踌躇。 薄宴声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也算是给你跟星星培养感情的机会。” 他嗓音低低哑哑的,透过耳膜传进她心底。 音序看了眼星星,她低着头,在吃盘子里的厚蛋烧,只要她出现,星星的情绪马上就会收敛。 想到有一天,秦思语如果进了门,星星就彻底跟自己不亲近了,音序就感觉很难过。 是啊,她是要离婚,也打算把星星让给薄宴声了,可是星星始终是她的孩子,她仍然希望以后可以探视她。 如果没感情了,以后她来见星星,可能星星都会拒绝她的探视。 音序忽然很难过,走进饭厅里,坐下来看着星星,“昨天早上,看你吃了挺多煎虾的,今天还想不想吃?” 音序想给星星做点吃的,这是她能想到的,对孩子好的方法。 星星抬头,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看着她,泛出乌亮的光泽,“可以啊。” 她确实爱吃大虾。 “今天给你做点不一样的。”音序说完,就去冰箱里拿菜。 悦玺山每天早上都会有人送新鲜蔬果肉过来,虾是每天必不可少的。 音序翻出一袋黑虎虾,真空包装里,虾还是鲜活的,个头有手掌那么大,在袋子里跳动着。 音序拿出来,到理流台前处理。 “妈妈今天转性子了?”看到她忙碌,星星觉得有点怪异,转头看向爸爸。 薄宴声靠在她边上,一贯冷酷的脸上含着几分笑意,摸摸她的小脑袋,“她给你做饭你还不高兴?” “不是,她之前非让我说请,才给我做饭,今天忽然主动给我做,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星星就是觉得她变得太快了。 薄宴声:“她做饭挺好吃的,如果你好好跟她相处,可能她以后就愿意经常给你做吃的了。” 音序处理着虾线,听到薄宴声这句话,顿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他们感情走到这一步,再闹腾没必要了,薄宴声让她跟孩子培养下感情,算是最后的恩德吧? 想到这,音序鼻尖酸酸的,继续拿剪刀剪黑虎虾的虾头。 薄宴声忽然走过来帮忙,“要给星星做什么?” “虾堡,用贝果来做,健康好吃。” “可以。”汉堡不错,薄宴声同意了,手伸进水里,拿起一只黑虎虾,娴熟地挑掉虾线。 音序愣了愣,“你会做饭?” “会。”他很高,侧目看她就像居高临下。 可能是这几年间为了星星学的? 她问:“是为了星星?” 薄宴声看她一眼,目光中浮动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淡淡道:“算是吧。” 那音序懂了,白人饭不好吃,国外的佣人又讲究休息时间,所以有些时候,家里必定是没有佣人的。 薄宴声为了星星的健康,在国外学会了做饭。 他对孩子是真好。 音序忽然有些后悔当初那么质问他了,说他不是星星的爸爸么?为什么自己不陪着她? 现在想来,他已经将工作和带娃平衡到极致了,只要不忙,都陪着星星。 煎虾的时候,音序让薄宴声给她找贝果。 薄宴声从冰箱找来一包贝果,说道:“你煎虾吧,蛋跟贝果我来煎。” “行。”音序应着,一边把虾放进锅里。 薄宴声也开始忙自己的了。 星星坐在中岛吧台另一边,歪着脑袋看爸爸妈妈一起做饭,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爸爸妈妈,站在一起还挺登对的。 以前,星星很讨厌宋音序。 她就像一个一年会出现三四次的NPC,每次见她,就对她亲亲抱抱,买一堆礼物,隔了几天,她又失踪了。 大家都告诉她,这个女人是她妈妈。 可是,她不如思语阿姨对她好,也不如思语阿姨跟爸爸陪她多。 她总是匆匆地来,又匆匆离开,而且,她的性格星星不喜欢,她总是唯唯诺诺,在爸爸和家人面前没有尊严。 过去星星也看不起她。 而今相处几天,她发现这个女人,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 只是她的时间仍然很少。 她白天会被送去老宅,晚上能见她的时间也寥寥无几,爸爸让她要跟她相处,培养感情。 可星星总觉得,他们很难亲近,不如她跟思语阿姨那般亲昵自然。 但…… 生活里多了妈妈,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薄宴声煎完蛋,就看星星一脸苦恼的样子,忍不住问她:“小眉头怎么拧成这样?” 星星小手托着下巴,很是忧伤地说:“我想思语阿姨了。” 他们在这温馨地相处,吃饭,可是思语阿姨一个人在医院里那么可怜,她是为了救她受伤的。 星星很挂念她,觉得自己在这里享福是一种罪恶。 听到星星的话,音序睫毛一颤,煎虾的动作都变缓了。 在星星心里,她还是比不上那个女人…… 薄宴声没注意到她的反应,还在跟星星说话,“思语阿姨快康复了,到时候她出院,你就能见到她了。” 是啊,等秦思语出院,她这个做妈妈的就又跟空气一样,可以靠边站了。 “我好想她呀……” 星星叹气,“爸爸,我和奶奶给思语阿姨折了些祈福的星星,你等下帮我给思语阿姨送过去吧,祝愿思语阿姨早日出院,那样,她就可以多多陪着我了!” “好。”薄宴声问:“你东西放在哪了?晚点我让司叔叔给她送过去。” “在楼上,我去拿!”说到这,星星又活泼起来了,跳下椅子,噔噔噔跑去楼上拿她折好的祈福星星。 “你在发什么呆?”薄宴声忽然喊她,“虾都要煎糊了。” 音序回过神来,看向锅里的虾,快黑了,她立刻拿夹子把虾夹出来,脸色戚戚然。 看到星星对秦思语那么好,音序多少还是难过了。 薄宴声道:“在想什么?” 音序摇摇头,“没什么,虾煎好了,你东西弄好了吗?” “好了。”薄宴声把蛋和贝果端过来。 音序愣了愣,“怎么煎了那么多?” 他煎了一大盘。 薄宴声道:“三个人吃,不得多煎一点?” 这句“三个人”让音序愣了愣。 不过也没说错,薄宴声让她一会帮忙面试佣人,总不能让她一直饿着吧? 第43章 薄宴声:你来为家里选佣人 音序把东西端上餐桌,星星就跑下来了。 “爸爸,这个就是我跟奶奶叠的祈福星星,好看吧?”星星手里拿着一罐祈福星星,像只飞舞的彩蝶跑到薄宴声面前。 “真好看,星星有心了。”薄宴声接过她的星星,亲了亲她白嫩的小脸。 音序站在餐桌前,动作顿了顿,继续做汉堡。 她把贝果,鲜虾,煎蛋,蔬菜叠在一起,就做成了一个美味的汉堡。 