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他给我下药全文免费阅读》 第1章 薄宴声回国了 薄宴声跟女儿回国了。 音序第一时间把房子打扫干净,还做了美味的饭菜。 晚间八点,她在楼上洗澡,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唇角弯了起来。 是薄宴声跟女儿回来了! 四年未见,音序心里充满了喜悦,换上一条柔雾紫长裙,腰肢掐得细细的,从楼上款款走下来。 “宴声!”音序喊他。 男人站在门口,黑色大衣将他深邃的眉眼衬得充满距离感。 轮廓深冷,鼻梁高挺,宽阔的肩头抱着一个宛如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已然熟睡。 那是他们的女儿薄星悦。 小名星星。 “星星睡着了?”见到星星,音序满眼喜悦,想过去接女儿,就看到另一个女人。 “宴声。” 美丽的女人从夜色中走来,将一条围巾披在星星身上,“走那么快干嘛?风大,星星会冷着的。” “没事,到家了。”薄宴声看了女人一眼,眉眼柔情似水,“天色已晚,思语,你今晚在这住吧。” 他待这个女人,很温柔。完全不似对自己那般冷漠无情。 而这个女人音序也认识。 她叫秦思语。 是女儿星星的老师。 几年前,20岁的音序嫁给薄宴声,生下女儿薄星悦。 那时她还是个大学生,薄宴声前往纽约开拓公司新版图,只带了星星跟秦思语。 星星是他的血脉,对他而言很重要。 秦思语是他的恩人,曾救过他一命,她想跟在薄宴声身边学习,薄宴声答应了。 临走前薄宴声说,“音序,你学业还未完成,留在国内好好上学,有时间我会带星星回来看你。” 因为这句话,音序在国内等了四年。 可薄宴声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而今父女归家,却带着另一个女人…… 音序的心情有点复杂。 四年间,她去过纽约数次,听闻秦思语做了星星的老师,没想过太多。 可现在,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宴声,这位就是你太太音序吧?”秦思语冲她浅浅点头,温柔的眉眼,让人讨厌不起来。 薄宴声睨她一眼,不咸不淡:“嗯。” 细看之下,眼底还铺着一层寒意。 薄宴声看她的眼神,冰冷无温。 “林嫂呢?”这话是问音序的。 音序答:“不在。” 林嫂是家里的佣人,对她不太好,经常克扣饭菜钱,还在外面说三道四。 说她就是个生育机器,给薄宴声生完孩子就被抛弃了。 上次音序忍不下去了,让她走。 林嫂就回老宅去了,还说她工资不是音序开的,音序没资格辞退她。 音序确实没有资格。 在薄家,她如履薄冰,任何人都可以过来踩她一脚。 不过林嫂走后,她学会了做饭,不用每天见到林嫂那张阴阳怪气的脸了,不知道多舒坦自在。 “林嫂去哪了?”薄宴声问。 “回老宅了,她在这待不习惯。”音序嗓音轻轻,没说林嫂坏话,不然还显得她爱打小报告了。 薄宴声眉眼有几分不悦,“林嫂不在,星星由谁来照顾?” “我可以照顾。”音序回答,她才不想让林嫂那个女人照顾星星,两面三刀,好孩子都被她教歪了去。 “家里佣人不在,你在这住,麻烦你照顾自己了。”薄宴声转头对秦思语说, “不麻烦,我住哪里都可以的。倒是你,一路抱着星星累了吧?我们先送星星回房间。”秦思语很关心星星,一直拿手扶着星星的脑袋,生怕她掉下来。 薄宴声:“好。” 两人将星星送回儿童房。 音序有眼色,赶紧过去开门。 知道星星回来,音序把床单跟窗帘都洗了,整个屋子散发着好闻的清香。 怕空气不流通,她走到落地窗前,打开了上面的小窗。 夜风微凉。 她回头,看到薄宴声小心翼翼将星星放在儿童床上,凝视着她。 看得出,他很疼爱女儿。 可星星的老师,就显得不太正常了,只见她微微弯下腰,将星星的鞋子脱了下来。 “盖被子也不知道把星星的鞋子脱下来,你啊你,太粗心大意了。”秦思语的音调里带着嗔怪。 “下次记得了。”薄宴声回答。 壁灯下,他眼底铺着薄薄的笑意,看着很温柔,“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秦思语莞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显而易见的暧昧。 音序的心口有些起伏。 她忍不住想,这些年,薄宴声跟秦思语在国外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 这救命之恩是不是报着报着,报到床上去了? 可能是她站得太久,薄宴声目光淡淡扫了过来,“还站在那做什么?” 星星睡了,可以出去了。 音序跟出房间问:“你们这么晚回来,吃饭了吗?” 她想,她跟薄宴声许久没见面了,还是别怀疑他,过会单独问吧。 他是她丈夫,她要给他留面子。 “我们在飞机上吃过了。”薄宴声语气平静,带着秦思语去了客房。 音序被扔在原地。 她捂住手指上的刀伤。 今晚做饭时,她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结果精心准备的饭菜,就这样无人问津。 就像她满心欢喜的等待,无人在意…… * 薄宴声是十点回到主卧的。 音序靠坐在床上,心事重重。 昏暗的光线里,薄宴声脱下外套,背后的镜子照出他修长的身影,高大挺拔。 “薄宴声。”音序开口,想问问他跟秦思语的事。 薄宴声淡淡望她一眼,无视她存在,进浴室去了。 音序懵了一瞬,有些错愕。 就这么走了? 都不听她说话? 又等了二十分钟,才听见浴室水声停了。 薄宴声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出来,松松垮垮的睡袍显现出他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完美,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音序愣了愣,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胸膛上,“薄宴声……” 薄宴声注意到她的眼神,目光幽凉,将睡袍拉好了。 他就像怕她占他便宜似的。 音序有点无语。 薄宴声已经按掉了壁灯,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身旁的床垫微微塌陷,男人睡了下来,淡淡的冷香钻进音序鼻尖。 那是独属于薄宴声的气味。 五年前,她跟薄宴声有过几夜,此后就生下了星星…… 其实他们是甜蜜过一段时光的。 音序有些恍惚,开口道:“薄宴声……” 第2章 她差点死在路上 这是她第三次喊他。 她想跟他聊聊秦思语,可她侧身望去,却没有听到薄宴声的回应。 黑暗中,他鼻峰高挺,透着一股凉薄之意。 音序心头莫名沉闷,伸出白净的手晃了晃他的肩膀,“薄宴声?” “闭嘴。” 黑暗里,薄宴声冰冷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我累了,要睡觉。” 音序所有的话被堵在喉咙口。 四年未见,他就连听她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么? * 次日。 音序醒来时八点了,身侧的男人早已不在。 想到星星,音序赶紧爬起来。 她想给女儿做早餐。 练好几年厨艺,就是为了此刻! 她不明白薄宴声的冷漠,可星星是她的女儿,她的心头宝。 想到女儿以后会在她身边生活,她多少还是欣慰的。 音序换上一条浅蓝荷叶裙下楼。 她长得漂亮,肤白貌美,眼波撩人,即使不化妆也足够惊艳。 清冷面容,有着独特的媚。 可刚转进饭厅,她就愣在原地…… 饭厅里,秦思语正在教星星包饺子。 薄宴声坐在旁边看IPAD。 头顶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晕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显得那张脸轮廓深冷,英气逼人。 “星星,放好馅,在周围涂上一圈水,合起来,饺子就包好啦!”秦思语耐心教着星星。 星星很聪明,一学就会。 秦思语毫不吝啬地夸她,“我们星星真棒,学什么都快!” 星星虽然没有表现出高兴,但唇角有笑意,显然是很开心的。 音序很惊讶。 她很少看到星星笑。 四年前,薄宴声允诺她,只要有时间就会带星星回来看她。 可她在国内等了很久,薄宴声一次都没回来过。 后来音序不等了,主动去国外陪伴星星,可星星对她一直很疏离。 女儿待她,不冷不热,有种怎么努力都拉不近的疏离感。 可星星待秦思语有种天然的亲密感。 正如现在,她睁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秦思语,“思语阿姨,奶奶让我今天回老宅看她,爸爸没空,你能不能送我过去?” 秦思语有些愕然,看向薄宴声,“宴声,我今天是有空,不过我送是不是不太好?你太太还在……” “我不要她送!”星星眼中露出嫌恶,“我不喜欢她,不要她送。” 门口的音序一震。 心里有种撕裂般的痛。 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说不喜欢她。 “爸爸,你就让思语阿姨送我嘛,我不想妈妈送……”星星闹着要让秦思语送。 薄宴声最受不了星星撒娇,答应了,“行行行,让你思语阿姨送你吧。” 星星眼睛一亮,“思语阿姨,你听到了吧?爸爸答应让你送我了。” “好。”秦思语微笑,“我会把你安全送到老宅的。” 薄宴声放下ipad,“吃完饭一起出门吧,我先送你们到老宅,你陪星星去看我爸妈,我再去公司。” “好。”秦思语笑了,眼神明亮。 他们看着,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而门口的音序,脸色苍白,格格不入,像是这个空间里多余生出来的东西。 许是驻足得太久,薄宴声的目光望了过来。 他向来敏锐,深冷的凤眸凝视在她身上,眼底一丁点情绪都没有。 四目相对。 音序的小脸更白了。 为什么他的眼神能这么理直气壮? 就连傻子都看出他跟秦思语的关系不简单了。 那女人看他是那样的娇媚。 而他,待她也跟其他人不一样,温柔且有耐心。 “妈咪。”星星发现了音序,唇角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规规矩矩喊人。 女儿待她就像一个远房亲戚,有礼貌,但不多。 音序心口闷疼。 从前,她只以为星星是遗传了薄宴声,性格凉淡。 而今她知道了,不是星星性子凉淡,是不喜欢她这个妈妈。 他们父女俩都不喜欢她…… * 恍惚间,薄宴声已经走出来。 高大的身影立在日光下,低眸望她,“宋音序。” 音序红着眼望他。 “今天思语会陪星星回老宅看望长辈,你不用送她去了。”薄宴声淡淡开口。 “看来是报恩报到床上了。”音序捏住双手,逼回眼底的泪望他。 薄宴声脸色沉下来,“你在乱说什么?” “被人看穿了不敢认?”音序嗓音嘶哑,讥诮勾唇。 昨晚,她还想忍,想等他休息好了再问他。 可今早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刺伤了她,凭什么他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她却要忍着? 音序决定不忍了,冷冷开口,“薄宴声,你当我是傻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薄宴声冷睨她一眼,回头看向思语跟星星,两人已经发现这边不对劲了,停下了手头的事望着这边。 “不要在星星面前乱说话。”薄宴声低声警告音序。 音序看向星星。 星星是很敏感的孩子。 她看出两人不对劲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音序。 那眼神里有嫌弃,有排斥。 音序闭了闭眼,终究是不再说了。 她不想当孩子的面闹得太难看,垂下睫毛不说话。 “思语,你先带星星去车上等我。”薄宴声让秦思语带星星去外面。 “好,你们慢慢说,不要伤了和气。”秦思语交代着,牵着星星的手出去了。 星星回头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在她眼底看到了很浓稠的排斥。 孩子是不会伪装的。 星星真的很讨厌她…… 音序心在滴血。 她忽然想起,有一年星星生日,她冒着大雪赶去国外见她,差点死在路上。 后来星星见到她,她想抱星星,星星却很冷淡地问: “为什么你是我妈妈?” “为什么我的妈妈不是别人?” 星星两句话,将音序伤到差点自闭。 后来她安慰自己,星星年纪小,口无遮拦也正常,自己是个大人了,不该跟小孩一般见识。 如今看到星星的眼神,音序明白过来了。 星星说的不是气话。 她不想音序当她妈妈。 而她想要的妈妈大概率是秦思语…… 身上的力气像被抽掉了,音序瞬间如枯叶落地,呆滞站在那里。 “五分钟。” 两人走后,薄宴声宣布只给她五分钟的时间。 音序咬住唇瞪他,“薄宴声,你跟秦思语到底什么关系?这些年,你们是不是在国外出轨了?” “如果你要讲的是这种无聊的话,恕我不奉陪。”薄宴声懒得听这些,转身就要走。 音序心头翻起恨意! 他们出轨,还不让她问? 而且她现在十分怀疑,四年前薄宴声把星星带去纽约是故意的! 第3章 那男人,无情得很 薄宴声不喜欢她,早就想离婚了。 所以在她生下星星后,他就以开拓生意为由将星星带走了。 并将他心爱的女人一起带去了国外,他那么做,其实是为了让秦思语跟星星培养感情,成为星星的妈妈? 音序越想越恨,咬牙切齿,“薄宴声,你是故意的,对吗? 四年前,你故意把星星带走,让她跟我生分,然后让秦思语去教星星,你的目的就是离间我们母女,让秦思语成为她的新妈妈对吗?” 薄宴声听完,眼神讥讽又轻蔑。 他哧嘲了一声,“宋音序,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花心思去离间你?” 他的意思是:你根本不配。 音序心头血气翻涌,“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四年前,你答应过我,你会带星星来看我,可你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时间到了。” 薄宴声没有回答她的话,视线看着腕表,宣布此次谈话结束。 音序不肯让他走,攥住他的袖子,“你说清楚,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不要捏皱我的衣服,我今天有一个采访。”薄宴声面无表情看她,眼眸阴霾。 音序嗓音沙哑,不肯松手,“你告诉我。” 她在国内等了四年,她要一个答案! 如果…… 如果他不爱她…… 音序还没想好后路,薄宴声的声音就像一把利刃割破了她的喉咙,“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告诉你?宋音序,你算什么东西?” 薄宴声对她,永远高高在上不屑一顾。 是啊,她算什么东西? 她只是一个被家族教导着,要成为薄宴声妻子的女人。 从小,家族就教导她,要了解薄宴声的一切,爱他,敬他,将来嫁给他,就能幸福一生。 宋父说,薄老太太喜欢端庄得体的女人。 为此,音序的长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衣着得体,在每个周末登门薄家老宅,陪薄老太太吃斋下棋,以博得老太太的欢心。 可她这样的女人,薄宴声看不上。 五年前,他是薄家的天之骄子,有着惊才绝艳的大脑,年仅23岁就助庞大的薄氏集团开创出一个难以企及的盛世,是最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他当然看不上被家族操控的女人,第一次在薄家看见她,就极度厌恶。 那时薄宴声是有女朋友的。 可薄老太太不喜欢那女人,以死相逼拆散他们,逼迫薄宴声娶音序进门。 为了老太太的身体,薄宴声妥协了。 但这婚他结得不情不愿,所以在音序生下星星后,他便带着星星前往纽约,从此两地相隔。 从记忆里出来,音序的眼神变得很暗淡,喃声道:“不管怎么样,我现在都是你太太,你有义务向我解释清楚,你跟秦思语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 如果他们真的相爱。 她愿意放手。 她累了。 四年,一千多天的等待,让她明白,这段婚姻并不像宋父说的那样,是她幸福的终点。 相反,这是牢笼,是对她灵魂禁锢的枷锁…… 许是看到她眼圈红了,薄宴声的气势比之前收敛了一些,淡声道:“我今天忙,晚上回来再谈。” 言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 薄宴声说今晚跟她谈,音序就请了假在家里等他。 晚间八点半,薄宴声还没回来。 音序给他打电话,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无奈,她进了厨房里煮面。 闺蜜乔舒意打来电话,“宝,听说你今天请假了,是生病了吗?没什么事吧?” 乔舒意很担心她。 音序心里暖暖的,“没事呢,就是昨晚没睡好,请了一天假在家里补觉。” “那就好。”乔舒意像是有话要说,迟疑道:“宝,昨晚那个新闻……你看到了没?” “什么新闻?”音序一天都没有出去,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机场的新闻,我推给你吧。”乔舒意推来一个新闻视频。 音序点进去。 薄宴声生在顶尖豪门薄家,他的桃色新闻一直是媒体最关注的。 昨晚他回国,刚落地就在机场被记者围堵了。 镜头里,长相优越的他牵着一个小女孩走出安检,身旁美人在伴,引起不小的轰动。 秦思语是第一个出现在薄宴声身侧的女人。 记者们都震惊了,扛起长枪炮弹过去采访她,差点将她挤摔在地上。 是薄宴声及时伸手,将秦思语护在怀里,才避免她摔倒。 镜头里,秦思语惊慌失措,被薄宴声所救,崇拜地看着他,那一幕,美得就像是偶像剧。 薄宴声冷冷看着记者。 记者们不敢说话。 倒是星星怒了,抢过话筒怒斥记者:“你们不要再逼问思语阿姨了,思语阿姨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女人,她是我的老师,是我视为母亲一样尊敬的人……” “宝,你看完视频没有?薄宴声抱着那个女人,那女人的眼神看着不简单啊,欲语还羞,还有星星说的话……” 乔舒意有种薄宴声出轨了的直觉,“薄宴声是不是出轨了?” “大概是吧。”音序觉得八九不离十了,疲惫地闭上了眼,身子靠在厨台上,有微微颤抖。 这是一种应激反应。 不是因为薄宴声在机场抱了秦思语,是因为星星那句话。 她说,秦思语是她视为母亲一样尊敬的人,她真的想秦思语当她妈妈…… 这是一个母亲,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就知道,四年前他去纽约不带你,我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乔舒意话里透着嘲讽。 她跟音序认识很多年了,从音序嫁给薄宴声开始,她就目睹了一切。 她真不明白,男人为什么那么犯贱?明明家里有个那么爱他的老婆却不知道好好珍惜,偏要去惹外面的女人! “其实他一直都不爱我。”音序自嘲回答,满身无力。 乔舒意沉默片刻,似乎明白豪门联姻多半没感情,偏偏音序爱上了薄宴声。 她叹了一口气,“如果薄宴声真出轨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音序的脑子像浆糊一样,理不清思绪。 乔舒意说:“薄家家大业大,只怕星星,你是抢不过他们的。” 实话真是刀锋般刺耳。 第4章 她离家出走了 可音序明白,乔舒意是真心为她着想,让她尽早做打算。 “等薄宴声回来吧,他说今晚会跟我谈的。”音序的心像针扎般不安,可是她还得等,等薄宴声回来跟她谈。 “好。” 乔舒意不再说了,姐妹的婚姻终究是姐妹的,后续该怎么走,得他们自己决定。 挂断电话,音序接着煮面。 今晚,她都会跟薄宴声谈清楚,如果他确定要离婚,她就回家跟父母商量。 晚间九点,薄宴声还未归家。 他带着孩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音序坐在餐桌上给他打电话,想催他快点归家。 心里那件想谈的事,像一把悬在她头顶要落不落的刀,她想尽快有个了结。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通。 “什么事?”薄宴声冰冷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 “你们还不回来吗?”音序问。 薄宴声刚想说话,就听到秦思语的声音,“宴声,伯母非送这个翡翠手镯给我,这可怎么办好?” 薄宴声回头,秦思语抬起手腕的翡翠手镯给他看,眉眼羞赧。 “我妈给你,你就收下吧。”薄宴声嗓音淡淡。 秦思语握着手镯,心里百感交集,“可这手镯太贵重了,伯母刚才说,这是薄家的传家宝……” “没关系。”薄宴声不怎么在意,“她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电话那边的音序捏着手机,指骨微微发白。 结婚五年,哪怕她每个节日都上门去看望婆婆,可婆婆从没正眼看过她。 别说首饰了,就连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她。 婆婆看不上她是小门小户的女儿,觉得是她耽误了薄宴声的人生,一直很不满她。 可第一天见面,就将传家宝给了秦思语,是什么意思都不用她猜了…… 整个薄家,都认可秦思语。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音序脸色木然,已经没有耐心了。 薄宴声说:“再过一会。”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音序闭上眼,身心俱疲。 她放下手机,刚想吃冷掉的面,就见面坨了。 就像是她食之无味的婚姻。 终是再忍耐不住,拿起手机立刻回拨过去! 她不要再等! 说好今晚谈就今晚谈! 这几年,她等得太久了,总是等,总是等……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可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眼泪一瞬间盈满眼眶,她的情绪就像崩了,一定要打通这个电话为止…… 终于,电话接通了,却是秦思语的声音,“音序,你找宴声么?” 她的嗓音柔柔的,比起她,平静多了。 音序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她废话,“薄宴声呢?让他接电话。” “宴声去哄睡星星了。” “哄睡星星?”她没听明白。 “嗯,我们今晚在老宅睡,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秦思语礼貌挂断电话。 音序眼中的泪滚落下来。 她真以为,薄宴声今晚会回来。 没想到她等了一天,他却是根本不在意他们之间的约定,说好今晚回来,又爽约…… 总是随随便便的承诺,又随随便便的爽约。 他从来没重视过她。 五年了,她嫁给薄宴声整整五年,他从未承认过她的身份。 可笑的是她一直以为,只要她努力,她等待,薄宴声就会看见她的真心,看见她的好。 没人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薄宴声…… 爸爸确实是利用她跨越阶层,手段不太光彩,可她,也是真心喜欢他…… 可能是出于愧疚的心理,从第一天嫁给薄宴声,她就想对他好,真心跟他过一辈子。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薄宴声的心都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这一次,她不会再等了! 抬手擦掉眼泪,上楼打开衣柜,拿来行李箱,将自己的衣物统统塞进去,走出了大门…… 次日。 星星还在睡觉。 薄宴声没叫她起床,穿戴整齐下楼。 薄母跟秦思语在商量要去礼佛的事情。 “这几年,我天天盼着儿子快点回来,如今儿子回来了,我要去寺庙还愿还行。”薄母笑容满面,薄宴声回来,她是真的高兴。 秦思语陪着她说话,笑容温柔,“伯母,我今天没什么事,我陪您去吧。” “那星星……”薄母担心星星没人照顾。 “我让音序过来接她。”薄宴声出声,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一会他要去公司,而秦思语只是星星的老师,总不能老麻烦她照顾星星。 而且是音序自己说要照顾星星的。 薄宴声走到一旁去联系音序,他没什么心理负担。 当然,昨晚的事他并不在意,星星在老宅睡着了,薄母一直让他们留下来,他便留下来住了一晚。 反正那个女人,永远都会等的。 枕头下的手机一直在响。 音序迷迷糊糊摸到手机,贴在耳上,“喂。” “来老宅一趟。”薄宴声清冷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音序瞬间清醒了。 她看了手机屏幕一眼,确定是薄宴声的,眼神冷了起来。 “我现在要去公司,你过来老宅一趟,接星星回家。”薄宴声在彼端重复了一遍。 薄家是有司机的,但薄宴声觉得星星太小了,出行要有个人陪着她。 音序笑了。 用不上她的时候,诺言随随便便抛之脑后。 用她的时候又理所当然。 音序真的觉得可笑。 只是这次,她不会再被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了。 “听到没有?”没听到她的回答,薄宴声的声音凉了几分。 音序冷笑,“我没听到。” 薄宴声眯起凉薄的眼,“不是你说要照顾星星的么?让你接一下都不愿意?” “呵,你不用道德绑架我,又不是我送去的,凭什么我接?谁送的,谁接。”音序才不愿再去做那个讨人嫌的角色。 星星不喜欢她,她去了不会得到好脸色。 相反,婆婆可能又要教训她了,她不愿意去老宅招嫌。 既然他们都不喜欢她,都认可秦思语,那她就要从这个深渊里离开。 没人知道她其实也想离婚。 这些年,她早就明白她跟薄宴声不像正常的夫妻了。 薄宴声出国四年,他们之间没有联系,没有电话,没有视频,她想看女儿,得自己飞到国外去。 他们之间不对劲,早就不对劲了。 不交流,不关心彼此,不联系,也不亲昵。 第5章 别爱薄宴声 原以为婚姻会是她的依靠。 可进了围墙才知道,婚姻从来不是女人的避风港…… 自她进入这段婚姻以来,她没得到一句好,所得到的都是贬低,指责,嫌弃…… 所有人都怪她,怪她抢走了薄太太这个身份。 没人知道,她夜夜舔伤,她也是有血有肉有尊严的人啊! 本来为了星星,她还想忍耐的,可听到星星一口一句“喜欢思语阿姨”,“想思语阿姨做我妈妈”她真觉得没必要了。 昨晚她一夜未睡,想了很多。 没想到清晨刚睡着,就被薄宴声的电话吵醒了,还是为了让她去接星星。 在他眼里,她就是个工具人吧。 只是工具人也有脾气,不会再为他们所用了! 既然父女俩都嫌弃她,那她就离开,把薄太太的位置让给秦思语。 她甚至有些报复性地想着,等秦思语做了薄太太,他得到了白月光,而星星得到了她想要的妈妈,他们是不是就真能幸福了? 她还真想看看,他们最终到底会不会幸福。 “思语今天有事,没办法陪着星星,你过来一趟。”薄宴声还在理所当然地要求她。 怪不得叫她去接星星呢,原来是心上人没空! 音序冷笑,“那你就自己送,薄宴声,你不是星星的爸爸么?你那么爱接,就要爱送。” “吃炸药了?这么说话?”薄宴声觉得有些奇怪。 电话里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是自己那个唯唯诺诺的妻子宋音序么? 宋音序性格温柔,结婚这么多年没跟谁红过脸。 薄宴声一直觉得,她就像个两条手穿着线的木偶人,任人摆布。 可今天,一口一句讽刺,够阴阳的。 “是啊,我吃炸药调理好了,以后不会再被你们欺负了。”她以前舍不得家里有矛盾,从来都是谨小慎微,没想到真心换不来真心,反倒被他们看不起,现在她不忍了! “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些,你到底来不来?”薄宴声懒得听她说这些。 刚刚回国,公司事情多,他没空跟她扯些有的没的。 “我、不、去。” 音序一字一顿回答,并且很坚定地说:“薄宴声,我们离婚吧。” 讲出这句话后,薄宴声沉默了。 而音序感觉一阵轻松。 这件事,在她心头缠绕太久了。 以前是她年少单纯,才会被父母洗脑,以为嫁给薄宴声,就能帮助宋家,幸福一生。 现在才明白,婚姻不是幸福的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有爱情的夫妻尚且会在婚姻坟墓里破碎,更何况他们这种没感情的? 从开始就不适合的人,再怎么磨合都不会开花结果! 她想通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她不想在这种压抑的生活里蹉跎下去了,她要自由,要做她自己! 薄宴声忽然笑了,“就因为我昨晚没回去?” “对,就因为你昨晚没回来。” 昨晚,是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明白了,这个男人说的诺言就是屁,她不会再相信他! “我没回去,是因为星星睡着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音序已经不需要这个答案了。 昨晚不解释,今天过期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更何况薄宴声根本没有深情,他的心就是铁做的,她不会再期待他有什么改变! “既然知道了,还闹什么?”薄宴声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闹。 是啊,他肯定觉得,给了她薄太太的身份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惜这荣耀她没福分享,毕竟,她不是天生的受虐狂,受不起天天被人打压跟嫌弃! 秦思语喜欢,那她去享这个福好了。 “薄宴声,我是说真的,我们离婚吧。”音序很认真,“五年了,我们早就不像夫妻了,放彼此一条生路吧。” 她能做的这几年都做了,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是一个笑话。 音序累了。 她在这段婚姻里得到了满身伤痕,她决定退出了。 要不再呆下去,可能要抑郁症了。 她可不想把人生赔进去。 “跟你父母商量过了?”薄宴声嗤笑,根本不信音序有这么硬气。 “今天回去商量。”音序现在住在酒店里,昨晚太晚了,她没回家,怕突然回家会吓到父母。 这一夜她想清楚了。 她还那么年轻,有自己想过的人生,干脆就找父母说清楚,结束跟薄宴声这段恶心的婚姻,以后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那你倒是要快点,否则我怕你一小时后就反悔了。”薄宴声眸色如霜,讥讽道。 “行,咱们后会有期……” 音序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冷冷盯着手机屏幕。 这个狗男人,总是让人感到愤怒! 音序曾看一本书上说过,如果看见一个男人就总是感到愤怒,暴躁,那一定是被他伤害过,心理留下了创伤。 是啊,这么多年的冷暴力,她早就被伤到体无完肤了。 不过这样也好,唯有这样,她才能鼓起勇气,义无反顾走出这段有毒的婚姻…… * 宋家大厅。 音序跪在地毯上,将自己想离婚的事情告诉了父母,“爸,妈,我要跟薄宴声离婚。” 父亲宋世宏坐在主位上,寒着脸。 母亲沈曼华坐在他身侧,年华不在却依然漂亮的脸忧心忡忡,“音序,为什么忽然要离婚?” “薄宴声不爱我。” 音序说实话,“这次他回国,新闻你们应该看到了,他身边有个女人,叫秦思语,那女人才是他心爱之人。” “可……你们都有孩子了呀。”沈曼华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宋世宏很宠太太,拿纸巾给她擦泪,又拍了拍她的肩安抚,才看一眼音序,沉声开口,“离婚的事我们不同意。” 音序震了一下,抬眸看他,“爸?” “人生哪有那么多爱情?孩子都生了,离什么婚?你不想想你自己,也要想想孩子。” 宋世宏冷着脸,“照我说,你性格也有点问题,木讷不识趣,才让旁人钻了空子,四年前,宴声去纽约,你就应该放弃学业跟去,现如今好了吧?为了上个破大学,老公都让旁人给抢了。” 第6章 再生一个儿子 音序知道离婚会有困难,可她没想到,第一关她父亲就站在了她对立面。 他没有怒斥薄宴声出轨不对,反倒对她数落一通,说她不够温柔,不够善解人意,才让小三有机可乘。 音序不理解,头一次大声反驳,“难道不是薄宴声出轨在先吗?” 这些年,她一直很听话。 宋母总说,薄宴声是他们为她挑的丈夫人选,听父母的话,绝不会错。 他们说是为她好。 年少的音序是信的,又或许,她被父母洗脑了,从小就接受一些有毒的思想,以为嫁给薄宴声才是她终生的目标。 嫁给薄宴声那年她才20岁,还有点蠢蠢的,根本不知道婚姻为何物。 如今在婚姻里浸润了五年,她发现不是这样的。 薄宴声确实家世很好,可父亲想跨越阶层的心也是野心勃勃。 宋世宏总让她打扮,讨好薄老太太,讨好薄宴声,不是为了她好,而是为了他自己! 只可惜音序回不去了。 她已然成了棋子,成了那把刀,被薄家恨到了今日。 但往事无法弥补,只能认了,算她自己愚蠢,才会一步步走进这个泥沼深渊。 如今,音序只想结束一切。 往后余生,她会掌握自己的前途,做好每一个选择,不让悲剧演到终点! “我们都是为你好!”宋世宏猛地一拍桌子,脸色肃穆,“男人都那个样子,家里得不到的,自然就去外面寻了,音序,你得好好改改你的脾气了,等你改好了,宴声自然就看到你的好了。” 这样的话,音序五年间听过不少了。 宋世宏总让她改,一会嫌她性格不够温柔,情商不够高,总让她去学习,变着花样讨好薄家人。 “这些年,我什么都做了!可就是因为我这样卑微讨好,他们才看不上我,我已经受够了,不想再招别人烦了。”音序红着眼。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宋世宏根本不理解她,不仅不理解,还指着她的鼻子骂:“他们为什么不对别人这样?就独独冷待你?终归还是你自己有问题,性格木讷不讨喜,谁喜欢像木头一样的女人!” 音序没有应话。 父亲总是一味数落她,她原以为,只要她改好了,父亲就会认可她。 可不是这样的。 父亲恨的,是她没能力让薄宴声爱上她,她没能力成为父母得力的刀,所以父亲不认可她。 这瞬间音序看清了父亲的嘴脸,失去了辩解的欲望。 “音序,我知道你委屈了,可你还有女儿,你要为星星想想啊。”母亲流着泪过来劝她。 沈曼华不希望女儿离婚,“你想想,你冲动离婚后,以宴声这样想家世,必定很快会再婚的,到时候别的女人入住薄家,你舍得让星星没妈妈吗?” “星星根本不喜欢我,她也喜欢秦思语,想秦思语做她的妈妈。”音序转眸看了母亲一眼。 沈曼华眼里含泪,她倒是真的心疼她,“那是因为你们分开太久了,星星跟你的感情还没建立起来,你回去跟她好好相处,女儿会看到你的好的。” 音序无动于衷。 沈曼华推她,“音序,听话,爸爸妈妈不会害你的,星星是你女儿,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了,你要为她想想啊……” 音序从前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星星是她生的,所以她一直忍耐。 可她自己呢? 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难道她的人生就不重要么? 生了孩子,宋音序就不在是宋音序了?只能变成一个委曲求全的“母亲”缩影? “就说那个秦思语好了,万一她真成了宴声的太太,生下一个儿子,那星星怎么办?去当孤儿么?”这才是宋世宏顾虑的,他怕的是别人生下儿子,拿走薄宴声大部分财产。 音序看着他,“你想多了,星星有那么多人爱她,她怎么可能成为孤儿。” “那你也要为她的将来想想,你走了,以后星星没人疼,没人爱,财产都被人分割了,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宋世宏觉得她愚蠢,没有远见,尝试要给她分析。 音序是看明白了。 宋世宏千辛万苦才把她送进薄家,生下了星星,他怎么可能轻易让她离婚? 他心疼的不是她这个女儿,而是薄家给的资源。 这离婚若是男方提,还能有点赔偿,要是女方提,大概会成为仇人,宋世宏可不想成为薄家的弃子。 他不断地劝服音序回去,“想想星星,音序,人生不是只有爱情,还有星星的未来,你是她母亲,要为她好好筹谋,回去,在顾家好好呆着,有机会的话,争取再生下一个儿子,才能坐稳你的位置。” 情况都已经这样了,宋世宏还让她去生儿子。 音序有些想笑,眼里含着泪,“父亲,在你眼里,我根本不是你女儿吧?我就是你眼中一颗棋子。” 宋世宏被她说中了心声,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抖动,“我们这都是为了你,你自己想想吧,万一你离了,秦思语进门,若她生下了儿子,星星这个女儿怎么跟她抗衡?” 他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自己的女儿生的第一个孩子怎么就不是儿子? 若是儿子,这辈子就稳了! 他自以为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薄家只有星星一个孩子,大家当然珍视她了,可以后要是秦思语多生几个孩子,那孩子还有什么稀罕的?星星一个前妻的女儿,将来只怕要沦为弃子!” 宋世宏只顾着计算薄家的财产。 音序眼睛潮湿了。 她知道,这件事不必再与父母商量了,他们是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听到没有?音序,别再跟宴声吵架了,没男人喜欢那种成天作的女人,要稳重一些,多下点功夫在打扮上,把宴声吸引回去,早日生下儿子才是你的依靠……” 宋世宏正说着话,管家急急忙忙跑过来汇报:“宋先生,姑爷来了……” 客厅里的人一震,望过去。 薄宴声长身玉立在门口,着一袭深灰色大衣,也不知道在那听了多久,唇角有缕轻慢戏谑的笑。 再看音序,她跪在地上,泪流满脸,狼狈不堪。 就连请求离婚,都像是她的错。 薄宴声眼底没有怜惜,反倒很嘲弄,好像在说,我说了吧?你离不了。 第7章 薄宴声不想离婚 “宴声,你来了?我们正在教育女儿呢。”宋世宏一见薄宴声,就点头哈腰地迎过去,“一跟你闹矛盾就跑回来,这做夫妻的怎能这样呢?太儿戏了,我们正在教育她,让她以后不能这样了……” 看着宋世宏巴结的嘴脸,薄宴声眸色讥诮,又看回了音序。 宋母将音序扶起来,“音序,宴声来接你了,他对你还是有心的,快跟他回去吧,星星年纪小,不能长时间离人……” 原本音序的表情很木讷。 可听到宋母的话,她眼底的怒火燃烧了起来。 什么叫他来接她是有心了? 他的表情可看不出一丝心虚,愧疚,反倒有看好戏之嫌。 他就是来看她笑话的。 还有星星,她被伤成这样,他们却把她当成工具人,让她马上回去照顾星星…… 她不是人么?不能有情绪?不能伤心?不能愤怒?不能反抗? “你那么想回去,就自己跟他回去!”音序忽然就像疯了,拂开宋母的手往外走。 “音序!”沈曼华颤声喊她。 音序没有回头,她一边走,一边流泪。 可还没走到院子里,就被薄宴声的手抓住了。 他将她扯了回去,困在车前。 “看吧,我就说你父母不会同意的,不仅不会同意,还劝你回去给我生儿子呢。”他看着她,凉薄的眼底铺着一层浅薄的笑。 那是一种极深的讥讽。 音序的背靠在车身上,深吸一口气,“薄宴声,你到底要干什么?来这里就为了看我的笑话?” “对,来这就为了听听你父母是怎么贬损你的。”薄宴声“啧啧”了两声,“今天没白来,让我大开眼界了。” 音序在心里骂道:贱男人! “在心里骂我?”薄宴声像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恨意,轻笑开口。 “骂你怎么了?”音序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你出轨不值得骂?” “可你爸刚才说,男人都是这样,你不讨喜,是你的问题,让你改好了再来勾着我生个儿子呢。”薄宴声唇角勾着笑。 宋父的话薄宴声全听到了。 音序冷瞪着他,“那是他的想法,不是我的,你不要胡乱加在我身上。” “怎么?当了二十几年乖女儿,忽然想叛逆了?” “对。”音序承认了,眼底泛着寒凉之意,“况且,我来这谈离婚,难道不也是对你有益的事情么?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们离了,皆大欢喜。” “谁说皆大欢喜了?” 薄宴声戏谑的眼神在她脸上流连着,“宋音序,我可不想离婚。” 音序愣住了。 薄宴声不想离婚? 她看向他深冷的凤眸,“薄宴声,你不想离婚?为什么?” “五年前,不是你们宋家执意要将你嫁给我的么?你还对我说,要一辈子好好对我。”薄宴声的眼神讥诮又寒凉,“既然你说了,那就一辈子履行你的承诺吧。” 这样的眼神绝不是在表白。 他眼里有恨意。 音序琢磨着他眼底的暗涌,出声道:“你这是在报复我?” “当然。”薄宴声不否认,俯身过来,将她逼得更近。 音序后退,却退无可退,背脊撞在车身上。 薄宴声圈住她的腰,目光中透着几分阴郁,“宋音序,是你要当星星的妈妈的,既然你生了她,你就要一辈子做她的妈妈。” 音序听懂了。 薄宴声不爱她,可她是星星的妈妈,所以他要将她拘在薄家,一辈子做有名无实的星星妈妈。 因此,无论别人怎么羞辱她,薄宴声都不会出手,因为他不在意…… “这不是我的错……”音序试图向解释,“当年,我年纪还小,不太懂事……” “那又如何?”薄宴声语气不紧不慢,透着阴冷,“做都已经做了,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余生吧。” 言罢,他笑着转身离去。 音序的瞳孔缩了缩…… * 深冬的上午,凉得人心发颤…… 音序拖着行李,不知道前往哪里,想了想,还是去了乔舒意家。 “叮咚!” 一头栗色长发的乔舒意开了门。 音序站在门口,明明没哭,却感觉像要碎掉了。 乔舒意没说什么,走过来抱住了她。 乔舒意身上有一股暖香,暂时安抚了音序碎裂的心。 她现在是真的无家可归了,薄宴声恨她,星星厌她,父母也不站在她这边…… 音序抱着乔舒意哭了很久。 哭累了,就趴在乔舒意家的沙发上躺着,乔舒意抚摸着她的长发问:“是不是跟家里谈得不顺利?” “嗯。”音序的嗓音哑哑的,提到父母,声音又哽咽了,“他们不同意我离婚。” “我就知道。”乔舒意毫不意外,“他们好不容易攀上了薄家,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音序的心窝子疼,“薄宴声也不肯离婚。” “为什么?他不是连小三都有了么?”这点乔舒意挺意外。 “他恨我们家,也恨我,说既然我成为了星星的妈妈,就要一辈子做她的妈妈。” 乔舒意动作一顿,“要拘着你?” “嗯。” “狗男人,就这点心胸。”乔舒意骂道:“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对别人就睚眦必报,不像个男人。” 音序点头,很赞同。 “还有那个秦思语,明明家里那么有钱,还上赶着给人当小三,当后妈,真不知道图什么。” 秦家很有钱,秦思语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乔舒意实在不明白,一个出生显赫的千金小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于她有什么好处? 音序说:“可能跟我家一样,都想攀上薄家这棵大树吧。” 这倒有可能,乔舒意想了想说:“还真是,四年前你生星星的时候,薄宴声出了车祸,是秦思语救了他,可得了这么大一个恩情,她却不要任何资源,只要求留在薄宴声身边学习,看似没什么野心,实则要的太多了。” 音序顿了顿,看向乔舒意,乔舒意点了点头。 这句话,好像点醒了宋音序,她有种直觉,乔舒意说的是对的。 原来这颗种子,四年前就种下了。 乔舒意看她沉思,心想她是明白了,便问:“知道了她的心思,你还打算无条件拱手于她?” 第8章 你还回来做什么? 音序捏捏眉心,“不是我拱不拱手的问题,是薄宴声实在不喜欢我,又恨我,这些年我的日子你也看到了,他丢我在国内,根本不闻不问,别说不闻不问了,是理都不会理我一下。” 说的也是。 这些年,音序结婚活像单身,干什么都是一个人去的。 就连生星星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孤苦无依在医院生下来的…… 乔舒意叹气,“是啊,这么压抑的婚姻,不要也罢。” 何况音序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她现在还年轻,离了薄宴声也能找到不错的,没必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就听薄宴声的,不离婚陪着星星?”见音序不说话,乔舒意问她。 音序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她拿过来,电话是薄宴声身边的助理司崇打给她的,音序疑惑,司崇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喂。”音序接通。 “太太,小小姐刚在回家的路上出车祸了……” 音序心头一紧,脸都白了,“你说什么?星星出车祸了?她没什么事吧?” 司崇的声音很凝重,“情况还不知道,老陈刚来了电话,说小小姐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先生已经赶过去了,麻烦太太也过去一趟。” 音序眼神慌乱,收了手机就往外跑。 乔舒意怕她这样去了出意外,拿了车钥匙从屋内追出来,“序序,我送你。” 孩子车祸的事情她也听到了,脸色凝重,拉着音序下了停车库,开了一辆特斯拉出门。 路上,气氛很凝重。 音序的心七上八下的。 “序序,别紧张,医院那边没来电话,就代表情况暂时稳定。”乔舒意安慰她。 音序知道,她就是一名医生,只是星星是她孩子,她难免忧心忡忡。 三十分钟后。 乔舒意的车停在医院楼下,“序序,你先去住院部找孩子,我停好车就去找你。” “好。”音序讷讷点头,迈着如铅一样的双腿赶去住院部。 前面就是1306病房了。 音序冲过去,刚要推开门,就听到虚掩的病房门里传来星星的声音。 “爸爸,我没事,刚才危机时刻是思语阿姨抱住了我,我才没摔出去,但思语阿姨的手臂受伤了……” 音序脚步一顿。 星星没事? 她透过半掩的门,看到里头薄宴声蹲着身子抱着星星。 星星没事,只是有些惊魂未定,靠在薄宴声怀里说:“爸爸,你可要好好谢谢思语阿姨,她为了救我手臂伤成这样了,好可怜。” 秦思语靠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纤细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苍白却丝毫不掩她的美丽。 皮肤很白,眼睛很清澈,干净如栀子花般的女人,谁看了都要心动。 “思语,你手臂怎么样?”薄宴声过去检查她的手臂。 秦思语浅笑摇头,“医生检查过了,骨头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薄宴声看着她皮开肉绽的伤口,眼神有愧疚,有温柔。 音序看到了秦思语手腕上的翡翠手镯。 果然是婆婆的传家宝,昨晚真给秦思语了。 音序心头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宋父让她竭尽全力讨好薄母,却只得到了满腔嫌恶。 而秦思语,不用做什么就得到了薄母的认可,还有薄宴声跟星星,全都爱着她。 想当初她生星星的时候,薄宴声并没有来医院。 她一个人在医院待产,大半夜忽然出血,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床单。 她害怕得全身发抖,给薄宴声打电话,他却没有接。 后来护士发现了,紧急送她去产房,她一个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生下星星,生完孩子,薄家人来了,立马就把孩子抱走了。 之后音序被送去月子中心,在那儿孤独地待了56天,出月子才能见星星。 这就是区别啊。 对待不爱的女人,就算在鬼门关走一遭,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对待爱的女人,手臂受了点擦伤,他都能心疼成这样。 音序喉咙有些发涩。 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现在正趴在秦思语身边,俏皮地说:“思语阿姨,爸爸很心疼你噢。” 秦思语目光明澈,看向薄宴声。 “思语,幸好有你,星星才没出事,这次我会好好感谢你的。”薄宴声的嗓音很温柔。 “我都说没关系了,我照顾了星星四年,早就像她的妈妈了,当时危机时刻,我也是想都没想,本能就那么做了,我可舍不得星星受伤。”秦思语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摸了摸星星的脑袋。 星星可爱地说:“思语阿姨,我也舍不得你受伤啊,看你这样,我都心疼死了。” 他们都心疼秦思语。 可谁来心疼她呢? 音序看不下去了,转身往外走。 “太太,您来了。”司崇买了饭盒回来,看到宋音序站在门口,冲她点了点头。 病房里三个人都望了过来。 星星拉住薄宴声的衣角,显然见到音序,她情绪有些波动。 这次的事件,是她没去老宅出了车祸,想必父女俩心里又要怨她了。 果然,薄宴声冰冷的眼神望过来,眸底一点温度都没有,倒是秦思语挺温柔的,冲她点了点头。 音序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最亲的人,却是对她最苛刻。 薄宴声让司崇弄饭给秦思语跟星星吃,自己从病房里走出来,冷冷睨着她。 “还来做什么?”果然,薄宴声一开口就是不加掩饰的讽刺,“早上让你来你不来,现在出事了,你倒来了。” 音序就知道,他把这件事怪在她头上了。 喉咙苦涩到像吃了黄连。 只是她现在不会像以前一样,白白任人欺负了,她低声道:“做得好没有感谢,做不好了全是指责。” “你说什么?”薄宴声没听清。 “我说照顾星星,做得好没有感谢,一时疏忽却会被指责很久。”音序抬起眼,看进薄宴声的眼底,脸色苍白,眼神却灼人。 薄宴声笑了,“难道早上不是你没来,才间接导致星星出意外的么?” “那若是我来了,还是出了意外呢?”