他们说的话题跟她无关,所以她就不必去加入,也不必在意,因为在意,会伤心…… “思语阿姨肯定会喜欢我的礼物的。”星星很自信地说着。 薄宴声抱她过来,“吃饭了。” “嗯。”星星坐好在餐桌上,看见面前的贝果汉堡,眼睛亮了,“汉堡?我好久没吃啦。” 她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面色淡淡。 薄宴声也正看着她,见她没说话,摸摸孩子的脑袋说:“妈妈做的这个是健康的汉堡,没有乱七八糟的酱,你吃吧。” “好!”星星没想太多,拿起汉堡一大口咬了上去。 音序垂着眸子,静静吃自己的。 有时,她也挺烦自己性格的,说好要离婚了,就别在意他们怎么想了。 可是当看到星星那么喜欢在意秦思语,她还是难免内耗。 她劝自己,不要这样。 等离了婚,薄宴声就是陌生人了,而星星,是一个定期探视的亲人。 她要体面,有包容心,别像个妒妇一样让人看了笑话。 想到这,那种酸涩的感觉从心底里沉了下去,她的心情恢复了平静,慢慢吃下手中的汉堡。 吃完饭,音序要去楼上换衣服了。 走的时候,听到星星说:“今天的早餐真好吃,我要在吃一个!” 音序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跟她说的,没回头。 薄宴声坐在餐桌上,见音序没回应星星的话,放下叉子摸星星的脑袋,“不能再吃了,你早上还吃了厚蛋烧,吃两个汉堡胃会受不住的。” “可是真的好好吃。”星星的目光从音序身上收回,看着爸爸的俊脸。 薄宴声说:“好吃也不能吃太多,下次再吃。” 星星的话确实不是跟她说的。 音序头也不回走上楼梯。 * 换完衣服再下来,就听到楼下热热闹闹的。 司崇带着几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进门,对沙发上看ipad的薄宴声说:“先生,这几个人都是过来面试家政的。” 薄宴声在看今天的行程,他旁边的星星在翻绘画本,安安静静的,像个小天使。 他放下IPAD,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音序。 她今天穿了条柔雾紫长裙,腰肢掐得细细的,直角肩舒展,仪态恬静,有种清冷又温婉的端庄。 薄宴声目光深了些,道:“这些都是过来应聘的家政。” “嗯。” 音序走下来,裙摆随着她每次走动微微摇曳。 凹凸有致的曲线,光滑白皙的肌肤,只有薄宴声知道,她裙摆下的身材有多么惹人垂涎。 “怎么今天穿这身衣服?”她走到他面前,薄宴声低声问她。 “这衣服怎么了?”音序抬眸,对上他带着热度的眼睛。 薄宴声哑声道:“很好看。” “……”音序一脸无语,“你回来那天,我就穿的这身。” 那天,他可没夸她好看,带着秦思语大摇大摆走进家里,还对她烦得不得了。 今天忽然说她好看了? 音序想,他大概是那什么上脑了吧?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先生,太太,要开始了吗?”司崇过来问两人。 音序不懂怎么面试家政,理论上,她觉得自己就是来观看的而已,转头看向薄宴声,“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薄宴声说完,优雅坐到沙发上。 音序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也坐了过去,一家三口坐在几位家政面前。 几位家政轮番介绍自己。 介绍完,目光都殷切地看着音序。 音序不知道说什么,转头看向薄宴男,那男人目光清冷,一言不发。 “???” 让人来应聘,然后自己不说话? 静谧的环境中,音序越发呆不住了,他到底在装什么高冷啊? 忍不住去拉他的衣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话啊。” 薄宴声低眸看到她的小手,嗓音散漫,“说什么?” 他不知道说什么? 音序皱着眉,“你让她们来应聘,现在她们介绍完自己了,你总该说几句吧?” “薄太太看中哪一位家政了?”薄宴声忽然喊她薄太太。 音序耳尖一动,有些诧异,又觉得可能是人多,所以他又装上了。 心里骂了一句斯文败类。 她小声道:“我看中有什么要紧?关键是你要看中啊。” 她又不发工资,当然轮不到她来选啊。 薄宴声说:“家里的佣人,一用就是很多年,相当于一个陪伴星星长大的家人,当然要顺眼和人品过关才行。” 原来是这样,相当于给星星选一个家人,所以面试环节很重要。 音序仔细观察了下对面几个人。 都说相由心生,她选出了一个看着最慈眉善目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太太好,我叫常金玉。”常金玉站起来回答。 音序翻了下常金玉的资料,很凑巧,她跟音序是同个地方的。 37岁。 年纪刚刚好,正是带小孩比较有精力的年龄段。 资料上写着她会做西餐,泰餐,日料,粤菜,川菜跟湘菜。 会的菜系还不少。 “她好像还不错。”音序悄声在薄宴声耳边说。 离得近了,她呼出的气热热痒痒的。 薄宴声眸子暗了一些,看一眼常金玉的资料,“我看你在上一家干了3年,是什么原因不干了呢?” 常金玉看了薄宴声一眼,他坐在沙发上,气度不凡,比她过去看见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这家的男主人,长得比明星还好看。 常金玉回答:“上一家雇主他们全家移民了,他们本来想让我跟去,但我是本地人,不太想背井离乡,就留下来了。” 薄宴声淡淡颔首,看向音序,“你满意她?” “听起来是挺好的。”音序回答,声音仍然很小,主要怕其他家政听见,那就不好意思了。 两人凑得近,她的发丝垂在脸上,显得皮肤很白,五官精致昳丽。 第44章 音序被刺伤 今天忽然发现她很白。 薄宴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秒,接着问常金玉,“我看你的资料上写着会做六种菜系,之前学过是吗?” “是的,上一家雇主送我去学过。” 等于上一家帮他们培养好了。 “厨房就在那边,你去试做一个简单的菜吧。”薄宴声说这话时,目光仍停在音序脸上,没有移开。 音序觉得奇怪,他在跟常金玉说话,看她干什么? 但现场人那么多,她不好发作,憋着气规规矩矩坐在那里。 司崇带常金玉去做饭。 音序看不懂,小声问他:“为什么让她去做饭?” “菜做得不好吃,你能吃下去?”薄宴声反问,本来请保姆,做饭好不好吃就是一个关键。 音序懂了,点点头,“也是,要是做饭不好吃,也挺操蛋的。” “操蛋?”他挑眉,“哪学来的话?” “网上啊,卧槽,尼玛,不都是网络用语吗?” 她说得很自然,薄宴声眉头拧得更深,“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音序:“……” 这家伙在跟她开玩笑? 薄宴声今天吃错药了吧?各种奇奇怪怪。 “先生,做好了,由于时间问题,我做了一道比较有代表性的菜,小炒肉,火候怎么样先生可以尝一尝。”片刻后,常金玉端出一道虎皮椒小炒肉,放在茶几上。 音序看了一眼,光是看卖相,就知道好吃。 这道菜虽然简单,但真正做到很好吃还是需要一些火候的。 但薄宴声半天不动,音序觉得很尴尬,抬手动了动他的胳膊,“人家让你试菜。” “嗯。”他目光缓缓移开,拿筷子试了口菜,面容不显山不露水。 音序都看不出好吃了,她是急性子,自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被惊艳道了,“很好吃。” 薄宴声点点头,又问:“你之前带过孩子吗?” 常金玉:“带过,上一家的雇主的孩子今年3岁半。” 也就是说,她在孩子6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带了,那应该是懂孩子辅食营养那些的。 薄宴声一锤定音,“就你了,家里缺人看着孩子,你下午就开始上班吧。” “那我得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常金玉说,悦玺山这边开的工资是一个月3万,还有五险一金,常金玉也十分珍惜这份工作。 “三点钟之前要过来。”薄宴声吩咐常金玉,说完,对音序说:“你在家里呆到四点,陪着星星行吗?” 这样就不用把星星送去老宅了。 音序点点头,“可以,不过我三点十五分就得出门。” 从家里到医院还有段距离。 薄宴声勾唇,“我知道,不然我怎么让她三点钟之前回来呢。” 他把时间都掐好了。 音序有点佩服,“行。” 面试完,薄宴声就要去上班了,他一边披西装外套一边对星星说:“星星,爸爸去上班了,你跟妈妈在家里乖乖的。” “嗯!”星星给了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 等薄宴声走了,家政们也散了,家里只剩音序跟星星。 两人面对面站着,莫名有些尴尬。 音序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星星已经走回沙发上,拿起自己的绘本接着看。 音序看她想看书,就没打扰她,轻手轻脚走上楼去看书了。 她走后,星星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目光有些不满。 爸爸还说,她会好好陪着她,结果根本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音序坐在台灯下,看得脖子有点酸痛了,她放下书,瞥了眼旁边的落地钟。 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音序站起来,得去给星星做午饭了。 可走到楼下,就看到星星在用IPAD打游戏,也不知道打了多久了。 音序走过去问她:“你玩多久游戏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星星冷冷看她一眼,语气恶狠狠。 音序有些错愕。 她怎么忽然又变成这样了? 明明刚才很平和,难道是薄宴声一走,她就变了? 知道星星不喜欢她,音序没再说什么,只问道:“中午吃面条可以吗?” 星星没应,回过头去旁若无人地打游戏。 音序站了一会,觉得接着站下去也没有意义,就去厨房煮面了。 这一通忙活下来就过了一个小时,音序煮了一锅海鲜面,放到了餐桌上喊星星,“星星,过来吃饭了。” 星星没回应,也没过来。 音序给她舀好面,她那边还是没动静。 音序有点忍无可忍了,走到沙发前,星星还在打游戏,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音序被气到了,走过去拿走她的IPAD,“我喊你吃饭,你没听到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在打游戏,把IPAD还给我。”星星沉着脸,让她把IPAD拿过来。 音序看到她眼底明晃晃的嫌恶。 她没动。 星星把椅子上的玩偶踢下沙发,像是在对她泄气。 音序有些被刺伤了,深吸了几口气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要不是你爸让我今天管你,我也不想呆在这。” 言落,星星的眼神更冷了,抬起头就气冲冲道:“那你就走啊,谁要你在这里管我?这里是我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真的很讨厌她,每一句话都透着深深的排斥。 音序心中气血翻涌,过了一会,才目光暗淡地说:“我会走的,等你的思语阿姨出院,我就离开这里。” 星星眉头皱得更深。 音序哑声道:“现在可以吃饭了吗?我已经向你承诺过了,我会走的。” 她不会继续惹他们嫌了。 可听了这句话,星星沉默了,过了一会,起身走去厨房吃饭。 这一顿饭,两人吃的那叫一个沉默,食不知味。 吃完饭,常金玉也就过来了。 时间刚好三点,她是个很守时间观念的人。 音序把星星交给她,嘱咐了一句,“玉姐,星星早上已经玩过IPAD了,下午不能让她看,带她去院子里户外一下吧。” “好。”常金玉点着头,牵着星星的手,让她跟妈妈说拜拜。 星星两只小手攥起来,一脸抗拒,不肯跟音序说再见。 音序走出别墅时,心头是沉闷的。 她真不明白,孩子为什么对她态度这么差? 她真有那么差劲么? 坐在车上恍惚了一会,她似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查儿童教育心理学。 