音序反问他,“你们是不是又会怪我,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第9章 惩罚 “可事实上,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你,首先,昨天是你把星星送去老宅的,如果你昨晚就带孩子回家,那么可能不会有今天这件事,又或者说,你早上亲自送星星回来,就不会发生意外,可你偏偏不,你宁愿来宋家看我被父母教训,也不愿送孩子回家,你认为你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音序条理分明将责任甩回去,想PUA她?没门。 她现在是看清楚了,他们都讨厌她,所以理所当然地伤害她,但她不会再接收这种恶意。 抬起眼眸,音序定定望着他,“还有,今天的事情是秦思语送星星回来的,路上出了意外,若真要怪,秦思语才是第二责任人,我都没追究她,你倒来追究我了?你哪来的脸呢?” “你说什么?”她说到秦思语,薄宴声不高兴了,微微眯起了凉薄的眼。 他把温柔都给了秦思语,舍不得分一点点给旁人。 以前的宋音序或许会难过。 但现在的宋音序不要了,不要这种求不来的感情,也就不会再伤心了。 “我说,这件事怎么都挨不到我这个没出现的人,要怪,那也是怪秦思语……”宋音序刚说完这句话,病房里的秦思语吐血了。 “呕”了一声,鲜红的血染红了床单。 星星捧着碗吓到了,在病房里喊了一声:“爸爸,思语阿姨吐血了!” 薄宴声眸色一凛,转身回去了。 宋音序透过病房门,看到薄宴声回到病房前,按了呼救铃。 医生很快就冲进来了。 薄宴声扶着吐血的秦思语问医生,“怎么会这样?她刚才不是好好的么?”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思语小姐可能是伤到内脏了,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我们得给她做点检查。” “还不快开单?”薄宴声的语气里带着怒。 医生战战兢兢,赶紧开单。 “宴声,你别太生气,我没事……”秦思语虚弱靠在他胸膛上,眼神温柔。 薄宴声满眼愧疚,望向门口的宋音序,眼带锋利。 音序知道这眼神什么意思。 她最后一句话说,要怪也是怪秦思语,结果她就吐血了。 她为了救星星伤了内脏吐血,她还说要怪她,所以薄宴声看她的眼神像刀子般锋利。 音序不想在这呆下去了。 她后退两步,转身往后走,碰到了停好车上楼的乔舒意。 “序序,怎么不进去?星星是在里面么?她没事吧?”乔舒意问她。 音序红着眼,看她一眼,摇摇头,“星星没事。” 她看起来脸色很苍白,乌黑的睫毛上沾满了泪珠,看起来像是要碎掉了。 乔舒意看了病房内一眼,一群医生围着秦思语做检查,星星和薄宴声都没事,守在一旁握着秦思语的手。 这一幕看着真刺眼啊。 乔舒意心中冷笑,揽过音序的肩膀说:“没事,这种烂人咱不要也罢,走,姐带你去嗨皮!” 乔舒意带宋音序去清吧,点了一大堆酒。 可音序坐在茶几前,长长的黑发垂在白净的脸上,目光呆滞,动也不动。 “序序,咱不想那些伤心的事了,今晚不醉不归!”乔舒意怕她憋着会内伤,想让她喝点酒发泄一下。 她开了一瓶酒送到音序手里,“来,序序,咱们干杯,过了今晚就是咱们的重生。” 音序抬眼,看向乔舒与的眼神说不出的荒凉。 乔舒意心头有些担忧,“序序……” 音序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她讷讷看了一眼,电话是薄宴声打来了。 她木然接起来,“喂。” “你人又去哪了?”薄宴声阴冷的声音响在彼端。 音序正想说话,清吧这边的音乐响了起来。 “在冰冷森林中,我已孤独穿行太久,像被扔掉的空罐头,谁在意你心里的锈……”台上有乐手在唱歌,声音响亮而清透。 薄宴声一下就听出来了,讥讽一笑,“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去酒吧玩?” 音序只觉得无力,他们之间的误会好像太多了,就像很多很多的死结,再怎么努力去解开都是徒劳。 她叹了一口气,也不想解释了,“有什么事?” “思语被送去检查了,我得在医院守着她,星星没人照顾,你来接她回去。”果然,薄宴声一开口就是有事。 音序感觉自己捏着电话的手被冻僵了,轻声道:“我不去。” 星星不喜欢她,去了也是相处不快。 “不去?星星不是你女儿么?”薄宴声的声音沉了几分。 音序的心被酸涩沾满,淡淡道:“她不喜欢我,你让别人照顾她吧。” 薄宴声笑了,“作为她的妈妈,不努力让孩子喜欢你,反倒说不愿意去照顾她,宋音序,你真是好样的。” 宋音序真的想笑。 孩子为什么不喜欢她? 还不是因为薄宴声在星星很小的时候把她带去国外了?才间接导致了她们母女联结失败。 她有满腔的恨,可现在追究已经无意义了,她只想结束一切。 “你想怎么说都可以,反正我不回去,你可以把孩子送到婆婆那里。”反正婆婆很喜欢孩子。 薄宴声冷声道:“宋音序,看来你真的很想惹我生气。” “你想做什么?”宋音序直觉这句话不像随随便便说的,有种威胁的意味。 “这段婚姻是你爸强行送给我的,既然你不听话,我唯有去找你爸算账了。” 宋音序心口一紧,咬着唇,“薄宴声,就算我爸以前做得不对,可我也为你生了星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白白得了一个女儿,你有什么损失?” “我说过了,你既然选择了做星星的妈妈,就要永远做她的妈妈,这是对你的惩罚。”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薄宴声……”音序话还没说完,那边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她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没想到他这么恨宋家,恨到了想要报复的地步。 “序序,怎么了?”旁边的乔舒意看出她脸色不对劲,问她。 音序闭了闭眼,撑着身子站起身,“薄宴声要我回去照顾星星,我要是不回去,他就找我爸算账……” “这王八蛋!”乔舒意忍不住骂:“不爱你,却要困着你,真恶心。” 音序已经往外走。 乔舒意问:“序序,你去哪?” 第10章 她可怜得像条小狗 “我得去医院接星星。”音序转头说:“我暂时还不能离婚。” 乔舒意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你真要让他这样对你?一辈子困着你,又不闻不问?” “不。”宋音序淡静看着她,“我要离婚。” “那还回去做什么?” “我不能连累我爸妈,我回去,是因为我现在没有离婚的资本,但如果薄宴声出轨了,我就可以离婚了。” 哪怕父母没有很爱她,宋音序也不想害了他们,因为他们没苛待过她,甚至,好好培养她长大了,没有对不起她什么。 她脸色苍白,目光却坚定,“舒意,你早上不是问我,是怎么想的么?” 之前,她大脑还有些乱。 父母不同意她离婚,薄宴声也不同意,她原本觉得没希望了。 可就在刚刚,她醒悟了。 如果她不反抗,那她就会坠进深渊里万劫不复。 而反抗,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决定好了,我要离婚,不管这条路有多么艰难,我都会坚持走下去。”音序说。 这个念头是几分钟前闪现的。 “如果离婚不是我提出的,而是薄宴声出轨了,并且证据确凿,那么这婚就能离,到时候过错方是他,薄家就不会为难我了。” 就算婆婆是非不分,可薄家还有公公跟老太太。 公公跟老太太待她都不错,如果离婚是薄宴声的错,想必他们会站在她这边。 乔舒意愣了愣说:“你想回去收集薄宴声出轨的证据?” “嗯。”音序点点头,她不能永远站在被动的位置,想要爬出这座深渊,就要化被动为主动。 乔舒意忽然有点佩服她了。 音序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件打击,立刻就能化悲愤为力量,去争取自己的自由,她的内核其实是很坚韧的。 乔舒意道:“既然要离婚,那么事业就是你未来的保障,序序,不要为了谁放弃自己的事业。” “我知道。”音序点点头。 上午宋父还怪她,四年前没有放弃学业跟薄宴声去国外。 这一会她是庆幸的。 幸好四年前,她没有脑子发热放弃自己的学业,要不今日,她可能连个大学毕业证都没有。 要是连毕业证都没有,再被人抛弃,那就是地狱开局了…… * 回医院时,下着雨。 音序淋了一路雨,到医院时,长发都被雨水打湿了,湿漉漉黏在背上,显得那张小脸越发苍白了。 她举着如冰的小手,给薄宴声打电话,“薄宴声,我现在在病房门口。” 薄宴声闻言嗤笑,“舍得回来了?” 音序不想跟他废话,冷漠道:“把星星带出来,我在门口等着。” 音序不想多说,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 薄宴声牵着星星的手走出来,隔着白色顶灯,看到站在角落里的女人。 长发湿漉漉的,莫名像只流浪狗。 他心情微微起伏,走过去问:“怎么淋雨过来了?” “没带伞。”宋音序语气平静,就像个木偶人,“可以走了么?” 她看的是星星。 星星眼底都是抗拒。 宋音序的心又被刺痛了,没说话。 薄宴声蹲下身子对星星说:“星星,思语阿姨刚刚动完手术,现在需要静养,你跟妈妈先回去,一会我去找你。” 他对星星,是温柔的,没有对她时那种讥诮和冷漠。 星星磨蹭了一会才答应。 宋音序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星星都愣住了。 她妈妈没牵她手就自己走掉了? 转眸看了爸爸一眼,爸爸摸摸她的头,只说:“去吧。” 她只好跟上。 这时,电梯门快关上了,星星怕被扔在原地,喊了一声,“等等!” 电梯关上之前,宋音序按了打开键,电梯门又缓缓打开了。 星星有些不高兴,走进去淡漠望着她。 宋音序面无表情,不说话。 星星觉得真奇怪,刚才,为什么不牵她的手?明明以前,她很喜欢讨好她的,一见到她就满脸笑容,她叫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宋音序一直没找话说。 她知道星星厌恶她,已经累了,不想再讨人嫌了,送星星回去,看着她,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责任。 到了一楼,司崇站在车前等着她们。 “太太,先生让我送你和小小姐回去。”司崇打开了车门。 星星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没抱她,自己钻了上去,坐在里头。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抱她上车的。 “你不抱我上车吗?”星星抿起了唇,心里没有来的一股愤怒。 音序瞥她一眼,“你自己没脚吗?” 星星:“……” 她又愤怒又赌气地上了车,将小身子扭到一边去,根本不想跟音序说话。 音序根本不在意,揉了揉发沉的眉心闭目养神…… 到了悦玺山,司崇离开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音序跟星星两个人。 音序走到客厅里,指着一堆玩具说:“这有玩具,你自己在这玩,有什么事喊我。” 星星皱眉,似乎很不满,“你不在这陪我?” “我困了,要去楼上睡觉。” “可爸爸说,我要做什么,你必须陪着我!”星星眼底浮出几分盛气凌人来。 跟她爸爸一个样,想对她挥之则来,挥之则去。 音序冷着脸说:“薄星悦,我是你妈妈,不是你的佣人,不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说完,她就往楼上走。 星星害怕了,追过去站在底下说:“万一我出了事,你要怎么负责?” 音序脚步一顿。 怎么负责?那她就以死谢罪!大不了她赔上一条命! 她本来想这么恶狠狠怼星星的。 可回过头,触到孩子眼底的害怕,她明白了,她就是害怕,可不会说软话,请求别人也像是在威胁。 这孩子,算是被宠坏了。 薄宴声平时忙,而她要上学,很少去国外看她,常年都是保姆跟秦思语陪着她。 保姆只是保姆,哪敢教育她?所以养成了她骄纵的性格,至于秦思语,是不是真心想教她还不好说。 宋音序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如果是害怕,你可以说你害怕,想请求我留在这里,但如果你这个态度,我不会纵容你。” 第11章 他竟然回来了 以前她很少见到星星,当然是孩子说什么她就满足什么。 可今天她才明白,出于愧疚宠爱的孩子,让孩子认为她像个没骨头的软弱之人,想要求就要求,想欺负就欺负。 现在,她不会再任她使唤了。 宋音序想清楚了,一直忍让也得不到好,干脆破罐子破摔吧,大家都做自己,至于这个家和不和谐,无所谓了! “我没有害怕,只是爸爸说过了,你必须看着我。”星星还在嘴硬,并做出一副故作高冷的样子。 宋音序哼笑一声,“不害怕,那你就自己待着吧。” 说完,脚步不停上了楼。 星星眉眼里出现急切,可碍于面子,没有再喊宋音序。 宋音序回到楼上,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走了一身淋过雨的冷意。 洗完澡,她拿毛巾给自己擦头发,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脸上,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忽然有些心疼自己。 婚姻五年,就得到了如今的下场。 果然,不好的婚姻能把一个人的灵魂都摧毁。 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当薄宴声是她的丈夫,她要做她自己。 当然,为了获得自由,她得去收集薄宴声出轨的证据,只要拍到了他跟秦思语两人的苟且,那么就能跟薄宴声谈判了。 想到这,她丢开毛巾,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从网上购买了几款微型监控。 做完这一切已经半小时后了,眼睛累得睁不开,她趴在桌前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在摇晃她的手臂。 “醒醒……” “妈咪,你醒醒……” 声音渐渐回到耳里,宋音序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小女孩,她皱着眉说:“我饿了。” “然后呢?”宋音序音调轻轻,没有情绪。 “你做饭给我吃。”星星理所当然要求。 宋音序寒着脸,“请求。” 星星:“?” “想吃饭,想让我做饭,要说什么?”宋音序问她。 星星像是有些拉不下脸来,沉默着,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既像恳求,又不愿说话。 宋音序太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了,虽然一年就见她几次,但她很清楚,每当星星想要什么,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但这一次,宋音序视若无睹,淡漠道:“你要不愿说,就回去呆着,我困了,要睡觉。” 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星星一哽,没料到她现在变成了这样,不讨好她就算了,还忽视她,冷待她。 她很生气,可是她真的饿了,肚子正在咕噜噜地叫,抿了抿唇,拉她的睡裙袖子说:“请求你。” “请求我什么?”宋音序问。 星星背光而站,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整个人小小的,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请求你,给我做饭,我饿了。” 宋音序闻言往楼下走,星星喊:“你抱我!” “自己走。” 宋音序没回头,下楼去了饭厅。 * 薄宴声回来时,屋子里正散发出阵阵饭香。 转过饭厅,一抬眸,就看到宋音序跟星星坐在饭桌上吃饭。 显然是刚刚洗过澡,她穿着一条浅色睡裙,黑色长卷发垂在腰间,小腿纤细白皙,很慵懒。 对面的小女孩,可爱灵毓,依稀有她的模样,若不是她现在正瞪着对面的女人,倒真有种温馨的感觉。 星星说:“我不吃蔬菜!” 宋音序脸色淡淡,挪走了她面前的碗,“那就别吃我做的饭,自己饿去吧。” 星星冷着小脸,“你这样,我会告诉爸爸你虐待我。” “去说啊。”宋音序一点都无所谓。 星星一脸怒意,这个女人,性格很讨厌,在长辈面前就唯唯诺诺,在她面前就耀武扬威。 星星很看不上她,冷声威胁,“等下爸爸回来了,我一定会告诉他,你对我不好,不陪着我,还不给我做饭!” 宋音序嗤笑了一声,“去吧,谁管你?” 她摆明了就是虚张声势,宋音序一点也不买她的帐。 “你不怕爸爸吗?”星星目光中都是试探。 “我为什么要怕他?”宋音序反问,以前是爸爸让她讨好薄宴声,她内心对他有愧疚,才忍让他。 但现在,她知道他的真面目了,他就是个恨着她,睚眦必报的小人! 虽然她还在这个家里,但是她不会再让着谁,他们谁爱告状告状! “或许你爸在你眼里很了不起,但在我眼里,他没什么大不了的。”宋音序实话实说,或许薄宴声是很有钱,可他的钱都没花到她身上,她没得到过实际的好处,所以没有拿人手软,也不必怕他。 话落,她就听到星星喊了一声:“爸爸。” 音序微顿,转过头,就看到高大的薄宴声站在门口,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爸爸!”星星已经跑了过去,抬手要薄宴声抱。 薄宴声弯腰将她抱起来。 星星第一句话就是告状,“爸爸,你刚才看到了吧?妈妈把我带回来,不陪我,也不给我做饭。” 薄宴声闻言看向宋音序。 音序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指着桌上的两菜一汤,轻描淡写问星星,“我没给你做饭吗?那这是什么?” 星星心一虚,“你不让我吃!” “我为什么不让你吃?麻烦你讲清楚原因。”音序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星星。 星星强撑道:“小孩子都不喜欢吃蔬菜!” 已经到了气虚的地步。 薄宴声有些意外,星星自小跟他去国外,可能是妈妈没在身边的原因,她性格多少有点骄纵。 薄宴声原以为,女孩子多多少少会有点娇气,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上次体检的时候,医生叔叔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平时要多吃蔬菜,多户外。”薄宴声看了星星一眼,脸色喜怒不辨。 他等于是变相站在音序这边,“妈妈没有做错,你不应该跟她置气。” 音序有点意外,又不意外,他在孩子面前,本来就在扮演好爸爸的角色,她已经看透他了。 斯文矜贵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恶臭的灵魂! “可我不喜欢吃蔬菜。”星星低着头,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吃得营养均衡。” 第12章 和那个男人共处一室 事情就这样落幕了。 薄宴声抱着星星回到餐桌前,拿回她的碗,让她接着吃。 星星见爸爸都不站在她这边了,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乖乖吃饭。 塞了一口西兰花进嘴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这个女人,做饭还挺好吃的。 看星星吃得香,薄宴声也有点饿了,在医院忙到现在,滴水未进。 他想吃饭,看了宋音序一眼。 以往,他一抹眼神就能使唤宋音序。 但今天,她一动不动坐在那里,慢慢吃自己碗里的饭。 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她,抬眸,就触到了薄宴声深邃的视线,他冲她抬了抬眉。 宋音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她一直留意薄宴声的任何需求,当他抬眉时,她就知道他想让她去做什么了。 只不过这一次,宋音序摇了摇头,微笑道:“没做你的饭。” “这不是很多菜么?”薄宴声问。 “这都是家常小菜,配不上你这样尊贵的身份,你还是去叫司崇给你订菜吧。” 宋音序就这么毫不避讳地怼了回去。 星星吃饭的动作一顿,看了宋音序一眼,她唇角微微勾着,一点也不怕薄宴声的样子。 她不怕爸爸了? 这样的妈妈,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别说星星了,就连薄宴声的目光也狐疑了。 以前在孩子面前,她怎么会这样阴阳怪气说话?那时候的她像个木偶人,按部就班做事。 不过还别说,现在这个女人,倒比之前看着顺眼得多。 但在孩子面前这样说话,他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没看孩子在?” 他说这句话,是让她注意点言辞。 没想到宋音序更阴阳了,“孩子在,我也这么说。” 他们以前当着孩子面,会给她面子吗? 没有。 无论是薄宴声还是婆婆,没一个好脸色,而今她这样,他们反倒不舒服了? 可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她以前会不舒服呢? 越想越觉得不爽,她以前,为什么会那么容忍他们那样对她呢? 起身,干脆将碗和盘子一起端走了。 星星喊道:“我还没吃饱。” “吃太慢了,用餐时间结束。”冷冷说完这句话,她将剩下的菜全倒了。 这下,薄宴声没得吃了。 星星有些可怜地看他一眼,“妈妈把菜都倒了,爸爸,你没得吃了。” “还不是你,刚才告什么状?”薄宴声面色如常,“妈妈不是你的佣人,下次不要再告状了。” 星星撇撇嘴,“还不是因为她对我不好。” “你也没多无辜。”薄宴声还是了解女儿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吃完饭就赶紧去睡觉,十点了,很晚了。” 最后是薄宴声哄睡的星星。 星星睡着后,薄宴声从儿童房出来,本来想去书房工作的,可实在太累了。 今天忙前忙后一天,到现在还没休息过片刻。 他拉松了领带,不疾不徐走进卧室里。 刚推开门,就看到宋音序躺在床上跟乔舒意聊电话,长长的黑发铺在枕头上,肌肤像玉一样清透剔亮。 “我到家了,没事呢,刚才给星星做了饭。”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宋音序回道:“当然不可能做给他吃啊,他算什么东西……” 讲到这,宋音序就看到了门口进来的薄宴声,目光凉凉望着她。 宋音序不在说了,收敛了声音对乔舒意说:“他来了,我们下次再聊吧,挂了。” 薄宴声嗤笑一声道:“又在跟闺蜜讲我坏话?” 宋音序没搭理他,转过身背对他睡觉,懒得再多跟他说一句话。 薄宴声随手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又慢条斯理解开袖扣,吩咐道:“帮我拿睡衣。” 宋音序当作没听到。 薄宴声抬脚过来,就抓住了宋音序的手。 宋音序惊了一下,抬眸,就对上了薄宴声阴沉的眼眸,“没听见我说的话?” “我凭什么给你拿?”宋音序反问,顺便拉好了睡裙的领口,突然被抓起来,差点走光了。 薄宴声目光落在她心口的起伏上,明白她在防备什么,偏头讽笑,“藏什么?你哪里我没见过?” 他是见过。 几年前,他们还是有过几夜的。 那时候薄宴声是对她好过一阵子的,后来就不行了,可能男人天生就薄幸,玩腻了就不喜欢了。 “跟你无关。”她语气淡淡,冷着脸,“放开我,我要睡了。” “我让你给我拿衣服你没听见?”你的俊脸凑了过来,带来强势的威压感。 宋音序心底里被压下去的火气冒了头,直言不讳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给我工资了?” 都说男人有三大价值,情绪价值,经济价值,工具价值。 他什么价值都没有给她,她凭什么要听他的? 既然钱没有,爱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她也不必绑定自己去听从他的话。 “怎么?结婚五年,忽然要跟我算钱了?”薄宴声的目光死死攫住眼前这个女人每一个表情。 宋音序淡淡道:“当然,你既没对我好,也没给我情绪价值,又没给我工资,我凭什么都要听你的?” 离不了婚,她还不能膈应他了? 想想,这样做才是对的,膈应死他,看他还离不离婚? “哦?这是在控诉我没尽到丈夫的责任了?”他低头,目光落在她心口,带着一丝讽笑。 宋音序觉得他的目光让人不舒服,拉高被子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告诉你,既然你对我不好,我也没义务对你好,你要是嫌我这人不行,大可以离婚甩了我。” 她对上他的目光,清冷而坦然。 薄宴声睨着她,“宋音序,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别做梦了,我不会跟你离婚,既然成了星星的妈妈,那就要一辈子做她的妈妈……” “我知道,这是对我的惩罚嘛。”宋音序打断他的话,不屑一顾,“你惩罚呗,顶多我就不离婚,你能拿我怎么样?还有,既然你能在外面玩女人,那我也要在外面找,大家各玩各的,这样才公平。” 后面这句话,只是为了恶心薄宴声说的。 凭啥让他舒舒服服地坐享齐人之福? 她偏要讲话恶心他,他不爽,那就离婚呗! 第13章 你说谁不行? 可话刚说完,薄宴声就将她扯了过来,阴沉地盯着她,“我看你闹这么一出,不是想离婚,是发骚了,想勾搭外面的男人是吧?” 如刀子一般羞辱的话,薄宴声轻轻松松就能说出来。 所以说嘛,她在那忍个半死,别人随随便便就能伤害她。 她笑了一声,承认了,“是啊,跟着一个不行的男人,寂寞难耐啊。” “你说谁不行?”他的俊脸沉下来。 “你啊,我算算看啊,五年间我们也就发生了三四次吧?作为一个男人,你觉得你没问题么?” 凭啥每次都是他占上风? 他嘴贱别人就要忍让着被他欺负? 宋音序不仅讥讽他,还上下打量他,“我劝你还是去男科挂个号看看吧,性格这么阴郁,说不定是那方面不行心里扭曲了呢……” 话还没说完,薄宴声的身影就覆盖上她,贴着她的耳畔问:“怎么样?我行不行?” 宋音序的脸一秒变色,心里像被扎了一根刺,一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深夜。 薄宴声抬眸,眼神阴郁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死她。 宋音序有些害怕,连忙从床上下来,跑了出去。 这一巴掌后,薄宴声三天没回家。 但他请了个佣人回来,便是当初的林嫂。 音序表情讪讪。 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她可没忘记她之前做过的事情。 星星就高兴了,认为不必再受宋音序的管制,吃着林嫂做的饭,一个劲夸好吃。 “林嫂,你做饭真好吃!还是奶奶关心我,知道我在这里受苦受难,特意派了你来照顾我。”星星是看着音序说出这句话的,颇有挑衅之嫌。 “小小姐高兴就好。”林嫂也看了音序一眼,笑得眉眼弯弯,“太太早!” 音序面无表情,走了出去。 行,她高兴就好,反正她每天要上班,没时间顾上她,就让她喜爱的林嫂去照顾她吧! 但下午,就接到了薄宴声的电话。 音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有些不想接,但电话一直在响,她只能接起来,“喂。” “晚上几点下班?”彼端传来薄宴声清冷的嗓音。 音序还没忘记三天前打过他一巴掌的事,淡淡问:“有什么事?” “今晚老宅有接风宴,你过来一趟。” “我不去。”音序一口回绝。 薄宴声哼了一声,“怎么又不去了?以前不是挺喜欢回家巴结我妈的么?” 音序有种心梗的感觉,真想撕烂他的嘴。 “我说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不会再去了。”刚结婚那会,她是想好好孝敬公婆的,每逢节日就去探望他们。 没想到在婆婆眼里,她只是在巴结她,现在她不想去了。 婆婆的喜欢和不喜欢,不重要了。 “我没在跟你商量。”薄宴声音调降下来,预示着他已经不高兴了。 音序闭了闭眼,“还有必要么?我们都处成这样了,你干脆就回去告诉你父母,我们感情不好,不想在一起得了!” “我是为了星星,我不想在别人都有父母的场合里,她只有一个爸爸。”薄宴声的音调冷漠没起伏。 是啊,他是为了星星。 为了星星在众人面前有对完美和谐的父母,所以就算厌恶她,也要让她演着。 “我演不了,你让别人来演吧。”让星星想要的妈妈秦思语来演吧,她想必是很乐意的。 “以前不是挺爱演的么?怎么现在演不了?”薄宴声讥讽。 音序叹了一口气,忽然很厌倦这种生活,总在被薄宴声讽刺,似乎她犯了多大的错一样,她垂下眼眸说:“薄宴声,你放了我吧。” “别说废话了,过来。”薄宴声说完就挂了电话。 音序冷着脸,恨恨地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真想一刀捅死他! 让她去,她就偏偏不去,看他能拿她怎么样! 音序回去上班,到六点钟离开医院,竞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迈巴赫。 隔着墨色车窗,她看到男人在翻阅文件,宽肩窄腰,成熟的男人性张力仿佛要从严丝合缝的衬衣间溢出来。 这就是薄宴声,有一张特别好看英气逼人的脸,可骨子里,冷漠又恶劣,典型的斯文败类。 “太太,请上车。”司崇过来请她。 音序不想为难他,走过去对薄宴声说:“我说了,我不想去。” 她上了一天班,很累了,不想再去应付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薄宴声翻阅文件的手一顿,转头,西装革履,眸色如霜,“我给你拒绝的权力了吗?” 音序看着他那张脸,深呼吸几口才忍住了上去挠他脸的冲动,“我刚刚下班,真的很累了。” “要我亲自下去抱你上来?”他掀起眼眸盯着她。 她知道,薄宴声的警告不是说说而已。 咬了咬唇,沉声道:“薄宴声,你讨厌我,我讨厌你,我们何必在纠缠?演给谁看啊?” 更准确的说,是所有人都知道薄宴声讨厌她,根本没演的必要。 “我们感情再不好,你也是星星的妈妈,今晚有很多亲戚合作伙伴会到场,你作为我的妻子,就该演好你贤妻良母的人设,也该维持好生意上的人际往来,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原来是这样,是为了维护好人际往来。 也是,一个即将要继任薄氏财团的年轻CEO,要是婚姻状况不好,会落下话柄。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上车。”薄宴声推开了车门。 音序踌躇片刻,迈上迈巴赫坐在薄宴声身边。 不管如何,这一点她是不能惹他的。 薄宴声是个很看重事业的人,她今晚若不去,留下了什么话柄,他必定要算在她父母头上。 音序累了,不想罪孽再加深了。 前往老宅的路上,车内陷入了沉静。 音序有点无聊,将视线投在车窗上,看到了身边轮廓深冷的薄宴声,他确实很重视事业,从上车开始,一直在忙手头上的事情。这几天也没有回家,估计在忙着继任的事情……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薄宴声抬眸,视线在车窗里跟她相撞…… 第14章 她的身材很迷人 薄宴声忽然说:“停车。” 司崇闻言将车停下。 音序疑惑,看了眼外面,车快到老宅了,但没完全到,还剩一百米的距离。 “司崇,你下车,先过去老宅。”薄宴声吩咐他。 “是。” 司崇解开完全带离开。 音序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难道是为三天前那巴掌算账? 她心里忍不住打鼓,“为什么在这里停车?” “你还没换衣服。”薄宴声掀唇。 音序这才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她平时上班穿的都是舒适的休闲款。 今天穿的是白衬衣牛仔裤,确实不太适合晚宴。 “今天事出突然,我没准备礼服。”她淡淡回答,下午才打的电话,鬼有时间去准备,况且当时,她根本就没打算去! “换上。”薄宴声随手丢了个纸袋过来。 音序低眸,纸袋里是一套雾紫色小礼裙,还有一双碎钻细高跟。 她有些发怔。 薄宴声这都准备了? 看来是看出她晚上不想来的,而且,竟然知道她喜好紫色。 “这里怎么换?”音序把纸袋放到旁边,不愿意在他面前换衣服。 薄宴声嗤笑,“你哪里我没见过?” “……”她脸色微红,“那也是之前,现在不能了。” “别废话了,谁有兴趣看你?”薄宴声的语气不冷不热,充满了不屑。 音序的心拧得紧紧的。 是啊,结婚五年了,薄宴声若是想看她,五年间可以随随便便看。 但五年了,他都没兴趣,她又何必忸怩这一会? 这一想,也无所谓了,抬手拧开衬衣上的扣子,当着他的面就把白色衬衣脱下来了。 她侧面对着他,身子骨纤细白皙,可该有的地方哪哪都有,前凸后翘,从腰到臀的曲线性感又迷人。 音序没看他,将小礼服铺开,刚要穿上,就发现了问题。 这礼裙是挂脖的,她身上穿着内衣,穿挂脖礼裙会显露出两条内衣带子。 沉默五秒,毫不犹豫伸手将两条内衣带子解开。 “做什么?”薄宴声看到她大胆的做派,微微拧住眉。 音序回眸,看到他戒备的眼神,心想他肯定又误会了,以为她在做些孟浪的动作勾引他? “这礼裙是挂脖的,我不改内衣带子怎么穿?” 音序挑唇冷笑,而后将两条带子穿过后背绕一圈扣回卡口上,完美隐藏了带子。 穿上礼裙,白皙漂亮的直角肩露了出来,肌肤如丝绸般细腻光滑。 雾紫色很适合她。 薄宴声看了许久。 礼裙是他下午挑的,款式简约素雅,很衬她的气质,穿上后,优雅不失昳丽。 “挺好看的。”薄宴声忽然说了一句。 音序有点疑惑地瞥他一眼,直觉他肯定是吃错药了,怎么忽然就夸她了? 平时那嘴,不是跟淬了毒一样么? 她不知道回答什么,没说什么,将高跟鞋穿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老宅是园林风格庭院,已有百年历史,圆圆的拱门两旁植满鲜花绿植,幽然古朴。 过去,音序觉得这里很好看。 可如今再看那古朴的院落,只觉得一阵烦躁抗拒。 人人都羡慕她嫁进了薄家,可没人知道,她在背后承受着什么…… “少爷,少奶奶回来了……”有佣人进去禀报。 婆婆楚玉华正在逗弄星星,闻言,牵着星星的手走了出来,着一袭暗红色旗袍,美艳又端庄。 “宴声。”楚玉华笑着开口。 下一秒,薄宴声就牵住了音序的手。 音序惊了一下,又劝自己平静下来,睁着黑黑大大的眼睛看向楚玉华。 这男人,又开始装了。 楚玉华见到她,脸上的笑意消退了一些,“来了?” 音序开口,“婆婆。” 不管怎么样,她来了,礼数就要做到。 但楚玉华对她不冷不热的,走过来挽住薄宴声的手,红光满面,“还以为你今晚会迟到呢,你爸在楼上,去看看他吧。” “嗯。”薄宴声应了一声,摸摸星星的头,让她在楼下等他。 “好,爸爸,你先去吧,我在楼下等你。”星星甜甜回应了一句,转眸看向音序。 似乎印象里,没见过妈妈打扮得这么好看过,她规规矩矩喊人:“妈咪。” 在外人面前,星星还是有教养的。 音序就像个木头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演母子深情。 无所谓了。 一家人都不喜欢她,她没必要在往前凑。 薄宴声走后,楚玉华就让星星去跟其他亲戚的小孩玩,站在她面前一副傲然的态度,“听说你在家耀武扬威,欺负星星了?” 音序顿了一下看向她,“星星找你告状了?” “怎么是告状?”楚玉华不喜地看了她一眼,“我是她奶奶,星星亲近我,受了委屈找我这个奶奶说说话,怎么就叫告状了?你身为她的妈妈,是怎么说话的?又是怎么照顾她的?孩子饿了,还不让她吃饭?非得她求你才肯去做饭?” 音序低着头,没有辩解的欲望。 就是因为有这样越位的奶奶跟看不起老婆的爸爸,才把星星教成了如今这副骄纵的样子。 可她人微言轻,又能说什么? 在薄家,她甚至连骂孩子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一家子把孩子当成眼珠子宠着爱着,她这个妈妈多说一句,能被婆婆骂死。 “不想照顾星星就早说,还把林嫂给赶走了,现在知道家里没个佣人不行了吧?”楚玉华持续地数落她,“对宴声也是这样,丈夫在公司天天忙,不知道送点饭过去,整天跟个木头人一样,到底是在摆脸色给谁看?” 音序闭了闭眼,有点憋不住了,忍不住回应道:“我也要上班的。” 她又不是个吃闲饭的人,朝九晚五,哪有空去给薄宴声送饭? 况且他是个成年人,难道饿了还能不知道吃饭? 可楚玉华根本不听她的话,轻蔑道:“我看你那破工作没什么必要,现在星星回来了,干脆把工作辞了,好好在家照顾星星吧。” 辞了? 楚玉华说得真轻松啊。 现在他们都这样对她,婆婆想数落就数落,老公在外面有小三,孩子不尊重她,就这样的家庭,还让她辞职? 真要辞了,下场只怕是万劫不复。 第15章 暧昧到了极点 音序扯了下唇说:“我不会辞职。” “那破工作能赚几个钱?我跟你说,对女人来说就是家庭最重要,你不把我的话放在耳里,你迟早要后悔。” 音序懒得在辩解了。 楚玉华根本不会听她说话,她只是要把她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而已。 她站在一边,就像是丢了魂魄,神游天外去了。 不过她心里是坚定的,她不会辞职。 现在爸妈不站她这边,薄家又看不起她,事业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 必须经济独立,才有离婚的资本。 “夫人,秦夫人带着秦小姐过来了。”佣人过来汇报。 听到秦,音序的耳朵动了动。 秦思语? 抬眸望过去,就见到秦夫人带着一位陌生的小姐站在那里。 陌生小姐很年轻,穿着一条浅蓝长裙,长相跟秦思语有八分相像,应该是她妹妹。 大概秦思语在住院,不方便来,所以秦夫人带其他人来祝贺。 “秦夫人。”见到秦家人来了,楚玉华放弃数落音序,笑着过去招呼她们。 秦太太送了一份礼物给楚玉华,“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薄夫人喜欢什么,就随便挑了点薄礼,望夫人笑纳。” “您太客气了。”楚玉华笑着接下,看向她旁边的年轻女人,“这位就是思语的妹妹秦可念吧?” “是的,薄夫人你好,家姐总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说您特别优雅端庄,今天第一次见您,果然如此。”秦可念嘴甜地讨好楚玉华。 优雅端庄? 楚玉华? 音序听了想笑。 不过,楚玉华连秦家人都请过来了,估计是有意跟他们联姻了。 那看来,婆婆也有打算让她跟薄宴声离婚咯? 这倒是好事。 他们赶紧去讨论婚事放她自由吧。 如果是婆婆看上了秦家,想让她爸妈答应离婚,想必她爸妈不敢不同意。 音序想促成这件事,后退几步转头躲走了。 可刚走到院子就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音序刚要道歉,就闻到了一股凉薄荷气息,被对方抓住了手。 她吓了一跳,抬眸,对上一张俊美阴邪的脸。 “嫂子,你走路怎么那么不小心呀?”男人抓着她的手,白得异常的脸上盈满笑意。 他就是薄宴声的堂弟薄九霄。 音序心里一阵恶心,挣开了自己的手,“你做什么?” “我只是扶着嫂子呀,不然你就摔了。”薄九霄轻轻吐息,那眼神,暧昧到了极点。 结婚五年来,薄九霄不止一次想轻薄她。 但音序知道他的轻薄是有目的的,薄家家大业大,继承人自然就是众多子弟争夺的目标。 薄九霄跟薄宴声就是这样的关系。 薄九霄在家族里挺优秀的,可薄宴声更胜一筹,一直压在薄九霄头上。 薄九霄早就不满了,一直想找机会把薄宴声拉下来。 音序知道,在这些男人眼里,权力比天大,所以但凡能用上的手段薄九霄都不会放过的。 她对这个阴邪的男人只想躲避,转了身就想走,没想到撞上了婆婆的视线。 婆婆是回来找她的,看到她跟薄九霄站在一块,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你们在做什么?” “大伯母。”薄九霄站直了身子,恢复了规规矩矩的样子,“嫂子刚差点摔了,我扶了她一下。” 说完,他就走了。 婆婆阴沉着脸看音序,“你刚跟他在那做什么?不会是在做对不起宴声的事情吧?” 这种质问的眼神让音序不舒服。 她应道:“没做什么。” 楚玉华哼了一声,“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宴声的事情,我饶不了你。” 音序听了只想冷笑。 她自己跟儿子的小三妈妈都搭上了,还好意思质问她做什么?更何况,她什么都没做,这家人真是双标啊。 楚玉华带她回到席间。 薄宴声跟公公薄云泽已经下楼了,被亲戚世交们围在人群中央,宛如天上那耀眼的骄阳。 楚玉华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中都是骄傲,再看旁边的儿媳妇,长得是很好看,就是不讨喜。 这些年,最让她耿耿于怀的就是儿子的婚姻。 宴声本可以娶一个更好的女人,比如秦思语这样的,家世样貌样样拿得出手。 而不是娶了这个女人,导致宴声更辛苦了,他没有联姻的助力,要走向继承人的位置更加辛苦更加荆棘。 这些年,儿子带着孙女在纽约打拼,儿媳妇没跟过去照顾他们,楚玉华是很不满的,她觉得自己都让音序进门了,这个女人竟然还不好好照顾他们,简直让她看见就牙痒痒! 楚玉华眼里的不满音序看见了。 当年,她若是知道薄家是这样看待她的,怎会那么单纯恋爱脑听自己父母的? 可如今也没有回头路了,走到今天也有她自己的问题,就怪,自己年少不懂婚姻这门学问吧。 叹了口气,看向别处,却触到了薄宴声黑色的眼眸。 他站在人群里,抱着星星,就那么看着她,然后招了招手,“过来。” 众人面前,他温柔和善。 音序觉得虚伪,但又不得不过去,渡着双腿走到他面前。 “季总,这位就是我太太。”薄宴声搂住她的纤腰,将她和孩子介绍给对面的季总。 季总笑了笑,“薄太太长得真标志。” 音序莞尔,感情不好归感情不好,应酬还是要做的。 她反挽住薄宴声的胳膊,立刻就感觉到他身子的僵硬,但音序没管,挽起甜甜的笑容称呼道:“季总你好。” “这位是陈总。”薄宴声抱着孩子,接着给她介绍。 三人站在一起,好看得太扎眼了。 陈总夸道:“薄总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真让人羡慕。” 音序笑容浅浅,实际心在滴血。 就是这样,外人看,都以为她得到了一个绝世好男人,幸福的冒泡,只有她自己苦不堪言。 “把孩子带去我妈那边。”薄宴声还要应酬,附在她耳边说话。 热热的气息洒在她脖颈上。 音序睫毛一颤,看向他,水晶吊灯下,他的脸俊美得宛如精雕的美玉,将孩子交给了她。 音序一愣,星星已经被塞进她怀里,他走远了。 她抬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本意是想揽着她,但是星星立刻拿走了她的手。 第16章 薄宴声就是个卑劣小人! “你别碰我肩膀。”星星一脸烦闷,又质问:“你晚上为什么没回来接我?” 星星的模样,长得特别好看,小巧的盒型鼻,灵动的大眼睛,纤长的睫毛还有一头柔顺长发。 她长得就像天使一样灵动可爱。 可惜说出的话让人不舒服。 音序淡淡看她一眼,“我今天在上班。” 星星一脸不屑,跟薄宴声平日里的表情十足十的像,而后转身跑去找薄宴声。 她不知道跟薄宴声说了什么,薄宴声望过来,隔着人群与她对视,目光无声却透着威压感。 音序只觉得很疲惫。 是她高攀了他们,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宛如尘埃里的泥…… “你根本不配为姐夫生孩子。”身旁传来了一道女音。 音序侧目,才看清眼前的人是秦可念。 连姐夫都喊上了。 音序冷笑,“怎么?你也喜欢薄宴声?” 她看到了她眼底的嫉妒,这不仅仅是对“姐夫”的维护,更可能是一种爱慕。 秦可念脸冷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问问你自己的心。”说完,音序走开了。 秦可念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气又郁闷。 音序,也自然不想跟她多纠缠。 薄宴声想跟秦思语结婚她都不在意了,更何况是这个女人的妒意? “音序,过来。”马上要开席了,婆婆楚玉华喊她过去。 音序木然走过来,楚玉华让她倒茶。 音序蹙眉。 她知道楚玉华是在刁难她,明明家里有那么多佣人,却非让她干这些事。 但她没说什么,今晚来这就是来演的,她只想快点了结这件事,规规矩矩端起茶壶倒茶。 星星已经被佣人带过来了,看着她围着桌子给每一个人倒茶,心底很沉闷。 她妈妈真上不得台面。 到哪都是个下人的角色,连思语阿姨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音序倒最后一杯茶时,薄宴声跟薄云泽过来了。 这边是主桌,只有一些亲戚跟秦家人在。 薄宴声一眼就看到了音序。 她拿着茶壶一杯杯倒茶,低眉顺眼,卑微到了极点。 薄宴声目光微微一晃,不悦得明显。 音序知道,他也觉得自己让他丢脸了,不管是他还是女儿,看她的眼神都冷得像冰。 可她又能怎么办? 人微言轻,不做婆婆会问她父母是怎么教的女儿,连基本礼数都不懂,以前也不是没被教训过。 “怎么让小序干这种事?”公公薄云泽开口,看向楚玉华。 楚玉华笑着说:“小序有规矩,知道秦家是宴声的恩人,想感谢她们呢。” 楚玉华的话说得滴水不露。 薄云泽信了,看了音序一眼,“小序是个好孩子,别忙活了,一起过来吃饭吧。” 薄云泽对音序还算客气。 音序心有感激,放下茶壶想过去坐,听到楚玉华说:“哎!这儿椅子不够了,小序,你再去搬张椅子过来。” 音序正要去,薄云泽喊住了她,“怎么让小序去?这像什么样?岚姐,你去拿张椅子过来。” 岚姐是老宅的佣人,就站在楚玉华身后。 先生都发话了,岚姐不敢不去,搬了张椅子过来。 薄云泽吩咐,“椅子就放到星星旁边,他们一家三口分别好几年了,现在回来了,得让他们亲近亲近,培养培养感情。” 薄云泽一句话,给楚玉华干沉默了。 她皮笑肉不笑,“好,把椅子放在星星旁边吧。” 星星旁边的位置是秦可念的。 秦可念本来在看好戏,听到薄云泽的话有些郁闷,干嘛坐到她旁边? 但还是起身让岚姐调整了位置。 岚姐把一张椅子放下。 音序坐下后,旁边是星星,然后是薄宴声。 薄宴声似乎没注意到她,又或者说,他从来都不在意,慢条斯理挽起袖子,用那双高洁如白玉的手指在剥大虾。 剥完一只完整的虾,他放进星星碗里,温柔道:“吃吧。” “谢谢爸爸。”星星拿起叉子吃虾。 桌上的人马上夸他是好爸爸。 音序面无表情。 看吧,当男人真轻松,只要稍微对孩子好点,立马就能得到一片夸赞。 尤其是秦可念,看着薄宴声的眼底散发着亮光,“宴声哥对孩子真好,是个好爸爸。” “那当然了,星星从小就是宴声带的,我们宴声对星星没的说,看得跟眼珠子一样重要!”听别人夸儿子,楚玉华笑容满脸,但还是看了眼音序,吩咐道:“小序,你给星星剥点虾跟螃蟹,星星爱吃海鲜。” 婆婆就这样,舍不得自己儿子吃苦,但儿媳可以! 音序正要放下筷子,秦可念抢先一步开口,“我来吧,我刚已经剥过虾了,手弄到了,我来帮星星剥虾吧。” 她不由分说拿了一只虾就开始剥。 又是一只舔狗。 不过,秦可念太上赶着了,没秦思语那么沉稳,估计不会得到薄宴声的青睐。 她其实有点想叹气。 世人都以为薄宴声清冷高贵,是一朵难折的高岭之花,是一种公子世无双的存在,可实际,就是个恶劣小人! 音序一点都不吃醋。 相反,她觉得快些抢走吧,最好跟你姐打一架,打个头破血流! 想象着两姐妹打架的画面,音序吃着饭笑了出来。 不小心发出了声音,惹来薄宴声的注意。 他拿餐巾擦干净手指,抬起深冷的凤眸望她。 “笑什么?”薄宴声低声问她。 “没。”音序收敛笑容,垂眸静静吃自己的饭。 碗里忽然出现一只虾,薄宴声抬眸,就看到脸色微红的秦可念。 “剥的虾太多了,给你一只吧。”秦可念压低声音,细细地开口,小女儿家的娇羞做派。 “我不爱吃虾。”薄宴声开口,淡淡将她递过来的虾拨到一边,从始至终没吃。 秦可念咬着唇,有些难堪。 秦夫人看出来了,笑着解围道:“可念有心了,也给我剥个虾吧。” 秦可念这才有台阶下来,给秦夫人递了一个虾。 楚玉华也帮着说话,“云泽,秦夫人就是思语的母亲,她跟思语的妹妹今天是来给宴声祝贺的。” 第17章 他竟然留下来睡觉 薄云泽点头,对秦夫人道:“秦夫人,太谢谢你女儿思语了, 四年前救了宴声,前几天又保护我们星星受了伤,现在在医院住着,我们还没登门去医院拜访她呢……” “没关系的,你们都忙,我们也知道,不过她不孤单的,星星跟宴声这几天都有去医院陪伴思语, 反倒是耽误了宴声,事业那么忙还要去医院陪思语。”秦夫人回答,还看了音序一眼。 宋音序眼神沉寂。 怪不得这几天薄宴声都没有回来,也怪不得星星时时出去,原来是去看望秦思语了。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像蔓藤一样缠绕在她心间。 四年啊,她在国内等了一千多个日夜,没等到他回来看她一次,只等到他跟秦思语相爱了。 音序不再言语,漠然低着头吃饭。 吃完饭就是送客环节,音序跟着薄家人站在门口,把客人一位位送出去。 回来时,佣人说星星睡着了,楚玉华把抱她去房间了,而薄宴声跟公公在楼上谈事,让她在楼下等等。 等等? 在老宅,她永远只有等等这两个字。 别人的时间都是时间,就她的时间好像是不值钱的,永远要为别人让步。 她叹了一口气,到后花园去走走。 这一走,又碰上了薄九霄。 他竟然还没走? 音序惊了一下,立刻往回走。 可惜薄九霄比她更快,上来就拦截了她的去路,将她困在角落里。 后面就是墙壁,她退无可退,将脑袋靠在墙上恨恨看着他,“薄九霄,你干什么?我可是你嫂子,你在这样我就要喊人了!” 她推薄九霄。 薄九霄直接就抓住了她的小手,邪佞的眼神看着她,“嫂子,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整个薄家没人喜欢你,也没人是你的依仗。” 薄九霄的话说对了,没人是她的依仗。 所以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来欺负她。 她咬着牙说:“不关你的事,你走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就算薄家人不为她出头,还有警察,她不信薄九霄可以为所欲为。 “嫂子,你可就误会我了,我来找你,可不是想轻薄你。”薄九霄轻松嵌着她的双手,语气轻慢。 “你到底想干什么?”音序质问。 “嫂子,我想成为你的依仗啊。”薄九霄暧昧开口。 “既然他们那样对你,你又何必忍气吞声?倒不如跟了我,咱们俩一起把薄宴声弄死, 到时候你带着孩子继承他的家产,你婆婆,晚年失独估计也疯了,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还别说,音序觉得听起来有点爽。 可她终归还有理智。 薄宴声可不是吃素的,有那么好弄死薄九霄需要来找她?他自己早就弄死了。 