看到叛逆一栏。 视频里说,孩子的叛逆其实不是真正的叛逆,而是为了引起家长的注意,故意做出来的举动。 第45章 他追了出来 音序有些半信半疑。 是这样吗? 星星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才故意这样的? 没有实践之前,她也不知道这个心理学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教育孩子这一块上面,音序跟星星分离了四年,她没有任何经验…… 兴许,下次可以实验一下? 到了医院,所有的情绪就该收起来了,她是一个成年人了,不应该带着情绪工作,该有的心理素质都要有。 换上白大褂,去给秦思语换药。 刚走进病房里,就听到秦可念在说话,“还是姐夫好啊,知道姐姐爱吃水榭斋的菜,就让人天天给姐姐送,还有这么多礼物,书,灯,杯子,玩偶……姐姐好幸福呀!” 秦思语看着眼前一大堆礼物,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嘴上却嗔怪,“宴声是很有心,就是什么东西都给我送来,到时候要出院,估计得叫辆搬家车过来。” “怕什么?这是姐夫的宠爱,叫搬家车就搬家车咯,别人想要这种宠爱还没有呢!”秦可念已经发现了门口的音序,冲她努了努唇。 音序面无表情走进病房,“秦小姐,我来给你换药。” 秦思语扭头,看到是音序,笑得眼眸温柔,“音序,你来啦?吃饭了没?要不要在这吃点?” “是啊,我们这菜这么多,都吃不完,对了,宋医生,姐夫有没有让人给你送饭啊?”秦可念明知故问。 “可念。”秦思语喊住她,语调柔和,“别乱说话。” 音序笑容不变,淡淡道:“我吃过了。” “是姐夫送的不?”秦可念还问。 音序道:“不是,我自己点的。” 秦可念差点笑出声,“宋医生啊,你真可怜。” 她可怜,还不是拜她姐姐所赐,上赶着当小三,还得意上了。 当然这些话音序没说出来,她礼貌坐在秦思语面前,准备给她换药。 但秦思语的手机忽然响了,她说了句抱歉,“抱歉,音序,我先接个电话。” “喂。”秦思语将手机贴在耳边,嗓音甜得仿佛能滴出水,“星星,你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秦思语应道:“你想思语阿姨啦?阿姨也想你啦,好几天没见到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思语阿姨,我好想你。”星星在电话那边哭泣,“爸爸不在家,思语阿姨,没人陪着我,我……我好想你……” 星星小时候,一直是秦思语陪伴她,在她心里,秦思语已经是她的家人。 秦思语听了也难过,“星星,你别哭啦,不然阿姨也要哭了。” 她鼻子涩涩的。 音序不由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秦思语是不是装的,眼睛真的红了起来。 音序心情很难形容。 星星对着她只有排斥跟嫌弃。 可对着秦思语,又是撒娇又是想念,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可怜她费尽心思讨好她,最后也只落得“这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看不过眼可以走”的下场。 自嘲扯了扯唇,她跟秦思语,终究是没法比的。 换完药,音序就要走了,谁知道秦思语忽然喊住了她,“音序。” 音序扭头看她。 秦思语问:“你今天让星星难过了?” 她一副质问的口吻,就好像她天然的地位比她高。 音序在秦思语的脸上看到了婆婆的影子,但,她以为她是谁? 她质问,她就要回答她? 音序平静道:“秦小姐,我们家的家事跟你没关系。” 秦思语脸色微变,就听到旁边的秦可念说:“宋音序,我姐是以星星老师的名义问你的,你别不识好歹!” 音序:“你是星星的老师没错,但是是薄宴声雇的你,不是我,所以你没权力质问我,我也有权力保留我的回答。” 她不识好歹怎么了? 凭什么要回答? 自证清白那是傻子做的事情,尤其是在秦思语面前,那不过是显得她低人一等…… 既然她被他们排斥彻底,她又何必做自降身价的事情? 况且星星哭一下就是别人的错了? 怪不得星星如今的性格那么嚣张,都是这些人助长起来的,不分是非黑白就数落别人,她再忍让下去,只会害了星星! 音序转头就走,然后,就看到了薄宴声。 他就站在门口,黑色的西装,暗纹领带,再往上,一双黑色的眸子凉凉看着她。 音序一时有些语塞。 怪不得呢,怪不得秦思语忽然要跟她谈话。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星星怎么了?”薄宴声看着她问。 音序还没说话,秦可念就开口了,“在悦玺山哭呢,肯定是有人照顾不周咯!” “可念!”秦思语呵斥秦可念,温柔地对薄宴声说:“还没问出来呢,星星一直在哭,我等会在问下。” 秦可念不由分说道:“被人欺负了呗,不然以咱们小公主的性格怎么会哭?” 薄宴声的目光看向音序。 音序唇角习惯性上扬。 是啊,她都被冤枉习惯了,现在被这么说不难过了,就是觉得挺可笑的。 不想解释,她抬起脚步走出去。 秦可念骂道:“姐夫,宋音序就是个怪胎吧?欺负了星星,问她,她还那么嚣张怼我姐,真不知道是谁养出来的,那么没教养!” 薄宴声冷冷看她一眼。 秦思语立刻拉住了秦可念的手,“别在说了,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可以收敛点?” “我也是为星星出气嘛!”秦可念说:“看到小公主哭,我都心疼死了。” 薄宴声没听她说完,就转身出了病房。 秦可念巧笑倩兮,嘿了一声,“看吧,姐,姐夫去找宋音序麻烦了。” “你啊你,嘴巴管着点,无法无天,很容易得罪人的。”秦思语教育她。 秦可念哼了一声,“姐,我可是为了你啊,那个宋音序老不离婚,你什么时候可以嫁进薄家啊,她要是识趣点,就早点滚!就不用我们动手了……” “别说了。”秦思语伸手捂住她的嘴,音调淡然,“小心隔墙有耳。” * “宋音序。”薄宴声在身后喊她。 音序当做没听到,不想去碰这个钉子,抬脚往前走。 但这种无视他人的态度让薄宴声极度不满。 奇怪,过去他几乎不怎么会生气,但现在,分分钟被宋音序气炸。 