这万一要是没成功,不仅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还会把父母拖下水。 音序没那么傻,她只是想离婚而已,没必要走进龙潭虎穴。 “怎么样?嫂子,是不是心动了?”薄九霄见她不答,凑了过来,俊脸在她面前异常妖邪玩味。 音序瞳孔放大,猛地推开了他,“我不做。” “为什么?他们那么对你,你不恨?你就不想一雪前耻?”薄九霄给她洗脑。 音序冷冷道:“我做不到,也不会做。” “我可以教你啊,嫂子,其实你长得很漂亮,我心里是很喜欢你的……”薄九霄慢慢靠近她,还想去摸她的下巴。 音序心里一阵恶心,偏开头躲开他的触碰,“薄九霄,你找错人了!” 说完,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 薄九霄一时没防备,被她推开了一些距离,往后退了几步。 音序抬脚就跑。 “嫂子。”薄九霄不仅没有追,还一副很关切的口吻。 音序不明白他这口吻什么意思,直到,她撞上了一堵肉墙。 抬眸。 一抹高大的黑影笼罩在她身上。 正是薄宴声。 薄宴声已经看到远处的薄九霄了,目光沉沉问:“你们在这做什么?” “跟嫂子聊了几句家常。”薄九霄回答了薄宴声的话,站在那里,眼神暧昧又玩味。 音序的手指无意识紧绷。 他是故意的! 让薄宴声误会他们两有什么,好让他心生嫌隙。 音序下意识看了薄宴声一眼。 她以为薄宴声至少会有点生气,可完全没有。 他只是淡淡看了两人一眼,掀唇,“是吗?你们好好叙旧。” 说完他转身离开。 “哈哈哈……”身边传来薄九霄的声音,“嫂子,你看到了吧?他对你全然不在意。” 音序的心绷得紧紧的,无视身后张狂的笑声,一步一步走回主宅。 她当然清楚,薄宴声不是她的依靠。 回到主宅,就看到薄宴声抱着熟睡的星星,毫无波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回去了。” 他抱着星星率先走出去。 音序跟在后面,明明走得不慢,可就是跟不上薄宴声的步伐。 大概他的腿太长了。 也大概是他不想等她。 音序出了院子,看到暖黄的光线里,薄宴声将孩子轻柔放进车里。 夜色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他看着孩子时,很温柔。 只可惜看她时,冷漠又充满距离感,“走快点。” 他在催她。 音序扯扯唇,迈开长腿走过去,上了车。 回去依然是一路无话。 到了悦玺山,薄宴声抱星星去儿童房。 音序拿衣服去洗澡。 她觉得刚刚被薄九霄碰过的地方很恶心,站在水下用力搓自己的皮肤。 直到把皮肤搓红了才罢手。 半小时后,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从浴室出来,依稀看到沙发上坐着一道身影。 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发现那个人是薄宴声。 他领口系着条暗金纹领带,眸色凉薄望着她。 音序有些意外。 这几晚他都不在家,她还以为他今晚又要去守着秦思语呢。 不过他在,他们也没什么话说。 分离太久,心无法靠近了。 音序索性就视他,走到梳妆台前拿吹风机。 她刚要插电,吹风机就被人拿走了。 “?”音序疑惑,抬眸,薄宴声修长的手里拿着吹风机,居高临下望着她,“晚上薄九霄跟你说了什么?” 第18章 妈妈好像不理我们? 音序一时语塞。 她是可以告诉薄宴声,薄九霄想利用她来害他,可显然这么干是不明智的。 第一,薄宴声根本不在意她,知道了只会嗤笑。 第二,薄九霄也不是好惹的,她透露了他想害薄宴声的事情,回头薄九霄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只想离婚而已,并不想卷入两个男人的权力之争。 沉吟片刻她道:“就是薄九霄说的那样,我们只是叙叙家常。” “是么?” 薄宴声凉薄勾唇,俊脸靠过来,距离她的脸仅有一寸距离,她的睫毛差点刷到他的睫毛。 距离太近,音序心里乱了好几拍,扭开头问:“干什么?” “问你话呢?”他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挑起她的下巴,眸光意味不明,“你们叙了什么家常?” “就是……随便说了几句。”音序不擅长说谎,睫毛颤了颤,呼吸急促。 薄宴声不肯放开她的下巴,贴近一些问:“比如?” 这距离,唇几乎都要贴上了,有很强的压迫感,音序觉得不舒服,后退一些,本能想跟他保持拒绝,“我差点摔了,他扶了我一下。” 这几句话倒是真的,当时她在院子差点摔了,是薄九霄扶住了她。 “除此之外呢?”他逼问,眼神危险。 后方是梳妆台,前面是他。 音序思绪有点乱,垂下睫毛回答:“没有了。” 谁知道睫毛刷过了他的侧脸。 他身子一僵,重重盯了她一眼,“真的没有?” “没有。” 薄宴声这才退开身子。 随着气息远去,压迫感也消散了,音序靠在梳妆台上,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到薄宴声道:“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两在悄悄计划什么,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音序看向他。 那双深邃的凤眸锋利又骇人。 音序相信。 如果她真的跟薄九霄合作,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她根本没想过要那么做,她想过离婚,想过好好做事业发展自己,就是没想过去报复他。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刺耳。 淡淡垂下眸子,她道:“你放心,我没胆子害你。” 她才是那个身不由己的人啊。 “那就最好。”丢下这四个字,他沉步迈出主卧。 音序闭上眼,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就想离婚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 翌日。 音序从楼上下来,就看到父女两拎了壶汤,正准备要出门看秦思语。 可能是经历得多了。 心变钝了。 音序不再感到心痛了,面无表情走出家门。 星星在换鞋子,看到一个人影走出去,抬眸问薄宴声,“爸爸,刚刚走过去的是妈妈?” “嗯。”薄宴声目光在音序身上看了一眼。 她穿着一条海蓝裙子,背着一个白色布袋走出家门。 没开家里的车,大概是要去坐公交车。 “她怎么不跟我们打招呼?”星星拧着眉。 她觉得自从回来后,妈妈对他们很冷淡。 昨天烦闷,是因为妈妈一副伏小做低的姿态让人不爽,可她没为此感到羞耻,反倒给她和爸爸脸色看! 星星很不高兴。 薄宴声睨她一眼,“你也不要一副全世界欠你的样子,她没对不起你什么。” “怎么没有?”星星不满,“我们在国外这么多年,她都不来陪我们。” 这话薄宴声没有应。 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深远,摸摸星星的脑袋说:“走吧,去医院看思语阿姨。” 两人上了车。 经过公交站的时候,看到了音序的身影。 她站在风里,一头长发被风微微卷起,小脸淡漠,却美得惊人。 “先生,是太太。”司崇开着车提醒。 星星望过去,阳光里音序的瞳孔像是浅茶色的,宛如两颗琥珀。 她道:“爸爸,真的是妈妈,她在等公车!” 薄宴声的目光从文件中抬起,落在音序身上。 “明明家里有车,妈妈为什么要坐公交?”星星问。 “不清楚。”薄宴声脸色淡漠,吩咐司崇,“停车。” 司崇将车停在音序面前。 一辆豪车停下,音序自然就注意到了。 视线从手机中剥离,看到了薄宴声跟星星。 一大一小坐在后座上,同样好看的脸铺满冷漠。 他们总像神祇,高高在上。 音序没动。 一分钟后公交车抵达。 她脚步微抬,走向公交迈了上去。 公交车门合上,慢慢远去。 星星皱眉,“我们都停车等她了,她为什么不上车?” 薄宴声漠着脸,“我怎么知道?” 爸爸的态度好像有点冷? * 音序不上车,当然是不想惹人嫌啦。 但凡跟他们呆在一起,她就得心口沉闷,呼吸不畅。 她已经放弃讨好他们了。 坐公交,也是觉得家里的车是薄宴声的,不想再用他的,宁愿坐公交车上班。 至于爸妈那边,都不支持她,她不会厚着脸皮让他们给她一辆车。 所以就这样吧,一切靠自己。 她现在毕业了,等她赚到工资,就可以买想要的东西了,自己有的才是真的有。 到医院,她换上白大褂去查房。 她所在的医院,是一家专为有钱人量身打造的高端私人医院,人不多,但服务极好。 等忙完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音序脖子有点酸痛,抬手捏了捏,就看到乔舒意进来了,“怎么来了?” “来找你吃饭呀。”乔舒意白大褂里是条碎花长裙,明艳又干练。 两人同个医院不同科室。 音序看了眼腕表,六点了,她应道:“行。” 反正家里也没人期盼她回去,倒不如跟闺蜜去吃吃饭,快乐一下。 两人去了一家叫汉宫的中式餐厅。 点菜的时候,音序手机响了。 她瞥一眼,手机上跳跃着“薄宴声”三个字。 她根本不想接,脸色漠然。 “谁啊?”乔舒意看出她的烦闷,问她。 “薄宴声。”手机一直在响,她只能接起来,“喂。” 嗓音淡淡,很不耐烦。 “你回家没?”薄宴声清冷的嗓音从彼端传来。 “没有。” “七点多了还不回家?”薄宴声问。 “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晚点回去。”音序明白,他打电话肯定不是为了关心她。 大概是自己不在家,想让她回去看着星星。 第19章 慵懒又精致的男人 薄宴声不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他说什么?”乔舒意问。 音序看着黑屏的手机说:“问我怎么还不回家?”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你了?”乔舒意都觉得不理解了。 音序笑了,“你想多了,他打电话给我主要是为了让我回家陪星星,才不是关心我。” 原来是这样。 乔舒意想多了,喝了口酒说:“真搞不懂这人,把你娶回去了,孩子都生了,却不好好对你。” 音序望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笑颜淡淡,“很正常啊,就是个薄幸的人呗,外人都以为他是什么优雅贵公子,实际上,就是个卑劣的小人!” “没错!卑劣的小人!还有你那个婆婆,天天找你茬,有病一样!” “嫌我小门小户,帮不了薄宴声。” “帮不了就视你为眼中钉?难道薄宴声没错吗?况且,你还为他们家生了个小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乔舒意觉得这一家子人,没一个有良心的。 音序垂着眸,没说话。 大概是伤心了。 乔舒意不想她难过,推了推她的胳膊,“算了,不说那些不开心了,我们点菜点菜,今晚姐请客,不醉不归。” 乔舒意有心要哄音序开心,点了一大堆吃的和几瓶酒。 几杯酒下肚,乔舒意就有些摇摇晃晃的了,纤细的手撑在桌面站起来说:“序序,我去上个厕所,你等我回来。” “你慢点。”音序担心她,想扶她去洗手间,“用不用我扶你去?” “不用,你接着喝,姐很快就回来。”乔舒意出去了。 包间只剩音序一个人。 她喝了点酒,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了。 舒意总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陪着她,对她很好。 乔舒意说她很快会回来,可音序在包间里等了很久她都没回来。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10分钟了,她起身从包间出来,走到走廊上,就听到了舒意的声音。 “你们就是一群王八蛋,天天在外面玩女人,你们还要不要脸……”乔舒意喝醉了,在外面气势汹汹骂人。 随后就听到一声嗤笑,男人阴沉地说:“把她给我拖进来!” 音序心中一紧。 追过去,乔舒意已经被两个保镖扯进去。 “舒意……”她刚要拉住乔舒意的手,就被保镖拦在了外面。 乔舒意被拖进去,门关上了。 但门关上前,她余光里看到了薄宴声的侧脸,他坐在圆桌一角,眸色深寒。 薄宴声在,也就是说,里面都是薄宴声的朋友? 那么刚才舒意骂的就应该是薄宴声了。 怪不得她会被人拖进去了。 薄宴声跟他那群朋友非富即贵,全是上流圈不好惹的爷。 舒意就那么在走廊上开骂,肯定让他们下不来台了,这会肯定要被整了。 音序有点担忧,看了眼门口的保镖说:“麻烦你让我进去,我是薄宴声的太太,我是过来找他的。” 说来找舒意,肯定是进不去的,为今之计只能利用一下薄宴声了。 谁知道那保镖上下看她一眼,根本不相信,“你要是薄先生的太太,那我就是天皇老子了!” 音序:“……我真的是。” “你这副样子,哪有一点贵夫人的模样?想进包间掐尖就说!走走走……”保镖赶她走。 音序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确实素里素气的,不像个豪门太太。 但她不能放任乔舒意不管,时间越久舒意就越危险,咬了咬牙,她大声喊道:“薄宴声,你出来。” “你在这喊什么呢?快滚!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了!”保镖驱赶她。 包间内。 乔舒意被两个保镖按在圆桌上。 对面坐着几个男人,个个高大俊美,家世雄厚。 全是京港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然,最尊贵的当属薄宴声。 他坐在主位上,西装外套已然除去,着一件精贵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看起来随和矜贵。 “薄总,外面好像是太太的声音。”司崇听到外面的喊声,弯腰在薄宴声耳边说话。 薄宴声目光睨着乔舒意,修长指尖把玩着红酒杯口,丝毫不意外。 宋音序说自己跟朋友在吃饭,应该就是乔舒意了。 这会她喝醉了在这乱骂人,音序跟过来很正常。 “薄宴声,我是音序,你出来,我找你有事!”外面的音序还在喊。 司崇问:“薄总,要不要让太太进来?不然太大声的话,可以会招来更多的人……” “让她进来。”薄宴声开口,唇角微微勾着,看起来恣意闲散。 司崇出去通报,宋音序就被放进来了。 她拧着眉,刚进来就听到乔舒意在骂人。 “我说错了吗?一群大男人,天天在外面玩女人,也不害臊!” 乔舒意喝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分说就把对面一群人骂了一遍。 当然,桌上还有几个女人,几个女人也变相被骂了进去,气得个个脸色通红。 “你他妈活腻了来这发癫是不是?”回应乔舒意的,是坐在薄宴声身边的严宵。 他是严家的二公子,京港最混不吝的少爷,脾气很臭,性格也很火爆。 但他是薄宴声最忠实的朋友,说狗腿子都不为过。 就是他听到乔舒意骂薄宴声,感到不满,才把人拖进包间里的。 “你回什么嘴?我跟你说话了吗?我说的是他!”乔舒意手指抬起,直直地指向了薄宴声。 薄宴声眼底的笑意淡了。 音序吓到了,赶紧跑过去捂住乔舒意的嘴,“对不起,她喝多了,乱说话,你们别在意……” 再让她说下去,这件事就大了。 随着她的出现,桌上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有男有女,有些知道她是谁,有些不知道。 正如严宵,他是知道的,看清了音序的脸,微微一顿,“宋音序?” “严少你好。”音序也认识他,赔着笑脸,“舒意喝多了,你们别听她乱说话。” 严宵回头去看薄宴声的脸。 他仍闲散坐在那,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对宋音序的出现压根不在意。 谁知道乔舒意忽然扒开音序的手,冲着对面骂道:“我哪里说错了?薄宴声有老婆了还在外面乱搞,就是个薄情寡义的渣男!” “还有你!严宵,谁不知道你是薄宴声身边的第一号大狗腿,尽天天帮他干坏事!” 第20章 薄宴声送她回家 她一句话让薄宴声的脸沉了下来。 严宵的脸面也挂不住了,摔了一个酒杯,怒容尽显,“乔舒意,你再说一遍!” “说的就是你!头号大狗腿严宵!” 乔舒意跟他对骂,音序拉都拉不住,按住她的肩膀说:“舒意,别说了!” 她们惹不起他们的。 薄宴声讨厌她,不会给她面子,到时候舒意得罪这些人,绝对没好果子吃。 “宋音序,你听听她说了什么?从刚才我们进饭店开始, 她就对我们没个好脸色,一路瞪着我们,后来还追到包间来骂!”严宵脸色不善地瞪着乔舒意,恨不得叫人过去扇她两巴掌。 严宵对宋音序也没有客气,因为他知道,薄宴声娶音序是带着委屈的。 严宵站在薄宴声那边。 音序当然清楚,严宵不会给她面子,她抿了抿唇说:“严少,舒意喝多了不懂事,我代她替你道歉。” “这话你得跟宴哥说,这臭女人主要针对的是宴哥,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他,让宴哥的脸往哪搁?” 严宵说着回头看薄宴声一眼,他是看他的脸行事的。 薄宴声面无表情。 音序明白了,严宵的意思是,原不原谅乔舒意,薄宴声说了算。 她看了乔舒意一眼,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我去替你道歉,你别再说话了,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了。” 这会乔舒意像是清醒了一些,看到眼前一群人,似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抿着唇低头不说话。 音序放开她,走到薄宴声面前,很客气地说了一句,“薄宴声,舒意喝多了乱说话,我代她向你道歉。” “她骂了一路,你一句话就想了结?”薄宴声把玩着酒杯,举止慵懒,音调却隐含嘲弄。 音序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算。 不过舒意是她朋友,她是为了她骂薄宴声的,音序有一部分的责任。 她坐了下来,拿过桌上一杯酒,“那我敬您一杯酒可以吗?” 说完,她兀自将那杯酒喝了。 薄宴声闲散的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 音序不明所以,旁边的小模特喊了一声,“你喝的是薄总的杯子。” 音序:“……” 薄宴声有严重的洁癖,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 音序今晚算是犯忌了,但做已经做了,没办法挽回了。 她轻声道:“那就再给薄总拿一个杯子吧。” 她让司崇拿个新杯子过来。 司崇拿过来了。 音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司崇还是很好的,虽然只听薄宴声一个人的话,但经常偷偷帮她。 音序记着他的好,冲他点了点头,拿起酒瓶给薄宴声倒酒,“薄总,我给你倒酒。” 薄宴声似笑非笑看着她,“看来你很喜欢当服务员。” 这话是讽刺。 讽刺她昨晚在老宅倒茶的事情。 音序脸色微白,却不能甩脸子离开,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谢薄总夸奖。” 薄宴声的脸更冷了,目光沉沉盯着音序。 片刻后笑着说:“我不关心你的道歉,我就关心乔舒意怎么会知道我那么多事,当着我的面就骂我是薄情寡义的渣男?她在我身上按监控了?” 他在暗指,说她在背后跟乔舒意说他坏话。 这也是事实。 音序没法反驳,倒了满满一杯酒,“这事算我的错,我给您道歉,以后不说了。” 说完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被辣的脸色微微一变,呛咳起来。 薄宴声脸微沉。 桌上的人也都不敢说话,全部静悄悄看着这一幕。 音序以为喝这么多不够,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谁知道薄宴声的手盖在她的杯子上,色更难看了,薄唇吐出一句,“滚!” 音序如蒙大赦,立刻放下杯子去扶乔舒意。 乔舒意还醉着,刚被她扶起来,就摔了回去,浑身绵绵的,根本站不起来。 两人又在众人面前闹了笑话。 音序咬住唇,坚持着要把舒意扶起来。 虽然,头晕目眩,也虽然要死死撑着才能保持一些冷静,可她不想在薄宴声面前丢脸了。 已经丢了很多次,这次不想了!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舒意扶了起来。 众人看着她们走出去。 严宵都有点不忍心了,转头问薄宴声:“宴哥,我看她们两都喝醉了,不派人送送她们么?” 薄宴声目光死死盯着音序的背影,一句话都没说。 * 音序带舒意回到包间,拿手机给她叫车。 等车到了,音序扶起舒意,摇摇晃晃走了出去,看到了刚好离场的薄宴声。 被她们一闹,没心情吃饭了。 薄宴声提前离场,披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影修长带着锐意。 “好像是薄宴声。”舒意趴在音序肩头说了一句。 音序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 “序序,对不起,刚才是我鲁莽害了你。”舒意想起刚才的事情了,心里充满了愧疚。 音序摇摇头,“没事,你喝多了,以后不那么做就好了。” 说完,她扶着舒意从薄宴声面前经过。 “站住。”薄宴声忽然开口。 音序回头,薄宴声居高临下吩咐司崇,让她扶乔舒意去车上,意思要送她。 音序一愣拒绝道:“不用,我们已经叫车了。” “她醉成这样,你让一个陌生司机送她,还把她扶到公寓?你是嫌她黄花大闺女的名声太刺耳?”薄宴声讥笑问她。 音序最受不了他这种阴阳怪气。 垂下眸子望着他的黑皮鞋,“那我自己送。” “你也醉成这样,是想两个人一起去送死?”薄宴声那张嘴,永远说不出什么好话。 音序皱着眉,正要反驳,司崇已经走过来扶住了乔舒意。 “太太,你就听先生的吧,他也是好意,您朋友醉成这样,你也有些许醉意,就让我们送你朋友回家吧。” “我可不想明天的头条是某人太太被人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影响了公司的股价。”薄宴声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 音序真的好想撕烂他的嘴! 不是一般的毒! 司崇把乔舒意扶到副驾位上,音序就只能跟薄宴声坐后面了。 一上车,就闻到了男人冰凉的气息,音序身子有点僵,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能睡。 车一路平稳前行,很快就到了乔舒意家。 音序撑着最后一根脑神经,头重脚轻将乔舒意送上公寓,用卡刷开她的房门,将她放在床上才离开。 第21章 为什么忽然吻她? 回到车上,最后一根脑神经已经撑不住了,变成“吱吱吱”的电脑波,音序陷入了沉睡…… 半小时后,车抵达悦玺山。 司崇停下了车,“先生,已经到悦玺山了。” 薄宴声的视线从手机股盘上收回,落在旁边的女人身上。 她已然熟睡,漂亮的小脸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 “你先回去。”薄宴声让司崇离开。 司崇离开了。 车上剩下薄宴声跟音序。 他望了过去,音序蜷缩靠在那里,黑黑的长发披散在细腰上,美得像一块玲珑剔透的玉。 她其实很漂亮,长相是清冷那一挂的,又有一种独特的媚,五官精致,眼波似水撩人,不化妆也娇艳养眼。 薄宴声看了一会才伸手。 轻轻一环,就将她轻而易举抱起。 “好轻。”薄宴声皱了皱眉,她呆在他怀里,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薄宴声看着她白净的小脸轻叹一口气,“没好好吃饭,比四年前更轻了。” 水晶灯下,他抬脚迈进大厅。 星星已经睡了。 薄宴声没去打扰她,抱着音序去了主卧。 刚要将她放下来,她醒过来了,小脸警惕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她坐在床上,像一头小狮子,可实际双眼朦胧,脸颊绯红,显然还在醉酒状态。 很少看到她这幅模样。 薄宴声忽然就来了兴致,唇角勾起一抹笑说:“把你带回来,你说我要做什么?” “你不要过来。”她后退一步抱住被子。 薄宴声偏偏就不退,饶有兴致靠坐过来,一边解领带一边轻轻吐息,“过来又怎么样?” “我打你!”她抬手就要打他耳光。 薄宴声抓住她的手,眼底的笑淡了一些,“同样的招数在我身上只能用一次。” 三天前,她打了他一巴掌。 今天,不可能了。 他就那么抓着音序的手,想欣赏她想逃却逃不掉的样子。 可音序不按常理出牌,脑袋忽然伏下去,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薄宴声脸一变,“你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阵刺痛,她用力咬他虎口,仿佛想将全身的力气都发泄出来。 薄宴声疼得拧眉,怒斥她:“你发什么疯?” 他抬手推开她。 音序也不恋战,松开嘴冷笑一声,“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 “是吗?你要让我怎么后悔?”他声音压得低低的,逼近她,直视她那双透着倔强的眼睛。 “我一定会跟你离婚的!”音序怒视他,眼中盛放怒意。 薄宴声冷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警告,“我和你说过了,你生了星星,就要一辈子做星星的妈妈,这一辈子,没有离婚这个选项。” “不可能。”音序醉了,杏眸幽幽的,“我们一定会离婚的,你锁不住我。” 薄宴声睨着她,眸底迸溅出深寒的冷意,讥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离婚……” 她侧着头与他对视,目光中没有温度,似乎不怕他。 薄宴声有些不满,低头,他的指就落在她的下巴上,肌肤触感温润滑腻。 他不由得想起了五年前刚结婚那会。 那时候他们有过几晚。 每次她都低低隐忍地喊他的名字,双眸迷离,似水撩人…… 时隔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怀念起来了…… 体温有些升高。 他托起她白净的脸吻了过去。 音序眼睛微微瞪大,已经被他的舌头撬开贝齿强势闯了进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女人某天忽然开始叛逆了,变得倔强,冷漠,伶牙俐齿。 可就是这个样子,反倒让他觉得有点意思,有想征服她的欲望。 修长的大手掌控住她,将她压在床上。 音序瞳孔微微瞪大,有些清醒过来了,奋力挣扎着:“你干什么?薄宴声,你放开我!”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为什么忽然吻她? 音序急得眼泪都在眼里打转,“薄宴声,你听到没有?我让你放开。” 薄宴声抬眸,触到她眼里都是抗拒之色。 全身燃起的血液慢慢平息下去,附在她耳边阴沉地说:“连这样都反抗不了,还谈离婚?宋音序,你真以为你有这个本事么?” 他从来都看不起她! 音序恨得咬住了嘴唇,才强压下眼里的泪,“薄宴声,我一定会跟你离婚的,你等着!” 薄宴声听着觉得刺耳,抬手捏住她柔软的后颈,声音冷酷无情,“再惹我,我不介意教你领教一下后果。” 音序不敢再动了,憋着气说:“你松开我!” 薄宴声松手放开了她。 刚刚一定是被她气急了,才有些失控。 现在情绪褪去,他恢复了理智,抬手整理好衬衣,泰然自若出去了。 音序瘫在床上大口呼气。 刚刚他贴着她,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灼人的触觉。 他为什么会? 一定是因为恨她,想报复她,想恶心她! 而且他还喝了酒,男人喝了酒就上头。 不然不可能的,薄宴声那么讨厌她,他不会对她动情! 稳了稳又快又乱的心跳,她跑去将门反锁了,生怕薄宴声会回来! * 次日。 音序起床,就听到星星在跟薄宴声说话,“爸爸,你怎么从书房里出来了?你昨晚是在书房睡的?” “嗯。”薄宴声应了一声,坐在星星身边,亲了亲她的脑门。 林嫂过来摆上餐具。 星星发现爸爸虎口上有个又深又红的牙印,忍不住惊呼,“爸爸,你手这里怎么有个牙印?是谁咬的?” 闻言,薄宴声看了一眼,目光深邃,“某人昨晚咬的?” “某人?思语阿姨吗?”星星问。 薄宴声摇头,“不是。” “那是……”星星思索着,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妈妈咬的?” “嗯。”薄宴声毫不避讳,拿起牛肉塔克咬了一口。 倒是音序心口一紧。 他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虽然他们都不喜欢她,可音序认为,他不该在孩子面前聊这个, 果然,星星被勾起了好奇心,“爸爸,妈妈为什么咬你?” 薄宴声看来一眼,正要回答,音序怕他说错话,赶紧出声打断,“没为什么!” 第22章 爸爸脖子上有吻痕 闻言,两人齐齐望了过来。 尤其是薄宴声的眼神,带着一丝深意。 音序莫名又想起了昨晚那个吻,脸微微有些发热,出声道:“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不小心咬的。” 说完,她转身跑了,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星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视线又盯到薄宴声脸上去了,“爸爸,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妈妈打架了。” “没有。”薄宴声语气淡淡,看着也不像不悦。 星星扶着小脑袋想了想,“爸爸,难道你要跟妈妈和好了?” 薄宴声看向女儿。 她拧着没,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薄宴声问她:“你很不喜欢妈妈?” “我是不喜欢。”星星坦然开口。 “为什么?”薄宴声问。 他一直不清楚,星星为什么不喜欢宋音序,兴许是从小分离导致了隔阂? 星星不答,转移话题道:“反正,我更喜欢思语阿姨,爸爸,你可以娶思语阿姨吗?” “我不会离婚。”薄宴声郑重告诉她。 她还小,不懂婚姻里的责任。 可能是分离太多年了,她对宋音序没有感情,从小被思语教导长大,自然更亲近她。 “等妈妈多跟你相处相处,你就能接受她了。”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 “为什么?”星星拉耸着小脑袋,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不娶思语阿姨。 所有人都不喜欢妈妈,既然她是为了权嫁进来的,现在她知道不能如愿,就应该走。 “你还小,大人的世界你不懂。”薄宴声温和开口,就算夫妻没有感情,孩子也是原配父母好。 至少,他们两都不会害她。 就算当初宋音序是为了某种目的嫁进来的,他也不会放她走,因为虎毒不食子。 而今,作为代价,音序要为星星守护一辈子…… * 到医院,刚录完资料,乔舒意拎着咖啡过来了。 她穿着白大褂,留一头栗色长卷发,明眸皓齿,端的是一张妖精般明艳的脸,但神情里充满了愧疚。 “序序,昨晚对不起啊。”乔舒意将咖啡放在她面前,昨晚的事情她清醒后全想起了,“序序,我给你惹麻烦了。” “都过去了。”音序不想她愧疚,喝了口咖啡,握在手里看她,“解决了就好了,不用想太多。” 乔舒意靠在她桌边说话,“就是没想到,他对你竟然这么无情。” 竟然让老婆当着众人的面斟酒道歉,这下音序里子面子都没了。 “我早就说啦,他不喜欢我,睚眦必报。”音序扯了扯唇,笑容自嘲。 至于昨晚那点意外,只是他喝醉了罢了。 “那这婚姻是完全没必要了。”乔舒意也觉得这婚姻没必要存在了,一点尊重都没有,过久了,迟早抑郁症。 “早就这么想啦。”音序已经看开了,她一直都抱着要离的心态,哪怕薄宴声说她逃不掉的。 但她心已坚定,不会再受他威胁。 “其实不离,我们也可以好好奋斗的。”乔舒意看她一眼,“我会陪着你。” 音序觉得心暖暖的,俏皮地说:“你没看我最近很努力吗?我就是想过了,现在的时间也是时间,并非要离婚后才重新开始,先开始,等我站稳脚跟来离,会更加硬气。” 乔舒意眼露赞赏,“要不我怎么说,序序你有智慧呢?这样想挺好的,不要把过多的精力放在离婚这件事上,而是放在事业上,事途顺利,再顺便离个婚,事业离婚两不耽误。” “嗯。”音序点点头,她离这个婚,将会六亲不认,所以她必须自己站稳脚跟,女人,只有自己是自己的依靠。 说到这,就有个患者过来了,点名要音序给他看病。 “这不患者就来了?我先去忙一下。”音序抬眸一笑,起身去了科室。 刚进去,她的眼皮就微微跳动,“怎么是你?” 来人是薄九霄。 他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眼底带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微微一笑,“证明我们有缘分啊,怎么?宋医生不欢迎我?” 音序面不改色,“怎么会呢?你来找我,不就看中了我的能力么?” “那当然了,好歹咱们也是亲戚嘛,找生不如找熟。”薄九霄坐着等她过去。 音序坐了过去,面带笑容看着他,“薄先生想看什么呢?” 这是医院的要求,对患者要面带笑容,语气温柔,切勿急躁不礼貌。 “听说你的中医科的?”薄九霄伸出自己的手腕,眼神饶有兴致,“我若不说我是什么问题,你能把脉把出来吗?” “我试试。”音序把手搭在上面,静默片刻,眼皮一抬,看向他。 这一看,就对上了薄九霄的视线,他眼底氤氲一点红,看着妖冶极了。 “怎么样?能看出我是什么问题么?”薄九霄勾唇问。 音序收回视线,淡淡道:“薄先生的肾不太好。” 薄九霄脸色一沉。 音序不敢说了,换了个问题:“是不是有失眠的问题?” “还真是跟失眠有关。”薄九霄又笑了起来,语带挑逗,“嫂子有没有什么办法,开点药让我不再失眠。” “有几味药是可以帮你,要开吗?”音序坐在电脑前问他。 “当然开啊,只要能治好我的失眠症,多贵的药我都愿意买。” “行,那我给你开张单子,你交完费就可以去拿药了。”音序打了一张单子出来,刚要转身交给薄九霄。 他忽然凑了过来,俊脸在跟前放大,似笑非笑地说:“嫂子,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音序睫毛一颤,手里的单子差点掉了,后退一步,才避免被薄九霄亲上。 她眼神一沉,不由就露出了冷意。 薄九霄笑着说:“宋医生,对患者这种态度,我可是能投诉你的哦。” 音序当然就是害怕投诉,否则也不会从刚才一直跟他笑脸相迎,她稳住情绪,又换了副笑脸,“抱歉,刚走神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薄九霄重复,并似笑非笑看着她。 “薄先生,我对你的计划不感兴趣。”音序唇角仍维持着笑容。 “我听说你昨晚在汉宫,被薄宴声给羞辱了?他都那么对你了,你心里就没一点点恨意?” 第23章 两个男人见面,阴阳怪气 薄九霄怎么知道这件事? 音序眼皮一挑,“你派人监视我?” “哪有这功夫监视你啊,那包间里有我的熟人,目睹当场,就告诉了我,说你当时脸色都是白的,给薄宴声斟酒,啧啧啧……那男人冷漠无情,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呢……”薄九霄说着,做出一副心疼她的样子,想握她的手。 音序及时抽回手,不让他碰到,“你说够了就可以走了,我还要看下一个病人。” “嫂子,我是在给你机会报仇啊。”薄九霄勾着唇角。 音序道:“我劝薄先生也别老想这些事,心胸宽广点,说不定失眠症就好了。” 这话是在损他呢。 薄九霄挑了挑眉,“我这都是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啊,嫂子,你怎么就那么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音序真想把文件板摔他脸上。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可这时,门被打开了,护士小熙进来说:“宋医生,你忙完了吗?院长找你。” 今天是什么鬼日子? 怎么所有人都在找她? 抬眸望出去,就见到薄宴声的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旁边浩浩荡荡一群医生,是院长跟几个专家。 他们围绕在薄宴声身边,跟坐在轮椅上的秦思语说话。 看来有事要发生了。 音序眉头拧起来,就听到薄九霄靠在她耳边笑,“哟,这么大的阵仗,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音序瞥他一眼,觉得他眼底的笑容很兴奋。 音序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阴的男人?就跟狐狸成精了似的! 病房门敞开,外头的人也看到里面的光景,薄九霄靠在音序耳边暧昧说话。 “霄总,您看完没有?”院长赔着笑脸问薄九霄。 薄九霄这张脸也经常出现在杂志上,院长认识他,今天不知道刮的什么风,来的两位都是薄家的大人物。 要是这两位在医院签家庭医生约,那医院的名声将再起一层高楼。 当然,院长并不知道音序是薄宴声的隐婚妻子,只当她是个刚毕业但医术精湛的年轻医生。 “看完啦。”薄九霄浅浅一笑,领着单子走出去。 经过薄宴声身边时,他还主动打了招呼,“堂哥今天是带秦小姐来看病的?” 薄宴声脸色淡淡,并不搭理他。 倒是旁边的秦思语礼貌回答:“术后身子有点虚弱,想过来这边入院调理一下。” 薄九霄丝毫不意外,勾唇,“秦小姐好好保重身子。” “谢谢关心。” 秦思语坐在轮椅上,蓄着一头黑黑的长直发,眼睛明亮。 片刻后,秦思语办理了入院手续。 一群人跟去高级VIP病房给秦思语看病。 音序也被带去了。 刚进去,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秦思语,院长亲自替她问诊,嘘寒问暖。 薄宴声站在边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高高在上,五官轮廓深邃完美,好看让人挪不开视线。 当然,忽视他眼底那抹见到音序而闪过的不快就更完美了。 “宋医生,你快过来。”院长将音序拉到秦思语面前。 秦思语柔声细语地说:“其实我好得差不多了,就是想过来调理一下,就让宋医生负责我吧,听说她是京大的高材生,我信得过她。” “当然可以啊!”院长一口答应了。 音序脸色凝重。 她还没说话,怎么就可以了? 只能说秦思语办事太滴水不漏,先找院长办入院,让她无法拒绝。 秦思语跟院长说完,又看了薄宴声一眼,目光柔和,“宴声,你说这样可以么?你平时忙,没时间看着我,现在我住这里,有宋医生跟众多护士照顾我,你也可以放心了。” “你高兴就好。”薄宴声摸摸她的头,答应了。 看到两人你侬我侬,音序闭了闭眼。 他对她,从不曾这么温柔过。 就连她生星星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过。 如今,秦思语只是要调理一下身子,他就亲自送她过来,原来,对待在意的人他是很用心的。 当然她并不愿意接受秦思语,一跟院长走出病房,就沉下声音说:“院长,我不能收秦思语这个病人。” “为什么?”院长转头问她,虽已满头白发,但镜片后的眼睛铺满精锐。 秦家是顶级豪门,秦思语入住医院,若是体验好,能为医院带来能多的创收跟客源,更何况,还有薄宴声加持? 要是名流圈的人全来这儿看病,那医院的名声就彻底打出去了。 所以医长当然很喜欢秦思语这个病患。 可对音序来说是折磨。 “院长,我资质浅,没办法负责她。”音序实话实说。 正常人不是秦思语这个脑回路。 有钱有势的有钱人,为什么要找一个没什么资质的医生来看病?照理说,应该找的都是专家这样身份的人来负责。 音序虽然在校成绩挺好的,医术也不错,那她没那么膨胀的心,对自己过分自信。 可院长不同意,扶了扶眼镜说:“人家都点名让你负责了,证明人家信任你,你就干吧。” 音序还想拒绝。 旁边的张主任打断道:“宋医生,不要只考虑你自己,也考虑一下医院,秦小姐是上流圈的名人,要是在我们医院住得好,以后会推荐更多的朋友过来,你这要是把她得罪了,她写点文章在网上抹黑你,是会给我们医院招黑的。” 院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拍拍音序的肩膀,“宋医生,麻烦你了,这次做得好的话,下次你的评级会顺利的。” 音序抿住唇。 进退两难。 院长的意思是,把秦思语伺候好了,让她开开心心的来,开开心心的去,这样她很快就能升职了。 升职,她当然想升。 最近她做梦都想升职加薪发财。 可她又很清楚,秦思语来这,大概率不是想给她送功勋。 虽然秦思语看着是那么的温柔和善,可音序就是觉得,一个家教良好的千金小姐,不会去想当别人的小三跟后妈…… 晚间下班,音序回到家里,一大一小正在吃饭,有说有笑的。 音序一进来,安静了。 “太太晚上好。”林嫂笑眯眯的,主动打招呼。 第24章 总觉得他想亲她 音序看她一眼。 她站在餐桌旁,不同以往那副傲慢态度,有薄宴声父女两在,她表现得像个素质良好的佣人。 再看一眼餐桌,八菜一汤。 以前她在的时候,可连三个菜都没有。 果然,她在这个家一直不算个人。 冷笑一声,音序转身回楼上,林嫂热情跟过来问:“太太,你不吃晚饭吗?” “不吃了。”音序回答。 林嫂说:“太太不吃晚饭那怎么行呢?到时候胃都饿坏了。” 听见这句话,音序想笑,两面三刀的林嫂都会关心人了?果然是薄宴声在,林嫂都变善良了。 转头看了薄宴声一眼。 他端着碗汤在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看星星,同样默不作声。 父女两都不欢迎她。 “不用了,你们自己好好吃吧。”说完转身上楼。 林嫂看了薄宴声一眼。 男人的视线已经抬起来,就落在音序背影上,透着一丝冷意。 “先生,太太不下来吃饭,要不要给她送点饭菜上楼?”林嫂假意过来问薄宴声。 薄宴声睨她一眼,脸色不咸不淡,“她饿了自己会下来吃。” “我就是担心太太,天天不吃饭怎么行?这几天,我看太太都没怎么吃饭,我担心她饿坏身子……” “她都不担心,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薄宴声眉峰冷峻,透着嘲讽。 林嫂不敢说话了,背脊发凉,“我就是担心太太。” “那就去买点胃药。嘴上的关心没有意义。”薄宴声音色漠然。 星星都看不下去了,小手放在爸爸的手上说:“爸爸,你那么凶干嘛?林嫂又没做错什么,她只是关心妈妈而已。” “成年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管她。”薄宴声让星星继续吃饭。 音序拿着水杯要下来喝水,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住了,往回走。 幸好她聪明,晚上在外面把饭吃了,才不至于饿一晚上。 正在看临床实拍视频,乔舒意的电话打进来了。 音序按暂停,接了起来,“舒意。” “听说秦思语在我们医院住下了?”乔舒意是听护士说的,说医院来了一位大名人,上流圈的第一名媛秦家大小姐。 “嗯,住下了。”音序点头。 “我还听说她亲自跟院长指名要你当她的主治医生,她到底要干什么啊?”乔舒意觉得来者不善。 音序深吸一口气,“谁知道她要干什么?” “是不是想害你?” “不好说,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院长非让我接受,说这次做得好,下次评级会让我顺利通过。” “我靠,这不就是威胁?那万一做不好呢?是不是要拿你开刀?” 音序不知道,她有些烦躁,“谁知道薄宴声怎么想的?脑子有病!” 她现在很讨厌这个男人。 对她不好就算了,别陪着秦思语一起玩她,她现在就剩下事业了,万一赔进去…… 音序想刀了薄宴声的心都有。 忍不住骂了一句,“真希望这狗男人明天就破产!” 破产了,就嚣张不起来了。 谁知道这句话被刚进房间的薄宴声听到了,他手里拿着一条领带,闻言轻呵一声。 音序身子一僵。 转头,看到薄宴声站在门口,身影高大,眼神幽幽。 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音序想起昨天的事,立刻对乔舒意说:“舒意,我得看书了,先挂了。” 早知道,不该在家里讲他坏话。 又被他听到了。 害怕连累乔舒意,音序连忙挂断了电话,她不怕得罪薄宴声,她是怕舒意得罪薄宴声。 薄宴声站在那,冷冷一笑,“薄太太又在跟别人说我坏话了?看来,是昨晚的教训还不够?” 昨晚的道歉还历历在目。 音序绷紧下巴,主动解释道:“刚才的话是我自己说的,跟舒意没关。” 一人做事一人担,舒意确实没说他什么。 “还挺有担当?”薄宴轻嗤一声,长腿迈进来,“想证明坏话都是你一人说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音序怕他发怒,垂下眸子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陈述事实?骂我狗男人,咒我破产,这叫事实?”薄宴声的笑容里含着讥讽。 音序心脏有点打鼓,“你这身份地位了,听听就算了,难道还这么没格局跟我们计较?” “把我往高处架高?”他还偏偏就不吃这一套,凑过来,拽住了她的衣领往前拉,“我若是要斤斤计较呢?” 音序一下子离他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每一个五官。 立体,又是那么的凌厉。 音序有些慌张,维持着表面的冷静说:“我就说了那一句,其余都没有说。” 她还解释上了。 薄宴声笑了,高大的身子坐到床上,往前倾,就那么看着她。 音序的绯唇上方就是薄宴声高挺的鼻梁,她有种薄宴声要亲过来的错觉,本能往后缩。 “躲什么?”薄宴声把她攥回来,她一个没防备,脸摔在薄宴声腿间。 肌肤上的热感瞬间传满整张脸。 他他他…… 音序错愕,瞪大眼睛抬眸望他。 薄宴声的俊脸在上方,薄唇微抿,又泰然自若,似乎没有被撞到的冒犯感。 她以为,他会气得把她整个人踹下床。 但他并没有,俯下脸来,居高临下看着她,“来说说,今天薄九霄为什么去医院找你?你们两在科室里那么暧昧,干了什么?” 强硬的力量控制着音序,她爬不起来,只能维持着姿势低着头,“我们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他不是说,他在为你们的未来打拼,你却不懂他的良苦用心么?他在打拼你们的什么未来?” 没想到这句话都被他听到了。 音序有些紧张,看他一眼,他眸色凉淡,辫不出更多的情绪。 “他就是胡说八道的,这样你也相信?”手指压在被子上,音序轻轻回答。 薄宴声笑了,显得那张清冷的脸压迫感甚重,“是什么原因能让他那般跟你胡说八道?他怎么不跟我胡说八道呢?”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薄九霄恨他! 要是薄九霄不来招她,反去薄宴声面前恶心薄宴声,那音序举双手赞成! 第25章 音序挨了一巴掌 可惜这些话她都不能说。 她夹在他们两中间就是个炮灰,还是个没什么用的炮灰,一个以为她有用,另一个天天压迫她,看不起她。 音序只觉得苦不堪言。 怪就怪她太弱小,人微言轻,活在豺狼虎豹中没有选择权。 “他真的就是胡说八道,我们两之间没有什么。”她在告诉薄宴声,他们两之间没有交易,她也没这个能耐。 “真的没什么?”薄宴声问。 “没有。” 不知哪句话让他高兴了,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了许多,睨着她凉凉说了一句,“有点脑子就离他远点,不然你们宋家都得搭进去。” 说完,她松开她沉步出去了。 音序倒在床上,双目望着房顶,心中充满了悲凉。 难道她不懂吗? 可她想远离就可以远离吗? 薄九霄是她可以随随便便指挥的人吗? 就像他薄宴声,她想远离他,他同意了吗?不也是把她拘在这里,身不由己? 只怪她还太弱小…… 不行。 期期艾艾是没有前途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 薄九霄是个炸弹,她要么就永远避开他,要么就想个办法解决他,否则她随时会被拉进深渊里。 至于薄宴声跟秦思语,他两是其次。 前者只是要惩罚她,后者要她离婚上位,他们俩还不至于要她的命。 所以当务之急是薄九霄这个炸弹! 只要解决薄九霄,其余的事情就没那么棘手了。 她躺在床上,思索着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搞定薄九霄,不知不觉,想到了很晚,疲惫感扑来,她倒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 翌日到医院,就见到科室里有人在发咖啡。 “宋医生,你来啦,这杯咖啡给你。”宋音序刚换好白大褂,就有人给她送了一杯咖啡。 音序还没接,就听到有人说:“都是托了宋医生的福,我们才能喝上这么贵的咖啡!” 这咖啡品牌叫瑰夏,著名埃塞俄比亚咖啡,一杯129元,平常人根本不舍不得喝。 “哪来的?”音序疑惑,谁会为了她给科室的人送咖啡? “就是VIP病房的秦小姐啊!这咖啡就是她请的,她人还怪好咧,刚住进来就请科室所有人喝咖啡……” 音序皱了皱眉。 她请的? 还打着她的名义,图啥? 又听到一群人说道:“唉!你们看到她那个男朋友没有?薄氏财团的既定继承人,前几天才回国的,之前在杂志上看见过他,没想到真人长得这么帅!” “人帅还深情咧,那么忙都亲自送秦小姐过来,据说,两人是打算结婚了。” “不会吧?那个薄总不是结婚了吗?我看他有个女儿的呀。” “是有个女儿,听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生的,后来拿钱走人了,薄总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在纽约过的。” 他们越说越离谱,把音序传成一个为了挤进上流社会不择手段的心机女。 “真的,听说那女的当时生孩子才20岁,还是个大学呢,这年纪就有这手段,你我自愧不如啊。” “有手段又怎么样?家世上不去,生了孩子还不是进不了门?” “对啊,豪门终归还是要配豪门的。” 音序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原来在外人眼里,她是个这样的女人。 不过也确实是,她爸当时为了把她送进薄家,每周让她去陪老太太,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在讨好和耍心机。 可其实,她是真的喜欢薄老太太,薄老太太是个通透豁达的人,教给了她很多道理。 只可惜老太太身体不好,这几年在国外养病。 “咦,还别说,这薄家小公主,长得有点像宋医生呢?”有人拿着报纸在研究,发现星星的神态跟宋音序有几分相似。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音序身上。 她从始至终没喝那杯咖啡,放在一边在电脑上录资料。 有人来喊她,“宋医生,我们在讨论这个薄氏财团的薄宴声呢,他女儿长得跟你有点像呀。” 音序手一顿,面色如常,“不像吧,我怎么可能跟薄总的女儿像?” 她知道,星星不会喜欢像她。 所以她也否认了,那个家庭她已经决定不要了,不想在跟他们挂钩。 “挺像的呀,尤其是你们的下巴跟脸型,简直一模一样!” “那可能是巧合。”音序脸色淡淡,起身去查房。 刚走到科室门口,迎面就刮来一道粉红身影,风风火火到了音序面前,给了她一巴掌。 “啪——!” 响亮的声音惊到了科室里所有人。 音序脑袋被打偏,抬眸,才看清眼前的人是秦可念。 她二话没说,直接一巴掌打了回去。 “啪——!” 秦可念挨了一巴掌,现场都惊呆了,全部倒吸一口凉气不敢说话。 “宋音序,你敢打我?”秦可念不敢置信,双目瞪大,就要伸手挠音序的脸。 音序抬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那你又凭什么打我?” 就算她人轻言微,也还有人权。 “我凭什么打你?就凭你害我姐姐!”秦可念眼底闪着怒火,“我姐姐昨天刚入住你们医院,来的时候没什么事,就吃了你开的药,今天就不舒服了,出现呼吸困难,你说你做了什么?” “秦小姐,讲话要讲究证据,不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是你做的!”秦可念想抽回自己的手打音序,可音序紧紧攥着她,攥得她手好痛,动都动不了。 “你松开我,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秦可念恐吓她。 音序笑了,“你来找茬,我还要松开你?我看起来像是傻子吗?” “音序,你敢害我姐姐,我不会放过你的!”她的眼睛闪了闪,看向她后背,凶狠一秒收敛,变得眼睛红红的,哭着说:“除了你害姐姐没有别人了……” 音序扭头一看。 薄宴声不知何时站在长长的走廊上,身边带着司崇,拎着一些保养品。 秦可念立刻哭着告状,“宴声哥,姐姐早上忽然呼吸困难了,你可要给她做主啊。” 她一哭,就显得音序才是欺负她的人,明明是她找茬,现在被她攥着手,梨花带泪,倒成了受害者了。 薄宴声站在灯下,闻言,俊脸平添了三分阴鸷,转身走向秦思语的病房。 “跟过来。” 这话是对音序说的,带着森森的寒意。 第26章 他很关心那个女人 音序面色清冷,看向旁边的秦可念,她哼了一声像只高傲的鸟跟在薄宴声身后。 音序也得去。 她是秦思语的主治医生,病人出了问题,她得负主要责任。 进了病房,秦思语靠在病床上,小嘴一张一合,就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呼吸困难…… 看样子不像是装的。 “思语,你怎么样了?”薄宴声走过去扶起她。 秦思语靠在他怀里,带雾的眼睛楚楚可怜望着他,“宴声,我快不能呼吸了,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薄宴声握住她抬起的小手,立刻听到秦可念说:“宋音序,你过来看看!亲眼看看我姐姐变成什么样?她变成这个样子,你还说你没做什么?” 秦可念不由分说把音序扯了过来。 “放开我。”音序头发微乱,眼神清冷,她不愿被秦可念这样对待。 可终归医者仁心,走到病床前看了下秦思语的情况。 她发现,秦思语的脖子起了很多疹子。 再看一眼屋内的环境。 窗边放着一排花。 她走过去碰了碰那些花。 “你在那看来看去的干什么?我们叫你给我姐姐看病,你在干什么?”秦可念不满她走来走去,过去扯她。 音序冷冷看向她,“秦小姐,你要在对我动手动脚,就去请别的医生给你姐姐看。” “就是你把我姐姐害成这样的,你还有脸说?”秦可念脾气一上来,就想打她,她对她这张脸早就不顺眼了! “住手。”薄宴声呵斥她。 “宴声哥……”秦可念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薄宴声没管她,冰冷的视线落在音序身上,“思语是什么原因?” “过敏。”音序学医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个症状都看不出来,指着窗台上的鲜花,“这些花是谁送的?” “你们医院院长。”薄宴声回答。 音序:“……” 院长啊院长,差点亲手把医院的名声给葬送了。 那既然是院长,真相就大白了。 没人害秦思语,是她自己花粉过敏不自知,在病弱时跟一屋子鲜花呆着,不出事才怪。 “她情况看着挺严重的,我给她开针抗敏药吧?”音序询问薄宴声意见。 薄宴声看了眼秦思语,她眼睛含雾,根本说不出话。 “开吧。”薄宴声点头。 音序就叫护士进来,给秦思语打了针抗敏针。 打完针,音序让秦思语休息一下,等待药效起来。 “可以了。”打完针,音序就要离开了。 但秦可念不肯让她走,“你别走!我姐姐还没好,你不许走,在这呆着,等到我姐姐脱险你才能离开!” 秦可念的盛气凌人简直不一般,都知道她姐姐不是她害的了,还那么趾高气扬。 音序淡淡看她一眼,“秦小姐,你刚才冤枉了我,还没给我道歉。” 秦可念脸色有几分不自然,“我凭什么给你道歉?我姐姐来到你们医院,出了事我不找你找谁?” “我是你姐的主治医生,你可以找我,但你不能不尊重我。”音序几句话就让秦可念哑了。 这女人,还真牙尖嘴利! 秦可念恨得牙痒痒,双目瞪圆就想打她。 “可念!” 躺在床上的秦思语忽然喊住了秦可念,虚弱睁开眼睛,让她道歉,“你早上冤枉了音序,给她道歉。” “姐姐!”秦可念当然不肯,怒喊了起来。 让她给这个女人道歉,根本不可能! “道歉。”可秦思语脸色苍白,却坚持让秦可念道歉,“冤枉了别人,就要认错。” 秦可念本来还要反抗,可一转头,看到了薄宴声的眼神。 冰冷无温。 秦可念背脊一寒,不敢造次了,转头给音序道歉,“宋医生,早上误会了你,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了……” 她虽道歉,却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音序没什么表情。 但是秦思语温婉识大体,紧跟着说:“对不起,音序,我妹妹被家里人娇惯坏了,脾气有些躁,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音序淡淡看着秦思语。 这算是她们第一次正面交锋。 秦思语淡定,从容,稳稳把控着局面,根本不是秦可念这种草包可以比的。 音序正要离开,院长来了。 他听闻秦思语是因他送的花过敏的,赶紧带着人过来道歉。 进来时碰到音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吩咐道:“宋医生,跟我一起来。” 音序无奈。 本来都可以走了,碰到院长,又被他叫回秦思语的病房。 她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在大白褂兜里,迈着步伐跟院长又走回秦思语病房。 病房里。 薄宴声正在吩咐司崇,“把窗边的花都处理掉。” “是,先生。”司崇走过去,三五下就把几束花捧起来,要拿去扔掉。 院长一看,老脸一变,很愧疚地对秦思语鞠躬,“太抱歉了,秦小姐,我不知道您鲜花过敏,这事是我的错,我给您道歉了……” 院长一把年纪了,头发白花花的,还要90度鞠躬给秦思语道歉。 音序在边上看着,头被主任按下去了,小声吩咐她,“一起给秦小姐道歉。” 音序:“……” 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她道歉? 看到一群人鞠躬道歉,秦可念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秦思语却是很温柔大方的模样,请他起来,“院长不用道歉,不是您的问题,是我花粉过敏,但不知道而已。” 她一句话,就让院长对她的印象满分,赶紧吩咐人接过司崇手上的花拿去处理掉。 吩咐的这个人,正好是音序。 谁让她是这里面官最小的。 音序:“……” 主任推她一下,“音序,你去。” “……”音序一脸无语,但实在她官最小,只能走过去,接过司崇手里的花。 “麻烦太……宋医生了。”司崇差点说漏嘴,一脸愧疚。 “给我吧。”音序捧过那几束花。 秦可念得意地看她一眼。 刚那么嚣张,现在还不是要在他们面前低眉顺眼。 音序不怎么在意,满怀鲜花满怀香,这花还挺好闻的,她偷偷闻了几口,反正,她不过敏。 “给病房里添一个空气净化器。”一旁的薄宴声低头吩咐司崇。 第27章 爱和不爱特别明显 院长马上听懂了他的话,上前说:“薄先生,要不给秦小姐换个病房吧,是我们考虑不周才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将会给秦小姐换一个等级更高的病房。” “你换你的,我添我的,这不冲突。”薄宴声淡淡看了院长一眼,“思语还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她有过敏症,添一个净化器能让她住得舒服一些。” 院长没话说了。 薄宴声又道:“床上用品也不大好,一起换了吧,换成蚕丝的。枕头换一个护颈枕,思语颈椎不太好,得保护着……” 他一通话下来,就将秦思语的病房布置了一遍。 司崇拿着备忘录不断地记。 秦思语有些不好意思,柔声细语道:“宴声,这是医院,不太适合吧?” 说完,她还看了人群里的音序一眼。 音序垂着眸子,没动。 “这有问题么?”薄宴声黑色的眸子看向院长,不咸不淡问他。 “没有没有。”院长连忙摆手,他刚犯了错,这会当然是他说什么就什么了。 薄宴声道:“这回你可以放心了。” 这话是对秦思语说的。 秦思语脖子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一些了,笑着目光柔柔的,“你对我好,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嫌太麻烦了。” “不麻烦,能让你住得舒服就值得。”薄宴声语气温柔。 秦思语笑了,表情羞赧。 到这里,一群人识趣就可以走了。 “音序,走了。”主任挥挥手,让音序跟上。 音序捧着几束花,垂下眸子,慢慢跟着一群人走出来。 薄宴声对秦思语真好啊。 哪怕她告诉自己,不会再在意这个人了。 可看到他对秦思语好,还是会想起他过去对她的所作所为。 她生孩子那天,是忽然见红的,她很害怕,给薄宴声打电话,可是薄宴声没有接,他可能是在忙。 后来是佣人送音序到私人医院的。 那一整天,薄宴声都没有出现。 医生说见红没那么快生的,音序就没再联系薄宴声了,早早睡了觉,心想等孩子发动了,再联系薄宴声过来。 可是半夜她忽然大出血。 鲜红的血液不断从双腿流出来,淌红了整张床垫。 她当时眼睛都红了,沙哑着嗓音喊佣人,可佣人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到人。 音序很害怕,赶紧去按呼叫铃。 护士很快就来了,看见她满腿鲜血,赶紧叫人推她去产房。 佣人也回来了,音序握着佣人的手说:“叫薄宴声过来,我要生了,让他来医院找我。” 那是她人生中最害怕的时刻。 她希望薄宴声在。 他是她丈夫,她希望他在她身边陪着她。 可生产的整个过程,薄宴声都没有出现,音序在产房里,一直等他,等他…… 时间太久,孩子生不下来,护士喂她吃巧克力。 音序躺在产床上,奄奄一息问护士,“护士,我老公来了嘛?” 这个医院是可以陪产的。 音序想要薄宴声给她陪产,亲眼看着宝宝生下来。 可护士说:“还没来,巧克力是你家佣人送来的,太太,你吃了吧,吃了才有力气生……” 音序哭了,那一刻复杂痛苦的心情没人懂。 但护士让她不能哭,“太太,你不能哭,哭了会没力气生的……” 音序最后想到孩子,还是靠自己自愈了,用尽全身力气将星星生了下来,整个过程18个小时,耗尽她全部力气。 生完,她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 后来医生说,过了6小时了,催她起床上厕所,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音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没有人来看她。 翌日她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到病房里全是人,都围着孩子笑闹。 婆婆站在中央,抱着孩子喜笑颜开说星星的眉眼都像薄宴声,从始至终,没有过来关心她一句。 薄宴声依旧没有来…… 之后听说他其实来了,但在路上出了车祸,被秦思语所救。 音序觉得他是有原因的,没跟他计较过这件事。 而今,看到他细心为秦思语安排病房的一切,才明白,原来不爱就是不爱。 因为不爱,所以她给他打电话,他总是爱接不接。 因为不爱,她生孩子,他不关心,没接电话,否则会早早过来,像对待秦思语一样,为她安排病房里的一切。 她不得不清醒地承认,四年前他来医院,是为孩子来的,只是半途出了车祸…… 从此,他遇到了今生挚爱…… “薄先生对秦小姐真好啊。”一群人走在走廊上,主任开口。 “是啊,幸好秦小姐没出什么事,不然我们医院就麻烦了。”院长回答着,看向了音序,“宋医生,今天多亏你了。” 音序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没想到院长会感谢她,眨了眨眼睛,“她是我的病患,这是我该做的。” 院长点点头,“宋医生,这次你救治得及时,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音序眼睛一亮。 因祸得福了? 院长欠了她人情,那是不是下次评级就升迁有望了? 这一个好消息,冲散了她心头的闷。 是啊,感情算什么东西,风一吹就散了。 过往一切,就当是买了一只失败的股票吧,因为投资失败,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但,不要让自己一辈子不甘心。 认下那些代价,甘心了,才能重新开始。 今后,事业才是她的依傍,她要好好加油,靠自己立足在这世间! * 下午。 秦思语就换到了更高级的病房。 她原来的旧伤还没好,伤了左手,让音序过去给她换药。 普通病人都是到治疗室来换药的,但秦思语不一样,她有特权,音序只能老老实实去给她换药。 刚走进病房里,就看到秦思语在发微信语音,“好的呀,星星,你要好好听林嫂的话,等阿姨出院了就去看你~” 秦思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柔情。 手机彼端的人是星星。 音序脚步微顿。 秦思语已经发现她了,满眼笑意,冲着她点了点头,“宋医生。” “我来给你换药。”音序面带浅笑,这是医院的规定,对病人要保持礼貌和微笑。 第28章 那个男人看了她很久 “好,麻烦你了。”秦思语冲她伸出了手。 音序坐下,给她拆绷带,就在这时,秦思语的手机传出了星星的声音,“思语阿姨,你在那边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有没有人欺负你啊?如果有的话,你就告诉爸爸,我让爸爸替你教训他们!” 星星的音调生动稚嫩,能想象到她在那边张牙舞爪挥拳头的样子。 她回来这么久,没给音序发过微信消息。 别说是微信消息了,就算她晚回家,星星也从没打过电话给她。 可对着秦思语,她每次都连发好几条,真的不是星星性子冷,而是不喜欢她。 音序有些黯然神伤。 哪怕已经认清现实了,可亲耳听到女儿这般,还是剐心一般的痛…… “没有呀,有你爸爸在,谁敢欺负我啊?都对我很客气呢。”秦思语嗲着声音甜甜回答星星。 星星说:“那就好,思语阿姨是我们的大宝贝,我和爸爸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谢谢我的星星呀,你们对我真好!” 秦思语说着,忽然皱了一下眉,倒吸一口凉气:“好疼……” 音序一顿。 刚要开口,就听到薄宴声问:“怎么了?” 高大的男人从病房门口走进去,眉头微蹙着,看起来很担忧秦思语。 秦思语咬着唇扶着手臂,“好像是拆纱布的时候弄到伤口了,好疼呀。” 她疼得眼里的泪都要流出来了,分外楚楚可怜。 薄宴声黑色的凤眸看向音序,“能给她用点止疼药么?” “拆伤口的时候都会有点。”音序解释。 “可她看着很疼,能不能用止疼药?”薄宴声真的很疼秦思语,眼里的关心显而易见。 秦思语道:“宴声,我没事的,忍忍就好了。” “脸都疼白了还说可以忍?太疼就用点止疼药吧,别受罪了。”薄宴声安抚她。 秦思语看向音序,“那音序,我就用点止疼药吧,应该可以吧?” 病患都要求了,那当然可以。 音序点点头,“可以,我给你涂点止疼药。” “好,谢谢你了,音序。”秦思语很礼貌地道谢。 这时,司崇过来了,提着几个水榭斋的盒子。 秦思语的眼睛立刻亮了,转头看向薄宴声,“水榭斋?这是特意买给我的吗?” “嗯。”薄宴声颔首。 秦思语受宠若惊,“可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水榭斋的菜?” “上次去那吃饭,你一直夸他们家的菜,你很少一直夸一家店。”薄宴声回答。 他竟然细心如此。 秦思语很开心,看了音序一眼,她安安静静在换药,可唇角的笑容已经不在了。 秦思语说:“你好细心啊,我确实好想吃水榭斋的菜,上次吃过一次念念不忘,可他们家没做外卖,想吃也没得吃。这次你买过来,真是买在我的心趴上了。” “你喜欢吃的话,我让人每天给你送。”薄宴声开口,很宠她。 音序虽然沉默着,但她已经偷偷把手机录音打开了。 决定好要搜集他们的证据,就要好好地搜集。 这次的对话里,能听出薄宴声经常跟秦思语一起吃饭,还记下了她的种种喜好。 伤心吗? 还是会伤心的。 心口的疼像密密麻麻的针在刺着。 可比起伤心,更想从这个深渊里离开。 只要离开了,所有的事都跟她无关了,薄宴声,也即将是一个不重要的人。 可她录着录着,就看到薄宴声忽然抬起眸来,静静望着她。 目光相撞。 音序睫毛一抖,有些心虚,“怎么了?” “药还没换好么?”薄宴声看向她手里的动作。 其实药已经涂好了,只是她故意拖延包扎时间,想多录一些他们的对话。 但薄宴声似乎是看出不对劲了,提出了质问,“换个药需要那么久?” “刚才有点走神了。”被他这么一说,音序不敢拖延了,动作麻利把绷带缠上,结束了换药。 出去前,薄宴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存在感很强。 坐在一边的秦可念说:“我怎么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谁怪怪的?”秦思语问。 秦可念道:“就宋音序啊,换个药磨磨蹭蹭半天,不像她之前的作风啊。” 闻言,薄宴声的目光变冷了。 音序如芒在背,却不敢停下脚步,大步迈了出去。 回到科室,确认没人了,她拿出手机,听一下刚才的录音是否有效。 将手机放在耳朵上,录音里传来了薄宴声的声音。 确实录上了。 音序刚想笑,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回头,就见薄九霄望着她,一双茶色眸子妖异非常,“嫂子,录的这是啥?给我也听听啊。” 音序震惊。 他怎么又来了? 表面不敢显露出来,稳着打鼓的心态将手机放进兜里,淡淡答道:“没什么东西。” “我刚都听到了,是堂哥跟秦思语的声音,你在偷偷录他们?”薄九霄眼底的笑意玩味十足。 音序的太阳穴微微抽动,道:“你很闲吗?怎么天天来医院?” 其实音序是怕他的,但她又知道,她必须解决薄九霄这个人,因此她决定稳住心态,跟这个人周旋周旋。 太害怕的话,就更没办法对付他了。 只能锻炼锻炼自己的心态,去直面风雨。 更何况这里是医院,公共场所,他不敢对她怎么样的。 “哟,我怎么觉得嫂子今天不一样了?对我不害怕了?”薄九霄抬起手指去撩她的下巴。 音序打开了,冷眼瞪着他,“薄先生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这里是医院,我还要工作看病人的。” 她抬手,请他出去。 薄九霄有些意外。 但他怎么会走? 一屁股坐在她跟前的问诊椅子上,“我当然是有事找你呀,不然我来这干嘛?” “说。”音序坐好,穿着白大褂,直直望向他的眼睛。 她倒要看看,薄九霄到底要干嘛。 薄九霄盯着她看了几秒,勾唇一笑,“听说早上你让人给冤枉了?还被秦可念打了一巴掌?” “然后呢?” “脸疼不疼?擦药了没有?”薄九霄抬手要摸她的脸。 第29章 他似乎在吃醋? 音序皱眉,后退一些躲开他的手,“这些好像跟薄先生无关,您有事就说,没事我要喊下一个病人了。” “还真有事。”薄九霄开口,“昨天你不是给我开了些治失眠的药么?” “药没效果么?” “不是,是太有效果了,我从昨晚昏睡到现在。”薄九霄双腿交叠在一起,很慵懒的姿态。 音序:“……” 怎么可能呢? 她开的药剂都是刚好的。 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昨天给他开的药。 “你不会是想报复我,故意给我开让我昏睡不醒的药吧?”薄九霄双手撑在下巴上,笑着看她。 音序一声不吭看完单子,“我给你开的药是没问题的,你是怎么吃的?” “我全吃了呀。” 音序:“……怪不得你会昏睡一整天了,药量过了。” 薄九霄蹙眉,眼睛阴阴地看着她,“那我没事吧?吃多了药会不会肾脏有问题?” 没想到这家伙也挺怕死。 音序看了下单子,她开的是三天的药,又是中药,情况不会像西药那么糟。 但如果有并发症的话,也是挺麻烦的。 想了想,她问道:“你醒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睡了一觉感觉精神都转好了。”薄九霄已经很多年没好好睡过一觉了。 昨天的药吃完后,他就一直昏睡不醒,醒来后感觉像是吸饱了精血的妖精,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如果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就暂时观察。”音序看他没什么事的样子,兴许不会怎么样。 薄九霄眯住眼,“这样就想打发我?” “不然呢?药单和药包上都清清楚楚写着,晚间睡前服一次,你没看上面贴的提示,把药全吃了,我能说什么?” 薄九霄眼底的笑意散了一些,“我不管,反正药是你开的,我要有什么问题,就追究你。” “……”音序说:“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事,中药还是温和一些的,不一定有并发症。” “我不管。”薄九霄就是个无赖,拿出自己的手机,“号码存进去,最近我要是有什么事,你要随叫随到,负责把我身体看好。” 音序不肯,她才不想跟薄九霄有联系,漠着脸,“有问题你来医院找我就好了。” “你是觉得我很闲吗?”薄九霄反问。 音序觉得,他确实很闲,天天没事往医院跑。 “哼,这次的事情是你的失误,没跟我交代清楚,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你的职业生涯就别要了。”薄九霄哼了一声,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音序无语至极。 昨天,明明是他没问清楚就跑了。 药房那边发药肯定也会提醒的,大概是他助理领的,忘记跟他转达了。 理论上,这不算她跟医院的问题。 但是薄九霄不管,他就是要拉个垫背的,如果出了事,就拿音序的职业生涯开刀。 音序烦得要死。 她刚立志要好好干事业,这些人就一个两个出来威胁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烦不胜烦。 最后,她将自己的号码输到薄九霄的手机上。 她惹不起薄九霄,如果他真要告她,医院为了自保,只怕是会抛弃她。 加上薄九霄如果拿权力压她,只怕她到时候连工作都找不到。 可告诉他号码可以,该说的话还是要说,音序道:“有问题可以找我,但如果是无关的事情,我不会去。” “没事找你干嘛?我吃饱了撑着啊?当然是有事才会找你呀。”薄九霄拿到了她的号码,又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 音序背脊有种冷冰冰的感觉。 这个男人,像一条毒蛇一样阴冷,被他缠上了,恐怕是不好甩脱…… 薄九霄刚开门出去,就碰到了薄宴声。 他站在门外,冷冷睨着他。 薄九霄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堂哥,你怎么也来了?” “你成天往医院跑做什么?”薄宴声凉凉看他一眼,语气没有温度。 薄九霄:“我来找嫂子看病呀。” 看病? 呵,她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医生,能看什么病? “我稍后还有事,我先走咯。”薄九霄挥挥手上的药单,走了。 薄宴声转头看向音序,周身气压很低。 音序当做没看见,转头在电脑上录进薄九霄的资料。 “他来看什么病?” 薄宴声走进来,面无表情问她。 “我不能说。”音序回答,病人的隐私她不能透露,这是违反规定的。 可薄宴声不满意她的回答,俯身过来,整张俊脸逼到了跟前。 音序呼吸一顿,立刻将电脑关掉了。 “该不会是借着看病的名义跟薄九霄勾勾搭搭吧?”薄宴声看她的眼神很锋利。 气息也带有侵略性,洒在她翘挺的鼻尖。 音序不自在,悄悄挪动身体往后退,“薄先生,你多虑了。” “宋音序,你听好了,你别以为你跟过我,薄九霄就能看上你,他接近你只是为了对付我,你不要傻傻的让他利用。”他说话的时候,离她仅有一点点距离,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很重。 音序勉强维持着冷静,看向他的眼睛,“薄先生,我明白,你不需要反复提醒我,我这样卑微的人,配不上你们。” 从前,他就一直看不上她。 音序早就清楚了。 她心理上是接受的,可薄宴声当着她的面反复说,就有点伤她自尊了。 她开口道:“当年是我不懂事,不知道你们薄家这棵树有多高,是我不自量力高攀了你们,而今我受到了教训,摔得这般惨重,代价我已经在承受了。” 因为高攀了他们,这些年她在婚姻里受尽了苦头跟嫌弃。 婆婆看不上她。 老公女儿无视她。 爸妈也怪她抓不住薄宴声的心。 因为这场婚姻,她到哪都是一个被人嫌的角色。 如今要离婚了,薄九霄还想利用她,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想想,音序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你有什么可愤怒的?”薄宴声冷笑,“宋音序,这婚不是你求来的吗?” 是啊,嫁给了他,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感恩戴德。 只有她自己,在承受那种万箭穿心的感觉,就连老公出轨,她都要辛辛苦苦去搜集证据,就为了让他和平离婚。 人生没做错什么,只是结了个婚,过得比猪狗都不如。 “薄宴声,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后悔嫁给他,被剥了一层皮,别人还觉得她很幸福。 第30章 薄宴声内疚到了极点 她真的累了,疲惫垂下眸子,整个身心俱疲。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抽掉了灵魂,干枯地坐在那里。 薄宴声眸子盯着她,看着她从伶牙俐齿忽然变成了孤魂一样的表情,抿了抿唇,“你有什么惨的?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得到了? 她听了这话想笑,然后就笑了出来,抬眸看向薄宴声。 她的眼眸里充满了荒凉,刚想说话,科室门被秦可念推开了,“宴声哥……” 秦可念进来,看到薄宴声俯身在宋音序面前,他们离得那么近,秦可念的眼眸冷了几分。 “什么事?”薄宴声退了一步,波澜不惊问秦可念。 秦可念说:“宴声哥,你出来这么久没回去,姐姐有点担心你,让我出来找你。” “知道了。”薄宴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他一走,周围的呼吸就变舒畅了。 只是没说出口的话,像一团棉花梗在音序心间。 算了,有些事说了也是白说。 她转过头,继续忙。 晚间,音序忙完手头的工作,换上便服回家。 刚走到医院楼下,就碰到一个紧急病患,似乎是呼吸不上了,抓着自己的衣领倒在音序脚边。 出于医者仁心,音序没办法放下他不管,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病患的情况。 是气胸! 她眼神一变,连忙喊来护士,一群人把病患送去紧急治疗…… * 悦玺山。 今晚又是星星一个人吃饭。 从前还有思语阿姨陪着她,如今思语阿姨住院,连陪着她的人都没有了。 她给薄宴声打了个电话,“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饭菜都要冷了,等下就不好吃了。” “爸爸还在忙,一会回来,你跟妈妈先吃。”薄宴声在办公桌前翻文件。 “你想多了,她根本没回来。”星星小手撑着脑袋撇嘴。 对这样的妈妈,她是很不满的。 自她跟爸爸回国,妈妈也就只陪过她两三次,大部分时间都不在。 爸爸说,要让她跟妈妈培养感情,可妈妈人都不回来,怎么培养?她根本不重视她! 薄宴声翻文件的动作一顿,“她又没回来?” 他记得,她今天是白班。 医院是轮班制的,白班17.30就下班了。 现在晚7点了,她还没到家? “对啊。”星星叹了一口气,“爸爸,还是你回来陪我吃饭吧,我太孤单了,总是我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吃饭,吃什么都不香了。 听了女儿的话,薄宴声有些愧疚,“我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 薄宴声结束电话,给音序拨号,可那边一直显示关机。 薄宴声抿了抿薄唇,吩咐司崇取消等下的会议,拿起西装外套回家了。 他亲自驱车回家。 到了家里,星星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小小的身影看着孤独极了。 薄宴声内疚到了极点。 走过去,蹲下身子将小小的女儿给抱住了。 “对不起。” 如果当年他懂事,他甚至不会让星星降世。 如此,他的女儿就不必遭受这些。 薄宴声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可星星看到薄宴声,眼底的神采立刻漫了出来,脆声脆语道:“爸爸,你回来了!” “嗯,你吃饭没?”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问她。 星星甜甜说:“还没呢,我刚才不饿。” “爸爸也还没吃,爸爸陪你?” “可是菜好像有些冷了。” “热一下就好了。”薄宴声把林嫂喊过来。 饭热好了,林嫂端着菜出来,问了一句,“太太还没回来吗?” 薄宴声闻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她还没回来。 林嫂说:“太太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情况啊?怎么天天晚上都那么晚回来……” 薄宴声冷冷看她一眼,示意她在孩子面前不要乱说话。 林嫂吓了一跳,不敢说了,拿着抹布回去干活。 父女两坐在餐桌前吃饭。 薄宴声给星星切牛排,她吸溜着蘑菇意面说:“爸爸,妈妈总是不回来,她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薄宴声动作一顿,看她一眼,“你怎么会这么说?” “林嫂刚才不是说了吗?妈妈天天那么晚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有情况了?” 孩子其实还不懂在外面有情况是什么意思,她就是好奇,一边吸溜着意面一边问。 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没有,你别听她乱说,爸爸稍后会跟妈妈谈的。” “爸爸,你要跟她谈什么?” “让她多陪陪你。” 这一点,星星并没有很感冒,扁着小嘴说:“还不如不要呢,反正我跟她也不熟。” “不能这样说,她是你妈妈,没有人比她对你更好。”薄宴声将切好的牛排夹到她盘子里,摸摸她的脑袋,“吃吧。” 星星翘着小嘴不太高兴。 但爸爸已经发话了,她反对无效,低下脑袋认认真真吃饭…… * 音序从手术里出来,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筋疲力尽,取下绿色手术服,将手机开机。 手机屏幕微微亮起,就看到了薄宴声的未接来电,没回复的欲望。 今天挨了那么一通说,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回去了。”她跟同事们告别,从寂静的医院离开。 从公交下来时,已将近十一点,她背着白色帆布包,静静走向山坡上的湖景房。 进了家门,一盏灯都没有。 永远没人会等她。 她自嘲一笑,走进厨房里。 一晚上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打开冰箱,没有剩菜。 吃不完林嫂宁愿全倒了也不给她留。 音序无奈,大半夜拿了两个鸡蛋打算煎着吃。 “你晚上做什么去了?” 音序在煎蛋,忽然,身后传来了薄宴声的声音。 音序扭头。 薄宴声站在身后,着一袭深灰色休闲服,显然是刚刚洗完澡,目光中充满阴霾。 音序道:“晚上下班晚了。” “今天不是白班么?”白班,就是从早上七点半上到晚上五点半。 薄宴声冷声道:“五点半下班,到十一点才回来?去做什么了?” 音序本来可以说,加班了。 可是薄宴声的态度让她不爽,她忙了一个晚上,回来还要听这个人阴阳怪气么? 闭了闭眼,她冷声道:“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第31章 她是你的了 他不是经常说,宋音序,你有资格问么? 那她现在也是这种态度,薄情寡义的渣男,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质问她?他以为他是谁? “怎么没有义务告诉我?你知道这几天晚上星星都是一个人在家吃饭的么?”薄宴声的声音清寒入骨。 “那你就陪着她。”音序冷漠道:“孩子不是你霸着的么?怎么?你身为她爸爸,是有空就陪着她?没空就甩手给别人么?” “你说什么?”薄宴声的眸子沉下来,走过来就攥住了宋音序的胳膊,将她扯了过去。 音序手上拿着锅铲,没有防备就被他扯过去,翘挺的鼻尖撞到了他的胸膛。 她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恨不得将锅铲铲在他脸上,“你有病是不是?” “我有病还是你有病?”薄宴声冷哼,“不是天天说盼着孩子回来么?现在孩子回来了,我没看你珍惜到哪里去,天天不着家,你心里真的爱孩子么?”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 永远在质疑别人。 过去的音序或许会解释,而今的她,不想自证,因为自证一百遍还有一千个问题在等着她。 薄宴声就是恨她,所以怎么都对她不满意,连呼吸都是错的。 她冷冷看着他,笑道:“她是你的了。” 反正星星不喜欢她,薄宴声也不会让星星跟她。 到时候离婚,法官看在薄宴声的经济能力跟从小带大星星的份上,他肯定会胜诉的。 音序已经接受一切事实了。 她不会在争夺什么,明白自己争不过,但她不想在做那个卑微的人,得不到什么感谢,她要做她自己。 “你说什么?”薄宴声睨着她,脸色相当的差。 “我说,既然你要霸着她,那你就对她负责到底,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工作,我也要工作的。” 是,薄宴声是很有钱,工作比她重要,可如果他赚的钱跟她无关,那么她不会惯着他。 凭啥好处都他占了?他想陪星星就陪,不想就让别人陪? 她,也得为她的未来奋斗啊。 如果…… 如果星星喜欢她,她可以为星星放弃一些,可是,她不能全部放弃。 她需要工作,没有工作,她无法在这世间立足。 她已经受够那种任人欺负的日子了。 她要强大,要扭转一切。 可薄宴声跟她想的不一样,他心里都是寒凉冷意,如浪般翻滚着…… 这就是星星的妈妈? 两三句话就选择舍弃她? 薄宴声真是后悔跟她结婚,当年还想过跟她好好过的,但傀儡就是傀儡,为了权,为了利没有道德,没有自我。 而今知道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了,便翻脸了。 薄宴声对她失望透顶,冷着脸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轻嘲了一句,“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跟你结婚。” 饭厅的门关上,他离去了。 音序沉默站在厨台前,半晌,她的手动了动,将煎蛋铲了出来。 已经糊了,两面都煎得黑黑的。 她端着坐到桌前,一声不吭把煎蛋吃了进去,细看的话,已满眼是泪。 那种哀恸的情绪忽然排山倒海涌来,她拼命眨眼咽回去。 不要哭。 音序,人的一生就是不完美的,就是坎坷的。 人生有那么多事情要经历,这只是你人生中一段黑暗时光,不要被打倒。 你要稳住,不能放弃自己。 不管薄宴声说什么,你都要撑住,走过这段黑暗时光,因为你身后无人了。 再没人护着你。 你想要离开这个深渊,唯有奋力向上爬…… 无话可说就不说。 争吵不休就不见。 就这样,去努力地生长,去用力地扎根,去飞往你想要的前途…… * 次日。 音序起得很早。 可能是薄宴声的话影响到她了,半夜里,脑中总闪现薄宴声冷漠的表情以及星星木然的脸。 她心里还是产生了愧疚,不到六点就醒了。 她能想到的唯一方式,就是给星星做点好吃的,安慰一下她。 下了楼,进饭厅,开火。 煮了一会,林嫂来了,见她在厨房做饭有些意外,“太太,你今天起那么早?在厨房给自己做吃的?” 音序看了她一眼,不爱搭理她,没说话。 林嫂接着说:“该不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先生的事情,出于愧疚想讨好先生跟小小姐吧?” 音序动作一顿,扭头。 林嫂的脸上充满了嘲讽和审视。 看吧,这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女人,薄宴声在的时候,太太长,太太短,薄宴声不在,立刻蹬鼻子上脸。 “唉,我早就猜到了,当初赶我回老宅,不就是嫌我在这碍事么?”林嫂眼里都是揣测别人的恶意。 音序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在清晨里。 林嫂像是不敢置信,抚着自己的脸看向音序,“宋音序,你敢打我?” “我打你,是你造谣我,嘴巴不干不净,就得给你洗洗。”音序长得比林嫂高,居高临下望着她。 她说过了,她不会再被人欺负。 从今以后,薄家的每个人在她眼里都是陌生人,谁惹她,她就跟谁发疯! “你在外面玩男人就算了,你还敢打我?我这就去告诉先生,你给我等着……”林嫂指着她的鼻子骂。 音序闻言,放下锅盖看向她,眼神透着一股凉意。 林嫂背脊发凉,后退几步惊恐瞪眼,“你做什么?你还想打我吗?” “我说了,你嘴巴不干净,就得洗洗嘴巴,否则去了外面,别人还说我们家不会管教佣人了。”音序言罢,拿起砧板上的菜刀。 林嫂被吓得脸色惨白,瞬间就跑出去了,哀嚎道:“你疯了!我要去告诉先生!” “嘴贱。”其实音序没想砍她。 她就是吓吓她而已。 可拿着菜刀回身时,就发现星星站在客厅一角,睁着一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看着她。 触到她的眼神,星星眉头蹙起,视线转移到她手上的菜刀。 当孩子面拿菜刀还是不太好了。 音序放下菜刀,面色淡淡道:“今天我做饭,你去洗脸刷牙,一会就能吃饭了。” 她现在不会在讨好他们了,就是公事公办说话,大家和平共处就行了。 星星问:“你刚才是想拿菜刀砍林嫂?” 第32章 竟然有点喜欢她了 “吓她的而已。”音序说完,回过身不急不缓地做饭,阳光洒在她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金芒。 星星看得有些失神。 妈妈,跟平时好像不太一样了。 往日无论什么时候见她,她都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任人欺负。 今天的她似乎变得有骨气起来了。 虽然凶了一点,但好像……比往日顺眼了…… 星星没回楼上洗漱,就坐在餐桌前,用手撑着下巴看她做饭。 林嫂很快就带着薄宴声回来了。 “先生,太太她已经疯了,刚才我来厨房给你们做早餐,她要拿菜刀砍我!”一进饭厅,林嫂就指着音序控诉。 音序正在切菜,闻言回头。 薄宴声高大的身材穿着一身黑色速干衣,似乎刚刚运动回来,被林嫂叫过来,看着音序,眼神晦暗不明。 音序面不改色,举起了手里的菜刀,“林嫂,你倒是跟他说说,你刚才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她晃着手里的菜刀。 林嫂有些害怕,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躲在薄宴声背后,“我什么都没说!” 音序就知道,她肯定会否认的。 不过她已经准备好了,拿着菜刀悠悠闲闲地说:“哦,对了,林嫂,我昨天刚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装上监控了,厨房也有,你说的话大概都被监控录进去了。” 听到家里有监控,林嫂的脸色都白了,指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为什么在家里装监控?” “为什么?”音序靠在厨台上,忍不住笑了,“我身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我想装就装,用得着你来指指点点?” 她不会再忍让了。 既然谨小慎微得不到别人的尊重,那她就要发疯! 有时候,做泼妇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林嫂答不上了,转头看向薄宴声,“先生,你听听太太是怎么说的?她在家里装监控告诉你了吗?” 薄宴声倒是面不改色,似乎对她的做法不怎么在意,低眸看了林嫂一眼,“她的话有问题?” 林嫂都呆住了。 先生,怎么也站到那个女人那边去了? 在看一眼餐桌上的小小姐,她长发披散在肩头,正津津有味地歪着脑袋看戏。 竟然没人对宋音序不满? 林嫂都糊涂了,他们不是都很讨厌她吗? 就在她错愕的时候,音序淡淡道:“林嫂,我不在家里的日子,你到处造谣在我外面找男人,证据都拍在监控里了,回头我会送到警局去的,你就等着那边的传唤吧。” 林嫂脸都吓青了,过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太太,那些话都是外面的人跟我乱说的,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的呀。” “是吗?那话是谁传的?你告诉我。”音序侧目问她。 林嫂说:“咱们这片区域的人说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了,反正我就是听来的。” “林嫂啊,我就好奇一件事,这片区域的人都不认识我,她们怎么会无缘无故造谣我呢?”音序锐利的眼睛盯在她身上。 林嫂脸色变了。 音序拿开她的手,淡声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林嫂,你来我们家干活,我们家又不是少你工资,你干嘛在外面乱造谣我的名声呢?于你有什么好处?” 林嫂解释不通这句话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太太,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她以为她认错,这件事就完了。 可音序没打算放过她。 她从前忍让过,林嫂收敛了吗? 没有,她变得更猖狂了,以为拿的是薄夫人的工资,就可以随便贬低她。 “林嫂,我让过你两次,但事不过三,这一次,你没有机会了。”音序回过头不看她,“你自己走吧。” 林嫂红着眼看了一眼薄宴声。 她以为薄宴声至少会替她说两句话,毕竟她最近都在照顾小小姐,也算尽心尽力了。 可薄宴声神色如常,似乎没把她看在眼里。 再看小小姐。 同样抿着唇不说话。 没人帮她。 林嫂没脸再呆下去了,转身离开。 林嫂走后,音序也没解释的意思,回过头去继续做饭。 薄宴声看了她一会,转头走向星星,抱了抱她,“醒多久了?” “一会了。”星星回头,赖到薄宴声身上让她抱。 “这的事都看到了?”薄宴声问她。 星星“嗯”了一声,双手挂在薄宴声脖子上,在他耳边轻轻说:“林嫂确实造谣妈妈了,说她在外面找男人,妈妈就打了她一个耳光,后来林嫂还骂妈妈,妈妈就要拿菜刀吓她。” 星星说这话时,语气很雀跃,细听之下,还有点崇拜? 薄宴声皱了皱眉,怕女儿学她这些发疯招式,拉开她的手认真看她的脸,“你觉得这样做好?” “总比以前被欺负好啊!” 星星说的是实话,她没想到妈妈现在那么彪,她竟然有点喜欢。 “可是如果这么做,万一发生了什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薄宴声想引导一下女儿的价值观。 虽然音序发威没做错,但他觉得她的方法太过极端,不该当着孩子的面提菜刀。 星星说:“我知道,妈妈只是吓唬林嫂的。” “平时跟小朋友玩,若碰到矛盾时,不能这么做清楚吗?”薄宴声温和跟她说话。 星星点头如捣蒜,“我的命比他们矜贵多了,我才不会那么傻去犯法呢。” 她还知道犯法呢。 薄宴声忍不住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带星星去洗漱了。 等父女两回来时,已经穿戴整齐了。 大的穿一袭深灰色西装,系深蓝色暗纹领带,高大迷人。 小的穿一条浅蓝礼裙,柔顺的发丝垂在肩头,卡一只艾莎公主发带,像个洋娃娃般灵动可爱。 音序端着菜走出来,看到星星的模样,心想薄宴声还是挺会给星星打扮的。 她原以为星星一直是佣人照顾的,今天看到他抱星星下来,才知道往日是他给星星洗漱,并帮她搭配衣服发饰的。 这男人,好像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对女儿是十足的好。 “饭做好了,可以吃了。” 音序把简单几样菜摆上餐桌,有三文鱼饭团,黄油煎虾,蔬果汁跟一小盘坚果。 “这是什么?”星星指着一杯绿色的蔬果汁问。 第33章 第一次跟父女两吃饭 “羽衣甘蓝苹果汁。”因为星星不爱吃蔬菜,音序把蔬菜打成了果汁,这样好入口一点。 闻言,薄宴声就看了她一眼。 她记得星星不爱吃什么,所以准备的是蔬果汁。 而且早餐营养搭配得很好,有蛋白质,脂肪,维生素跟矿物质,四物齐全。 “羽衣甘蓝?是蔬菜吗?”一听这名字,星星就没兴趣了,把果汁往前推。 音序蹙了下细眉,“是甜的,里面还有苹果,是好喝的。” “不要!”星星满脸抗拒,她就是不爱吃蔬菜。 “必须吃。”薄宴声忽然加入了话题,将蔬果汁递过来,一脸不容抗拒,“喝下去。” “怎么忽然就联手了?”星星扁着嘴低声咕哝。 两人闻言,都愣了一下,看向对方。 昨晚刚吵过,音序的表情有点窘。 薄宴声倒是气定神闲,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坚持让星星喝蔬果汁。 “知道啦!”星星不情不愿接过,喝了一口,然后眼睛就亮了,“咦,还挺好喝的!” 她喝了一口又一口,味蕾被羽衣甘蓝苹果汁征服了。 “别一直喝蔬果汁,也要吃点别的。”薄宴声抬手,给星星夹了些三文鱼饭团,煎虾,让她搭配着吃。 这算是音序第一次跟父女两吃饭。 上一次,是她跟星星吃的,薄宴声回来后,饭菜就被她倒掉了。 而今一起吃饭,才看到薄宴声是怎么照顾星星的。 他会先给她夹菜,然后拿食物剪刀替她把菜剪一剪,让孩子吃得方便一点。 毕竟,星星刚满四岁,按真实月龄来算,其实她才三岁多,正是上幼儿园小班的年纪。 音序忽然问:“星星回来报幼儿园了吗?” 星星也不知道,转头看向爸爸,“爸爸,你给我报幼儿园了吗?” 薄宴声在给她剥虾,淡淡道:“三月份才能上幼儿园,现在是寒假期,再过几天就开学了。” 没想到他对女儿的事情记得挺清楚。 音序有些意外,看了薄宴声一眼,他也正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家里怎么有监控?” 音序:“……” 她总不能说,是买回来拍你跟秦思语的奸情吧? 上次买的,但秦思语在住院,没来过悦玺山。 林嫂撞上算她倒霉,谁让她嘴贱呢? 她要是老老实实干活,音序也不会找她麻烦。 有些心虚,她咬了口鲜虾说:“星星不是在家么?装个监控方便看她。” 星星也被意外到了,看了音序一眼。 但薄宴声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既然是为了看星星,怎么那么心虚的样子? 他眯了眯眼,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该不会是为了拍什么吧?” 音序差点被呛到,拍着心口喝了口羽衣甘蓝,赔笑道:“怎么可能?我像那种人吗?” 就算要拍薄宴声的证据,那也不能告诉他呀,要不引起警惕了还怎么拍? 上班时间,家里没人照看星星,薄宴声把星星送去老宅了。 音序去了医院,今天科室又有人送吃的过来了。 是一些巧克力蛋糕。 她刚走进去,就有人端个蛋糕送到她面前。 音序盯着那个蛋糕,眉都没抬,“又是秦小姐送的?” “不是,是薄总送的,好像是为了昨天的乌龙事件给大家道歉,算是安抚吧。” 为了给昨天秦可念大闹科室赔罪的。 原来如此。 音序面色不改,坐到自己工位前,没收那个蛋糕。 “宋医生,这件事主要是给你道歉的,你不吃吗?”见她不接,同科室的医生有些不解。 “我不喜欢巧克力。”音序淡淡回答,打开了电脑。 “那可惜啦,这个蛋糕好好吃,秦小姐住在我们医院真好,每天都有好东西吃……” 音序面色平静,干完自己的事情,去给秦思语换药。 薄宴声也在里头,长腿交叠坐在边上的折叠椅上,不知道在跟秦思语商量什么,秦思语在翻一些册子。 等靠近了,才听到秦思语的话,“悦玺山附近这个国际幼儿园挺好的,不必绕远路去上那个第一幼儿园,区别不大的。” 原来是在给星星选幼儿园。 音序眉眼垂下,心口隐隐作痛。 要不怎么说,她这个薄太太就是个工具人呢。 她只有照顾星星的价值,其余大事都轮不到她来管,没人跟她商量,也没人会给她决定权。 她只能承担一个保姆的角色。 沉寂片刻,她敲了敲门,整理好情绪走进去。 “秦小姐你好,我过来给你换药。”她一身白大褂站在他们面前,又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 不管心里有多苦,业务能力不能废,否则就是投诉警告了。 “好。”秦思语放下册子,温柔看她,“麻烦宋医生了。” 音序想坐下,但是病房里没椅子了,只有薄宴声屁股下那把折叠椅。 “薄先生,你坐到那边的沙发上吧,这把椅子我现在要用一下。”音序走过去,礼貌请他。 薄宴声睨她一眼,神色淡淡,起身把椅子给她了。 “谢谢。”她低声道谢,坐了下来。 秦思语伸出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还在翻册子,“宴声,我知道你看得远,更喜欢第一幼儿园,但是路途远啊,若是让星星上这个幼儿园,每天接送会很耗时间哦。” 秦思语是个高情商女人,就连拒绝的话都说得清晰脱俗。 音序换着药想,怪不得薄宴声跟星星都喜欢她,谁不喜欢那种讲话好听的高能量女人呢?又美又知性又有情绪价值。 他们两像是星星的爸妈,而她这个亲妈像多余的。 “悦玺国际幼儿园是不错,但是是这几年新开的,资质不如第一幼儿园。”薄宴声音调淡淡。 “是这样没错,但悦玺幼儿园也属于IB体系,这几年撅起很快,很多富豪特意将孩子送到里面去读书,其实是很优秀的。”秦思语有些为难,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刚拆完绷带,秦思语说:“音序,我今天不用止疼药了,感觉用了止疼药,脑子都钝钝的,转不起来。” “今天没打算给你用。”音序淡声回答,又怕她觉得她的话冷冰冰,解释道:“你的伤愈合得差不多了,用了药反而愈合慢。” 第34章 薄宴声爱过她? “原来是这样。”秦思语点点头,又说:“对了音序,我们在给星星选幼儿园呢,我和宴声各自选了一个,意见不合,要不你也来帮忙看看,我们商量一下,给星星选哪个幼儿园。” 她主动把册子推过来,让音序看。 音序本来不想参与的,反正她没决定权,可星星又是她女儿,不看看好像不太好。 再一个,她心里确实想参与,毕竟是她的孩子,她心里会下意识去关心她。 想了想,她回答道:“我给你换完药看吧。” “行呀。”秦思语俏皮点点头,又开始跟薄宴声说话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星星兴趣班的事情,秦思语说:“星星之前在学钢琴跟游泳,这两个课程都要继续请老师,让她接着学。” “这些事之前都是你负责的,现在你住院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排。”薄宴说。 秦思语是星星的家庭教师,负责她一切发展跟营养。 秦思语:“我就知道,所以我早就联系好国内一个知名钢琴家了,等她有空了,我们跟她吃吃饭,谈谈星星的事情。” “好,有劳了。”薄宴声对秦思语的态度就两个字,温柔。 这是音序从来没体会过的。 她听着两人的话,心想这才叫门当户对吧? 顶级豪门对顶级豪门,不是宋家这种没底蕴的暴发户可以比的。 顶级豪门都注重孩子的艺术培养,请回家的老师也都是顶级教师和专家。 这一点,音序确实没法跟秦思语比。 她没有这种人脉,第一年纪小,刚毕业还在迷蒙状态。 第二不怎么社交,没认识到这些方方面面的能人。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剪纱布不小心剪到了自己的手。 “嘶”的一声,鲜红的血液从指尖溢出来。 她本来要拿纱布包住,没想到薄宴声比她更快,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没事吧?” 音序指尖一滞,有些错愕。 不是,他抓她手干嘛? 抬眸,就对上了薄宴声深邃的眉眼,“是剪到自己了么?我看一下伤口。” 他说话的时候,抿着唇,似乎有点……担忧? 音序茫然了。 薄宴声忽然转性了? 还是有病? 她抽回自己的手,拿纱布随意缠了几圈,打算等下回去再处理,“没事。” 男人漆黑的眸子似有些不悦。 一旁的秦思语不动声色看着他们,小声问:“音序,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剪到手了?还是去处理一下吧?” “没事,我回去在处理。”音序说:“我先给你换完药吧。” “我换药倒是不急,什么时候换都可以,你受伤了,最好先处理一下,免得感染了。”秦思语很关心她。 音序不禁都有点质疑自己。 是不是她之前把秦思语想得太坏了?刻板印象,觉得豪门千金是不可能做小三的。 也许他们两是真爱? 她看着秦思语,秦思语又很虔诚地看着她。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和善,通情达理,可音序就是觉得不自然。 那种好已经不像正常人的思维了,哪有当小三的,还上赶着跟原配做朋友的? 正常情况下,小三出于心虚肯定是躲着原配的,除非她有意逼宫。 联想到她来医院时,是先搞定院长,让她没办法拒绝的这件事,她还是觉得,秦思语笑里藏刀的可能性更大。 “不用,我这边不是什么大事,先处理你的伤口。”她拒绝了。 “你这样,我过意不去。”秦思语坚持先让音序处理好伤口。 音序皱眉。 这时薄宴声发话了,“要不你先去处理吧,思语这的事可以叫另一个医生过来。” 音序抬眸,和他领口上那条深蓝暗纹领带对上了。 这条领带薄宴声经常戴。 从他第一次回来到现在,不过一周多时间,就出镜三四次了,看来他很喜欢这条领带。 不过,他可能忘了,这条领带是她送给他的。 结婚第一年,音序特别激动,妈妈自小就告诉她,薄宴声是她未来的丈夫,是她的依靠。 所以嫁给他的时候,她铆足了劲要做一个完美的妻子,做一个爱他敬他的好女人。 她想操办薄宴声的一切,所以每当在外面看到有什么适合他的东西,她二话不说就会买回来。 这条领带就是其中一件礼物。 当时刚好是薄宴声的生日,音序满心欢喜挑了这条领带,在深夜时分送到了他面前。 那天薄宴声参加生日宴,喝了些酒,收到她的礼物时眼神迷醉,长指微微一动,将领带挑在手里,笑容浪荡又性感,“为什么送我领带?是想让我绑着你?” 别看薄宴声平日里是很禁欲高冷,他骨子里其实很浪荡,说的话总让她害臊。 她红着脸,“你的衣服都是定制的,我做不了主,就送你领带,这样你戴着,就像我陪在你身边,时时刻刻地相伴。” “是吗?”他低下眸子,怀着醉意将她捞到怀里亲了一口,“其实,领带还有一个用途,你知道是什么吗?” 她的脸更红了,呆在他怀里不肯说话,因为她知道薄宴声说的是什么。 “是情趣。”她不问,薄宴声就自顾自回答,在她耳边低低说着浑话,“绑着双手可以增加乐趣……” “不行,我怀着孩子呢……”音序被他惹得只想逃。 是的,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第一次发生时,他们是抱着完成任务开始的。 可没想到薄宴声就那么强,一次就让她怀上了孩子,之后不知怎么的,薄宴声就经常回家了。 音序有想过,他是为了孩子。 想让她好好生下孩子,所以对她很好。 他甚至认真给孩子取名,他说:“男孩就叫青越,女孩就叫星悦,情越,心悦,好听吗?” 音序简直被他的话给说迷醉了,整个人泡在蜜罐里。 男孩是情越,女孩是心悦。 他怎么那么会取名字? 他还特别重视孩子,给未出生的孩子买了N种婴儿用品。 音序觉得自己沉溺在甜蜜中,好幸福。 可是没过多久,薄宴声变得好忙,他不怎么关心她了,也不怎么回家。 那时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他冷落在家里,日日踌躇不安。 第35章 薄宴声叫她一起回家 一开始,她安慰自己,薄宴声只是太忙了。 她作为他的妻子,应该要给予他支持,时间。 空暇时间,她还是给薄宴声打电话,告诉他孩子的近况。 可薄宴声似乎没什么兴趣,总说自己有事要忙,稍后在回电她。 但一次都没有回过电话。 音序等啊等,等到星星降世。 他们把星星抱走了,将她一个人安排在月子中心,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音序终于意识到,薄宴声根本不爱她。 他对她的好,只是为了让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孩子一生下来,他的任务完成了,她被抛弃了。 有了孩子,他再不会被家族催婚催生了,他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 她只是薄宴声生孩子的工具,生完了,理所当然就被扔到一边。 所以佣人才会说,她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薄家没人尊重她,都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称呼她一声“少奶奶”。 音序非要嫁给薄宴声,所以她的尊严被揉破捏碎,狠狠掷在地上无人在意。 去纽约前,薄宴声承诺她,有空会带孩子回来看她。 那时音序还怀有一丝希望,她觉得她改,对他更好,他就会看见,她以为她等待,就会有希望。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最后才明白,念念不忘不一定有回响。但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能真正的解脱…… 音序还是回去处理伤口了。 秦思语坚持让她先换药,最后薄宴声按了呼叫铃,让另一个医生过来给秦思语换药。 音序去找了乔舒意。 她是眼科的,正好没什么事,就帮音序缝了两针。 “这伤口有点深哎,序序,你要不要打一针破伤风?”乔舒意打好一个结问她。 音序道:“不用,我那剪刀消过毒了,应该没什么事。” “下次要小心点。”乔舒意替她包扎好手指,小手撑在下巴上问她:“最近秦思语住院,没少折腾你吧?” “她不折腾我,还对我挺客气的,有时我都不知道她图什么。”音序迷惑,既然是来逼宫的,为什么不出招呢? 乔舒意眨眨眼睛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兴许她是这么打算的呢?在你面前秀恩爱,逼得你受不了跟她闹,然后她在委委屈屈地控诉你,这一来,你又成坏人了。” 音序觉得舒意说得有道理。 但隔墙有耳,还是别在医院乱说话。 看了乔舒意一眼说:“以后别在医院说他们了,万一被人听见,找你事就麻烦了。” 乔舒意撇撇嘴,“明明我说的是真相,是渣男心虚了,不敢让人说。” 音序笑了,“算了,反正我的打算是离婚,他以后要怎么样都随便他,跟我无关。” 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放下了。 薄宴声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个陌生人,陌生人跟别人恋爱与她何关? 包扎完手指,音序起身道:“我先回去忙了。” “去吧,姐给你点杯咖啡,让你今天高高兴兴的!”乔舒意拿手机,给音序点了一杯咖啡。 音序确实开心了。 她的闺蜜就是这么的好,总在她心情低落时让她开心。 可好心情只维持到了下午。 因为,她接到了薄九霄的电话。 看见他的来电,音序真想拿把刀捅死他,面上却要维持笑意,温和问道:“薄先生,你找我有事?” “有呀。”薄九霄的声音含着笑意,“我今天不舒服,你得来给我看看。” “是什么问题呢?”音序问。 “有点拉肚子,又有点胃痛,而且失眠,嗳气,心慌,难受……” 音序道:“薄先生,你这听起来有点像肠胃炎,是不是昨天吃什么东西了?” “我觉得就是因为吃了你的药,我才产生了严重的肠胃反应。”薄九霄捏着嗓音,可怜兮兮地说。 音序面无表情,“昨天真的没吃什么?” “没有。” 那就可能是并发症了。 音序犹豫了几秒,“要不你过来医院看一下吧。” “我没力气,你来我家找我吧。” 音序当然不可能去他家里,那是私密空间,有去无回怎么办? 她淡淡道:“我现在还在上班。” “我记得你是五点半下班的呀。”薄九霄故意掐好了时间,在她快下班时打电话给她。 音序心里咒骂他就是个阴险小人,面上维持着温和,“薄先生,我不能去你家里,这不符合医院的规矩。” “是怕在封闭空间,我会吃了你吗?” 薄九霄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传递着暧昧。 音序拿着手机翻了个大白眼,他以为他很有魅力吧?就是个变态,瘪三! “是的,薄先生,我毕竟是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音序直接承认,要不然他肯定还有后招。 薄九霄手指撑着下巴,微微思索说:“那这样吧,我晚上有个应酬,就在汉宫,你来汉宫找我,我们在那看病总可以了吧?” “您不是腹泻到没力气了么?还能去应酬?”音序问。 薄九霄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好命啊?我只是薄氏财团的牛马,每天都要上班应酬的。” 这鬼话音序会信才怪。 不过今晚她会去的。 一直躲着不是办法,直面危险才能化险为夷。 晚六点,音序收拾好自己的针灸包,放在帆布包里背在了身上。 走出医院时,在走廊上碰到了薄宴声。 竟然在医院陪了秦思语一天,也算宠爱至极了。 音序当看到他,从他身旁走过。 “是回家吗?”她经过时,薄宴声开了口。 音序望向他,薄宴声长得很高,着一袭深色西装,宽肩窄腰,给人一种随性又压迫感很强的感觉。 “有事?”音序问,没事他不可能找她的。 薄宴声单手插在兜里,淡淡道:“我也回去,一起。” “不必。”音序本能就拒绝。 跟薄宴声呆一个车里?那得不自在死,而且,她稍后还有事。 薄宴声难得纡尊降贵要送她,没想到竞被她给拒绝了。 俊脸沉了几分,“你回去不也得搭车么?” “我还不回去。”说完,她就往前走。 但薄宴声攥住了她的手。 她一步都走不了,拧眉看向他,“你干什么?” 第36章 你老婆跟你堂弟在约会! 语气带着训斥。 薄宴声眸色如霜,“你不是下班了么?不回去要去哪里?” “跟你没关系。”音序冷脸回应。 他薄宴声不也是这样么? 从没对她报过行程,她又为什么要告诉他? “跟乔舒意出去?”薄宴声今天破天荒有点耐心,俯视着她问。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音序还是这句话,说完,就将他的手甩开了。 她抬脚离去。 薄宴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阴霾重重。 司崇问:“先生,你就让太太走了?” 薄宴声回眸,瞳孔凉薄无温,“不然呢?” “您不是说,今晚要跟她谈给小小姐择校的事情么?” “她根本不在意星星。”薄宴声面无表情,收回了视线,“走吧。” 男人往前走,脸色堪比千年寒冰。 走了几步,碰到了来找音序的乔舒意。 乔舒意看见薄宴声,一副害怕的样子,就要往旁边躲。 薄宴声眯了眯眼,“你来这做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乔舒意没好气,一副看瘟神的表情,拔腿往前跑。 薄宴声面色凉薄,“司崇,你跟过去,看看她去干什么。” 司崇跟了过去,看见乔舒意进了科室找音序,有医生回答她:“宋医生已经下班走了。” “这么快!”乔舒意叹了口气,“本来想晚上约她去逛街呢。” 司崇看到这里就回去了,禀报了薄宴声,“乔小姐去科室找太太,但太太不在。” “所以,宋音序今晚不是跟乔舒意出去?”薄宴声说着话时,明明语气没有起伏,可就是莫名透着一股阴鸷之感。 “太太应该是办其他事去了。”司崇回答。 薄宴声冷笑一声,目光森寒,“不必替她解释。” 司崇触到先生阴霾重重的脸,背脊发凉,不敢说话了。 * 音序走进汉宫时,在走廊上碰到一个人。 季明深。 他是薄宴声另一个好兄弟,长了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也是汉宫的老板。 见到音序,他微微想了一下问:“宴声的老婆?” 音序想说不是,又觉得确实还在婚内,没法反驳,淡淡点了点头说:“叫我音序就好,我们对外是隐婚的。” “我知道。”季明深唇角微勾,“上次在包间里,严宵让你给宴声道歉,我也在那里。” “嗯。”音序点头。 她那天确实看到季明深了。 但他也是薄宴声那边的,音序不想跟他说太多,点了点头走进包间里。 看到是9号包间,季明深挑了挑眉,问员工:“我记得,那好像是薄九霄常年用的包间?” “是的。”服务员回答。 季明深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薄宴声打电话,“宴声,你猜猜我刚才见到了谁?” 薄宴声正在回家的路上,翻着文件接到季明深的电话。 他兴趣缺缺,“这么闲?你家破产了?” “……怎么说话的?”季明深翻了个大白眼,“人家有要紧事跟你说。” “不感兴趣。”薄宴声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等!”季明深喊住他,“是你老婆,她来我们汉宫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薄宴声语气不屑,刚才问她,不愿意说,现在不好奇了。 薄宴声的冷漠在季明深意料之内。 他一直不喜欢他这个老婆,人尽皆知。 可季明深还是要告诉他,“当然跟你有关系啊,她来汉宫见的是薄九霄。” 薄九霄? 薄宴声微微拧眉。 季明深调笑道:“你跟薄九霄是堂兄弟,宋音序来见他,这难道是兄弟阋墙的戏码?” 薄宴声冷笑,“你管得太多了。” “我这是关心你呀,哎呀呀,凭你的魅力都折服不了那个女人……” 季明深的语气哪里是关心? 分明就是调侃。 从小到大,薄宴声都是他们一群人中佼佼者的佼佼者,从没有什么事能叫他们开他玩笑。 而今有了,他的魅力收服不了他老婆,被人撬墙角了,季明深笑得十分欢乐。 薄宴声淡淡道:“前两天本来打算把白坪山的项目给你们季家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季明深一下子笑不出来了,“宴声,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没机会了。”薄宴声无情把电话挂断了。 季明深欲哭无泪。 * 音序推开包间门。 里面只有薄九霄跟他的助理。 “嫂子来了呀。”薄九霄单手撑在下巴上,笑得明目张胆。 音序眼皮微跳,“不是腹泻浑身无力么?薄先生看着精神状态还可以啊。” 薄九霄微微一笑,俊脸人畜无害,“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嫂子,自然好得七七八八了。” 音序心想,肯定是骗她的。 坐下来问:“今天不是说应酬么?怎么就你一个人。” “刚应酬完,人已经走了。” 这千年狐狸,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点?”薄九霄邀她吃饭。 音序看了眼桌上的菜,火锅跟几盘菜,动都没动过哪来的客人? 她不动声色道:“不用了,刚才来的路上时候喝牛奶了,这会不怎么饿。” “这是防我。”薄九霄长眸盯在她脸上,透着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音序淡淡道:“薄先生把手伸出来吧,我给你把把脉。” 薄九霄还真把手伸出来了,狭长的眼盯着她,似笑非笑,“那嫂子看看,我现在身体怎么样?” 音序将手搭上去,眉头微微一动,“还是那个问题,失眠。” “没错呢!”薄九霄说:“药一停又睡不着了。” “昨晚又睡不着了?”音序问。 薄九霄“嗯”了一声,一副思索的模样,“还别说,那药吃了真有点效果,一停药就不行了,你说,能不能再开一次呢?” 音序一脸无语,“薄先生,是药三分毒,照你这个剂量吃下去,还没药到病除就先噶屁了。” “……那嫂子不是更应该答应?我死了就没人再缠着你了?”薄九霄笑得调侃。 “医者仁心。”音序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冷笑。 她才没那么傻,薄九霄要是噶屁了,警察能放过她? 她只是要摆脱薄九霄,又不是要寻死。 “医者仁心?”薄九霄重复她那句话,差点笑出声来,“嫂子,你这表情,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第37章 薄宴声来了! “我表情怎么了?”她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浅粉衬衣,白色包臀裙,坐着一动不动,却美得活色生香,媚中带俏。 这模样,让薄九霄的骨头都要酥掉了,他笑了一声,“还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她睨向他。 四目相接,薄九霄说:“这眼神看着就想刀了我一样。” 他还真说对了。 音序心里就是想刀了他。 但他既然说,她这样挺好的看的?薄九霄的脑子应该是有泡? 不过心里这么想,面上是不能表露的,她浅浅一笑,“薄先生多虑了。” “希望如此。”薄九霄悠悠喝了口酒。 音序的眼神落在他的酒上,“薄先生,你不是上吐下泻,反应严重么?怎么还喝酒?” 薄九霄有些兜不住了,微微一笑,“其实我没什么事。” 音序撇嘴,起身就想离开。 薄九霄拉住她的手。 冰冰凉的触感,马上就让音序的寒毛竖了起来。 她猛地就挥开了薄九霄的手,然后就发现,包间门被薄九霄的助理挡住了。 音序回头看了薄九霄一眼。 薄九霄端着酒笑,“嫂子,别着急着走嘛,坐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音序努力平复了下情绪,坐下来挽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说:“其实薄先生留我也没用,我来之前给我助理发消息了,如果我八点钟之前没从汉宫出去,她就会替我报警,嫌疑人就是您,薄九霄。” 薄九霄勾唇,“还挺聪明,不过我今天还真没想对你怎么样,也就是想跟你说说话罢了。” “说吧。”音序悠然坐下。 别看她脸色很平静,其实背脊上都是冷汗。 她知道薄九霄不是吃素的,但她不能露怯,必须稳住自己才有谈判的机会。 “我想知道,嫂子为什么不肯答应我的提议?是我没提钱的缘故?”薄九霄干脆开门见山了。 音序:“薄先生,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是权咯?如果我说,我能买下你们的医院让你做院长呢?这个筹码足不足够让你跟我?”薄九霄出声。 音序还是不动,甚至眉都没有挑一下,“薄先生,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是你太高看我了,薄宴声对我怎么样相信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我对你没有任何作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薄九霄莞尔,“反而他对你不好,你就试试看,要是成了,也算报复到他了。” “薄先生,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不做。”音序摆明自己的立场,“我只是薄宴声名义上的太太而已,实际上,我连个陌生人,不,不是陌生人,我在他面前连猪狗都不如。” “怎么这么低看自己?”薄九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音序眸子苍苍凉凉,“不是低看自己,这是事实,他一直很讨厌我。” 薄九霄没说话,像是在探寻她的话是真是假。 看了半天,没有心虚的迹象。 薄九霄都要开始叹气了,就见包间门被人敲响了。 “谁?”薄九霄出声问门外的人。 “季明深。” 门外的季明深报了名讳。 季明深? 薄九霄妖冶的狐狸眼眯了眯,看向音序,“来找你的。” “不可能。”音序回答,“我跟他不熟。” “是吗?”薄九霄眼底闪精芒,吩咐助理,“让他进来。” 助理开门。 季明深勾着唇,不请自来地坐下,风度翩翩,“听说两位光临本店,我特意过来作陪。” “特意作陪?”薄九霄觉得这句话有含义,看向他,眼底笑意不减。 “当然呀。”季明深看了桌上的火锅,“吃火锅嘛,三个人多单调啊,我过来陪你们一起吃,人多才畅快嘛。” 薄九霄都看不懂他什么操作了,就见他把服务员叫进来,点了几盘菜。 不到五分钟菜就送上来了。 几盘绿油油的蔬菜,摆在了薄九霄跟音序面前。 这回别说薄九霄了,就连音序都知道什么意思了,这家伙怀疑他们在偷情,过来敲打他们呢。 音序无语地看他一眼。 季明深不仅不觉得不好意思,还笑眯眯给他们到蔬菜汁,“来,这是本店今天的招牌,芹菜汁,都来上一杯,别跟我客气。” 音序:“……” 薄九霄:“……” 没等两人说话,季明深自己就夹了点生菜到汤里烫。 薄九霄一脸阴郁。 音序好得多,包间里多了个人,她就多了份安全,薄九霄不会拿她怎么样了。 但她始终没有动筷,这是薄九霄准备的,她怕中毒。 忍到一顿饭吃完,季明深又热情地拉着她出去,“来,嫂子,我送你到门口。” 音序没有拒绝,就那么被季明深拉着,跟着他走到了门口。 到了外面,他一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目光深深看着她,“宋音序。” 音序看向他。 季明深严肃地说:“你怎么能跟薄九霄这样的人在一起呢?” 音序:“……” “嫂子,回头是岸啊。”季明深自以为语重心长,叹了口气说:“女人出轨是不被原谅的,没到那一步,就最好收手。” 音序:“……” 看他还想说下去,音序及时阻止他,“季先生,你多虑了。” “什么叫我多虑了?我刚才都看到了,你跟薄九霄在包间里偷偷约会……” “季先生!”音序打断他的话,“你真的想多了。” 要不是他刚才帮过她,音序都懒得跟他解释,“我今晚过来见薄九霄,是跟他谈事情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季明深明显不太信的样子,还是那句话,“反正,你想想宴声,还有星星……” 音序:“……”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说了,这一个个的,全部都不让人省心。 她转身就走。 季明深忽然叫住她,“喂!” 音序回头。 季明深指着前方一辆开来的迈巴赫,“你老公来了。” 音序:“……” 侧目,前方一辆迈巴赫缓缓开来。 刺眼的车灯打在她脸上,也照亮了车里薄宴声冰冷的眸。 他面无表情坐在驾驶位上,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骇人极了。 车停下,薄宴声下车,目光落在音序身上,很重。 第38章 薄宴声,你放开我! 音序疑惑。 她不明白薄宴声为什么会来这里? 旁边的季明深怕他们打起来,走上前对薄宴声说:“宴声,她跟薄九霄没什么,我刚进去阻止他们了。” 音序:“……” 他还不如闭嘴。 “闭嘴。” 下一秒,就听薄宴声让他闭嘴,脸色冷沉得没有一丝温度。 “宴声,你先别激动……”季明深还想去拦他。 薄宴声冷冷盯了他一眼,像是不耐烦,“我让你闭嘴,你听到没有?” 而后看向音序,面部线条紧紧绷着,“去车上。” 音序莫名有些害怕。 虽然她跟薄九霄没什么,可薄宴声这副阴鸷的模样,让她感到不安。 她甚至觉得,如果今晚回悦玺山,她会被弄死。 害怕出什么事,她拉紧帆布包一声不吭往旁边走。 “她怎么就走了?”季明深都疑惑了,看向旁边的薄宴声。 “先滚回去。” 薄宴声说完这句话,去追音序了。 音序走了一段路,一只大掌从侧面伸过来,就握住了她的胳膊。 轻轻一拽,她人就被拖进怀里。 “你干什么?”音序发了性去推他。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薄宴声冰凉的音色传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大晚上的来这跟薄九霄做什么?” “看病。” 薄宴声笑了,“看什么病要关在包间里那么见不得人?” 音序不想跟他说话了。 这狗男人就是这样,嘴巴跟淬了毒似的,再说下去,只会得到更多的羞辱。 她转身就走。 她不走还好,她一走,薄宴声的怒火就更盛了,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怎么?心虚了不敢说?” 音序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薄宴声,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我有什么资格?”他薄唇里吐出这句话,咬牙切齿,“就凭我现在还是你丈夫。” “那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么?说我是胡说八道,没资格跟你讲这些有的没的。” 上次,就是他回国那天。 她满心欢喜,他却给她泼了一盆冰水,一句话都不愿听她说。 而今,音序也是这个态度,“薄宴声,我乏了,不想跟你说话,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这不是他惯用的伎俩么? 她找他,只要他不想谈,她就得等。 怎么到了薄宴声这里,她就得马上回答他了?他算什么东西? 果然,薄宴声的脸色很阴沉,上前一步俯视她,目光绽着寒意,“我让你回答,你就得回答。” “是吗?”她浅笑,“那要不你去报个警,等警察过来了,录口供的时候我告诉你。” 这女人,现在是十分的牙尖嘴利。 薄宴声恨得牙痒痒,眯了眯眼,“宋音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 以前,是她压抑了自己的本性,现在不会了。 她看着他凉薄的眼睛淡淡吐出一句话,“我以前是装的啊,就像你说的,我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什么都可以忍。 但现在我觉得我得不到了,那我还装什么?反正你又不能给我好处,我干嘛讨好你?我又不是天生的受虐狂,喜欢被你羞辱。” 反正他总喜欢说她爱装。 她就做实这个言论,他不爽,那就离婚呀。 现在她不会再惯着他了,这个男人,不值得! “装的?”薄宴声凤眸凝视着她,凉声道:“你终于承认了,当年你就是装的,为了嫁给我,装出来的贤妻良母。” “对,我就是装的,为了你的钱,难不成是为了你吗?你这个人自大嘴贱性格又坏,谁会喜欢你?”不就是羞辱吗?音序也会,只要不爱对方了,什么恶劣的话都能说出口。 没有顾忌,把一把刀插在别人心上,就是薄宴声最擅长的。 “这些年,可真是委屈你了。”薄宴声薄唇吐出这句话。 音序看他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不再说了,后退一步低声道:“你要是不满意,那就离婚吧。” 说完绕过她离开。 可是薄宴声没打算让她走,过来扯住她的手腕,粗暴攥她上车。 “薄宴声,你干什么?”音序惊到了,拿手去掰他另一只手,“你放开我。” 薄宴声回过头来,夜色下他的俊脸冰冷带着一丝笑,“不是说要去报警么?我亲自送你去警局。” 音序瞪大了眼睛,“神经病!薄宴声你放开我。” 为这点事闹去警局,那薄九霄那边也会被传唤,到时候薄九霄没做什么,肯定是无罪释放。 可音序透露了他的事情,必然就得罪她了。 音序不想明面上跟薄九霄翻脸,她还是更希望私底下解决。 拼命掰薄宴声的手,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薄宴声,我不要去警局,你松开我的手。” “去啊,怎么不去?你不是非得到那里,才能录口供么?我倒要听听,你的口供是什么。” 他阴着脸,不由分说就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塞进了车里。 音序天旋地转,刚要挣扎,就被他按住了手。 不小心捏到了她手指上的伤口,音序疼得脸色都白了。 可是薄宴声没发现,他的力气太大了,单手控制住她两只细细的手,她就动弹不得了。 另一只手去拉安全带。 “薄宴声!”音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放开我……” “安分一点,去了警局就放你下来。”薄宴声强硬给她扣上安全带。 音序忽然就感觉没力气了,脑袋靠在座椅上,不再挣扎。 薄宴声见她消停下来,有些奇怪,看了眼她的脸。 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是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他倒更希望,她像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起码看着很有生命力。 “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了,怕了?”薄宴声坐到驾驶位上,嗤笑了一声。 “薄宴声,你真的很讨厌。”音序抬起双眸,眼底是通红的,眉心是紧皱的,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他似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她的手。 指尖缠着的白色纱布已经染上了红。 他愣了一下,“我刚才弄疼你了?” 音序疲惫地看他一眼,瞳孔里都是恨意和倔强,“满意了吗?你不就是想看到我想逃又不能逃,苟延残喘的样子么?如今你看到了,开心了吧?” 第39章 薄宴声的嘴连亲妈都不放过 这句话,薄宴声是说过。 是为了报复她说的。 可如今真从她嘴里吐出来,他又觉得烦躁。 一烦躁,那些火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了,大概是因为,她在哭…… 一直哭,眼泪越流越多。 薄宴声眸光微沉,出声道:“坐好了。” 他还是决定要去警局。 音序垂下眸子,宛如没有生息的瓷娃娃坐在那,神色落寞。 可薄宴声并没有去警局,而是将车停在药店门口,人下去了。 他买了一些药回来,打开车里的灯对她说:“手伸过来,我看看。” 音序没动。 他强硬伸手,揭开了她指尖的纱布。 音序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疼得蹙了下眉。 薄宴声低眸,看了下她指尖的伤口,大概有一厘米长,猩红狰狞。 下午刚缝好,晚上又裂开了。 薄宴声抿唇,拿出碘伏和药膏给她处理了一下,包上干净的纱布。 做完一切,薄宴声又抽了张纸巾,送到她面前,音色离奇得有些温柔,“不哭了,擦擦眼泪。” 音序的视线落在他手上,他为她处理伤口时,指尖沾了血。 他向来洁癖症严重,今天倒不急着擦拭了,而是把手伸过来,亲自给她拭去了眼角的泪。 其实音序已经平静下来了。 刚才哭是急躁,后来他开车的时候,她已经死心了,就是懒得去擦泪,心情低落不想管。 “薄宴声,我不要去警局。”她张口,嘶哑地说出这句话。 薄宴声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去了。” “那我可以下车了?”她有些机械式的伸手,想去拉车门。 薄宴声握住了她的手。 音序指尖微微一颤,转眸看他。 薄宴声感受到了,她害怕自己,眸光有些黯淡:“一起回家吧。” 不想再折腾了,就是想送她回家而已。 可能是看到他眼底的复杂歉意,音序没拒绝。 她现在身心俱疲,也走不动。 有人送也好,就当他是个司机。 关上门,薄宴声开车,跟像往日一样,只要他们不吵,就会陷入无言的沉默。 车一路往前开,却不是往悦玺山的方向。 等车拐进老宅,音序愣住了,转眸问他,“不是回家么?怎么来老宅了?” “星星还在老宅。”薄宴声回答。 家里没佣人,星星白天只能来老宅。 这还是音序的功劳,把林嫂赶走了,星星没人照顾。 出于是她赶走的林嫂,音序没再说话了,这事也算她的原因。 薄宴声停好车。 音序跟着下车,站在古香古色的院子里,呼吸有些艰涩。 一到老宅,她就有种窒息的感觉。 可有些事就是必须面对,她垂下眸子,跟着薄宴声走进大厅。 两人一进去,就听佣人喊:“少爷跟少奶奶来了。” 楚玉华正在客厅里喝燕窝,穿着一袭丝绸睡裙,听到儿子儿媳来了,放下勺子望过来。 第一眼看到音序,满眼不喜。 第二眼看到薄宴声,满脸笑容,起身迎过来,“宴声,你怎么来那么晚?星星都睡着了。” “有事耽搁了。”薄宴声问:“星星呢?” “在楼上呢,九点就睡着了,要不今晚让星星在这睡吧?”楚玉华心疼孙女,提议。 “不用,我抱她回去。”薄宴声上楼去抱星星。 这要是音序这么干,早就被楚玉华骂死了。 果然同人不同命,楚玉华对儿子那是各种喜爱,对她这个儿媳各种看不上。 “怎么把林嫂给赶走了?”果然,薄宴声一上楼,楚玉华质问的话就来了。 音序:“她秉性不好,没必要留着她。” “林嫂就是嘴巴坏了点。”楚玉华不仅没说林嫂什么不好,反倒数落起她来,“你啊,好歹是薄家的少奶奶,宴声的妻子,竟然连个佣人都管不住,怪不得被人看轻。” 所以嘛,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论发生什么事,数落的都是她。 音序脸色麻木,不想回嘴,可没想到有人替她回了嘴。 “林嫂在家里造谣生事,两面三刀,她不走谁走?”这句话是下楼的薄宴声说的。 他肩头抱着熟睡的星星,目光凉淡。 楚玉华见到儿子,换了个慈爱的语气,“她好歹也是老人了,在家里干了十几年,下午她来找我哭诉,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我都不忍心了。” “这种圣母心就没必要了。”薄宴声这张嘴,连他妈都不客气,“她天天在外面造谣生事,还有脸过来哭?我要是你,直接送她进警局忏悔。” “……”楚玉华哑然,笑道:“我也是担心你们呀,平时你们都要上班,家里没个人照顾星星怎么行呢?总不能每天把她往老宅送吧?” “我把她送来,你不是挺开心的么?”薄宴声看向亲妈。 这倒是说到楚玉华心坎上了,她笑道:“这我当然开心啊,能天天见到孙女,做奶奶的怎么会不开心?” 更何况星星嘴巴甜,她这个做奶奶的被哄得心花怒放,能不喜欢么? “那不就皆大欢喜?”薄宴声睨她一眼。 楚玉华:“我这不是担心你累吗?每天去公司前还要送星星过来,路途那么远,这样吧,明天开始让音序……” 她立刻就想把这个任务转嫁到音序身上。 谁知封薄言打断了她,“不用,我请佣人了,明天就过来面试,星星不用再来老宅了。” “这。”楚玉华卡住了,“家里那么多佣人,随便叫一两个过去不就好了。” “不了。”薄宴声拒绝,说得那叫一个不客气,“拿你工资的人,在我们家作威作福,我可受不了这种气。” 楚玉华:“……” “走吧。”薄宴声转头对音序说。 音序看到楚玉华那张想说又说不出话的猪肝脸,莫名有点想笑。 薄宴声这张嘴啊,天生怼人的料,连亲妈都不放过。 扭头往外走,薄宴声抱着星星走在她身边,忽然说了一句,“想笑就笑吧。” 她低着头,唇角确实憋着笑。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楚玉华憋屈,有点爽。 她唇角偷偷扬了起来,又听到薄宴声说:“以后来老宅别干那些活了。” 音序一愣,听得懂他的意思,道:“又不是我想干的,是你妈让我干的。” “她让你干你就干?”薄宴声挑唇,“她让你死,你死不死?” “……”音序对他的嘴简直无语,“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我不干,婆婆会说我爸妈没教好我,我没教养。” “没教养又怎么样?”薄宴声低下头望她。 薄宴声很高,她需要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抿了抿唇说:“没教养,就连累我爸妈名声不好听咯。” “好听能长命百岁?” 音序:“……” 还别说,薄宴声这张破嘴怼天怼地,可就没人敢说他坏话,都挺怕他的。 “你不了解我的处境。”她爸妈让她忍让,婆婆又欺到她头上,她两边为难,无可奈何没得选。 “处境是自己争取的,这怕那怕,唯唯诺诺,谁会尊重你?”薄宴声说着,将星星放进车里。 第40章 今晚,很温馨 音序落后几步,在后面看着他修长的身影。 他讲的是很好。 可是他不了解她的处境,她不像他手握重权,没人敢惹。 她的背后空空无也。 父母不支持她,婆婆也是她惹不起的豪门富太太,她若学薄宴声那方式,早就将全豪门得罪了个透。 全得罪了,她还能有好下场? “走快一点。”薄宴声放好星星,回过头来,夜色下,他高大俊美,显得那张出众的脸有几分雅痞。 音序觉得,一定是今晚他怼了婆婆,他看着都顺眼了很多。 “来了。”她应了一声,抬起腿走过去。 路上,他忽然问起了林嫂的事情,“之前怎么不跟我说林嫂的事?” 音序坐在副驾驶位,安全带扣了一半,抬头去望他,“说的话还显得我爱打小报告了,况且,那时候我没有证据。” “看来你不傻,还知道搜集证据。”薄宴声回答。 音序想说,那当然,我最近还在搜集你跟秦思语出轨的证据呢。 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她转了个话题,“林嫂的事情你知道了?” “我看过家里的监控了。” 音序:“……” “一共装了15个,怎么在家里装了那么多?”薄宴声睨她。 音序心虚,“我都说了,担心星星装的,这样360度无死角,无论星星在哪,找不到她就可以查监控了。” “是吗?”薄宴声笑了,目光意味深长,“我怎么觉得是别有用心呢?” 音序心脏砰砰跳,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连忙转移了个话题,“对了,我刚才听你说,明天要应聘新的佣人?” “嗯,老宅那些都领我妈的工资,在家里做事让人不放心。” 薄宴声说的是,不放心。 也就是说,他担心那些佣人监视他们? 不过也有可能的,每次悦玺山发生什么事,婆婆马上就知道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佣人跟婆婆汇报了。 所以薄宴声这么说,音序有点高兴。 自己雇佣人是安全多了,她也相对自由,不会再被人盯着一举一动了。 到了悦玺山,封薄言去后座抱星星。 音序没自己走掉,而是跟过去,拿了条薄毯盖在星星身上。 薄宴声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晚风吹起她的发,显得那张脸皮肤越发白净,目光温暖,“晚风有点大,我怕星星着凉了。” 其实做这件事,她有点害怕,怕薄宴声又露出那种嫌弃讥讽的眼神。 但这一次,他没有。 低眸看了她一眼,“走吧。” 两人一起进屋,音序走在面前给他开门,一路上楼,进了星星房间。 她走到床前掀开被子,让薄宴声把星星放下来。 薄宴声把孩子放下。 黑暗中没开灯,只有星星轻浅均匀的呼吸,孩子睡得很熟,侧颜如天使般纯净可爱。 无论孩子白天有多么气人,睡着后都是招人稀罕的。 两人站在床头,静静看着星星的睡颜,心里流动着一种难言的满足…… 这是孩子带给他们的体验,无人可比拟。 许是这一刻很特别,音序看了薄宴声一眼。 薄宴声也正看向她。 黑暗中,两双眼睛静静纠缠。 这种感觉其实很难说得清,她跟薄宴声,明明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却有了同一个孩子。 孩子身上留着他们两人的血液,从此,他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这一夜格外温馨。 至少没剑拔弩张了。 音序去洗澡,薄宴声叫她注意手指,然后走到窗前接电话。 音序没说什么,进了浴室。 洗完澡,薄宴声还在接电话,他总是很忙。 音序没打扰他,自己上床睡觉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脑神经绷得太紧了,翻来翻去,睡不着。 过了一会,薄宴声也洗完澡了,掀开被子在她身旁睡下。 音序的身子僵硬了一秒,而后就自然了。 每次他来睡觉,她都会这样,本能抗拒,又习惯。 薄宴声躺下,忽然问道:“星星择校的事情你考虑过了没?” “啊?”音序懵了,转头看他,“什么星星择校?” “今天在病房里思语不是给你册子了么?在众多学校中选出了两个比较好的,一个是南区的国际第一幼儿园,另一个是我们附近是悦玺国际幼儿园,你没看?” 音序:“……” 册子她确实是拿了,但当时她的手受伤了,所以放在桌上没看。 后来下午一直在看病人,就把这事给忘了。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薄宴声竟然会问她的意见。 她还以为他们两早商量好了,问她只是随便过个场呢。 现在被薄宴声问起,她有些尴尬,“抱歉,我今天手受伤了,没来得及看那个册子。” 她以为薄宴声会有点不高兴,因为他讨厌那种拖拉的人。 但薄宴声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问道:“手,现在还疼么?” “不疼了。”音序回答,就是被他捏到时伤口裂开了,后来重新包扎后就不疼了。 这一晚,薄宴声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跟她讲起了择校的事。 奈何音序太困了,眼皮很沉很沉,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状态…… 薄宴声见她睡着了,就不再说了,给她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进入了睡眠。 * 清晨。 一条白嫩的手臂横过来,落在薄宴声腰上。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暗。 扭头。 音序还在睡梦中,但睡相不老实,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手抱着他,睡颜娇憨。 她睡着后的样子有些孩子气。 其实薄宴声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睡着后的样子。 以前,也偶尔会欣赏一下,长长的睫毛落在白净的脸上,就像天使一样纯净可爱。 视线下移,是她白皙精致的锁骨。 别看她骨架很纤细,其实她身材很顶,该有的地方通通都有。 他也爱不释手地把玩过。 只是后来…… 薄宴声眼眸深深,还是抬手,拉开了她的手…… 可音序似乎有点冷,不仅不让他推开,还往他怀里拱了拱。 薄宴声微窒,“宋音序?” 音序无所察觉,把他当做抱枕又抱紧了一些。 薄宴声呼吸收紧,“别搞了。” 男人本来就敏感。 她却无所察觉,整个脑袋贴在他胸膛上,柔软的身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第41章 吻 这个女人,身段玲珑,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薄宴声目光一下子就变深了,呼吸几个回合,再回头,看到她睡得很香,忽然有点生气。 他在这克制。 而她拼命点火。 他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呢?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这是夫妻义务,就算发生了,也不算什么。 想到这,没有顾虑了,倾身一把吻住了她…… 音序的唇舌被纠缠住了。 呼吸被夺走了。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沉溺在深深的海里无法自拔。 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薄宴声俊美的五官,那眼神弥漫出妖冶的性感,宛如深海里看不到底的暗礁。 这是薄宴声情动时才会有的表情。 音序的瞌睡虫全被吓跑了,睁大眼睛抬手挡住他的胸膛,“薄宴声,你做什么?” “你先凑过来的。”薄宴声在她上方,暗哑开口。 “怎么可能?”音序不信,她怎么可能主动? “我知道女人也有需求,不用害臊。”薄宴声哑声说完,就要来吻她。 音序吓得呼吸绷住,偏头躲开他的吻,“我真的没有!” “没有,那刚才凑过来做什么?”他俯身逼问,眼神很深很暗。 “应该是不小心的。”她解释。 一定是这样,她怎么可能主动去碰他?肯定是不小心的,但他误会了。 “都这样了,还说这些做什么?”薄宴声抓住她一条纤细的手,按在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上。 那热烫的触感让音序震住了,脸红,惊慌失措。 抬眸。 他从上而下俯视他,唇角微微勾着,性感得让人血液倒流。 薄宴声真的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很顶,他这样看着女人时,几乎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抗。 当年,她也被他这副浪荡坏胚的模样着迷过。 可后来,她知道他只是为了孩子对她好时,心里只剩荒凉了。 想到她一个人在月子中心住了56天,他没来过,音序浑身的血液就冷却下去了,双目冷冷看着他,“薄宴声,我说了,我对你没有主动,你误会了。” “发生一次又何妨?”薄宴声上头了,眼神透着炙热,“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抬手,撩开她的发,指尖在她耳垂上暧昧地蹭了蹭,那是她敏感的地方。 音序浑身绷住了,下一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薄宴声推开了,逃命似的躲进了浴室,反锁住门。 薄宴声下了床,高大的身影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你躲什么?” “我说了,我们都这地步,没必要在做这种事。”门后的音序靠在门上,轻声回答。 薄宴声目光微冷,“我们什么地步?” “不是夫妻了。”她低声回答,“在我心里,已经没把你当成我的丈夫了。” 门外的薄宴声听了这句话,笑容微凝。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音序隔了一会才打开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高傲如薄宴声,听了她刚才那番话,以后想必不会再有想法了。 很正常,他本来就只是出于男人的本能产生了兴趣。 但音序不会再那么傻了,在他需要时就满足他,那不是爱,是讨好。 是被他日复一日的嫌弃后,还去讨好,那就怪不得别人轻视她了,因为没有底线。 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踏破她的底线,哪怕是她的亲人也不行。 * 薄宴声在楼下坐了一会。 星星醒了,迈着小短腿从二楼下来,看到爸爸披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目光似有些落寞。 “爸爸!”星星喊他,爬上沙发抱住了薄宴声。 薄宴声回过神来,看着女儿粉扑扑的脸,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肚子饿了吗?” “有一点。”