乖巧柔顺的宋音序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个16岁叛逆少女,管也管不住,抓也抓不住。 薄宴声有种她脱离掌控的烦躁感,上前几步抓住她的手…… 第46章 薄宴声,你信过我吗? 一个天旋地转,音序就进了他怀里,被他双手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头顶被一抹黑影罩住。 结实的胸膛,也逼近过来…… 这里可是医院! 音序睫毛一颤,抬手,双手挡在他胸膛上,同时,看了周围一眼,害怕有人经过。 幸好已经比较晚了,走廊上没什么人了。 她咬着唇瞪着他,“薄宴声,这里可是医院,你在这闹,是想明天登上新闻热搜吗?” 她以为她这么说,薄宴声多少会顾些形象松开她。 但他没有,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刻薄地看着她,“我在问你,你到底对星星做了什么?” 灯光落在他瞳孔里,显得那张脸轮廓压迫感很重。 过去,她也许会害怕。 但今天习惯了,长期被冷暴力,倒也把胆量练起来了。 她站直背脊,平和面对,“薄宴声,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总是拉拉扯扯。” “你到底对星星做什么了?”薄宴声目光深重睨着她。 音序笑了,“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对星星做了什么,而不是她对我做了什么?” “既然是她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敢说?” “我说了有用吗?”音序仰望薄宴声,笑得眼睛都有些酸涩,“你会相信我的话,听我的解释吗?” “你不会的,薄宴声,你从来没听过我的解释。”音序笑得眼睛里都是悲凉。 薄宴声顿了一下,紧抿住唇。 音序接着说:“所以,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查监控,你不是知道家里有监控吗?事实就摆在那里,你看完了,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用来问我,也不必听我的一面之词。” 她早就明白,自己人微言轻,他们根本不尊重她。 就因为,就因为她当年非要嫁给薄宴声,所以她被所有人恨,所有人都恨她这个薄太太的身份。 她已经不奢求别人喜欢,不,不是喜欢,是连信任都不奢望了。 只求他们别动不动对她质问发脾气就好。 她低下头,淡淡地说:“薄先生,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去取证吧,我还要去查房,没时间在这陪你聊天。” 说完,她抬手,拉开他的手臂。 薄宴声这回没在拦着她,她轻轻一拉,他的手就松开了。 音序轻轻拭掉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整理好情绪,又是那个平静祥和的医生,抬脚往前走。 薄宴声看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心口有点闷。 他拿起手机,给司崇打了个电话,“帮我调一下悦玺山那边的监控。” “是。” 五分钟后,司崇就将悦玺山那边的监控画面发过来了。 监控画面里,是星星在玩IPAD。 音序从楼上走下来,到星星跟前跟她说话,但星星玩着IPAD,根本没有理她。 后来音序做好饭,叫她过来吃饭。 星星也一脸不在乎的样子,置若未闻。 最后她生气了,过来拿走了星星的IPAD,爆发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监控里没有声音,听不出来她们吵了什么,但从画面来判断,星星的表情盛气凌人。 甚至在她说完什么话,宋音序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后就低下脑袋,垂头丧气地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星星就跟音序去吃饭了。 这到底,是说了什么? 而且他很意外星星的样子,在他眼里,女儿一直是平和可爱的,很少露出这么叛逆的样子。 其实…… 还挺像宋音序的。 * 十点钟,音序才录完所有资料,关灯离开。 走出科室,寂静长长的走廊上已经没几盏灯了,她抬手捏了捏脖子,好酸好僵硬啊。 背着帆布包刚到楼下,就看到薄宴声的迈巴赫停在那里。 这家伙还在医院陪着秦思语? 两人要这么如胶似漆么? 不过已经跟她无关了,她迈下台阶就要离开,谁知道那辆车忽然打开了车门。 薄宴声就坐在里头,目光静静望着她,“上车。” 音序认为他是看完监控又有话要问她了。 走过去,坐到副驾位上,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说吧,别说太久,我有点困了。” 上了时班,又没午觉,真的很困。 可等了半晌,薄宴声都没有说话,蓦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放大的俊脸。 她愣了愣,“你干什么?” 以为他要亲她,她立刻抬手挡在自己嘴巴上。 薄宴声挑眉,“以为我要亲你?” 不是吗? 音序虽然没说话,但那幽怨的眼神明显是这意思。 薄宴声笑了笑,“我只是要给你扣安全带。” 说着,修长的指拉过安全带扣上了。 “……”音序一脸无语,“扣安全带做什么?有话就说,不用开车。” “一起回去吧。”薄宴声开口,似乎是不想跟她剑拔弩张了,“这么晚下班饿了吧?一起去吃个夜宵,好好谈一谈。” 好好谈的话,音序是愿意的,更何况这么晚下班,她真的有些饿。 摸了摸肚子,她同意,闭上了眼睛平和道:“我睡一会,到了饭店喊我。” 竟然把他当司机了。 薄宴声眯了眯眼,没说什么,启程去夜宵店。 音序确实很累,闭上眼睛没几秒就陷入了昏睡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音序迷迷糊糊,看到了薄宴声近在咫尺的脸。 