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乐呵呵的。 薄宴声的坏心情立刻被她治愈了,笑了笑说:“爸爸给你做吃的。” 薄宴声其实是会做饭的,他有空时会下厨给星星做吃的。 星星笑着说:“好啊,我要吃爸爸做的厚蛋烧。” “行。”薄宴声抱着星星进了厨房,让她坐在中岛吧台前,看着他做饭。 音序穿戴整齐下楼时,就看到薄宴声在做早餐。 睡多了产生幻觉? 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怎么看到薄宴声在做饭? 怀疑自己看错了,音序揉了揉眼睛再看,薄宴声确实在做饭,披着一件纯黑睡袍,容颜散漫性感。 他娴熟又优雅地翻着蛋,随后用夹子将夹出来,将厚蛋烧放在星星眼前的盘子里,“吃吧。” “谢谢爸爸!”西西满眼崇拜地看着爸爸,凑过小鼻子,闻了闻面前的厚蛋烧,眼睛弯弯的,“好香呀!” 薄宴声冷漠的脸终于浮出了淡淡的笑意,“再给你倒一杯牛奶。” 音序看到这里,眼神暗淡了。 原来薄宴声跟孩子的感情真的很好。 如果在星星小的时候,她就一直陪在她身边,那么如今,星星对她是否也能这般亲密呢? 可星星亲密的人不是她,是秦思语。 等秦思语进门,或许他们三,会是真正幸福温馨的一家人,而她,从始至终是多余的…… 落寞看着两人,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薄宴声神思敏锐,已经发现了她。 音序回头。 “你今天上什么班?”薄宴声问她。 音序:“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的。” “那那么早出门做什么?”现在才早上七点多。 音序道:“最近要考证,多余时间会在图书馆看书学习。” 当医生是很辛苦的。 “家里的书房不够你看?”薄宴声睨着她,医生是很辛苦,需要学习各种东西和考证,但是家里的书房那么大,上万本书,什么类目都有,难道还不够她看的? “……”音序不好意思说出那句,那是你们家的。 她都打算要跟薄宴声切割一切了,自然就不会用他家的书房,薄宴声经常在里面工作,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机密文件。 她就怕到时候丢了什么,她有理说不清,又成了那个罪人。 想想还是外面的图书馆安全,反正很近,就在悦玺广场的旁边,离这几百米远,走六七分钟就到了。 “今天就在家里学习吧,等会有佣人过来面试,你一起跟过来看看。”薄宴声让她留下来。 第42章 难得一家三口相处 音序有点踌躇。 薄宴声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也算是给你跟星星培养感情的机会。” 他嗓音低低哑哑的,透过耳膜传进她心底。 音序看了眼星星,她低着头,在吃盘子里的厚蛋烧,只要她出现,星星的情绪马上就会收敛。 想到有一天,秦思语如果进了门,星星就彻底跟自己不亲近了,音序就感觉很难过。 是啊,她是要离婚,也打算把星星让给薄宴声了,可是星星始终是她的孩子,她仍然希望以后可以探视她。 如果没感情了,以后她来见星星,可能星星都会拒绝她的探视。 音序忽然很难过,走进饭厅里,坐下来看着星星,“昨天早上,看你吃了挺多煎虾的,今天还想不想吃?” 音序想给星星做点吃的,这是她能想到的,对孩子好的方法。 星星抬头,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看着她,泛出乌亮的光泽,“可以啊。” 她确实爱吃大虾。 “今天给你做点不一样的。”音序说完,就去冰箱里拿菜。 悦玺山每天早上都会有人送新鲜蔬果肉过来,虾是每天必不可少的。 音序翻出一袋黑虎虾,真空包装里,虾还是鲜活的,个头有手掌那么大,在袋子里跳动着。 音序拿出来,到理流台前处理。 “妈妈今天转性子了?”看到她忙碌,星星觉得有点怪异,转头看向爸爸。 薄宴声靠在她边上,一贯冷酷的脸上含着几分笑意,摸摸她的小脑袋,“她给你做饭你还不高兴?” “不是,她之前非让我说请,才给我做饭,今天忽然主动给我做,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星星就是觉得她变得太快了。 薄宴声:“她做饭挺好吃的,如果你好好跟她相处,可能她以后就愿意经常给你做吃的了。” 音序处理着虾线,听到薄宴声这句话,顿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他们感情走到这一步,再闹腾没必要了,薄宴声让她跟孩子培养下感情,算是最后的恩德吧? 想到这,音序鼻尖酸酸的,继续拿剪刀剪黑虎虾的虾头。 薄宴声忽然走过来帮忙,“要给星星做什么?” “虾堡,用贝果来做,健康好吃。” “可以。”汉堡不错,薄宴声同意了,手伸进水里,拿起一只黑虎虾,娴熟地挑掉虾线。 音序愣了愣,“你会做饭?” “会。”他很高,侧目看她就像居高临下。 可能是这几年间为了星星学的? 她问:“是为了星星?” 薄宴声看她一眼,目光中浮动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淡淡道:“算是吧。” 那音序懂了,白人饭不好吃,国外的佣人又讲究休息时间,所以有些时候,家里必定是没有佣人的。 薄宴声为了星星的健康,在国外学会了做饭。 他对孩子是真好。 音序忽然有些后悔当初那么质问他了,说他不是星星的爸爸么?为什么自己不陪着她? 现在想来,他已经将工作和带娃平衡到极致了,只要不忙,都陪着星星。 煎虾的时候,音序让薄宴声给她找贝果。 薄宴声从冰箱找来一包贝果,说道:“你煎虾吧,蛋跟贝果我来煎。” “行。”音序应着,一边把虾放进锅里。 薄宴声也开始忙自己的了。 星星坐在中岛吧台另一边,歪着脑袋看爸爸妈妈一起做饭,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爸爸妈妈,站在一起还挺登对的。 以前,星星很讨厌宋音序。 她就像一个一年会出现三四次的NPC,每次见她,就对她亲亲抱抱,买一堆礼物,隔了几天,她又失踪了。 大家都告诉她,这个女人是她妈妈。 可是,她不如思语阿姨对她好,也不如思语阿姨跟爸爸陪她多。 她总是匆匆地来,又匆匆离开,而且,她的性格星星不喜欢,她总是唯唯诺诺,在爸爸和家人面前没有尊严。 过去星星也看不起她。 而今相处几天,她发现这个女人,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 只是她的时间仍然很少。 她白天会被送去老宅,晚上能见她的时间也寥寥无几,爸爸让她要跟她相处,培养感情。 可星星总觉得,他们很难亲近,不如她跟思语阿姨那般亲昵自然。 但…… 生活里多了妈妈,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薄宴声煎完蛋,就看星星一脸苦恼的样子,忍不住问她:“小眉头怎么拧成这样?” 星星小手托着下巴,很是忧伤地说:“我想思语阿姨了。” 他们在这温馨地相处,吃饭,可是思语阿姨一个人在医院里那么可怜,她是为了救她受伤的。 星星很挂念她,觉得自己在这里享福是一种罪恶。 听到星星的话,音序睫毛一颤,煎虾的动作都变缓了。 在星星心里,她还是比不上那个女人…… 薄宴声没注意到她的反应,还在跟星星说话,“思语阿姨快康复了,到时候她出院,你就能见到她了。” 是啊,等秦思语出院,她这个做妈妈的就又跟空气一样,可以靠边站了。 “我好想她呀……” 星星叹气,“爸爸,我和奶奶给思语阿姨折了些祈福的星星,你等下帮我给思语阿姨送过去吧,祝愿思语阿姨早日出院,那样,她就可以多多陪着我了!” “好。”薄宴声问:“你东西放在哪了?晚点我让司叔叔给她送过去。” “在楼上,我去拿!”说到这,星星又活泼起来了,跳下椅子,噔噔噔跑去楼上拿她折好的祈福星星。 “你在发什么呆?”薄宴声忽然喊她,“虾都要煎糊了。” 音序回过神来,看向锅里的虾,快黑了,她立刻拿夹子把虾夹出来,脸色戚戚然。 看到星星对秦思语那么好,音序多少还是难过了。 薄宴声道:“在想什么?” 音序摇摇头,“没什么,虾煎好了,你东西弄好了吗?” “好了。”薄宴声把蛋和贝果端过来。 音序愣了愣,“怎么煎了那么多?” 他煎了一大盘。 薄宴声道:“三个人吃,不得多煎一点?” 这句“三个人”让音序愣了愣。 不过也没说错,薄宴声让她一会帮忙面试佣人,总不能让她一直饿着吧? 第43章 薄宴声:你来为家里选佣人 音序把东西端上餐桌,星星就跑下来了。 “爸爸,这个就是我跟奶奶叠的祈福星星,好看吧?”星星手里拿着一罐祈福星星,像只飞舞的彩蝶跑到薄宴声面前。 “真好看,星星有心了。”薄宴声接过她的星星,亲了亲她白嫩的小脸。 音序站在餐桌前,动作顿了顿,继续做汉堡。 她把贝果,鲜虾,煎蛋,蔬菜叠在一起,就做成了一个美味的汉堡。 他们说的话题跟她无关,所以她就不必去加入,也不必在意,因为在意,会伤心…… “思语阿姨肯定会喜欢我的礼物的。”星星很自信地说着。 薄宴声抱她过来,“吃饭了。” “嗯。”星星坐好在餐桌上,看见面前的贝果汉堡,眼睛亮了,“汉堡?我好久没吃啦。” 她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面色淡淡。 薄宴声也正看着她,见她没说话,摸摸孩子的脑袋说:“妈妈做的这个是健康的汉堡,没有乱七八糟的酱,你吃吧。” “好!”星星没想太多,拿起汉堡一大口咬了上去。 音序垂着眸子,静静吃自己的。 有时,她也挺烦自己性格的,说好要离婚了,就别在意他们怎么想了。 可是当看到星星那么喜欢在意秦思语,她还是难免内耗。 她劝自己,不要这样。 等离了婚,薄宴声就是陌生人了,而星星,是一个定期探视的亲人。 她要体面,有包容心,别像个妒妇一样让人看了笑话。 想到这,那种酸涩的感觉从心底里沉了下去,她的心情恢复了平静,慢慢吃下手中的汉堡。 吃完饭,音序要去楼上换衣服了。 走的时候,听到星星说:“今天的早餐真好吃,我要在吃一个!” 音序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跟她说的,没回头。 薄宴声坐在餐桌上,见音序没回应星星的话,放下叉子摸星星的脑袋,“不能再吃了,你早上还吃了厚蛋烧,吃两个汉堡胃会受不住的。” “可是真的好好吃。”星星的目光从音序身上收回,看着爸爸的俊脸。 薄宴声说:“好吃也不能吃太多,下次再吃。” 星星的话确实不是跟她说的。 音序头也不回走上楼梯。 * 换完衣服再下来,就听到楼下热热闹闹的。 司崇带着几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进门,对沙发上看ipad的薄宴声说:“先生,这几个人都是过来面试家政的。” 薄宴声在看今天的行程,他旁边的星星在翻绘画本,安安静静的,像个小天使。 他放下IPAD,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音序。 她今天穿了条柔雾紫长裙,腰肢掐得细细的,直角肩舒展,仪态恬静,有种清冷又温婉的端庄。 薄宴声目光深了些,道:“这些都是过来应聘的家政。” “嗯。” 音序走下来,裙摆随着她每次走动微微摇曳。 凹凸有致的曲线,光滑白皙的肌肤,只有薄宴声知道,她裙摆下的身材有多么惹人垂涎。 “怎么今天穿这身衣服?”她走到他面前,薄宴声低声问她。 “这衣服怎么了?”音序抬眸,对上他带着热度的眼睛。 薄宴声哑声道:“很好看。” “……”音序一脸无语,“你回来那天,我就穿的这身。” 那天,他可没夸她好看,带着秦思语大摇大摆走进家里,还对她烦得不得了。 今天忽然说她好看了? 音序想,他大概是那什么上脑了吧?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先生,太太,要开始了吗?”司崇过来问两人。 音序不懂怎么面试家政,理论上,她觉得自己就是来观看的而已,转头看向薄宴声,“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薄宴声说完,优雅坐到沙发上。 音序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也坐了过去,一家三口坐在几位家政面前。 几位家政轮番介绍自己。 介绍完,目光都殷切地看着音序。 音序不知道说什么,转头看向薄宴男,那男人目光清冷,一言不发。 “???” 让人来应聘,然后自己不说话? 静谧的环境中,音序越发呆不住了,他到底在装什么高冷啊? 忍不住去拉他的衣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话啊。” 薄宴声低眸看到她的小手,嗓音散漫,“说什么?” 他不知道说什么? 音序皱着眉,“你让她们来应聘,现在她们介绍完自己了,你总该说几句吧?” “薄太太看中哪一位家政了?”薄宴声忽然喊她薄太太。 音序耳尖一动,有些诧异,又觉得可能是人多,所以他又装上了。 心里骂了一句斯文败类。 她小声道:“我看中有什么要紧?关键是你要看中啊。” 她又不发工资,当然轮不到她来选啊。 薄宴声说:“家里的佣人,一用就是很多年,相当于一个陪伴星星长大的家人,当然要顺眼和人品过关才行。” 原来是这样,相当于给星星选一个家人,所以面试环节很重要。 音序仔细观察了下对面几个人。 都说相由心生,她选出了一个看着最慈眉善目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太太好,我叫常金玉。”常金玉站起来回答。 音序翻了下常金玉的资料,很凑巧,她跟音序是同个地方的。 37岁。 年纪刚刚好,正是带小孩比较有精力的年龄段。 资料上写着她会做西餐,泰餐,日料,粤菜,川菜跟湘菜。 会的菜系还不少。 “她好像还不错。”音序悄声在薄宴声耳边说。 离得近了,她呼出的气热热痒痒的。 薄宴声眸子暗了一些,看一眼常金玉的资料,“我看你在上一家干了3年,是什么原因不干了呢?” 常金玉看了薄宴声一眼,他坐在沙发上,气度不凡,比她过去看见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这家的男主人,长得比明星还好看。 常金玉回答:“上一家雇主他们全家移民了,他们本来想让我跟去,但我是本地人,不太想背井离乡,就留下来了。” 薄宴声淡淡颔首,看向音序,“你满意她?” “听起来是挺好的。”音序回答,声音仍然很小,主要怕其他家政听见,那就不好意思了。 两人凑得近,她的发丝垂在脸上,显得皮肤很白,五官精致昳丽。 第44章 音序被刺伤 今天忽然发现她很白。 薄宴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秒,接着问常金玉,“我看你的资料上写着会做六种菜系,之前学过是吗?” “是的,上一家雇主送我去学过。” 等于上一家帮他们培养好了。 “厨房就在那边,你去试做一个简单的菜吧。”薄宴声说这话时,目光仍停在音序脸上,没有移开。 音序觉得奇怪,他在跟常金玉说话,看她干什么? 但现场人那么多,她不好发作,憋着气规规矩矩坐在那里。 司崇带常金玉去做饭。 音序看不懂,小声问他:“为什么让她去做饭?” “菜做得不好吃,你能吃下去?”薄宴声反问,本来请保姆,做饭好不好吃就是一个关键。 音序懂了,点点头,“也是,要是做饭不好吃,也挺操蛋的。” “操蛋?”他挑眉,“哪学来的话?” “网上啊,卧槽,尼玛,不都是网络用语吗?” 她说得很自然,薄宴声眉头拧得更深,“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音序:“……” 这家伙在跟她开玩笑? 薄宴声今天吃错药了吧?各种奇奇怪怪。 “先生,做好了,由于时间问题,我做了一道比较有代表性的菜,小炒肉,火候怎么样先生可以尝一尝。”片刻后,常金玉端出一道虎皮椒小炒肉,放在茶几上。 音序看了一眼,光是看卖相,就知道好吃。 这道菜虽然简单,但真正做到很好吃还是需要一些火候的。 但薄宴声半天不动,音序觉得很尴尬,抬手动了动他的胳膊,“人家让你试菜。” “嗯。”他目光缓缓移开,拿筷子试了口菜,面容不显山不露水。 音序都看不出好吃了,她是急性子,自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被惊艳道了,“很好吃。” 薄宴声点点头,又问:“你之前带过孩子吗?” 常金玉:“带过,上一家的雇主的孩子今年3岁半。” 也就是说,她在孩子6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带了,那应该是懂孩子辅食营养那些的。 薄宴声一锤定音,“就你了,家里缺人看着孩子,你下午就开始上班吧。” “那我得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常金玉说,悦玺山这边开的工资是一个月3万,还有五险一金,常金玉也十分珍惜这份工作。 “三点钟之前要过来。”薄宴声吩咐常金玉,说完,对音序说:“你在家里呆到四点,陪着星星行吗?” 这样就不用把星星送去老宅了。 音序点点头,“可以,不过我三点十五分就得出门。” 从家里到医院还有段距离。 薄宴声勾唇,“我知道,不然我怎么让她三点钟之前回来呢。” 他把时间都掐好了。 音序有点佩服,“行。” 面试完,薄宴声就要去上班了,他一边披西装外套一边对星星说:“星星,爸爸去上班了,你跟妈妈在家里乖乖的。” “嗯!”星星给了爸爸一个大大的拥抱。 等薄宴声走了,家政们也散了,家里只剩音序跟星星。 两人面对面站着,莫名有些尴尬。 音序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星星已经走回沙发上,拿起自己的绘本接着看。 音序看她想看书,就没打扰她,轻手轻脚走上楼去看书了。 她走后,星星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目光有些不满。 爸爸还说,她会好好陪着她,结果根本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音序坐在台灯下,看得脖子有点酸痛了,她放下书,瞥了眼旁边的落地钟。 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音序站起来,得去给星星做午饭了。 可走到楼下,就看到星星在用IPAD打游戏,也不知道打了多久了。 音序走过去问她:“你玩多久游戏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星星冷冷看她一眼,语气恶狠狠。 音序有些错愕。 她怎么忽然又变成这样了? 明明刚才很平和,难道是薄宴声一走,她就变了? 知道星星不喜欢她,音序没再说什么,只问道:“中午吃面条可以吗?” 星星没应,回过头去旁若无人地打游戏。 音序站了一会,觉得接着站下去也没有意义,就去厨房煮面了。 这一通忙活下来就过了一个小时,音序煮了一锅海鲜面,放到了餐桌上喊星星,“星星,过来吃饭了。” 星星没回应,也没过来。 音序给她舀好面,她那边还是没动静。 音序有点忍无可忍了,走到沙发前,星星还在打游戏,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音序被气到了,走过去拿走她的IPAD,“我喊你吃饭,你没听到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在打游戏,把IPAD还给我。”星星沉着脸,让她把IPAD拿过来。 音序看到她眼底明晃晃的嫌恶。 她没动。 星星把椅子上的玩偶踢下沙发,像是在对她泄气。 音序有些被刺伤了,深吸了几口气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要不是你爸让我今天管你,我也不想呆在这。” 言落,星星的眼神更冷了,抬起头就气冲冲道:“那你就走啊,谁要你在这里管我?这里是我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真的很讨厌她,每一句话都透着深深的排斥。 音序心中气血翻涌,过了一会,才目光暗淡地说:“我会走的,等你的思语阿姨出院,我就离开这里。” 星星眉头皱得更深。 音序哑声道:“现在可以吃饭了吗?我已经向你承诺过了,我会走的。” 她不会继续惹他们嫌了。 可听了这句话,星星沉默了,过了一会,起身走去厨房吃饭。 这一顿饭,两人吃的那叫一个沉默,食不知味。 吃完饭,常金玉也就过来了。 时间刚好三点,她是个很守时间观念的人。 音序把星星交给她,嘱咐了一句,“玉姐,星星早上已经玩过IPAD了,下午不能让她看,带她去院子里户外一下吧。” “好。”常金玉点着头,牵着星星的手,让她跟妈妈说拜拜。 星星两只小手攥起来,一脸抗拒,不肯跟音序说再见。 音序走出别墅时,心头是沉闷的。 她真不明白,孩子为什么对她态度这么差? 她真有那么差劲么? 坐在车上恍惚了一会,她似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查儿童教育心理学。 看到叛逆一栏。 视频里说,孩子的叛逆其实不是真正的叛逆,而是为了引起家长的注意,故意做出来的举动。 第45章 他追了出来 音序有些半信半疑。 是这样吗? 星星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才故意这样的? 没有实践之前,她也不知道这个心理学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教育孩子这一块上面,音序跟星星分离了四年,她没有任何经验…… 兴许,下次可以实验一下? 到了医院,所有的情绪就该收起来了,她是一个成年人了,不应该带着情绪工作,该有的心理素质都要有。 换上白大褂,去给秦思语换药。 刚走进病房里,就听到秦可念在说话,“还是姐夫好啊,知道姐姐爱吃水榭斋的菜,就让人天天给姐姐送,还有这么多礼物,书,灯,杯子,玩偶……姐姐好幸福呀!” 秦思语看着眼前一大堆礼物,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嘴上却嗔怪,“宴声是很有心,就是什么东西都给我送来,到时候要出院,估计得叫辆搬家车过来。” “怕什么?这是姐夫的宠爱,叫搬家车就搬家车咯,别人想要这种宠爱还没有呢!”秦可念已经发现了门口的音序,冲她努了努唇。 音序面无表情走进病房,“秦小姐,我来给你换药。” 秦思语扭头,看到是音序,笑得眼眸温柔,“音序,你来啦?吃饭了没?要不要在这吃点?” “是啊,我们这菜这么多,都吃不完,对了,宋医生,姐夫有没有让人给你送饭啊?”秦可念明知故问。 “可念。”秦思语喊住她,语调柔和,“别乱说话。” 音序笑容不变,淡淡道:“我吃过了。” “是姐夫送的不?”秦可念还问。 音序道:“不是,我自己点的。” 秦可念差点笑出声,“宋医生啊,你真可怜。” 她可怜,还不是拜她姐姐所赐,上赶着当小三,还得意上了。 当然这些话音序没说出来,她礼貌坐在秦思语面前,准备给她换药。 但秦思语的手机忽然响了,她说了句抱歉,“抱歉,音序,我先接个电话。” “喂。”秦思语将手机贴在耳边,嗓音甜得仿佛能滴出水,“星星,你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秦思语应道:“你想思语阿姨啦?阿姨也想你啦,好几天没见到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思语阿姨,我好想你。”星星在电话那边哭泣,“爸爸不在家,思语阿姨,没人陪着我,我……我好想你……” 星星小时候,一直是秦思语陪伴她,在她心里,秦思语已经是她的家人。 秦思语听了也难过,“星星,你别哭啦,不然阿姨也要哭了。” 她鼻子涩涩的。 音序不由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秦思语是不是装的,眼睛真的红了起来。 音序心情很难形容。 星星对着她只有排斥跟嫌弃。 可对着秦思语,又是撒娇又是想念,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可怜她费尽心思讨好她,最后也只落得“这是我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看不过眼可以走”的下场。 自嘲扯了扯唇,她跟秦思语,终究是没法比的。 换完药,音序就要走了,谁知道秦思语忽然喊住了她,“音序。” 音序扭头看她。 秦思语问:“你今天让星星难过了?” 她一副质问的口吻,就好像她天然的地位比她高。 音序在秦思语的脸上看到了婆婆的影子,但,她以为她是谁? 她质问,她就要回答她? 音序平静道:“秦小姐,我们家的家事跟你没关系。” 秦思语脸色微变,就听到旁边的秦可念说:“宋音序,我姐是以星星老师的名义问你的,你别不识好歹!” 音序:“你是星星的老师没错,但是是薄宴声雇的你,不是我,所以你没权力质问我,我也有权力保留我的回答。” 她不识好歹怎么了? 凭什么要回答? 自证清白那是傻子做的事情,尤其是在秦思语面前,那不过是显得她低人一等…… 既然她被他们排斥彻底,她又何必做自降身价的事情? 况且星星哭一下就是别人的错了? 怪不得星星如今的性格那么嚣张,都是这些人助长起来的,不分是非黑白就数落别人,她再忍让下去,只会害了星星! 音序转头就走,然后,就看到了薄宴声。 他就站在门口,黑色的西装,暗纹领带,再往上,一双黑色的眸子凉凉看着她。 音序一时有些语塞。 怪不得呢,怪不得秦思语忽然要跟她谈话。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星星怎么了?”薄宴声看着她问。 音序还没说话,秦可念就开口了,“在悦玺山哭呢,肯定是有人照顾不周咯!” “可念!”秦思语呵斥秦可念,温柔地对薄宴声说:“还没问出来呢,星星一直在哭,我等会在问下。” 秦可念不由分说道:“被人欺负了呗,不然以咱们小公主的性格怎么会哭?” 薄宴声的目光看向音序。 音序唇角习惯性上扬。 是啊,她都被冤枉习惯了,现在被这么说不难过了,就是觉得挺可笑的。 不想解释,她抬起脚步走出去。 秦可念骂道:“姐夫,宋音序就是个怪胎吧?欺负了星星,问她,她还那么嚣张怼我姐,真不知道是谁养出来的,那么没教养!” 薄宴声冷冷看她一眼。 秦思语立刻拉住了秦可念的手,“别在说了,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可以收敛点?” “我也是为星星出气嘛!”秦可念说:“看到小公主哭,我都心疼死了。” 薄宴声没听她说完,就转身出了病房。 秦可念巧笑倩兮,嘿了一声,“看吧,姐,姐夫去找宋音序麻烦了。” “你啊你,嘴巴管着点,无法无天,很容易得罪人的。”秦思语教育她。 秦可念哼了一声,“姐,我可是为了你啊,那个宋音序老不离婚,你什么时候可以嫁进薄家啊,她要是识趣点,就早点滚!就不用我们动手了……” “别说了。”秦思语伸手捂住她的嘴,音调淡然,“小心隔墙有耳。” * “宋音序。”薄宴声在身后喊她。 音序当做没听到,不想去碰这个钉子,抬脚往前走。 但这种无视他人的态度让薄宴声极度不满。 奇怪,过去他几乎不怎么会生气,但现在,分分钟被宋音序气炸。 乖巧柔顺的宋音序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个16岁叛逆少女,管也管不住,抓也抓不住。 薄宴声有种她脱离掌控的烦躁感,上前几步抓住她的手…… 第46章 薄宴声,你信过我吗? 一个天旋地转,音序就进了他怀里,被他双手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头顶被一抹黑影罩住。 结实的胸膛,也逼近过来…… 这里可是医院! 音序睫毛一颤,抬手,双手挡在他胸膛上,同时,看了周围一眼,害怕有人经过。 幸好已经比较晚了,走廊上没什么人了。 她咬着唇瞪着他,“薄宴声,这里可是医院,你在这闹,是想明天登上新闻热搜吗?” 她以为她这么说,薄宴声多少会顾些形象松开她。 但他没有,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刻薄地看着她,“我在问你,你到底对星星做了什么?” 灯光落在他瞳孔里,显得那张脸轮廓压迫感很重。 过去,她也许会害怕。 但今天习惯了,长期被冷暴力,倒也把胆量练起来了。 她站直背脊,平和面对,“薄宴声,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总是拉拉扯扯。” “你到底对星星做什么了?”薄宴声目光深重睨着她。 音序笑了,“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对星星做了什么,而不是她对我做了什么?” “既然是她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敢说?” “我说了有用吗?”音序仰望薄宴声,笑得眼睛都有些酸涩,“你会相信我的话,听我的解释吗?” “你不会的,薄宴声,你从来没听过我的解释。”音序笑得眼睛里都是悲凉。 薄宴声顿了一下,紧抿住唇。 音序接着说:“所以,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查监控,你不是知道家里有监控吗?事实就摆在那里,你看完了,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用来问我,也不必听我的一面之词。” 她早就明白,自己人微言轻,他们根本不尊重她。 就因为,就因为她当年非要嫁给薄宴声,所以她被所有人恨,所有人都恨她这个薄太太的身份。 她已经不奢求别人喜欢,不,不是喜欢,是连信任都不奢望了。 只求他们别动不动对她质问发脾气就好。 她低下头,淡淡地说:“薄先生,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去取证吧,我还要去查房,没时间在这陪你聊天。” 说完,她抬手,拉开他的手臂。 薄宴声这回没在拦着她,她轻轻一拉,他的手就松开了。 音序轻轻拭掉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整理好情绪,又是那个平静祥和的医生,抬脚往前走。 薄宴声看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心口有点闷。 他拿起手机,给司崇打了个电话,“帮我调一下悦玺山那边的监控。” “是。” 五分钟后,司崇就将悦玺山那边的监控画面发过来了。 监控画面里,是星星在玩IPAD。 音序从楼上走下来,到星星跟前跟她说话,但星星玩着IPAD,根本没有理她。 后来音序做好饭,叫她过来吃饭。 星星也一脸不在乎的样子,置若未闻。 最后她生气了,过来拿走了星星的IPAD,爆发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监控里没有声音,听不出来她们吵了什么,但从画面来判断,星星的表情盛气凌人。 甚至在她说完什么话,宋音序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后就低下脑袋,垂头丧气地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星星就跟音序去吃饭了。 这到底,是说了什么? 而且他很意外星星的样子,在他眼里,女儿一直是平和可爱的,很少露出这么叛逆的样子。 其实…… 还挺像宋音序的。 * 十点钟,音序才录完所有资料,关灯离开。 走出科室,寂静长长的走廊上已经没几盏灯了,她抬手捏了捏脖子,好酸好僵硬啊。 背着帆布包刚到楼下,就看到薄宴声的迈巴赫停在那里。 这家伙还在医院陪着秦思语? 两人要这么如胶似漆么? 不过已经跟她无关了,她迈下台阶就要离开,谁知道那辆车忽然打开了车门。 薄宴声就坐在里头,目光静静望着她,“上车。” 音序认为他是看完监控又有话要问她了。 走过去,坐到副驾位上,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说吧,别说太久,我有点困了。” 上了时班,又没午觉,真的很困。 可等了半晌,薄宴声都没有说话,蓦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放大的俊脸。 她愣了愣,“你干什么?” 以为他要亲她,她立刻抬手挡在自己嘴巴上。 薄宴声挑眉,“以为我要亲你?” 不是吗? 音序虽然没说话,但那幽怨的眼神明显是这意思。 薄宴声笑了笑,“我只是要给你扣安全带。” 说着,修长的指拉过安全带扣上了。 “……”音序一脸无语,“扣安全带做什么?有话就说,不用开车。” “一起回去吧。”薄宴声开口,似乎是不想跟她剑拔弩张了,“这么晚下班饿了吧?一起去吃个夜宵,好好谈一谈。” 好好谈的话,音序是愿意的,更何况这么晚下班,她真的有些饿。 摸了摸肚子,她同意,闭上了眼睛平和道:“我睡一会,到了饭店喊我。” 竟然把他当司机了。 薄宴声眯了眯眼,没说什么,启程去夜宵店。 音序确实很累,闭上眼睛没几秒就陷入了昏睡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音序迷迷糊糊,看到了薄宴声近在咫尺的脸。 模糊的视线中,她觉得那双眼睛不再像往日那般冰冷,而是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 似探寻? 似痛苦? 鼻尖弥漫过熟悉冷香,是他撩开了她的长发,仔细端详她的脸。 他,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 音序眨了眨眼,视线变得清明,问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领口的扣子开了。”薄宴声回答。 音序视线下落,看到自己衬衣的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雪白肌肤,春光乍泄。 她吓得立刻将衬衣拢好,“抱歉,睡迷糊了。” 他挑唇笑了笑,“都打鼾了。” “……真的假的?”音序捂住自己的唇。 她真的睡觉打鼾了? 是因为最近太累了?还是压力过大? 肯定是压力过大吧?最近被这些人搞得快神经失常了。 而他,只是轻轻地笑,模样是那么的禁欲撩人,“也不是很大声,就轻轻的,和小猪一样。” 最后那句话,莫名有点反常? 这还是她认识的毒舌大王薄宴声么? 第47章 那个夜晚,她青涩娇羞 音序的表情就像吞了一只苍蝇,望着外面的饭店说:“夜宵是吃这个么?” “嗯。”薄宴声颔首,外面是一家深夜夜宵店。 音序有些奇怪。 他怎么会带她来这种小店吃饭?像他这样尊贵的人,不是应该每顿饭都在五星级酒店里吃么? 正想问他,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 薄宴声笑了,“晚上到现在还没吃饭?” 确实没吃。 她是下午四点上班的,太忙了,就一直没吃饭。 “下车吧。” 薄宴声将车停好,让她进店里,点了卤鹅,清蒸七星斑,蔬菜还有鲍鱼粥。 音序加了一道生腌。 这一家店,音序挺爱吃的,上学时舒意经常带她来,后来就爱上了这里。 当然,她跟薄宴声感情好的时候,带他来过。 但人家不爱吃,嫌小店脏,坐在那里一直擦桌子,愣是一口都不碰。 音序看得出他不喜欢,后来就不带他来了。 所以她才会疑惑,薄宴声为什么会带她来这家店?难道是因为顺路? 想了想,确实顺路,每次从医院回家,都要经过这条路,但饭菜都是现做的,需要等很久,音序后来就很少来了。 生腌端上来时,音序喝了几口粥,然后狼吞虎咽吃生腌。 “吃这么多不怕拉肚子?”薄宴问她。 音序抬眸,他的表情里充满了嫌弃,好像生腌是什么下人的东西。 “别咒我,这个蟹很鲜甜的,你要不要试试?”见他一直看着她,音序伸出了手,把手里的三目蟹递给他。 薄宴声的表情一言难尽,“不了,你自己吃吧。” 音序想笑,“带我来这里,自己又不吃,我还以为你的洁癖症忽然痊愈了呢?” “不知道吃什么,就随便选了一家。” 原来是这样。 随便选的,音序点了点头,“不过你挺有品味,这家店,虽然装修一般,但是他们的菜都是现做的,比那些预制菜干净多了。” “这蟹啊,沾满了料汁,简直人间美味。”音序赞叹着,又吃了一口,满身的疲惫被美食治愈好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豁达的人。 偶有不开心,也是很快就忘记了,因为记得是内耗,会伤身。 音序从来不愿意去记得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她只允许自己难过几分钟。 “一点形象都没有。”见她吃得手上都是酱汁,薄宴声递给她一张纸巾,表情颇嫌弃。 音序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你不懂,吃这个就要豪迈,秀气的话吃起来不爽快。” 他眉心微敛。 音序怕他不高兴了,说:“我可没说你秀气啊,赶紧喝粥啊,不然都要冷了。” 薄宴声:“……” 他其实是不想吃的,这的卫生条件他接受不了,可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又不忍说什么。 拿起勺子,勉为其难舀了口粥放进嘴里,然后不动了。 “真那么难以忍受?”音序看他表情很痛苦的样子,给了他一张纸巾,“那你吐这里吧。” 薄宴声看着她。 两人隔桌相望,音序眼角有颗浅褐色小痣,一丝发丝落在那里,显得整个人妩媚至极。 空气中似有股淡淡的甜香。 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一股淡淡甜甜的香。 薄宴声忍不住想几年前那些夜晚,那时候的她青涩娇羞…… 其实他想过…… “不好吃就吐掉啊。”音序看他没反应,又喊了他一声。 薄宴声回过神来,目光微敛,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去了。 音序愣了愣。 薄宴声说:“今晚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谈谈星星的事情。” 音序垂下眸子,“你说。” “今天下午你跟星星说了什么?”薄宴声问她,“监控里没有声音,我只看到是星星在玩ipad不吃饭,你拿走了她的ipad,后来你讲了什么?为什么她就同意去吃饭了?” 说到这个,音序的情绪又降了下来,咽下嘴里的东西说:“如果我说,星星的性格有点问题,你信么?” 薄宴声想了想,“过于骄纵?” “原来你都知道?”她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珠子看着他。 薄宴声说:“星星自小都是佣人带大的,佣人哪敢教育她?都是顺着她来,你跟我妈偶尔来看她,都是将她捧上天,你说她为什么性格变成了这样?” “那秦思语呢?她不是星星的家庭老师么,她也没教导星星?”音序忍不住问。 薄宴声:“有教育,但也不敢惩罚,毕竟是薄家的孩子,不敢动真格。” “再一个思语性格绵柔,她本身没生过孩子,有些事情她无法感同身受。不过她尽力了,这些年她一直在学习育儿知识,经常跟我探讨孩子的事情。” 薄宴声相信她尽力了。 但星星后来还是变成了那样,薄宴声想,跟他们惯着她有一定关系。 “那你打算之后怎么教星星?”音序是星星的亲妈,这一点,她还是有权过问的。 可薄宴声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是秦思语打过来的。 他按了接听,秦可念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宴声哥,姐姐今晚散步不小心被人撞到了,伤到了受伤的手臂,她很疼,你能过来看看她吗?” “她没事吧?”薄宴声问。 秦可念说:“她疼得一直睡不着,我说要告诉你,她不让,我就偷偷出来外面给你打电话了。”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薄宴声挂了电话,看向音序,“我现在要去医院,我们下次再谈。” 音序默默吞下嘴里的蟹肉,点头,“你去吧。” 反正她清楚的,只要别人有事,她这个做妻子的就得让步,等待。 音序太习惯这种滋味了。 等薄宴声走后,她面无表情吃掉剩下的菜,吃不完的卤鹅打包了,打算留着明天当早饭。 还没发工资,能省就省点。 回到家里,她打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灯光铺在她身上,显得她很瘦削。 “太太,您回来了。”常金玉从沙发上起身,竟然等她到现在。 “你还没休息?”音序有些意外,看了眼腕表,都快十二点钟了。 家里的佣人规定晚8点后属于她们的自由时间,通常她们会呆在自己房间,干啥也好,就是没必要接着上班。 第48章 他在医院守着她? 常金玉道:“先生跟太太都没回来,我担心星星小姐害怕,就在楼下待着。” “星星睡了吗?”音序一边换鞋一边问。 “星星小姐九点就睡了,太太吃晚饭了嘛?家里还有一些饭菜……”常金玉要引她去饭厅。 这才是正常保姆的态度,跟林嫂简直天差地别。 音序说:“我晚上吃过了,剩的菜我还打包回来了呢,你去休息……” 话还没说完,常金玉就接过她手里的菜说:“太太,您休息吧,东西我帮你放进冰箱里。” 说完,她就走进饭厅去了。 音序有些错愕,常金玉很好,让她感到了一丝温暖…… * 翌日,音序睡得迷迷糊糊,抱着抱枕转身,就看到一个玩偶贴着一张鬼脸放大在她面前。 她霍地瞪大眼睛,惊魂未定。 谁画了一张鬼脸贴在玩偶头上? 仔细一看,是一个玲娜贝儿玩偶,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了。 转头,看到门口飘过一截蓝色裙摆,是星星无疑了。 她故意大声喊道:“这是送我的礼物吗?鬼脸画得还不错,我收了。” 躲在门口的星星愣住了。 她怎么一点都不怕? 不仅不怕,还当成礼物收了。 小脑袋实在想不通,探进去恶狠狠地说:“谁送给你了!” 说走就气势汹汹走了。 音序在房间里笑了,小孩就这样,搞些恶作剧来让引起别人的关注。 她走到书桌前,将包里昨晚在夜市买的小礼物拿出来,是一条扑灵扑灵的库洛米手表链。 星星喜欢库洛米,音序是知道的。 她洗完脸,带着手表链下楼。 饭厅里,星星坐在餐桌前,常金玉在给她扎辫子。 薄宴声不在,看来他昨晚没回来,大概是在医院守着秦思语? 不过怎么样也好,音序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她绕过星星身边坐下,往她面前放了一个库洛米手表链子。 那款式扑灵扑灵的,很闪,星星很难不注意到,目光很快就被吸引了,定定看着那条手表链。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常金玉是个很自觉的保姆,不错! 音序喝了口牛奶,云淡风轻道:“回礼。” 回礼? 星星不仅愣了,还错愕。 音序觉得她的样子有些好笑,抿唇笑起来,“你早上不是送了我个鬼脸吗?是也送你一份礼物。” 星星的表情更复杂了,眼睛离不开那条手表链,嘴上却说:“我不要你的礼物。” “是吗?可是我觉得这条手表链很适合你的手表耶。”音序故意这么说,眼睛还盯着她看。 星星的眼睛落在手表链上,又看了下自己的手表,确实很适合。 可是就这么收下的话,会显得很没面子。 她故作高深,刚想强撑着拒绝,就听音序说:“刚好你缺一条手表链,我又多了一条,给你不是刚刚好?” “我恶作剧你,你还要给我送礼物?”星星问。 音序道:“知道自己刚才是恶作剧了?” 星星两条眉毛又拧住了,看着就像又要生气了。 她的情绪波动大,应该是旁人总让着她,导致她性格变成这样的。 音序不动声色道:“你手段并不高明,你看哦,你整了我,我立刻就发现是你了,我来找你麻烦吧,一会你又要哭,然后去跟你爸爸或者你思语阿姨告状,可他们又不会把我怎么样,你自己的情绪也一直纠缠着,一整天不高兴,气冲冲的,是不是这样?” 星星绷着脸不说话。 音序接着道:“其实吧,我送你这个礼物,也是想跟你求和,我觉得我们没必要一直作对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和平共处会更开心呢?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好沟通,你不用总是生闷气,我也不会不理解你,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星星哼了一声,“你这是在贿赂我?” 小小年纪还知道贿赂,不过她语气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生硬了,看来是动摇了。 音序耐着性子说:“这是礼物,礼尚往来。” 星星又有些沉默了,过了半晌,她把那条手表链子拿起来,闪得她眼睛眨了眨,真好看。 但内心是不想承认的,拿在手里半天没动。 音序看她表情就知道是爱不释手那种,只是好面子,不肯承认,她凑过去说:“看吧,我给你选的这个手链特别适合你的手表。” 孩子果然是禁不住夸的,听她这么说,就把手表链放到自己手背旁边比着。 音序趁机道:“我给你装上去吧?” 星星板着脸,本来想瞪她,可侧目看到她好声好气的样子,心头的怒也莫名散了。 她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音序给她换上手表链,戴了回去,浅紫色的库洛米好看得让人着迷。 星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音序道:“太搭配了,也配你今天的裙子,都是库洛米的呢。” 星星闻言看了下自己的裙子,没想到她注意到了,沉默片刻,有些别扭地说:“还行。” 音序笑了,“今天穿这么漂亮是要去哪里吗?” 星星不说话,旁边的常金玉刚想回答,音序用眼神制止她,她希望星星自己回答。 果然,过了几秒,星星回答了,“今天要去学冲浪。” “啊?”音序故作很惊讶的样子,“穿这么好看的裙子去冲浪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到了那里,肯定要换泳衣的,爸爸还给我买了新的冲浪板,可好看了!”星星一秒臭屁起来。 小孩就是这么好哄。 音序笑道:“你才三岁多就学会冲浪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爸爸小时候就带我去过海上冲浪,游艇在前面开,他抱着我在海里冲浪。”星星高兴地跟她分享。 音序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这种活动怎么想都觉得危险啊。 男人带娃真是…… 回头还是要跟他聊聊才行,不能带星星做那么危险的运动,在冲浪馆里冲浪就算了,去海中央冲浪就太吓人了。 不过她嘴上还是夸着星星,“是吗?那等下次有空了,我去看你冲浪呀。” “你什么时候有空?”星星立刻发出了邀请。 音序愣了一下,“过几天休假了去?今天还得上班呢。” “哦。”星星有些失落,低下了头,“那好吧,你去上班吧,我也要去冲浪了。” 第49章 多年未见,陆景时~ 两人就这样讲和了。 出门的时候,音序都觉得阳光都和煦了起来。 是啊,孩子其实是很好哄的,只要好好跟她说话,星星也不会一直张牙舞爪,至于性格里的骄纵,慢慢改就好了。 到了医院,她换上白大褂,刚要去查房,就碰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熟人。 陆景时。 他跟在院长身边巡院,虽多年未见,可出众的气质还是让音序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医生,这就是我们的医院,设施跟服务都很完善,相信你在这工作,会很愉快的……”院长带着一群人,在给他介绍医院,态度恭维客气。 院长如此客气,看来陆景时又登上了一个高峰。 上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很优秀了,还曾登上过杂志,而今深造回国,估计是个教授专家的地位。 “宋医生,快过来。” 走廊上的院长发现音序,冲她招招手,介绍道:“这位是陆主任,是刚入驻到我们医院外科的明星医生陆景时。” “你好,陆医生。”音序客气地伸出手。 陆景时长得很高,低眸,温温润润地看着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院长很惊讶,“陆医生,你认识宋医生吗?” “认识,我们以前是一个高中的。”陆景时的目光没从她身上离开,定定望着她,好多年了,音序看着比以前清瘦许多。 院长见两人认识,就让音序跟着他们一起寻院。 音序其实挺安静的,跟在陆景时身边,全程没什么话。 一群人进了一个又一个病房。 终于,来到了秦思语的病房门口,院长每天都要过来慰问她的,今天音序不小心碰到了院长,被一起逮过来了。 刚进去,就见窗帘全部拉着,暗得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 “秦小姐,我们来看你了。” 院长喊了一声,刚推门进去,就见秦思语比了个嘘的动作,指向一边的沙发。 众人望过去。 就见一俊美的男子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睡觉,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秦思语柔声细语地说:“宴声在睡觉呢,你们别吵到他。” 原来他昨晚真在医院守着秦思语。 音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垂下了眸子。 可陆景时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似带着探寻。 见薄宴声睡着,院长连忙说,让薄先生先休息,一会再过来查房。 果然,有钱人就是有特权。 院长退出了病房,带他们去别的地方巡视。 等巡房结束了,音序刚要走,就被陆景时叫住了,“刚才病房里那个人是薄宴声吧?” 那张脸,经常出现在各大杂志头版上,陆景时不可能会认错。 音序淡淡道:“嗯。” 陆景时神色一顿,“他不是你丈夫么?” 他其实问的是,他为什么会在医院守着另一个女人? 音序苦涩地扯了扯唇角,“你不知道吗?豪门联姻一般都没什么感情的,都是各玩各的。” 陆景时表情错愕,转过身就握住了她的手,“你当年嫁给他,只是为了联姻?” 音序吓了一跳,睫毛一颤看向陆景时,他眼底写满了千回百转的情绪。 音序有些怔愣,“陆景时……” “宋音序!”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秦可念的声音。 音序跟陆景时转眸。 就看到秦可念和薄宴声站在走廊另一端。 薄宴声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而后,是陆景时脸上,瞳孔冰冷,似藏着刀锋。 “你们两!”秦可念做出一副诧异的样子,捂着嘴唇看向薄宴声。 意思音序出轨。 薄宴声眼底漫出了不悦,说了一句“思语找你”就转身走了。 见他怒而离去,秦可念弯眉,笑眯眯看着宋音序,“宋音序,这个男人是谁啊?你的姘头啊?长得不错!” 长得是挺好看的,出现得也及时。 她跟姐姐正愁想不到办法让宋音序跟宴声哥离婚呢。 眼下正好,宋音序自己做实出轨的事情,离被扫地出门就不远啦! “秦可念,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音序将手从陆景时手上抽出,眸色淡淡。 陆景时也恢复了平静,歉疚地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没看她,抬脚去了秦思语病房。 秦可念从后面追上来,故意在她身旁刺激她,“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呢?原来宴声哥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早就红杏出墙了啊。” 音序没搭理她的狗嘴,默认走进病房。 可这句话被病房里的薄宴声听到了,他就坐在秦思语身边,西装笔挺,俊脸上却没丁点表情。 眼神也凉浸浸的,落在音序身上,似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音序面无表情,“秦小姐,我过来给你换药。” “好,有劳音序了。”秦思语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冲音序伸出手,“昨晚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臂有点疼,音序你帮我看看。” “昨晚值班医生没帮你看么?”音序坐下,能感觉到旁边冰冷冷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她装作没看见。 秦思语:“有,昨晚值班医生来给我看过了,说没什么事,可手臂一直很疼,我有点担心了。” 闻言,薄宴声看她一眼,“很疼吗?” “嗯。”秦思语乖巧点头。 薄宴声看了下她的手,对音序说:“你给思语检查一下。” 音序正在检查,觉得他说的就是废话,她是医生,她不检查谁检查? “昨晚有拍片看一下么?”检查了一会,抬眸问秦思语。 “没有,我想着今天如果还疼,再去拍片子。”秦思语回答着,顺势靠在薄宴声怀里。 薄宴声身子僵硬了一秒,但没推开秦思语,就那么揽着她。 当着她的面两人就楼上了。 音序都懒得看了,出声道:“拍个片看看吧。” 她出去开片子,让护士送到病房来,等片子出来再回去看秦思语。 见她没回来,薄宴声问护士,“她呢?” 护士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宋音序,客客气气答道:“宋医生去忙了,一会秦小姐的片子出来,她会再过来的。” 护士说完就走了。 薄宴声抿着唇。 秦思语看了他一眼说:“宴声,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吗?你快去吧。” 第50章 他的情绪变得不稳定了 “你自己可以么?”薄宴声低眸问她。 秦思语当然希望薄宴声在这陪着她,但她也明白薄宴声很忙,想让他一直陪着她是不可能了。 挽了挽唇角,落落大方道:“可以的,有可念在这,她能照顾好我的。” 薄宴声不再坚持,抬脚走了出去。 秦思语有些失落地低下眸子。 可薄宴声并没立刻回去,而是去了科室找音序。 当时她正在录资料,小助理进来喊:“宋医生,薄先生找你?” 闻言,全科室安静了一秒。 “薄先生,是我们理解的那个薄先生吗?”有八卦的医生问小助理。 小助理笑着答:“对,就是那个薄先生,秦小姐的男朋友薄宴声。” 全科室沸腾了,“那怎么来找宋医生了?” “可能是为了秦小姐的病情吧?”小助理猜测。 音序不想再听他们说下去了,起身从转椅离开走了出去。 一走出去,就触到了薄宴声眼底的不悦。 音序怕被别人看出他们的关系,左顾右盼,走到他面前说:“去没人的那边谈吧。” “怎么?怕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薄宴声看了她一眼,冷冰冰开口。 音序拧了拧眉,“我是不害怕,不过要是别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恐怕秦思语就要受人非议了。” 音序实话实说。 可能是想到了这一层,薄宴声没说什么,跟着音序去了角落。 “你跟陆景时也有一腿?” 音序一站定脚步,意料之中的质问就扔了过来。 音序叹了一口气,“没有。” “没有?那怎么刚才牵着手?在公众场合都不愿意收敛一点,私底下是不是连床都已经上过了?”他的语调里带着刻薄的讥讽。 音序恨恨抬眸望他,“我要真跟他有关系,五年前轮得到你吗?” 她跟陆景时认识十年之久了。 从中学开始,他们就是前后桌好友,一起上课,一起参加竞赛,是学校里有名的金童玉女。 薄宴声冷冷讥笑,“不好说,可能你是为了钱放弃了他。” 闻言音序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一股窒息的感觉弥漫到整个胸腔,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冷冷一勾唇,“彼此彼此,薄宴声,你也没好到哪去,天天带着你的秦思语招摇过市,我没去质问你,你却时时找我麻烦,请问你有什么资格?” “就凭你家拿了我家三亿彩礼。”薄宴声冷笑。 音序拳头都捏紧了,“那你就跟我离婚,然后去告我,看法院判退多少彩礼,然后拿着宣判书去找我爸。” 反正,这些钱都不是她拿的,她凭什么承担这些轻视跟谩骂呢? 她想离婚脱离苦海,她父母支持了吗? 恐怕他们是怕要退回彩礼,也怕得罪薄家,所以什么都不敢做,就将女儿卖到底,让她继续在豪门里水深火热。 “你当然想离婚了,知道钱不是那么好拿的,现在想跑是吧?”薄宴声眸子冷漠。 “麻烦你搞清楚,你家的彩礼不在我手上,在我爸妈那,我没拿过你一分钱。”音序沉着一口气回答,就因为那三亿彩礼,从此她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半点尊严都不能有。 薄宴声笑,“我只知道,这笔彩礼是给到你身上的。” 这笔账他算在她头上了。 音序咬得唇都快流血了,可她又想,跟他解释什么呢? 他从来都是不信她的。 说少了,是心虚。 说多了,是狡辩。 不说才是对的。 她抬起沉重微麻的脚,转身往外走,就看到了秦思语跟秦可念。 两人像是刚刚从CT室回来,手上拿着单子。 秦思语坐在轮椅上,脸上的皮肤像霜打的白玫瑰,看着很惨白,楚楚可怜。 音序抿住唇,没说话往前走,至于秦思语吃不吃醋,她管不着。 走了几步,又看到了乔舒意。 她手里拿着两瓶咖啡,应该是来找她的。 也可能是听到那些话了,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怜惜。 音序冲她扯扯唇,理论上来说是一个苦笑,像株站在暴风雨里的白梨花,清冷,随风飘摇。 “累不累?”进了休息室,乔舒意将一罐咖啡递给她。 “累。”音序颔首。 其实身体不累,但是精神很疲惫,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幸好有你来拯救我。” 乔舒意揽过她的肩膀,“不开心就离了算了。” “我也想啊,只是他把账都算到我身上了。”她将脸埋在乔舒意身上,“如果时光能从来就好了。” “时光不能从来,所以我们要往前走。”乔舒意摸她的头发,看出她心情不好,出声道:“晚上我们去外面吃饭吧?姐请你。” 音序看了眼时间。 今天是周六,按照惯例他们要回老宅参加家庭聚餐。 但音序完全不想去,不管是婆婆还是薄九霄,都是她不想看见的人。 于是她答应了,给常金玉打了个电话,让她转告薄宴声,她今晚跟朋友出去,不跟他们回老宅吃饭了。 * 晚间六点,薄宴声回到悦玺山接孩子。 常金玉已经给星星打扮好了,穿着一条浅紫纱裙,盘半发,看着就像个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薄宴声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妈妈呢?” 成年人在孩子面前要有管理情绪的能力。 孩子不是大人是撒气桶,不管他跟宋音序之间有什么事,都不会当着孩子的面表现。 “爸爸,你不知道吗?妈妈今晚不回来。” “为什么?”音序今天是早班,理应来说五点半就下班了,怎么不回来? 常金玉道:“太太说她晚上跟朋友去吃饭,不去老宅了。” 薄宴声没说话,大概是想到了下午的事情,眼神看起来有点阴郁。 “爸爸,你怎么了?”星星看爸爸的表情不对,有些小心翼翼。 薄宴声冲孩子笑了笑,将她抱起来,“没事,妈妈不去,爸爸带你去。” “爸爸,你说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去老宅?”星星坐上车,转头问薄宴声。 薄宴声在看手机,闻言有些意外,“你今天怎么忽然考虑起她了?” 星星是很少关心宋音序的。 第51章 你未来的丈夫 星星说:“因为我觉得每次去老宅,她好像都不太高兴,奶奶老要叫她干活,亲戚们也都没个好脸色,每次去那里,我都觉得妈妈不开心。” 薄宴声没想到星星这么观察入微,他出声道:“所以爸爸一直教你什么?” “要学会说不?”星星试探性问。 “嗯。”薄宴声颔首,“对我们不喜欢的事情,我们要坚决说不,妈妈还在学习的路上,她要自己懂得说不才行。” “那我们不能帮帮她吗?” 薄宴声道:“帮,可以,但不能一直帮,每个人都要学会成长。” “我觉得妈妈最近有点成长了。”星星道。 薄宴声有些诧异,“你最近对她的看法好像改变了很多?” “对啊,看到这个了嘛?”星星抬起手腕上的手表链,眼睛里都是俏皮的笑意,“这是妈妈送给我的,好不好看?” “好看。”薄宴声摸她脑袋。 * 晚间七点。 音序跟乔舒意走进包间里,就看到了陆景时。 他已经脱下白大褂,着一袭浅色休闲服,坐在圆桌一角,俊脸斯文淡然。 音序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转头看向乔舒意。 乔舒意说:“景时想为今天的事情给你道歉,又怕单独约你惹麻烦,就让我组了个局。” 音序有点无语。 不过陆景时还算有分寸。 “走吧,大家都是十几年的老同学了,聚一聚也没什么吧。”乔舒意拉着她坐下。 陆景时已在包间等候多时,见音序来了,冲她愧疚道:“音序,抱歉,上午是我太激动了,才惹得你被薄宴声误会了,后来他没有为难你吧?” “怎么没有?”乔舒意喝着酒接话道:“我午休去找序序,刚好看到薄宴声在找茬呢。” 陆景时看她一眼,“怎么找茬?” “那个渣男,自己在外面跟小三招摇过市,到了序序这里,只要有男的跟她说句话,他就讽刺序序,还说序序拿了他家三亿彩礼……” “别说了。”音序拉住乔舒意的手。 “为什么不能说?这本来就是他做的事情,敢做不敢让人说吗?” 乔舒意很坦荡,就算薄宴声不高兴她也要一吐为快,“更何况,景时跟我们关系很好,他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 他们都是认识十年以上的好朋友。 从前,他们几个人一起上学,陪伴,感情好得不得了。 乔舒意觉得他们是至交好友,就算知道了朋友的秘密也没什么。 她说道:“反正薄宴声对序序就不是真心的,豪门联姻,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陆景时看音序一眼,“是这样吗?” 音序没有回答。 是啊,正是因为没有感情,所以反驳不了。 “那为什么不离婚呢?”陆景时问。 “不是不想离,是离不了!”乔舒意抢着回答,“你也知道是豪门联姻了,哪有那么好离?天价彩礼,序序爸妈又不支持她,她一个弱女子,刚刚毕业,又不是说有通天的本事,怎么靠自己离婚?” “舒意!”音序沉声喊住她。 乔舒意揽住她的肩膀,心疼地说:“序序,我只是为你打抱不平,就说那笔彩礼,你明明没拿,他们凭什么算在你身上?你爸妈也是,摆明就是看你不幸福也不肯帮你了,都只想自己过得好,他们考虑过你的人生没有?” 别人不心疼,乔舒意心疼。 这些年音序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她全部看在眼里,所以当序序说要跟薄宴声离婚的时候,乔舒意是打心眼里支持她,她就希望序序一辈子开心快乐。 大概是明白乔舒意是为她憋屈,音序不再说话,抬起手摸摸舒意的脑袋,眼神寂寥。 当年她为什么会爱上薄宴声呢? 大概每个女孩总以为自己是例外。 当年第一次见薄宴声,她在屋里跟薄老太太下棋,薄宴声从阳光下走进来,着一袭纯黑西装,宽肩窄腰,一下子就入了她眼底。 音序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薄幸。 薄宴声有一张很好看却薄幸的脸。 宋母附在她耳边说:“音序,他就是薄宴声,你未来的丈夫。” 父母从很多年前,就为她物色好了丈夫人选。 那个人就是薄宴声。 每当她疑惑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嫁人时,父母都会跟她说,女人就是这样的,要找一个好的男人依靠,这关乎她下半生的幸福。 她看了很多童话故事,以为婚姻就是爱情的终点。 她也坚信只要嫁给了自己爱的人,就一定可以幸福。 所以她听从父母的话,去靠近薄宴声,去了解他的喜好,去关心他,在意他。 可薄宴声对她总是很冷淡。 他在薄老太太的逼迫下娶了她,婚后一直是分房睡的。 但音序想跟他亲近,她学着做一个好妻子,总是给他做吃的,倒茶递水,深夜等他回家,只要能关心他的时候就会见缝插针关心他。 就算薄宴声不回她消息,她也会坚持着每日问候。 有一次,薄宴声去国外出差,回来时他参加了一个酒会,喝多了。 音序将他扶进房间,给他换睡衣的时候,他忽然双目迷醉看着她,而后仰身,吻住了她……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 音序的脑袋都是懵的,在她眼里,他是那样高高在上令人神往的男人。 所以音序傻傻的,被他的手扣住了脑袋,引领着躺了下去。 她至今记得那一晚的情景。 她青涩,稚嫩,无助,哭泣…… 薄宴声疯狂,霸道,眼神清冷极具侵略性…… 次日,她醒来时,浑身像是被重型机械碾过般,哪哪都酸疼。 薄宴声看见是她,沉默了一会,之后摸摸她的脑袋,对她说:“以后我们好好过吧。” 因为这句话,音序的心里悄悄开出了花。 她终于等到了结果。 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男人,终于俯下了脑袋,变成了她触手可及的人…… 此后,他对她就不再那么不冷不热了。 偶尔会回她的微信消息。 老太太催生,他也是笑着说会努力的。 音序看到他的笑容,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原来薄宴声笑起来,很好看。 第52章 薄宴声也是宠过她的 真正关系转好,是在她怀孕后。 薄宴声就是这么强,一次就让她怀上了孩子。 十几天后,她在吃早餐,忽然一道煎鳕鱼端上来,音序闻到味道,立刻跑去浴室呕吐。 薄宴声见状,放下餐具跟去浴室,看到纤细的她趴在马桶上干呕。 “怎么了?”他走过去问她。 音序吐不出来,抚着心口小脸苦闷地说:“我也不知道,最近老是干呕,不知道是不是胃不好。” 薄宴声想了想,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我们去医院看看。” “只是胃有点不舒服,不用去看吧?” “你可能是怀孕了。”薄宴声郑重其事告诉她。 音序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她怎么可能怀孕? 她跟薄宴声才发生过一次,更何况,她今年才20岁,正是上大二的年纪。 可是当验血报告显示她怀孕时,她整个大脑都宕机了,转头看薄宴声,“我,好像真的怀孕了。” “我看到报告了。”薄宴声的目光落在报告单上。 那天,他格外沉默。 然后跟医生开了叶酸,离开医院,牵着她的手去珠宝店买了一对婚戒。 音序看着送到面前的璀璨钻戒,很是意外,“这是送给我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 “结婚嘛,怎么能没有婚戒。”薄宴声执起她小巧的手,将那枚璀璨钻戒套进她无名指里。 冰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传到心口,变成了温暖。 音序笑了,看着指尖那枚钻戒,忽然想哭。 “哭了?”薄宴声有些诧异。 音序眨了眨眼,瞳孔湿润,“嗯,有点感动。” “这才哪到哪?喜欢的话以后再送你。”他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捧着她的脸,眼眸充满了怜爱。 音序眼睛红红的,心却幸福地想要飞起来,“真的吗?喜欢的话以后还有?” “有,以后每年都给你送,不过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你为我戴婚戒。”薄宴声认为,既然是婚戒,那肯定要两个人一起戴。 音序擦掉眼泪,拿出礼盒中的男戒戴到他手上。 薄宴声立刻捧住她的脸,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那天的吻格外热烈。 她也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 此后的很多个日夜,她都会想到那天薄宴声的吻,那样的灼人,美好,令人怀念。 怀孕那9个月,薄宴声真的对她很好。 很温柔,很爱笑,很宠她。 白天,他会派车送她出行,发消息叮嘱她吃叶酸和一日三餐。 晚上,她会牵着她的手去湖边散步。 夜间,他躺在床上静静望着她。 怕她怀孕上厕所危险,还在地上装了一排感应地灯。 他时常问:“不知道宝宝生出来是像你还是像我。” 音序想了想,“应该两个都像吧?” “最好是像你的眼睛,大大的,很有神。”薄宴声望着她的眼睛说。 音序被看得有些脸红,但还是轻轻回应道:“那鼻子最好像你,你的鼻子比较挺。” “皮肤要像你,够白。” “那脸的轮廓要像你,流畅高级。” “她是我们彼此的孩子。”薄宴声笑着,昏暗的壁灯里,他的眼睛深邃迷人。 望得久了,就伸出手来摸她的脸颊。 音序会很害羞,因为这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知道意味着什么。 薄宴声并不是那种很木讷的男人。 以前,他只是不爱搭理她,但开了荤之后,他似乎就有点上瘾了。 她在厨房倒牛奶,他会过来从身后搂住她。 她出门,他要替她穿鞋子。 她洗头,他会替她吹头发。 就连她在秋千上看书,他也要趴过来,捞过她的脑袋吻一吻。 有空就会来学校找她,带她去逛街,吃饭,买所有她喜欢的东西。 他事无巨细。 同学们都羡慕她有个好老公,虽然英年早婚,可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那时候,音序幸福得像生活在云端上。 可后来…… 在她快生的时候,他忽然不怎么回家了,总是在忙,很忙。 音序打电话给他,他基本不接,要么就是助理接了转告她薄总在忙,稍后会给她回电。 可他一次都没给她回电。 后来孩子出生了,他所有的好都收了回去。 孩子被抱走了,她一个人在月子中心住了56天,他一次都不曾来探望过。 音序那时候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对她好,是为了让她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 如果没有孩子,他可能正眼都不会瞧她一下。 现在孩子生完了,她的利用价值结束了。 他带着孩子和他爱的女人去国外,留她一人在国内的风雨中飘摇…… 从回忆里出来,音序已经喝多了。 心里苦涩,唯有一醉解千愁。 乔舒意不敢再让她喝了,哄着她放下酒杯,“序序,不能再喝了,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不,我还要喝……”音序不肯放下酒杯。 乔舒意道:“乖,咱不喝了,放下酒杯,姐送你回家。” 陆景时看音序那么痛苦,眼神也添了几分寂寥,“序序看着很痛苦。” “那当然了,孩子不喜欢她,老公恨她,婆婆排斥她,就连她的家人也不支持她,要你是她,你会觉得幸福么?” 陆景时沉吟片刻,“有什么办法能帮助她离婚么?” 乔舒意在阻止音序喝酒,听得心不在焉的,随便回了一句,“那当然是钱了,要是有了钱,序序的爸妈肯定就不会再为难她了。” 陆景时似乎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忽然说了一句,“这件事我会去处理的。” 既然音序不幸福,他会去替她争取自由。 到了悦玺山,乔舒意扶着跌跌撞撞的音序进门。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薄宴声。 他着一袭黑色衬衣,懒散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保时捷上。 那是陆景时的车,是他送音序回来的。 薄宴声的目光又落到乔舒意身上,“你们今晚是跟他在一起?” 乔舒意看见薄宴声就没有好脸色,虽然他长得帅,有钱,有权势,可乔舒意就认为他是个渣男,不太愿意搭理他,冷淡道:“跟你没关系,序序的房间在哪里?我送她上去。” 第53章 给她换衣服 “把她给我。”薄宴声走过来接她。 乔舒意躲了一下,皱着眉,“不用了,我自己送她上去。” “这里是我家,你是打算擅闯民宅?”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很冷。 “是吗?那我们就不回去了。”乔舒意扶着音序就要走。 薄宴声冷声警告道:“乔舒意,你可想清楚了,我是宋音序的丈夫,你现在要是把她给带走了,我就可以告你绑架我的妻子。” 说完,他走过来,从乔舒意手中接过了音序。 这个死渣男,嘴巴怎么那么厉害? 乔舒意说不过他,眼睛都要喷火了,怒气冲冲地说:“你要是敢对她怎么样,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大概是明白,乔舒意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货,他没跟她计较,扶着醉醺醺的音序进了别墅。 上了二楼,薄宴声把音序扶到床边,一脸冷酷地凝视着她。 音序的脑袋歪在枕头上,似把枕头当成了什么,紧紧抱着。 薄宴声觉得,她肯定是把枕头当成某人了,心头窝着火,冷冷道:“怎么?人才刚回来一天,你就意犹未尽上了?晚上还一起吃了饭,真是迫不及待。” 她不说话,抱着抱枕眼神迷醉。 薄宴声眉头皱得更紧,片刻后,叹了口气,脱掉她的鞋子,又拿来睡衣,要给她换上。 谁知道刚要脱她的衣服,她就护得死紧,拉着领口拼命摇头,“不要,不要。” “我只是要给你换衣服。”薄宴声冷着脸,“放手,听话一点,我忙得很,别耽误我时间。” “我不换!”音序不肯换,拼命挣扎着,攥着自己的衣服。 薄宴声也起了性子,干脆抓住她两只纤细的手,举到头顶。 而后另一只手解开她的衬衣。 音序动弹不得,左右挣扎也挣不开,哇地一声哭了。 薄宴声愣了,抬眸望向她。 她哭得惨兮兮的,大大的眼睛不断掉着眼泪。 他蹙眉,“你哭什么?” “你非礼我!”她扁着嘴,哭得好不伤心。 “……”薄宴声差点爆粗口,“我这是要给你换衣服。” “你就是要欺负我。”她不管,拼命掉着泪,就是很伤心。 薄宴声无可奈何,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别忘了,以前都是你对我主动的。” “才不是。”她喝醉了,还会反驳。 薄宴声被气笑了,“我看你就是想把我气死。” 他就是嫌她喝了酒臭,想给她换身衣服,结果就一直在闹腾,脾气上来了,凶巴巴地说:“你换不换?不换我揍你了?” 她立刻抱着头躲开了。 薄宴声愣了,伸手把人捞回来,“为什么躲?” “爸爸,会打。”音序两只手紧紧抱住脑袋,吓得浑身发抖。 他目光幽沉,“你是说,宋世宏打你?” “打,不听话就打。”音序语气颤抖,听得出,她真的很害怕。 薄宴声眉心拢紧,过了片刻,将她拉过来,低低的嗓音哄着她,“我没打你,我只是要给你换衣服。” 音序还是不肯,抱着头,鸵鸟一样在姿势一直摇头。 薄宴声无奈,最后将她整个人抱过来,才发现她一直在流眼泪。 不知道在伤心什么,无声而寂静的泪流。 薄宴声再大的脾气这会都散了,捧住她的脸问:“为什么哭成这样?” 她鼻头红红的,抽噎一下说:“哭我这悲惨的一生……” “怎么悲惨了?” “年轻不懂事,嫁给了你,才用过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 “猪狗不如?”薄宴声眯了眯眼,简直要气笑了,“你是说,你跟着我,猪狗不如?” “对!”她醉着,还知道用力点头。 薄宴声的脸都阴了,恨不得立刻将她扔出去。 可看到她这般伤心,还是拿来毛巾,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水。 她已经睡着了,靠在枕头上,眼角被泪水浸润。 薄宴声垂眸看了一会,抬手,掀开她脸颊的发丝,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真有那么痛苦么?” “可当年,不是你非要嫁给我的么?” 他望着她的脸,她却睡得无知无觉,薄宴声的眼眸变得寂寥,“一个错位的决定,耽误了几个人的人生,你现在后悔了,又有什么用?” “星星,又该怎么办?” 音序睡得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薄宴声温柔地脱去她的衣服,为她换上了睡衣。 她不配合,他就轻轻哄她,抱着她在耳边说:“乖,换完衣服就好了。” 后来她真的配合了。 薄宴声为她换上睡衣,抚摸着她的发丝,轻吻她的额头。 那种温柔,是对星星才有的怜爱。 次日醒来。 音序身上真的穿着睡衣。 她很疑惑,看了眼旁边地上,她的旧衣服就扔在那,还没收拾。 昨晚,是薄宴声替她换了衣服?还亲了她? 她看向薄宴声睡的位置,床单平平整整的,没有人睡过的迹象。 可如果是他换的,他为什么不在? 难道是她喝多了,出现幻觉? * 下了楼,薄宴声跟星星在吃早餐。 音序一顿,他居然在家? 所以昨晚那个给她换睡衣的男人,是不是他? 正想着,常金玉含笑打招呼,“太太早。” 她一打招呼,桌上一大一小就发现她了,都转过头来看着她。 小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大的不苟言笑。 见他这么冷淡的样子,音序又拿不准昨晚的事情了,扯开唇角淡淡一笑,“嘿嘿,早。” “妈妈,早!”星星礼貌颔首。 薄宴声还是那张淡漠脸,看了她一眼说:“过来吃饭。” 过来吃饭? 这是邀请她一起吃早餐? 昨晚在医院那么凶神恶煞,今天就忘光了? 音序满脸疑惑,常金玉已经过来拉她,“太太过来一起吃吧,听先生说你爱吃鳕鱼,今天特意给你煎了鳕鱼块。” 啊? 她爱吃鱼? 音序都迷糊了,但也不好当孩子的面拂薄宴声的面,坐过来小声问他:“我爱吃鳕鱼?”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是挺喜欢的么?你怀孕的时候,看你吃了很多。”薄宴声修长的手里捏着一块牛肉塔可说。 音序愣,“不是,你搞错了,我不是爱吃鳕鱼,而是当时听说吃鳕鱼对孩子好,所以我才天天吃的。” 闻言星星看了她一眼,指着自己的鼻子,“是因为我才爱吃的?” 第54章 让她选幼儿园 “对啊,大家说鳕鱼肉里有DHA,多吃可以促进孩子的大脑发育,所以你现在才那么聪明的。”说到这个,音序还是有点自豪的。 怀星星的时候,她对吃的用的都很注意,所以星星生下来就抵抗力好,皮肤好,还聪明。 星星像是有点不敢置信,“我现在很聪明?” “不聪明吗?游泳,钢琴,冲浪什么都会,这叫不聪明吗?这都叫聪明绝顶了!”音序如数家珍。 星星眨了眨眼,明显小尾巴都翘上天了,可面上却佯装得淡淡的。 薄宴声坐在边上,有些意外。 很少看到她们这么和谐的样子,前天还在闹矛盾,但昨晚,星星替宋音序说话,而今早,宋音序毫不吝啬夸奖星星。 这就是来自血缘的强大么? 吃完饭,音序要去上班了。 换好鞋子,薄宴声忽然喊住了她。 音序回头。 就见薄宴声站在金色阳光里,居高临下望着她,“是去上班么?” “对。”音序点头。 薄宴声说:“我送你。” 音序更惊悚了,刚要说不必,薄宴声道:“有几句话要问你。” 如此,音序张了张嘴,没说话了。 一会后,常金玉拎着星星的小书包下来。 一家三口加上常金玉一起出门,常金玉有眼色,第一个就坐在副驾位上。 音序尴尬了,她本来要做前面的,因为她通常都坐那。 可今天玉姐坐副驾,她不好意思叫她出来了,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妈咪,你不上车吗?”等薄宴声跟星星上了车,星星探出头来问她。 “额,来了。”音序只好硬着头皮上车。 如此她坐右侧,星星坐中间,薄宴声坐左边。 从后视镜里看,三人特别好看。 常金玉不知道他们的情况,看着后视镜忍不住夸了一句,“先生和太太真登对,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真好看。” 音序:“……” 这家都要散了,还好看? 不过星星听了常金玉的话,左右看了一眼,妈妈和爸爸,其实真的蛮登对的。 “是吧?小小姐,你爸爸妈妈坐在一起是不是很养眼呀?”常金玉还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音序都尴尬了,把手伸到前面,悄悄拉了拉常金玉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没想到星星回了一句,“是的。” 音序:“……” 这回别说音序了,就连薄宴声都惊讶了,扭头看了爱女一眼。 星星说:“爸爸和妈妈都长得好看,都养眼。” 音序松了一口气。 原来星星以为常金玉问的是他们好不好看。 星星还算给面子,没说她配不上他们。 到了前面商场,司崇忽然停下车,提醒道:“玉姐,悦玺广场到了。” 悦玺山开发所有的项目都含有悦玺两个字,悦玺山庄,悦玺广场,悦玺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马场,高尔夫球场…… “好,谢谢你哈,司特助。”常金玉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小小姐,我们可以下车了。” 她今天要带星星去上手工课。 星星要下车,得翻过音序的位置。 她正要爬下车,就见音序伸手放在她胳肢窝下,将她小小的身子抱了下去。 星星被常金玉接过手,还有些懵。 刚才,是她抱了她…… 音序好像,很少很少抱她…… 她的怀抱很温暖…… 车往前开。 音序看了眼后视镜,星星还站在原地,被常金玉抱着,表情有些愣神。 她问道:“星星今天上什么课?” “手工课。”薄宴声淡声回答。 “上完是玉姐送她回家?” 薄宴声摇头,“不是,玉姐只是跟着她,稍后上完课,会派车回来接她们。” 音序微微蹙眉,“玉姐的资料你都掌握的吧?” 虽然她觉得玉姐是个好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玉姐刚刚上任不到三天,就把孩子交给她带出门,其实是很危险的。 尤其,星星还是薄宴声的孩子,若她被人绑架,其实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就连她祖宗八代的资料我都已经查过了。”薄宴声已经做过调查了,要是这个人不可靠,也不可能让她来面试。 如此,音序就放心了,“那就好。” 没想到她还挺关心孩子的,薄宴声有些意外。 又静默了片刻,音序听他实在没开口,便问:“你刚说要和我谈话,是想说什么?” 都静默一路了,在静默,她都到医院了。 “上次问过你的,星星择校的事情,你去研究过没?”薄宴声看向她。 音序“啊”了一声,薄宴声以为她又没看,刚要皱眉,就听音序说:“你真要听我的意见?” “不然呢?”他扭头望她,目光极淡。 看着就像没有情绪。 音序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咕哝道:“我以为你们决定好了呢。” “你是没看对吧?”薄宴声不满眯眼。 “哪里没看了?昨天在医院看了,是怕你们只是客套问问,才一直没说。”她垂下眸子,语气淡淡,看着挺忧伤的。 薄宴声出声:“所以选中哪一个了?” “第一幼儿园。”音序回答,她昨晚在网上查过资料了,人家之所以叫第一幼儿园不是浪得虚名的,园区教育样样都是全优。 “秦思语说路途远,接送困难,但我算了下行程,其实就30分钟多车程。” 音序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有一点好,就是那个幼儿园跟你公司是同路的,你们早上可以一起出门,父女俩多待一段时间,也算是陪伴了。” 薄宴声静默片刻,抬眸望她,“那你不陪伴她?” 音序坦然道:“我是想陪,但我也清楚,她更想你陪着她。” 星星对她只是刚刚接受,但远不如薄宴声在星星心里的地位,音序有自知之明。 况且,她医院跟第一幼儿园不同路,如果她送,那就要特意绕远路了,而且她也没车…… 薄宴声刚想说什么,医院已经到了。 音序推开车门下去了。 薄宴声话还没说完,拧了拧眉。 司崇道:“先生,太太下去了。” “我看到了。”薄宴声脸上喜怒不辩。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薄宴声看了一眼,接通,“思语。” 第55章 夫妻的默契惹恼了某人 “早啊,宴声,我今天给星星打电话,但她的手表打不通,是出什么事了么?”秦思语柔柔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出。 薄宴声垂下眸子道:“应该是没电了,保姆是新来的,不知道充电线在哪,没给星星的手表充电。” 秦思语抿了下唇,“家里的保姆换了?为什么?” “原来那个人品不行,已经叫走了。”薄宴声神色如常。 秦思语没再说什么。 薄宴声道:“对了,星星的幼儿园选好了,我们一致决定让她上第一幼儿园。” 我们? 秦思语很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句话的不寻常,望向眼前替她换药的宋音序。 宋音序已经穿好了白大褂,坐在她面前,神色平静替她换着药。 秦思语道:“好,那你今天还来医院看我吗?” “今天有几个会议,挺忙的,我下次再去看你。”薄宴声淡淡回答。 “好。”秦思语含笑答应,挂了手机,视线落在音序头上。 音序感觉到秦思语在看她,抬眸,便对上了秦思语宛如一汪清泉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美,人也很有气质,此时正静静望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宴声说,你们替星星选好幼儿园了,就上第一幼儿园是吗?” 音序一愣,拧眉。 薄宴声连这个都告诉秦思语了? 两人有必要这么无话不谈么? 不过秦思语问了,她就坦然点头,“嗯。” 果然那个“我们”里面,有一个是宋音序。 秦思语心中冷了几分,面上却不显,仍维持着淡淡的笑意,“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音序觉得好笑。 她是谁? 为什么决定了要告诉她? 况且薄宴声刚才不是告诉她了么? 现在又何必问。 但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音序答道:“早上决定的。” 秦思语如鲠在喉。 她这几天天天跟薄宴声商量,想让星星上悦玺幼儿园,这样以后好去悦玺山陪着星星。 结果薄宴声一直不松口。 反倒音序一说第一幼儿园,薄宴声马上就同意了。 这下两人意见一致,是不是有种默契的感觉? 秦思语放在被窝下的另一只手,微微攥了起来,可面上却还在微笑,“音序,我总觉得你好像对我有点误解。” 误解? 音序看向她,目光冷冷淡淡,“什么误解?”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破坏了你婚姻的那个人?” 没想到秦思语忽然开门见山了。 这意味着她不想装了。 既然如此,音序也不必装了,放下她的手看着她,“难道不是吗?” 若不是她的介入,他们的婚姻怎会破碎得那么快? “当然不是啊,宴声对你本来就没感情,要不四年前,他怎么会选择带我出国而不是你呢?” 秦思语的话像一把刀,将音序心口快愈合的伤又搅动开了。 “不过有一点你没看错,我确实喜欢宴声,音序,从我第一眼见到宴声开始,我就想跟他在一起。” “我和他很登对,家世也匹配,要不是你认识宴声早一些,我们两也不必拖到现在了。” “其实,你也知道,宴声之所以还没跟你离婚是因为孩子,他爱星星,所以舍不得星星受到一点点创伤。” “可实际夫妻常年冷战吵架,才是最伤害孩子的。” “音序,我相信你也是明白的,其实你在跟宴声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了,对星星来说,也不会幸福。” “我知道了,不用你说。”音序实在没兴趣听她这些爱情宣言,目光冰冷打断了她。 秦思语说:“音序,你何必在自欺欺人?” 音序面无表情,转身往外走。 其实秦思语说的这些她都知道。 夫妻两老吵架,对孩子伤害很大。 她也清楚,在星星心里,她比不上秦思语。 但现在不愿离婚的是薄宴声,她单方面想离有什么用?若是可以,她早就离了! 不想听秦思语讲,是因为这些话她该去劝薄宴声。 音序回到科室,办公室里又有人送吃的了。 坐在她旁边的医生赞叹道:“宋医生,这个蛋糕好好吃啊,薄先生对秦小姐真宠啊,自秦小姐住进我们医院以来,天天都有吃的送上门~” 宋音序没回答她的话,神色空茫,坐到电脑前忙碌。 是啊。 薄宴声对秦思语真宠啊。 可跟她有什么关系? 音序啊,不要太在意了,他本来就不爱你,不在意就不会有恨。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甩掉脑中那些想法,提起精神工作。 到了下午,宋母发来语音。 自上次不愉快后,音序已经快一周没搭理宋母了。 宋母天天给她发语音,说她这几天想到音序的事情就天天晚上失眠,吃不好,睡不好。 现在又说心脏都有些不舒服了。 音序听了宋母的语音,挺内疚的,给她回了个电话过去。 “妈,你心脏没什么事吧?” 其实宋母对她还是很好的,每次她回去,宋母都会准备很多吃的,带她做SPA送燕窝。 “就是昨晚想到你的事情,又睡不着了,序序,你最近怎么不理妈妈?是不是还在生妈妈的气?” “没呢。”音序不想增加宋母的心里负担,淡淡道:“就是最近工作忙。” 宋母道:“我知道,是你爸之前的话伤了你的心,可我们做父母的都是为了你好,你爸最近也挺难过的,说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让你嫁给宴声了。” 音序没说话。 宋母说:“序序,别跟你爸怄气了,今晚回来吃饭吧,我跟你爸都想你了。” 音序沉默片刻,最后答应了,“好。” “真的?那我让人去安排啦?”宋母病恹恹的声音忽然活络了起来。 音序颔首,“好,你让人准备吧。” “序序有什么要吃的吗?妈妈让家里的陈姐给你做。” “都行。”音序没什么想吃的,食欲不佳。 打完电话,音序给常金玉去了个电话,说她今晚去娘家吃饭,不用做她的饭。 傍晚。 司崇推门,薄宴声正在看文件,司崇道:“先生,今晚想吃什么?” 薄宴声看了眼边上的时间。 五点了。 他悠然道:“今晚不吃了,早点回去。” 司崇微微一愣,“先生,晚上还有个商业局。” “推了吧,星星后天要入学面试,今晚去给她买几身衣服。” 星星的衣服向来是薄宴声亲手挑选的。 司崇想了想说:“带太太跟小小姐一起去不是更好?” 第56章 可以增进亲子感情 薄宴声看向他。 司崇赶紧道:“可以增进亲子感情。” 薄宴声觉得有道理,放下文件闲散点头,“那先回悦玺山吧。” 他想着回去接两人去附近商场买衣服。 结果,家里只有星星一个人。 常金玉已做好了晚饭,就摆在桌上,六菜一汤,很丰盛。 可偌大的餐桌前只有星星一个人。 薄宴声看了眼楼上,以为音序在上面,慢条斯理脱下西装外套道:“去叫太太下来,吃完饭一起出门。” 星星正在喝汤,闻言抬起大眼睛问:“爸爸,要去哪里?” “后天要去第一幼儿园面试,今晚带你去买衣服。”薄宴声走过来,俯身吻了下星星的头发。 星星道:“可是妈妈不在。” 薄宴声坐下的动作一顿,“她还没下班?” 星星:“不是,她打电话跟玉姐说,今晚回外公外婆家吃饭,不回来了。” 薄宴声神色倏地一沉。 他一直不喜欢宋家,宋世宏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是他最看不上的那类人。 “爸爸,你怎么看着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薄宴声低眸,看了女儿一眼,“去吃饭,吃完爸爸给你读故事书。” “不是说去买衣服吗?”星星疑惑。 薄宴声:“今晚外面的天气不好,风大,不去了,明天再去。” “爸爸是想等妈妈一起吗?”星星问。 薄宴声脸黑了黑,否认,“没有。” 星星嘻嘻笑,“感觉最近爸爸,好像也比以前更在意妈妈了。” 薄宴声一愣,有吗? 可想到那个女人现在在宋家,宋世宏不知道又要叫她做什么,神色凉了许多。 * 晚间七点,音序从计程车上下来,还买了个水果篮。 她现在没什么钱,能买得起的就是水果了。 刚下车,就看到宋父宋母站在门口,穿得比以往更轰重。 “爸,妈,你们怎么都出来了?”音序问,平时可很少出来门口等她。 宋父往她身后望了一眼,“星星没过来么?” 音序:“没呢。” “在家做什么呢?” 音序怕宋父问得多,回道:“跟薄宴声去老宅了。” 宋父表情失望,颇有些怨念地说:“孩子回国快一个星期了,去了老宅好几趟,倒没想过来看看我跟你妈。” 音序眼神暗了下去。 还以为真是想见她,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是想见星星。 又或者说,他们想见的是薄宴声? 以为他们会跟她一起过来? 其实,宋世宏是做梦,薄宴声都讨厌死她了,怎么可能纡尊降贵陪她回娘家? “最近你跟宴声到底怎么样?”饭刚开吃,宋父就迫不及待问了。 连饭都不想让她好好吃。 “就那样呗。”音序悠悠夹了口菜。 “就那样是哪样?他有回心转意的意思没?”宋父试探。 音序看宋父满眼精芒,感觉他在计算着什么,淡淡道:“没呢,天天在医院陪着那小三,两人感情蜜里调油,好得很呢。” 宋父一听脸都沉了下来,“怎么回事?你都回去那么多天了,还跟宴声僵着?你没跟他好好谈么?” 音序瞥他一眼。 其实刚才她就知道了,父母让她回家,不是真的反思自己了,而是要探听薄宴声的事情,只怪她傻,还抱有一线希望。 当下就冷笑道:“怎么谈?人家理都不理我,我能做什么?” “肯定是你上次做的事情惹恼了宴声!”宋父不由分说又要训斥她。 宋母拉住他的手,“好了,你没见女儿刚才回来都是打车的么?她要日子好过,能不开之前的法拉利么?她现在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日子也不好过。” 这点宋母倒是说对了。 她确实不好过,住在悦玺山,可过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 宋父大概也是想到了,脸色收敛了许多,“最近是不是过得不好?宴声不让你开他的车了?还把你的卡给停了?” 实际上,薄宴声是有给她一张卡的。 以前音序偶尔会刷,但最近打算离婚了,就不再用他的钱了。 他们婚前签过协议,在她入门前,婆婆就让她私下签了一份协议,如果离婚,薄宴声名下的财产都跟她宋音序没关系。 音序在薄家那边,真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人,就算生下孩子也得不到什么财产。 而且,她再用薄宴声的钱,怕到时候薄宴声跟她算账。 少用点,就少欠点。 见音序不说话,宋父大致是猜到了,拿起手机,给她转了一笔钱。 音序看到一笔20万进账,眼睛瞪大了,“爸?” 宋父:“先拿着用吧,衣服该买就买吧,别天天穿得跟个乞丐似的,这样怎么吸引宴声的目光?” 音序无语。 还以为她爸心疼她了,没想到给她钱,是让她去打扮给薄宴声看。 不过这钱她拿得心安理得。 宋世宏拿了薄家三亿彩礼,才导致她今天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她往回拿一部分是应该的。 给了钱,宋世宏又交代,“回去跟宴声讲话软一点,别一整天气冲冲的。” “那这钱可不够。”音序趁机提出要钱。 她以前傻,不知道钱是好东西,彩礼什么的被宋父收了,嫁妆却一分没有,她却从来没问过一句。 现在成熟了,明白了一些道理,父母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如果他们真的爱她,怎么会把钱都拿走了?一点后路都不给她留。 想到家里还有个不成器的哥哥…… 音序心里更凉了。 父母不给她任何东西,也许是打算,把财产都留给哥哥…… 这就是他们说的宠爱,嘴上说着爱女儿,关心她,其实就是画几个饼,讲几句“爱女”的谎言用她换得最大的价值。 只是现在,她觉醒了,不会再被他们利用了。 眼珠转了转说:“爸,你给我20万,哪够给薄宴声和星星买礼物?他们两你又不是不知道,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普通的礼物可看不上。” 宋父沉吟片刻,觉得有道理,问道:“那你说要多少?” “一千万。”音序张口要一千万。 第57章 我要音序离婚 宋父傻眼,“买两个礼物要一千万?” “难道不用吗?薄宴声戴的领夹都是定制的,爸你知道一个要多少钱吗?” 音序给他算账,“一个至少五百万起步,还有星星,她长到三岁多,我还没给她买过一件珠宝,小公主人生中的第一件珠宝难道不需要五百万?” 宋父哑口无言,沉默半晌说:“一千万太多了,这样吧,一会我让老陈给你打三百万,你看着安排买,至于星星的第一件珠宝,等她生日那天再送吧。” 宋父舍不得给音序那么多钱。 可她前些天才听到,宋世宏给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买了一艘游艇,价值上千万。 给哥哥买东西,宋父眼都不眨。 可她,从宋家嫁出去,寒碜得连一辆陪嫁的车都没有…… 果然她只值20万。 还是为了让她打扮给薄宴声看! 大概是怕她手里有钱,会脱离他们的掌控! 音序完全看透了,寒着脸说:“三百万能买什么像样的礼物?我刚刚毕业,就是个小医生,我可没能力补贴这个钱,要不然就别送了。” 她说到别送,宋父就慌了,“三百万能买很多东西了。” “你是觉得薄宴声没见过好东西?爸,你给哥哥买游艇,都知道买好的,上千万了,到了薄宴声这里,你想磕碜他,人家能看得上你?” 宋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咬了咬牙说:“给你五百万。” 音序正要说什么,宋父打断了她,“再多没有了。” “行。”音序见好就收,答应了。 虽然回来听了些不爱听的话,但讹到了一笔钱,还是挺高兴的。 这笔钱她不可能拿出来给薄宴声买礼物,她要自己留着,以防将来日子过得潦倒。 宋父收了那么多彩礼,他都不愧疚,音序有什么好愧疚的? 忍到一顿饭吃完,音序就要走了。 这时,佣人进来汇报,“先生,夫人,陆先生在外面,说是过来拜访您。” “陆先生?谁?”宋父在脑中想了一圈,都没想起陆先生是谁。 佣人道:“陆景时先生。” 听到陆景时的名字,宋父的表情变了变,“他回来了?” 他看向的是宋母,宋母也是很震惊的样子。 此时,音序已经走去门外了。 院子里,停了一辆宾利车,陆景时就坐在上面,俊脸隐匿在黑暗中。 音序有些惊讶,“陆景时,你怎么来了?” “来替你处理事情。”陆景时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身形高大,反倒衬托得她很娇小。 音序都懵了,“来替我处理什么事?” 陆景时正要说话,宋父宋母从屋里走出来,目光落在陆景时身上,似带有深意。 陆景时道:“伯父,伯母。” 宋父打量了他几秒,陆景时,跟几年前不太一样了。 几年前,他只是陆家的小公子,虽然成绩优异,相貌堂堂,可就是……缺点实权。 一群人进到屋里。 音序也没走,她倒很好奇,陆景时要来替她处理什么事。 猫在一群人身后,坐在沙发角落里。 佣人过来倒茶。 “陆先生今日来,所为何事?”宋父开口,并没有很热络,显然并不欢迎他。 陆景时明白,将礼物放下,优雅坐在沙发上,毫不隐瞒道:“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谈谈音序离婚的事情。” 音序:“……” 还以为他要来干嘛?结果这个人大大咧咧上来就要求她父母让她离婚? 宋父不打他才怪? 果然,宋父怒目圆瞪,一抬手就将他带来的礼物扫到地上,“陆景时,你吃错药了是不是?我女儿的婚姻好好的,凭什么要离婚?”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小子勾搭我们家音序?让她来离婚的?” “你误会了。”陆景时不紧不慢道:“我跟音序并没有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不幸福,所以今天,我是来劝服你们的。” 宋父都要气笑了,“你劝我们就要听,你算老几?我们家跟你有交情吗?” 当年的交情,不过是因为他是音序的同学。 宋父这么说,一般人都要打退堂鼓了,偏偏陆景时就是头铁,坐在沙发上道:“当然不是空口白凭。” 陆景时推出一个信封。 宋父笑了,“怎么?这是想拿三瓜两枣贿赂我?” “您先看看。”陆景时让他看。 宋父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终于,还是拿了过来,抽出里面的支票。 看了眼上面的数字,他都傻眼了。 音序好奇,伸长脖子瞄了一眼,是三亿! 她已经不是意外了,是震惊。 相当震惊。 陆景时带三亿来让她离婚? “这是什么意思?”宋父拿着那张三亿支票,看向陆景时,他真没搞懂这小子到底图啥。 陆景时严肃道:“我知道,宋家跟薄家联姻时,你们收了薄家三亿彩礼,这笔钱现在就由我来承担,你们把这笔钱还给薄家,这段婚姻就算作废吧。” 宋父懵了,“你图啥?” 陆景时看了音序一眼,她已经傻在那了,陆景时淡淡道:“我希望音序自由和幸福。” 没等宋父说话,音序已经起身抢过那张支票撕碎了。 宋父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支票被撕毁,他满眼可惜,怒瞪着音序,“你做什么?” “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我说我要跟薄宴声离婚了吗?”音序怕宋父生气,她五百万还没拿到手呢,转头就去骂陆景时,一边骂,一边冲他使眼色。 陆景时看懂了她的表情,却不明白她的行为。 