模糊的视线中,她觉得那双眼睛不再像往日那般冰冷,而是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 似探寻? 似痛苦? 鼻尖弥漫过熟悉冷香,是他撩开了她的长发,仔细端详她的脸。 他,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 音序眨了眨眼,视线变得清明,问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领口的扣子开了。”薄宴声回答。 音序视线下落,看到自己衬衣的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雪白肌肤,春光乍泄。 她吓得立刻将衬衣拢好,“抱歉,睡迷糊了。” 他挑唇笑了笑,“都打鼾了。” “……真的假的?”音序捂住自己的唇。 她真的睡觉打鼾了? 是因为最近太累了?还是压力过大? 肯定是压力过大吧?最近被这些人搞得快神经失常了。 而他,只是轻轻地笑,模样是那么的禁欲撩人,“也不是很大声,就轻轻的,和小猪一样。” 最后那句话,莫名有点反常? 这还是她认识的毒舌大王薄宴声么? 第47章 那个夜晚,她青涩娇羞 音序的表情就像吞了一只苍蝇,望着外面的饭店说:“夜宵是吃这个么?” “嗯。”薄宴声颔首,外面是一家深夜夜宵店。 音序有些奇怪。 他怎么会带她来这种小店吃饭?像他这样尊贵的人,不是应该每顿饭都在五星级酒店里吃么? 正想问他,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 薄宴声笑了,“晚上到现在还没吃饭?” 确实没吃。 她是下午四点上班的,太忙了,就一直没吃饭。 “下车吧。” 薄宴声将车停好,让她进店里,点了卤鹅,清蒸七星斑,蔬菜还有鲍鱼粥。 音序加了一道生腌。 这一家店,音序挺爱吃的,上学时舒意经常带她来,后来就爱上了这里。 当然,她跟薄宴声感情好的时候,带他来过。 但人家不爱吃,嫌小店脏,坐在那里一直擦桌子,愣是一口都不碰。 音序看得出他不喜欢,后来就不带他来了。 所以她才会疑惑,薄宴声为什么会带她来这家店?难道是因为顺路? 想了想,确实顺路,每次从医院回家,都要经过这条路,但饭菜都是现做的,需要等很久,音序后来就很少来了。 生腌端上来时,音序喝了几口粥,然后狼吞虎咽吃生腌。 “吃这么多不怕拉肚子?”薄宴问她。 音序抬眸,他的表情里充满了嫌弃,好像生腌是什么下人的东西。 “别咒我,这个蟹很鲜甜的,你要不要试试?”见他一直看着她,音序伸出了手,把手里的三目蟹递给他。 薄宴声的表情一言难尽,“不了,你自己吃吧。” 音序想笑,“带我来这里,自己又不吃,我还以为你的洁癖症忽然痊愈了呢?” “不知道吃什么,就随便选了一家。” 原来是这样。 随便选的,音序点了点头,“不过你挺有品味,这家店,虽然装修一般,但是他们的菜都是现做的,比那些预制菜干净多了。” “这蟹啊,沾满了料汁,简直人间美味。”音序赞叹着,又吃了一口,满身的疲惫被美食治愈好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豁达的人。 偶有不开心,也是很快就忘记了,因为记得是内耗,会伤身。 音序从来不愿意去记得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她只允许自己难过几分钟。 “一点形象都没有。”见她吃得手上都是酱汁,薄宴声递给她一张纸巾,表情颇嫌弃。 音序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你不懂,吃这个就要豪迈,秀气的话吃起来不爽快。” 他眉心微敛。 音序怕他不高兴了,说:“我可没说你秀气啊,赶紧喝粥啊,不然都要冷了。” 薄宴声:“……” 他其实是不想吃的,这的卫生条件他接受不了,可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又不忍说什么。 拿起勺子,勉为其难舀了口粥放进嘴里,然后不动了。 “真那么难以忍受?”音序看他表情很痛苦的样子,给了他一张纸巾,“那你吐这里吧。” 薄宴声看着她。 两人隔桌相望,音序眼角有颗浅褐色小痣,一丝发丝落在那里,显得整个人妩媚至极。 空气中似有股淡淡的甜香。 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一股淡淡甜甜的香。 薄宴声忍不住想几年前那些夜晚,那时候的她青涩娇羞…… 其实他想过…… “不好吃就吐掉啊。”音序看他没反应,又喊了他一声。 薄宴声回过神来,目光微敛,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去了。 音序愣了愣。 薄宴声说:“今晚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谈谈星星的事情。” 音序垂下眸子,“你说。” “今天下午你跟星星说了什么?”薄宴声问她,“监控里没有声音,我只看到是星星在玩ipad不吃饭,你拿走了她的ipad,后来你讲了什么?为什么她就同意去吃饭了?” 说到这个,音序的情绪又降了下来,咽下嘴里的东西说:“如果我说,星星的性格有点问题,你信么?” 薄宴声想了想,“过于骄纵?” “原来你都知道?”她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珠子看着他。 薄宴声说:“星星自小都是佣人带大的,佣人哪敢教育她?都是顺着她来,你跟我妈偶尔来看她,都是将她捧上天,你说她为什么性格变成了这样?” “那秦思语呢?她不是星星的家庭老师么,她也没教导星星?”音序忍不住问。 薄宴声:“有教育,但也不敢惩罚,毕竟是薄家的孩子,不敢动真格。” “再一个思语性格绵柔,她本身没生过孩子,有些事情她无法感同身受。不过她尽力了,这些年她一直在学习育儿知识,经常跟我探讨孩子的事情。” 薄宴声相信她尽力了。 但星星后来还是变成了那样,薄宴声想,跟他们惯着她有一定关系。 “那你打算之后怎么教星星?”音序是星星的亲妈,这一点,她还是有权过问的。 可薄宴声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是秦思语打过来的。 他按了接听,秦可念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宴声哥,姐姐今晚散步不小心被人撞到了,伤到了受伤的手臂,她很疼,你能过来看看她吗?” “她没事吧?”薄宴声问。 秦可念说:“她疼得一直睡不着,我说要告诉你,她不让,我就偷偷出来外面给你打电话了。”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薄宴声挂了电话,看向音序,“我现在要去医院,我们下次再谈。” 音序默默吞下嘴里的蟹肉,点头,“你去吧。” 反正她清楚的,只要别人有事,她这个做妻子的就得让步,等待。 音序太习惯这种滋味了。 等薄宴声走后,她面无表情吃掉剩下的菜,吃不完的卤鹅打包了,打算留着明天当早饭。 还没发工资,能省就省点。 回到家里,她打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灯光铺在她身上,显得她很瘦削。 “太太,您回来了。”常金玉从沙发上起身,竟然等她到现在。 “你还没休息?”音序有些意外,看了眼腕表,都快十二点钟了。 家里的佣人规定晚8点后属于她们的自由时间,通常她们会呆在自己房间,干啥也好,就是没必要接着上班。 第48章 他在医院守着她? 常金玉道:“先生跟太太都没回来,我担心星星小姐害怕,就在楼下待着。” “星星睡了吗?”音序一边换鞋一边问。 “星星小姐九点就睡了,太太吃晚饭了嘛?家里还有一些饭菜……”常金玉要引她去饭厅。 这才是正常保姆的态度,跟林嫂简直天差地别。 音序说:“我晚上吃过了,剩的菜我还打包回来了呢,你去休息……” 话还没说完,常金玉就接过她手里的菜说:“太太,您休息吧,东西我帮你放进冰箱里。” 说完,她就走进饭厅去了。 音序有些错愕,常金玉很好,让她感到了一丝温暖…… * 翌日,音序睡得迷迷糊糊,抱着抱枕转身,就看到一个玩偶贴着一张鬼脸放大在她面前。 她霍地瞪大眼睛,惊魂未定。 谁画了一张鬼脸贴在玩偶头上? 仔细一看,是一个玲娜贝儿玩偶,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了。 转头,看到门口飘过一截蓝色裙摆,是星星无疑了。 她故意大声喊道:“这是送我的礼物吗?鬼脸画得还不错,我收了。” 躲在门口的星星愣住了。 她怎么一点都不怕? 不仅不怕,还当成礼物收了。 小脑袋实在想不通,探进去恶狠狠地说:“谁送给你了!” 说走就气势汹汹走了。 音序在房间里笑了,小孩就这样,搞些恶作剧来让引起别人的关注。 她走到书桌前,将包里昨晚在夜市买的小礼物拿出来,是一条扑灵扑灵的库洛米手表链。 星星喜欢库洛米,音序是知道的。 她洗完脸,带着手表链下楼。 饭厅里,星星坐在餐桌前,常金玉在给她扎辫子。 薄宴声不在,看来他昨晚没回来,大概是在医院守着秦思语? 不过怎么样也好,音序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她绕过星星身边坐下,往她面前放了一个库洛米手表链子。 那款式扑灵扑灵的,很闪,星星很难不注意到,目光很快就被吸引了,定定看着那条手表链。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常金玉是个很自觉的保姆,不错! 音序喝了口牛奶,云淡风轻道:“回礼。” 回礼? 星星不仅愣了,还错愕。 音序觉得她的样子有些好笑,抿唇笑起来,“你早上不是送了我个鬼脸吗?是也送你一份礼物。” 星星的表情更复杂了,眼睛离不开那条手表链,嘴上却说:“我不要你的礼物。” “是吗?可是我觉得这条手表链很适合你的手表耶。”音序故意这么说,眼睛还盯着她看。 星星的眼睛落在手表链上,又看了下自己的手表,确实很适合。 可是就这么收下的话,会显得很没面子。 她故作高深,刚想强撑着拒绝,就听音序说:“刚好你缺一条手表链,我又多了一条,给你不是刚刚好?” “我恶作剧你,你还要给我送礼物?”星星问。 音序道:“知道自己刚才是恶作剧了?” 星星两条眉毛又拧住了,看着就像又要生气了。 她的情绪波动大,应该是旁人总让着她,导致她性格变成这样的。 音序不动声色道:“你手段并不高明,你看哦,你整了我,我立刻就发现是你了,我来找你麻烦吧,一会你又要哭,然后去跟你爸爸或者你思语阿姨告状,可他们又不会把我怎么样,你自己的情绪也一直纠缠着,一整天不高兴,气冲冲的,是不是这样?” 星星绷着脸不说话。 音序接着道:“其实吧,我送你这个礼物,也是想跟你求和,我觉得我们没必要一直作对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和平共处会更开心呢?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好沟通,你不用总是生闷气,我也不会不理解你,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星星哼了一声,“你这是在贿赂我?” 小小年纪还知道贿赂,不过她语气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生硬了,看来是动摇了。 音序耐着性子说:“这是礼物,礼尚往来。” 星星又有些沉默了,过了半晌,她把那条手表链子拿起来,闪得她眼睛眨了眨,真好看。 但内心是不想承认的,拿在手里半天没动。 音序看她表情就知道是爱不释手那种,只是好面子,不肯承认,她凑过去说:“看吧,我给你选的这个手链特别适合你的手表。” 孩子果然是禁不住夸的,听她这么说,就把手表链放到自己手背旁边比着。 音序趁机道:“我给你装上去吧?” 星星板着脸,本来想瞪她,可侧目看到她好声好气的样子,心头的怒也莫名散了。 她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音序给她换上手表链,戴了回去,浅紫色的库洛米好看得让人着迷。 星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音序道:“太搭配了,也配你今天的裙子,都是库洛米的呢。” 星星闻言看了下自己的裙子,没想到她注意到了,沉默片刻,有些别扭地说:“还行。” 音序笑了,“今天穿这么漂亮是要去哪里吗?” 星星不说话,旁边的常金玉刚想回答,音序用眼神制止她,她希望星星自己回答。 果然,过了几秒,星星回答了,“今天要去学冲浪。” “啊?”音序故作很惊讶的样子,“穿这么好看的裙子去冲浪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到了那里,肯定要换泳衣的,爸爸还给我买了新的冲浪板,可好看了!”星星一秒臭屁起来。 小孩就是这么好哄。 音序笑道:“你才三岁多就学会冲浪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爸爸小时候就带我去过海上冲浪,游艇在前面开,他抱着我在海里冲浪。”星星高兴地跟她分享。 音序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这种活动怎么想都觉得危险啊。 男人带娃真是…… 回头还是要跟他聊聊才行,不能带星星做那么危险的运动,在冲浪馆里冲浪就算了,去海中央冲浪就太吓人了。 不过她嘴上还是夸着星星,“是吗?那等下次有空了,我去看你冲浪呀。” “你什么时候有空?”星星立刻发出了邀请。 音序愣了一下,“过几天休假了去?今天还得上班呢。” “哦。”星星有些失落,低下了头,“那好吧,你去上班吧,我也要去冲浪了。” 第49章 多年未见,陆景时~ 两人就这样讲和了。 出门的时候,音序都觉得阳光都和煦了起来。 是啊,孩子其实是很好哄的,只要好好跟她说话,星星也不会一直张牙舞爪,至于性格里的骄纵,慢慢改就好了。 到了医院,她换上白大褂,刚要去查房,就碰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熟人。 陆景时。 他跟在院长身边巡院,虽多年未见,可出众的气质还是让音序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医生,这就是我们的医院,设施跟服务都很完善,相信你在这工作,会很愉快的……”院长带着一群人,在给他介绍医院,态度恭维客气。 院长如此客气,看来陆景时又登上了一个高峰。 上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很优秀了,还曾登上过杂志,而今深造回国,估计是个教授专家的地位。 “宋医生,快过来。” 走廊上的院长发现音序,冲她招招手,介绍道:“这位是陆主任,是刚入驻到我们医院外科的明星医生陆景时。” “你好,陆医生。”音序客气地伸出手。 陆景时长得很高,低眸,温温润润地看着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院长很惊讶,“陆医生,你认识宋医生吗?” “认识,我们以前是一个高中的。”陆景时的目光没从她身上离开,定定望着她,好多年了,音序看着比以前清瘦许多。 院长见两人认识,就让音序跟着他们一起寻院。 音序其实挺安静的,跟在陆景时身边,全程没什么话。 一群人进了一个又一个病房。 终于,来到了秦思语的病房门口,院长每天都要过来慰问她的,今天音序不小心碰到了院长,被一起逮过来了。 刚进去,就见窗帘全部拉着,暗得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 “秦小姐,我们来看你了。” 院长喊了一声,刚推门进去,就见秦思语比了个嘘的动作,指向一边的沙发。 众人望过去。 就见一俊美的男子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睡觉,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秦思语柔声细语地说:“宴声在睡觉呢,你们别吵到他。” 原来他昨晚真在医院守着秦思语。 音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垂下了眸子。 可陆景时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似带着探寻。 见薄宴声睡着,院长连忙说,让薄先生先休息,一会再过来查房。 果然,有钱人就是有特权。 院长退出了病房,带他们去别的地方巡视。 等巡房结束了,音序刚要走,就被陆景时叫住了,“刚才病房里那个人是薄宴声吧?” 那张脸,经常出现在各大杂志头版上,陆景时不可能会认错。 音序淡淡道:“嗯。” 陆景时神色一顿,“他不是你丈夫么?” 他其实问的是,他为什么会在医院守着另一个女人? 音序苦涩地扯了扯唇角,“你不知道吗?豪门联姻一般都没什么感情的,都是各玩各的。” 陆景时表情错愕,转过身就握住了她的手,“你当年嫁给他,只是为了联姻?” 音序吓了一跳,睫毛一颤看向陆景时,他眼底写满了千回百转的情绪。 音序有些怔愣,“陆景时……” “宋音序!”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秦可念的声音。 音序跟陆景时转眸。 就看到秦可念和薄宴声站在走廊另一端。 薄宴声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而后,是陆景时脸上,瞳孔冰冷,似藏着刀锋。 “你们两!”秦可念做出一副诧异的样子,捂着嘴唇看向薄宴声。 意思音序出轨。 薄宴声眼底漫出了不悦,说了一句“思语找你”就转身走了。 见他怒而离去,秦可念弯眉,笑眯眯看着宋音序,“宋音序,这个男人是谁啊?你的姘头啊?长得不错!” 长得是挺好看的,出现得也及时。 她跟姐姐正愁想不到办法让宋音序跟宴声哥离婚呢。 眼下正好,宋音序自己做实出轨的事情,离被扫地出门就不远啦! “秦可念,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音序将手从陆景时手上抽出,眸色淡淡。 陆景时也恢复了平静,歉疚地看了音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