为什么要撕支票呢? 她不是不幸福么?他现在来帮她脱离苦海,她却不要? “你走!”音序忽然发怒,去扯陆景时的手,“你出去,我不想见你!你走……” 她赶陆景时走。 宋父严厉道:“音序,来者是客,你怎么能赶客人走呢?” 因为那张支票,宋父对陆景时的态度都变了。 音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怕宋父在盘算着什么,越发着急把陆景时推出去。 陆景时配合着走了。 到了门口,音序一改刚才愤怒的模样,审视地盯着陆景时看,“陆景时,你为什么要给我爸钱?” “你不是说,你不幸福么?”陆景时低眸望她,目光落在她姣好的脸上。 “就为了让我幸福,所以拿出了三亿?”音序完全不理解,陆景时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回路? 陆景时:“当年你嫁给薄宴声,有我一定的责任。” 第58章 陆景时要给她三亿 “你的责任?什么责任?”音序越听越糊涂了,当年到底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陆景时颇有些难过地说:“你忘了吗?当年你跟薄宴声要结婚时,我们两都得到学校公派的名额。” 音序怎么会忘记? 那时,她跟陆景时都是学校名列前茅的天之骄子。 公派名额出来的时候,她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 可宋父说,这件事远不如嫁给薄宴声重要。 宋父让她要明白事情轻重缓急,安抚她先结婚,再留学,这样两件事都不耽误。 谁知道,没多久她就怀孕了。 孕反很严重,加上恋爱脑跟薄宴声谈起了恋爱,自然就错过了留学的事情,再之后…… “音序,当年我找过伯父,我跟他说,你现在正值学业上升期,不应该去结婚,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前程。” 五年前,陆景时也才20岁。 可那时的他却敢来找宋父谈判。 当然,他也有一些私心,其实他想的是,跟音序一起留学,等做出成绩了一起回来。 可当年的宋父告诉他,音序跟薄宴声真心相爱。 她爱薄宴声,她的梦想就是嫁给薄宴声,理想和前途对她来说,不需要,只要嫁给了薄宴声,她就是千亿豪门太太,根本不需要什么留学镀金。 反倒如果去留学,错过薄宴声这么好的苗子,让陆景时用什么赔? 毕竟当时薄宴声已经24岁了,正值被家族催婚的年纪。 陆景时尝试劝服宋父,说嫁人不是唯一的出路,事业才是一个人独立的根基,再说,就算错过了薄宴声,也还有他。 他向宋父自荐,说他喜欢音序,愿意跟音序订婚,将来给音序幸福。 可宋父讽刺地说,他不配。 他不配跟薄宴声比。 薄宴声23岁就是薄家的既定继承人,他在整个家族都是最出色的存在。 而陆景时只是家中的小公子,虽然同样出色,可上面还有一个掌握实权的大哥,跟着他,对掌家基本毫无希望。 宋父将他贬得一无是处,而且强调了,音序爱薄宴声,想嫁给他。 最后陆景时落寞离开。 当年他真的相信了宋父的话,以为音序爱的人是薄宴声。 他不仅失落,还绝望。 谁知道五年后,在那个饭局上,乔舒意告诉他,当年的音序跟薄宴声只是联姻,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音序寂寥的眼神也告诉他这是真相。 原来是宋父骗了他。 陆景时死去多年的心湖忽然又动荡起来。 他望着音序,目光复杂地说:“音序,如果当年我知道你跟薄宴声是联姻,我拼了命都会阻止你们结婚的。” 音序目光暗淡。 她相信陆景时的话。 这些年,陆景时在国外多次发表论文,取得了很大的成就,被誉为天才医师,头顶万丈光芒。 当年,如果她去留学,如果她不恋爱脑,兴许现在,她和陆景时会站在同样的高度。 越想目光越暗淡。 可这一切,也跟她自己有关。 是自己恋爱脑,怪不得别人。 仰头,看向陆景时,她的眼神已经平静了,开口道:“景时,你不用感到愧疚,当年的事情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 他不必承担莫虚乌有的责任。 毕竟,他找过宋父了,也算尽到自己责任了。 不过她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陆景时真的很好,当年20岁他就清楚,事业才是一个人的根基。 “我是真的愿意出这笔钱,我希望你幸福。”陆景时望着她,目光很虔诚。 “你钱从哪里来的?”这么大一笔钱,音序不信是他自己赚到的。 就算是天才医师,也不可能一两年赚到好几亿,这笔钱,肯定来源于其他地方。 陆景时道:“这是陆氏集团给我的分红。” 音序都无语了,“陆景时,你这是想害我呀?” 陆氏集团是京港有名的百年企业,其地位跟薄氏财团旗鼓相当。 陆父有三位妻子。 陆景时的母亲是三太太。 当年京港还没废除一夫多偶制,陆父娶了3位太太,其中只有大太太可以进户口,其余两位尊称为二太太,三太太。 陆家早早就分好了股权。 陆景时出生时,就拿到了陆氏集团百分之20的股权,每年可以得到一些分红。 这三亿,想必就是陆景时从分红里面取出来的。 可陆家是基金制,陆景时一下子取出三亿,陆家肯定会有所知觉。 不说别人了,就说陆景时的母亲,要是知道陆景时拿了三亿来给她“赎身”,想必会认为她是个捞女。 刚认识就花陆景时三亿,那还得了? “怎么会是害呢?这笔钱是我的,我想用在哪里就用在哪里。”陆景时明白她的顾虑,“音序,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决定。” “这是你的决定没错,可这些钱你母亲肯定也不想你随便花出去,她肯定更希望你用于创业投资什么的。” “我有其他投资,你放心,这笔钱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陆景时试图劝服她。 音序摇了摇头,“景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不用了,薄宴声给我家的三亿彩礼,我会自己从我爸那拿回来。” 刚才跟宋父虚与委蛇时,她就想明白了,宋父宋母对她的爱都是嘴上说的,没有一点实际帮助。 那笔彩礼就算要拿回来,也是宋父那吐出来,而不是从陆景时这要。 不然,还了薄家的三亿彩礼,那欠陆景时的呢? 她可不想要一个一辈子都还不起的恩情。 再说她嫁给薄宴声都五年了,夫妻关系有了,孩子生了,就算真上法院判,也不一定是三亿全部退回。 万一根本就不需要退呢? 音序其实就没想过,要全部退还给薄宴声,她在薄家受了这么多年苦,要点精神赔偿怎么了? “音序,我拿出这笔钱,就没想过要你还给我……”陆景时怕她误会,还想解释。 音序摇了摇头,“景时,你真不用这么做,我感谢你为我着想,可我现在也没过得那么糟糕,我有我的计划,总有一天,我会昂首挺胸离开薄家的。” 她站在夜色里,长发搭在肩头,眼眸坚定,真真是眉目如画。 音序是一个素颜都让人惊艳的女人。 尤其是现在,她目光坚定,肤如凝脂,真是生动又让人心动。 陆景时心口热热的,刚想点头,就听到了一抹冷笑。 “还真是感人肺腑啊。”嘲笑声从身后传来。 第59章 来接你回家 陆景时扭头。 就见薄宴声一袭黑色风衣从车上下来。 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站在夜风里,眸色冰冷,气场迫人。 音序愣了愣。 没想到他会出现,目光里的情绪收了收,站在一边,表情不咸不淡。 管他呢,听到了就听到,反正她不害怕。 见到她情绪如此平静,薄宴声更不爽了,眸色微微一沉,讥讽道:“还以为薄太太是回娘家吃饭,没想到是,夜会情郎……” 他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音序习惯了,没有反驳。 但陆景时听不下去,上前一步将音序挡在身后,“你误会了,音序确实是回来吃晚饭的,只不过我刚巧过来拜访伯父,才碰上的。” “拜访伯父?”薄宴声复述这四个字,音线更幽冷了,“什么时候宋家跟陆家有这交情了?” 陆景时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这句话,挑衅意味十足。 不代表以后没有? 就是想跟宋家做亲家的意思咯? 薄宴声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音序身上,冷冰冰垂着眸子,姿态高高在上,“薄太太还愣在那做什么?是难得见到老同学,一时舍不得走,想接着跟人家叙旧?” 音序真是无语。 这张嘴从来就没说出过好听的话。 音序冷冷望着他问:“你来这做什么?” “当然是薄太太回娘家,做丈夫的我不放心,特意过来接你回家呀。”薄宴声脸上带着笑,声音却阴阳怪气。 音序懒得再听,干脆抬脚往前走。 薄宴声神色难辨看了眼陆景时,抬脚往音序的方向走。 “你去哪?没看到车停在你家院子里么?”薄宴声跟在她身后,黑色的眸子冰冰凉一片。 音序正要说话,转头就看到了宋家的管家,就站在别墅门口张望着他们。 怎么管家也出来了? 想到那未到手的五百万现金,音序暂时按捺住了情绪,含笑问他:“没,就散散步,现在就回去。” 见她忽然配合了,薄宴声目光更冷,顺着她的视线转头,就到了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管家。 他笑得更冷了,刚想说话,音序已经绕过他上了他的迈巴赫。 薄宴声眯了眯眼,打开驾驶位坐了上去。 今晚是他自己开车,司崇没跟来。 音序安安静静坐在副驾位上,着一件乳白色小开衫,看起来很干净,可心眼可不干净。 薄宴声看见她就来气,扣上安全带脚踩油门,车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他开得太快了,音序很害怕,紧紧捏着安全带稳住声线道:“薄宴声,你开慢点。” “怎么?害怕了?”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上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是淬了毒,“刚才跟陆景时约会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音序抿紧唇,“我已经说了,我跟他不是在约会,是在谈事情。” “嗯,我刚听到了,你们在商量着如何从你爸那拿回三亿彩礼来还给我是不是?”薄宴声含笑看她一眼,笑意却没达进眼底,冷幽幽一片。 他果真听到这句话了。 音序心中如打鼓,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和平道:“我可没打算还你们薄家这笔钱。” “是吗?不还钱,然后昂首挺胸从我们家门走出去?”薄宴声用她刚才说的话讽刺她。 “对啊,我是这么打算的,我嫁给你五年,跟你夫妻之实有了,孩子也生了,我凭什么全部还。”音序面无表情,索性承认了。 话是她说的,她就认。 她虽然想从宋父那边搞钱,但不一定能全部搞回来,万一没有呢? 她开口道:“你不满意,可以上法院起诉,到时候法官判我退多少钱,我就退你多少钱。”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离婚。 薄宴声薄唇扯了扯,声线更加幽冷,低低讥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跟我抗衡。” 音序坐在副驾位,忍不住眼圈慢慢又红了。 她实在不明白薄宴声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杀人犯火了,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只是因为跟他结个婚,就要被他威胁至此? 可是她捏着自己的拳头,告诉自己不要哭。 哭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计划,她好好去施行就行,不需要跟任何人诉说她的辛苦,也不用委屈,因为这是为了自由啊…… 正胡思乱想着,薄宴声忽然一个急刹车。 音序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身上,转眸,狠狠盯着他。 他以为薄宴声是故意的,可就在这一秒,旁边险险擦过一辆跑车,往前开去,发出了轰鸣的响声。 音序愣了一秒,第一时间去看跑车的牌照。 被挡住了。 这辆黑色跑车故意挡住了牌照,显然是有备而来。 音序看向后面。 后面还有两辆黑色跑车。 很明显是冲着薄宴声来的。 音序脸色发白,看向薄宴声,他倒脸色淡淡,目光落在前面那辆跑车上,脸色喜怒不辨。 “坐稳了。”薄宴声忽然开口,目光微眯,踩住油门往前冲。 车表盘飙到了超百,如离弦的箭越过那辆跑车往前飞。 音序吓的捏紧安全带,胃差点被颠出去了。 她脸色惨白,想让薄宴声慢一点,可看一眼后视镜,后面几辆车已如闪电一般追了上来。 她只能抿紧唇一言不发。 跑慢了,可能他们两都要遭殃。 可后面的车是跑车,明显要比普通车的速度快,很快就要追上他们。 眼见就要撞上车尾,音序瞪大眼睛急声喊道:“薄宴声,他们要撞到车尾了。” “不急。”薄宴声音色淡淡。 音序愣了一下,扭头,薄宴声面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这才叫人诧异。 这么危机的时刻,他竟然毫不紧张? 就在她晃神之际,薄宴声说了一句,“坐稳了。” 随后转了方向盘,音序身子一歪,被他抓住手拉了回来,然后就听到耳边“砰”的一声巨响。 音序瞪大眼。 薄宴声说:“不是我们。” 确实不是他们,是后面那辆穷追不舍的车,他偏离马路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 满天水柱喷出,阻隔了马路,也阻隔了另外两辆车再往前追。 第60章 薄宴声,我不想你死 一场危机就那么化解了? 音序震惊,在看驾驶位上的男人,他神情近乎漠然,即不生气,也不紧张。 这场蓄意交通事故对他来说,好像家常便饭? 车开到悦玺山时,音序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捏白了。 而那个男人,并没有下车,平静坐在车里道:“你先回去。” 音序惊呆,“你还要回去?” 薄宴声目光中闪过惊诧,“怎么?你关心我?” “不是。”她否认,“你明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你现在去,不是更危险?” “不处理的话还会有下一次。”薄宴声音色淡淡,似乎已习惯这种生活,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 音序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管他,咬了咬唇,从车上下来。 她一个人站在深夜里,看着薄宴声的车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腿有点麻了。 没事的,薄宴声以习以为常,他不会有事的。 音序深吸口气,平复自己心神不宁的心跳,走去洗澡。 可心跳一直平静不下来。 洗完澡,她喝了一整杯凉水,讷讷地想,她这是怕薄宴声出意外? 其实他死了,对她更好呢,那样,她就不用离婚了。 可…… 就算心里对他有怨言,也没想过要让他死。 他对星星还是很尽职的。 音序不想让星星没有爸爸…… 不知道怎的,她就走到了星星的房间。 黑暗中,孩子已然睡着,像个小天使一样枕在枕头上。 音序坐下,在黑暗中握着孩子小小软软的手,轻轻将脑袋靠上去。 也只有这个时候,星星才不会抗拒她。 如果她醒着,只怕是要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胡思乱想间,她慢慢睡着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响动声。 门被推开了。 薄宴声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手臂间披着件西装外套。 他长腿迈了进来,月光下,他看到音序趴在星星身边睡着了,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睡裙,长发下的五官白净漂亮。 就这么趴着睡,也不怕受凉感冒? 薄宴声皱了皱眉,手伸过去,就将她抱进了怀里,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到了房间,他把她放下。 音序无意识转身搂住被子,长发微微散开,慵懒落在床单上。 由于她的动作,裙子向上滑,露出了白玉般的纤长双腿,以及有点可爱的粉色小底裤…… 大半夜的,这副样子实在太撩人。 模样也无辜红润,像一道待人品尝的可口蛋糕。 薄宴声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嘴上说着抗拒他,却总穿这样轻薄性感的裙子,简直是在挑战一个男人的自制力。 蓦地想起几年前那些香艳画面。 她总是羞涩又配合着他,梨花带泪,楚楚可怜…… 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将被子盖在她身上,走去了浴室。 凉水冲在身上,却洗不去那燥热。 多年前的画面不断在脑子里盘旋着,薄宴声觉得,自己最近的自制力越来越差了…… * 次日。 音序醒来发现自己又睡在房间里了。 怎么回事? 自己昨晚不是睡在星星房间么? 怎么睡醒又回到房间了?难道是她梦游回来的? 想了两秒,想不通,决定不想了,她刷牙洗脸去了楼下,看到薄宴声跟星星在吃早餐。 他回来了? 所以,昨晚没发生什么意外? 音序悄悄松了一口气,就听常金玉道:“太太,早!” 常金玉为她拉开椅子,星星也望着她,大眼睛骨碌碌的。 音序不好意思溜走了,走过去坐下,皮笑肉不笑,“早。” 说完偷看一眼薄宴声,他安静浏览着股票界面,脸色不辩喜怒。 也不知道他昨晚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你昨晚来我房间了吗?”星星忽然问她。 音序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在哭。”星星不知道昨晚看见的,是不是梦,迷迷糊糊的,她记不清楚了。 听到她在星星床前哭,薄宴声的目光望了过来,就落在她白净的脸上。 那道目光存在感太强了。 音序脸色窘迫,否认了,“没有。” 其实是哭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担心薄宴声,还是想发泄情绪,她昨晚握着星星的手,压抑地哭了。 “可是没哭的话,你眼睛为什么肿了?”星星看着她浮肿的眼,提出了疑惑。 音序:“……” 这孩子,眼睛很毒啊。 她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眼角说:“没哭呢,昨晚喝水喝多了,早上水肿。” “噢。”她这么说,星星就没再怀疑了,大概昨晚真是做梦了,她喝了口牛奶又问:“妈咪,你昨晚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音序吃饭的动作一顿。 她觉得,星星好像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今天居然都知道关心她了? 音序看向她,阳光下女儿的脸明媚如天使,她道:“我昨晚回去吃晚饭了呀。” 想到在宋家说的那些话被薄宴声听到了,她又看了他一眼,薄宴声也似乎是想起了这事,脸色蓦地阴沉。 音序不敢吱声了。 但桌上的星星不知情,她还在说话,咬着牛角包说:“那你今天总该有空陪我们了吧?” “啊?”音序懵了,她为什么要陪他们? 星星说:“昨晚爸爸早回来,原本要带我跟你去买衣服,但是你不在家,爸爸说,等你今天有空了一起去。” 音序都懵了,这种事,薄宴声会找她? 不是应该找秦思语吗? 她目光带着疑惑,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面色仍旧淡漠,“星星明天要去第一幼儿园面试,你跟着一起去,给星星挑几套衣服。” 想到是女儿的幼儿园面试,音序点了点头,“好。”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秦思语在住院,没人可以负责星星生活这一块的事情吧? 所以薄宴声让她去干。 也算是最后,她为数不多的陪伴星星的时光了。 十分钟后,三人一起上了车。 音序今天是午班,倒不急着去医院,她本来是打算去图书馆学习的,但星星要买衣服,她便将学习的事情延后了。 到了附近商场,薄宴声牵着星星的手从车上下来,只着一件深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两个扣子,宽肩窄腰,看着极其随性懒散。 第61章 一家三口买亲子装 音序讷讷看着。 这样的身材和这样的大长腿,牵着一个可爱灵动的孩子,看着真是相当的迷人。 薄宴声走了一阵,发现音序没跟上来,回过头去望她,“愣在那做什么?” 音序回神,赶紧抬脚跟上去,三人站在一起,就像一道美丽的风景,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星星被爸爸妈妈一左一右牵着手,也有点怔忡。 原来这就是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出门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 看到别的家长牵着小朋友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她莫名昂首起来,有点得意。 进了商场的奢品店,店员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眼睛一亮,赶忙迎上去,“你好,请问是要给哪位买衣服呢?” 他们家的奢品有男有女,也有儿童,在不同的楼层。 这一家子,一看就极有气质,肯定是有钱人,不然也不会走进这里。 薄宴声泰然自若,“小朋友明天要去幼儿园面试,过来给她挑几身衣服。” 薄宴声简单交代。 店员看了下他们一家三口,男的俊,女的美,孩子更是宛如天使一般灵动可爱。 她忽然灵机一动道:“这位先生,您要不要看下我们店的亲子装呢?” 薄宴声还没说话,店员就引着他们看向门口的模特,那是店里主打的亲子装。 店员道:“这一身亲子装有孩子,妈妈,爸爸。如果去面试,一家三口着装一样,可以体现家庭的和睦,看着会更加分。” 音序也随着店员的引领看到了那几身衣服。 都是白色的。 妈妈是白色的纱裙,女儿是同款的小裙子,爸爸则是白衬衣加灰色长裤。 说实话,音序还没见过薄宴声穿白色呢,他似乎天生喜欢深色,不知道白色穿起来是什么样呢。 不对,她在想这个干什么? 薄宴声根本就不可能和她一起穿亲子装好吗? 她真要跟店员解释,只是给孩子买几身衣服而已,就听到薄宴声说:“试一下这个。” 音序懵了,走到薄宴声身边,小声说:“干嘛要穿亲子装?” “店员不是说了么?能显得一家子感情和睦。”薄宴声淡淡回答。 原来是这样。 音序想多了,他只是想让学校对星星的印象好点而已。 心里莫名有几分失落,同时也不再拒绝了。 店员很快拿来了衣服。 一家三口各自进了更衣间。 星星的裙子是店员帮她换上的。 灵动的小女孩穿着白色小礼裙,白色小礼帽,像个童话般的公主从更衣间走了出来。 薄宴声已经换好衣服了。 白衬衣,深灰长裤,长身玉立在外面,俊美优雅。 原来爸爸穿白色这么好看! 星星忍不住夸道:“爸爸,你穿白色真好看!” 薄宴声低眸望着她,忍不住笑了,“你穿白裙也很好看。” 他待孩子,总是一脸温柔。 星星转了转脑袋,没看到妈妈,问道:“妈妈呢?” “还没换好。” 薄宴声话刚说完,就见更衣室的门动了。 音序穿了条白裙走了出来。 一字肩的款式,衬得她骨架匀称,身材玲珑。 即不会显得过于简单,又不会太隆重,很适合明天的面试活动,温婉又宁静。 薄宴声目光顿了顿。 音序看了眼镜子,轻声说:“是不是不太适合我?” 她从没穿过这样的裙子。 星星道:“不会,这条裙子很好看,很适合妈妈!” 星星眼里充满了赞美。 音序第一次看到女儿眼里的赞美,她忍不住弯了唇,看想面前的落地镜。 璀璨灯光下,她一袭白裙,曲线有致,站在父女两身边,艳到了极致。 三人站在一起,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因为孩子即像她,又像他。 音序看着镜子微笑,可眼角余光,总感觉有人在看着她。 一掀眸,就对上了镜子里薄宴声的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她心口上,眸光深邃。 他为什么盯着她那里? 音序脸一红,抬手捂住,扭头看他,“老看着我做什么?” 薄宴声目光还停留在那里,皱了皱眉说:“这条裙子的领口,是不是太低了?” 音序低头,领口卡在起伏上,没能看见什么,她道:“这就是正常裙子的领口啊。” 他却倾过身来,在她耳边说:“领口绷得太紧了,有点撩人。” “……”音序的脸蓦地红了。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星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急得攥爸爸的裤子。 薄宴声低眸,看到星星的大眼睛,低声道:“我说,妈妈的裙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音序捂住了嘴。 她怕薄宴声又乱说话。 软软的手心盖他在唇上,不小心被他的舌头舔过。 薄宴声一愣,看向她。 音序的脸更红了,满脸不自在地说:“爸爸是说,这条裙子不太适合我。” “怎么会呢?我觉得这条裙子好好看,跟我的一样,特别好看!”星星毫不吝啬地夸奖。 店员也说:“是啊是啊,太太穿这件裙子特别好看,一家三口别提多适合了!” 一句“太太”又把音序说愣了。 她尴尬地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薄宴声怀里。 薄宴声大手搂住她的腰,嗓音低低在她耳边问:“怎么了?” 热热的气息扑过来,就落在她颈间。 音序身子一僵,后退一步说:“没,就是被吓到了。” 店员嗓门太大了。 薄宴声倒是泰然自若,吩咐道:“就这几套衣服吧,包起来。” “好嘞!”店员赶紧去包衣服,礼貌地将他们送出去了。 等他们走了,另一个店员B过来拉她的手,神情复杂地说:“你刚才干嘛给他们推荐亲子装啊?” “那不是因为是一家三口才推荐的吗?”店员A不明所以。 店员B道:“你就没看出那个男的是经常出现在杂志封面那一位吗?” 店员A想了想,捂住嘴巴,“你是说,是薄家那一位?” “是啊。”店员B点点头,刚才薄宴声进店,她就觉得眼熟,想了想就想起是谁了,他最近刚回国,新闻上总滚动着关于他的消息。 她小心翼翼说:“跟他们来的那个女的不是薄先生的女朋友,秦家那位大小姐才是。” 第62章 他搂着她,怀抱灼热 “啊?”店员A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秦小姐的妹妹是我的客户,前几天她过来买衣服,还说过这事呢,说她姐姐过阵子就要嫁给薄先生了。” 店员A:“那这个女的是?” 店员B:“小三啊!” 店员A脸色大变,“那怎么办啊?我都已经给他们推荐,我会不会得罪秦小姐啊?” “先这样吧,我去给秦小姐打个电话。”店员B躲到试衣间里,给秦可念打了个电话,“秦小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秦可念正在医院里陪着秦思语,“什么事?是不是我那个稀有皮包包有货了?” “秦小姐,您不是说,薄家那位是您姐姐的男朋友吗?”店员B小心翼翼询问,怕弄错了。 “是呀,怎么了?”秦可念直接承认了,懒洋洋发问。 店员B说:“出大事了,薄家那位刚才带着个女人来我们店里买衣服。” 说着还把偷拍的照片发给了秦可念。 照片里,薄宴声跟音序牵着星星的手,看起来就像幸福的一家人。 秦可念看到照片,蓦地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秦小姐,我也不太清楚啊,薄先生带那女人过来,说是明天要带孩子去幼儿园面试,来给孩子挑衣服,还选了亲子装……” 秦可念脸都阴了,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秦思语,“姐,星星明天要去幼儿园面试,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秦思语正在看书,目光都没有转过来。 秦可念:“他没让你陪星星去面试么?” “没有,宴声可能是体谅我病了,没跟我提过这事。”她想,薄宴声应该是打算自己带星星去面试。 “根本不是,姐夫没打算带你去!”秦可念把手机上的照片给秦思语看,“你看,姐夫带宋音序这个贱人去给星星买衣服,他明天打算带宋音序陪星星去面试,他根本就没想到你。” 秦思语看了眼照片,垂着眼角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肯定是这个贱人趁你住院勾搭姐夫了,现在弄得姐夫都要带她陪星星去面试了,这要是让她表现好了,姐你还能嫁给宴声哥吗?”秦可念恨得牙痒痒,她都没资格陪星星去买衣服,凭什么宋音序有? 秦思语淡淡看了她一眼,“倒也不必这么生气。” “怎么不必?你为了星星骨裂在这住院,她倒好,趁你病要你命,暗地里使着花招勾引姐夫呢,现在两人还住在一起,都不知道晚上有没有做那种事呢!”秦可念可比秦思语生气多了。 秦思语脸色微冷,“别胡说八道,宴声要真喜欢她,四年前就不会丢她一人在国内了。” “姐,我是担心你啊,现在咱们全家都盼着你能嫁给宴声哥,我们等了这么多年,你也培养了星星这么多年,要是这事办不成,我们不白白替别人做了嫁衣么?” “不会的。”秦思语看着手里的书,神情很自信,“我培育了星星这么多年,她不会这样对我的。” 正所谓生恩不如养恩大。 她从小陪着星星,她有这个自信,她一定比宋音序更重要! * 走出奢品店,音序还没回过神来,落在最后面。 她在想,让她买亲子装,是让她明天一起去幼儿园面试么? 可,他们都要离婚了,就算明天去装个和谐家庭,以后她不在了,不也露馅么? 再一个,秦思语跟薄宴声两人的新闻多次登上热搜。 现在外面都以为他们是一对,他不带秦思语去,反倒带着她,不是看起来更奇怪么? 就在她出神时,有两三个小朋友冲了过来。 等音序反应过来时候,几个小朋友已经到了面前,她若在上前一步,就要跟那几个小朋友撞上了。 她急忙后退一步,却因穿着高跟鞋站不稳,猛地往后倒去。 “啊!”她惊呼了一声,原以为要摔在地上了,都认命了,闭上了眼。 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反倒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睁开眼,是薄宴声。 刚才小朋友跑过来时,他一把将她捞了过去,护在怀里。 此时,他的手就落在她腰上,结实如铁。 而音序贴在他胸膛上,近得能听清他的心跳声,一抬眸,就是他俊美的脸,拧着眉说:“刚没看几个小朋友跑过来么?”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走进了商场儿童娱乐区,这儿全是儿童玩的设施跟玩具。 她呆在他怀里,还有些心有余悸。 薄宴声见她吓得睫毛微微颤抖,也缓和了脸色,“走路要看路,知道么?” 他甚少这么温柔。 音序有些错愕,看向他的脸,那张向来漠然的脸,竟然有几丝柔情。 柔情? 音序很是不解,他不是很讨厌她么? 为何会有这样温柔担忧的眼神? “怎么不说话?吓呆了?”见她不说话,薄宴声眉眼担忧,手臂也搂得更紧。 那条手臂紧紧缠在她腰上。 音序背脊一僵,心都跳乱了几拍,低下头软软道:“知道了。” 确实是要小心,万一撞到小朋友就麻烦了。 小朋友人小,出了意外都是大人的锅。 音序缓和了一下情绪,后退一步离开他的怀抱,“可以放开我了。” “我是看你傻了,怕一放开你你就会摔跤。”薄宴声还要反驳,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她皮肤白白净净的,细腻光滑,手感很好。 他眯了眯眼,莫名有些宠溺的说:“真回过神来没?” 音序怔了怔。 薄宴声今天是吃错药了? 怎么这样宠溺? 是错觉吧? 一定是商场斜灯太暖的关系,才会觉得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 “薄宴声……”音序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星星呢?” 她都忘了星星了。 急忙转头,身边的星星已经不见了。 她脸色大变,瞬间惨白了。 然而薄宴声的语调漫不经心,“不是在那么?” 他指着一个方向。 音序慌神看过去,就星星坐在儿童设施区,在那捏彩泥了。 原来玩玩具去了。 音序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丢了,吓死了。 “找不到她,很担心她?”薄宴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似在探寻她对星星的感情。 第63章 留不住她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关心她了。”音序看到星星在玩,就放心了,缓和了一些情绪看向薄宴声,“薄宴声。” “嗯?”薄宴声也看着星星的背影,音调漫不经心。 音序道:“你明天真要我陪你们去第一幼儿园面试?” 薄宴声背脊一顿。 “不然呢?”他的视线从星星身上收回,睨向她,目光讳莫如深,“难不成你不想陪星星去?” “不是,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去了,会让大家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跟你是在一起的呀。”音序嗓音低低。 薄宴声目光变冷,“难道我们不在一起么?” “不是,我意思是,我们不是快离婚了么?到时候再让学校知道,岂不是要再解释一次?”音序是觉得,既然很快要离婚了,那没必要一起出席这种活动的,以后还得特意跟学校解释一趟,更麻烦。 她果然还是打算离婚。 薄宴声凉凉道:“等离了再说。” 音序有些错愕,“何必呢?到时候还得跟学校解释……” “难道离婚了你就不是星星的妈妈?”薄宴声反问她,音色很冷,“离婚了,你就不再参加她学校的活动?” “不是。”他误会了,她只是觉得,她去出席活动,可能会拉低了他们的档次。 就像婆婆说的,她只是一个小门小户出生的,自己也没什么能力,去了那样高大上的幼儿园,恐怕会拉低他们的档次。 “不是就这样决定了。”薄宴声凉凉看她一眼,走去找星星了。 看样子,他又不高兴了。 音序哑口无言。 最后,薄宴声跟玩具店老板买了一盒玩具,带着星星开开心心回家了。 下午星星去学冲浪,薄宴声送她过去。 音序是晚班,在家里睡了个午觉,洗个澡才去上班。 但今晚的夜班格外忙碌,尤其是秦思语那个病房。 秦可念呼叫了她好几次。 护士第N次进来喊她时,音序有点烦躁了,“不是给她开过药了么?怎么又找我了?”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音序一躺下,秦可念那边就呼叫她。 刚才秦思语说手疼,音序已经给她看过了,没什么事,但她坚持说手不舒服,音序就给她开了药膏,但还是不断呼叫她。 护士道:“我也不清楚,明明秦小姐白天没什么事呀,怎么到了晚上就一直不舒服了。” 音序忍着性子,还是过去看了下,“秦小姐,你哪里不舒服。” 病房里,秦可念跟秦思语正在吃夜宵。 秦思语靠在病床上,一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无辜,“我也不清楚,就老觉得手臂隐隐作痛。” “刚才不是给你看过了吗?你手臂没什么事情,或许是你的心里作用呢?”音序耐着性子跟她沟通。 要不她去找院长投诉,音序又要被臭骂一顿。 所以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秦思语是病患,是病患,她要好好跟她说话,切勿动怒。 就是夜间人被反复叫起来,有点烦躁。 “是啊,可就老觉得那种痛是在皮肤下面的,就很痛很痛,不舒服,睡不着。”秦思语一副很担忧的模样。 音序从她脸上看不到半分做作。 反观边上的秦可念,可能道行没有秦思语深,唇角泄露出的笑容显示着她现在很得意。 而且,她们刚点了夜宵,怎么可能是想睡睡不着呢? 更像是故意点了夜宵,想跟她打持久战? “我给秦小姐开的药,秦小姐用了吗?”音序问。 秦思语看着边上的药膏说:“用了,但还是觉得手臂不舒服。” 音序根本不信,漠着脸直接说:“要不这样吧,秦小姐,我给你安排个核磁共振做一下?” “可不是听说,做核磁共振对人体不太好么?”秦思语有点犹豫。 “秦小姐,核磁共振虽然对人体有一定影响,但如果我们身体存在什么问题,做这个检查的溢处还是比坏处大的。”音序本来也不想折腾她,可秦思语反复召唤她,音序也有点没耐心了。 干脆就让她做检查,检查出来没问题她就消停了吧? “但不是说,做核磁共振要明天才出结果么?那我等下做完,手还是很疼怎么办?”秦思语提出了质问。 音序笑容不变,“等下做完检查,你如果还是痛,我就给你用点止疼药。” 秦思语微微皱住眉。 其实音序都看出来了,秦思语就是故意折腾她的,但让她去做检查,吃药,是有损自己身体的。 所以话到这个份上,秦思语也不敢说什么了,她没必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笑了笑说:“那我还是忍忍吧。” 音序怕她又喊她,追加了一句,“这样,我先去把单子开着,等下你要是不舒服,就喊护士,护士会给你安排打止疼针的。” 她言下之意,就是秦思语再喊她,就直接打止疼针了。 等她出去,秦可念瞪了音序的背影一眼,“哼,这个贱人,还挺聪明,说再叫她就要给姐姐打止疼针了。” 秦思语看着自己的手臂,抬了抬。 其实一点都不疼。 而且愈合得差不多了,行动自如了,只是骨裂不是小事,还是养好一点比较好,免得影响她将来的生活。 见秦思语不说话,秦可念急了,问自己姐姐,“姐,接下来怎么办?她说再喊她就给你打针,现在才十一点多,我们就这么放过她了?” 之所以一直喊她,就是要让她烦,睡不好,明天无法精神满分去参加学校的面试。 秦思语动了动自己的手臂,看向秦可念,眼神明媚,“我叫不了她,让其他去叫她不就好了。” 秦可念眼睛一亮,“姐姐的意思是?” 秦思语勾勾手指让她过来。 秦可念凑到她耳边。 秦思语低低说了几句话。 秦可念听完,喜笑颜开,“姐姐真聪明!” 秦思语微微一笑,可眼神却莫名带有几分冷意,“她自找的。” 音序刚刚睡着,又被电话吵醒。 她迷迷糊糊接起电话,护士说,科室来了好几个病人,让她赶紧过去。 音序头重脚轻,重重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出去看病人。 这一通忙碌下来就是几个小时。 从凌晨12点到5点这段时间,不断有病人过来,音序看了一个又一个,整个人的精神越来越萎靡…… 第64章 他宛如天上的骄阳 等到最后一个病人看完,已经清晨7点半了,竟然是整整忙了一个晚上。 平时的夜班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8点就下夜班了。 她跟同事交接了工作,脱下白大褂,头重,脚轻,整个人都像是踩在棉花里,脚软绵绵的。 连家都不想回了,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休息室,人躺了下去,马上就进入了深眠。 可好像就只睡了一秒,手机就响了。 她睁开眼睛,满眼混沌,又闭上了睫毛,但手机拼命地响,吵得她心烦意乱。 “喂。”摸过手机,她接了起来。 “都10点了,要去幼儿园面试了,你还没回来么?”薄宴声清冷的嗓音响在彼端。 她是8点下班的,如果下班后就回来,八点半就到家了,怎么会拖到10点还不见人出现? 音序满脸疲惫,这就10点了? 她睡了两个小时,怎么感觉才只睡了一秒? “昨晚夜班太忙了,我只睡了一会,现在还在医院。”音序用手压在额头上,真的很困。 薄宴声蹙眉,“什么意思?是今天不想陪星星去幼儿园了?” 在看一边,星星已经穿好了那套白色亲子装,正在穿鞋子,满眼期待地等着要去幼儿园面试了。 她今天若说不去,只怕星星要对她失望透顶。 “爸爸,妈妈回来没?可以出发了吗?”星星穿好鞋,转头,两颗大大的眼睛望着薄宴声。 薄宴声修长的手捏着手机,抿住薄唇,对电话里的音序说:“星星在等你,马上回来。” 今天,他不允许音序不在场。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出行学校面试。 亲子装都准备好了,她临时说累不想来?那不行,为了星星她今天必须撑着。 音序没说不去。 她只是说她很困,抿了抿唇说:“你们先去,我直接打车去幼儿园。” 她答应了星星,就会撑着过去。 勉力爬起来,进了浴室洗脸,一照镜子,发现黑眼圈重得吓人。 她赶紧找出包里的化妆品和亲子装。 幸好她昨晚怕自己赶不及,把裙子带来医院了,就为了以防万一没时间回家。 给自己的脸铺了点气垫,涂上口红,起色看起来才红润了许多。 拎着包,音序走进电梯,就碰到了陆景时。 他正要去楼下开会,看到她,眼睛一亮。 一头乌发垂在肩头,凹凸有致的曲线,白净的肌肤,漂亮的脸,看起来要多明媚就有多明媚。 “你今天好漂亮。”陆景时由衷夸奖,眼底带着惊艳。 由于前晚他去家里让她离婚的事情,音序见了他就有点尴尬,“谢谢,你也很帅。” 陆景时今天穿了条浅色西裤,外面是洁净的白大褂,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很有气质。 陆景时笑了,“谢谢,打扮这么好看,今天是要出去?” “嗯,星星要上幼儿园了,今天带她过去面试。”音序礼貌回答。 陆景时诧异,“这是跟薄宴声一起去?” “是啊,爸爸妈妈都要在的嘛。”说到这,电梯就到一楼了,音序倒了声再会就走了出去。 陆景时看着她,目光有些暗淡。 走出医院,音序打了辆车,从上车开始睡到了目的地。 “小姐,醒醒,到第一幼儿园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大哥出声喊她。 音序从后座醒来,眼底恢复了一些神采。 一下车,就看到了一幢蜂巢式建筑幼儿园,耸立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显得格外扎眼。 亲眼见到,才知道有多么壮观。 音序付了钱,从车上下来,沿途就看到一辆辆豪车开进第一幼儿园里,全是价值上百万的车。 只有她是打车来的。 因为是打车来的,还引起了很多人的瞩目,都看着她。 没小孩,看起来也不是有钱人,来这干什么? 刚进学校里,就看到操场围着很多人,好像在围着谁,恭恭敬敬地说话。 音序也自然注意到了那里。 但人太多了,她看不清人群中央是谁,正想拿手机给薄宴声打电话,就听到有人喊。 “是薄家那位!” 人群外面有人兴奋地喊:“没想到他也来第一幼儿园面试了,还带着他女儿,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太好了,要是能跟他孩子在一个学校,以后是不是也能认识他了?” “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真的吗?” 一个个富太太拎着包,捂着嘴,比见到明星还激动。 原来是薄宴声。 可那群富太太们也太夸张了,薄宴声都是已婚的男人了,她们怎么还能那么激动? 隔着人群,音序看到了。 就是薄宴声。 人群中央,男人牵着星星的手,在和幼儿园的负责人说话。 阳光洒在他身上,修饰出他高大的身姿,西装笔挺,肩线优越,宛如天上那耀眼的太阳。 有个富太太夸奖道:“薄先生不仅长得帅,事业有成,还格外疼孩子呢,我看他不管到哪都带着他女儿,真是个好爸爸呀!” “这年头,又帅又有钱还对孩子好的男人,没几个啦……” “真不知道哪个女人那么有福气,给他生了个女儿。” “听说是个捞女唉,本来想靠孩子嫁进薄家,结果人薄夫人不同意,用钱打发走了。” “真的假的?” “薄家的佣人说的,那还有假啊?” 音序静静听着,心想这谣言真是越传越离谱了。 不过也是因为她从来没出现在他们身旁,无论到哪里,都是薄宴声带着星星。 所以世人都称他是好爸爸,说他当年被捞女骗了,生了个孩子也不介意妈妈的出生,仍然对孩子疼爱有加。 整个京港对他的评价特别高,都想嫁给他当后妈。 可世人都不知道,这么儒雅英俊的男人背后,其实是个恶劣伪君子。 宁愿折磨她,也不让她离开。 不过那张脸好看是真好看,别说外人了,就连音序看了这么多年,还是会为之痴迷。 第65章 她是多余的 她在想,这群女人要是今天知道,原来星星一直有妈妈,还没离婚,她们等下会不会都心碎呢? 这么想着她还觉得有点好笑。 抬脚往前走,正要靠近他们,就被人推了一把,“让一让!” 音序被推到一旁,有些疑惑扭头,就听到有人说:“秦小姐来了,让一让。” 一阵淡香飘进人群中。 接着就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走来,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纤细的手臂上裹着纱布,精致的小脸,完美的笑容,正是长发飘飘的秦思语。 她被保安护着往薄宴声的方向走,中途,她注意到了音序,目光望过来,带着几分笑意冲她点头。 明明这笑容是那么的亲切。 可音序就是觉得,这是一种挑衅。 浅浅一笑,穿过人群,到了薄宴声跟星星身边,“宴声,星星,谭校长,张理事,洪助理……” 秦思语落落大方跟负责人打招呼。 “思语阿姨,你怎么来了?”星星忍不住出声问她,表情既激动又诧异。 她跟爸爸没约思语阿姨啊,她怎么还带病来了? “你今天面试呀,阿姨身为你的家庭老师,怎么能不来呢?”秦思语摸了摸星星的头,“更何况我也想你了,你不能来医院,那阿姨就出来见你了,我的小星星,好久不见了呀。”秦思语俯下身,抱住了星星。 星星眨了眨眼,有点愧疚。 思语阿姨是为了她受伤了,现在还带病还陪她面试,星星很感动。 而且,她已经好久没见到思语阿姨了,格外想念,张开手臂就把秦思语给紧紧抱住了。 两人在众人面前抱作一团,看着就感情很好的样子。 “看起来薄总的孩子跟秦小姐关系很好啊!” “那当然了,秦小姐人美心善,听说薄总的孩子从小就是她教导的,跟她有很深的感情呢。” “生恩不如养恩大,秦小姐辛苦。” 秦思语听着人群中的叽叽喳喳,唇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看了薄宴声一眼,喊道:“宴声。” “手还没好,怎么来了?”薄宴声平静的眼底也有几分诧异。 “唉,我是操劳命呀,自从你跟我说要带星星来第一幼儿园面试,我就怎么都睡不着,想了想还是过来了。”秦思语抱着星星跟薄宴声说话。 星星听了,更加感动了,双手搂住秦思语的脖子说:“思语阿姨,对不起,我害你睡不好了。” “没关系,是我自己操劳命,心里就记挂着我的小星星呢。”秦思语跟她贴贴脸。 星星笑了。 薄宴声看她们感情那么好,就没说什么了。 可另一边的音序,垂下眸子,眼底有难掩的失落。 她陪了星星那么久,可秦思语一出现,她才知道差距。 星星抱着秦思语是那么的亲昵自然,想抱就抱,想亲就亲。 可对她,抱一下都要忸怩半天。 她终于意识到了,她跟秦思语终究是没法比的。 恍惚间,学校的老师已经走过来说:“谭校长,面试时间已经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好。”谭校长摸了摸胡子,转身对薄宴声比了个请的手势,“薄先生,我们从这边进去。” “谭伯伯。”秦思语忽然跳出来,挽住谭校长另一边的手,很是亲密地说:“谭伯伯,你好久没来我们家下棋了,我爸爸都想你了。” 谭校长闻言笑起来,“你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秦思语:“一切安康,就盼着你来跟他下棋呢,他说你不来,他都没对手了。” 谭校长被她几句话逗乐了,笑着说:“你啊你,嘴巴就是甜,每次见了你,我都能开心一整天……” 一群人踩着红地毯,被众星捧月迎了进去…… 秦思语认识谭校长。 她是那样的漂亮八面玲珑。 跟她这个安静不懂情商的人完全不一样。 怪不得就连婆婆都喜欢她。 如果她是婆婆,那她也会喜欢秦思语这样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 看样子,这不需要她了。 而且这些事,原本就是秦思语负责的,之前只是因为她住院,所以事情轮到了她头上。 现在秦思语来了,她这个妈妈就要靠边站了。 困倦加失落,让她有些无力。 既然不需要她,那就走吧,音序转过头,刚想离开,手机响了起来。 是薄宴声打给她的。 音序接了起来,语气无力,“喂。” “面试马上开始了,你还没到么?”薄宴声的声音有些沉。 音序有点生气,明明秦思语都来了,他还装作要怪她的样子? 忍不住就道:“我已经在第一幼儿园了,还看到你跟秦思语了,既然叫她来了,为什么还要叫我?” 薄宴声那边默了默,沉声道:“我不知道她会来。” 这句话,算是解释? 没等她说话,薄宴声接着说:“进来吧,我们在左手边第一间休息室。” 音序已经不想去了。 有秦思语在这,她还去做什么? 可想到了星星。 这是星星第一次面试幼儿园,是她人生中的一个重要时刻,如果她不在,将来星星的回忆里,会不会一直没有她? 她又是否会后悔? 最终,她还是抬腿走了进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里面有好几对家长,秦思语领着星星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说话。 而薄宴声站在窗边接电话。 脱下西装后,他里头是一件白衬衣,恰好到处地衬托出他的矜贵随性。 原来,薄宴声穿白色也好看。 音序有些怔愣,这时,薄宴声也结束电话转身,看到是她,目光落在她身上。 明明这条裙子昨天才看她穿过,可今天见了仍觉得惊艳。 仙仙的款式将她完美的身材完全体现出来,纤细的腰,修长的双腿,怎么看怎么好看。 薄宴声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看了久了点。 音序也正看着他。 不知道对视了多久,秦思语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凝视。 “音序,你来啦。”秦思语牵着星星的手走过来,看到她身上的裙子,再看向薄宴声跟星星,眼神莫名暗了几分,讷声道:“原来你们三穿的是亲子装啊。” 她垂着垂着,轻轻咬住下嘴唇,看起来挺委屈的样子。 第66章 呼吸咫尺可闻 星星见了很是不忍。 思语阿姨是从小陪着她长大的人,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 “就是刚好那个店员姐姐推荐,我们才买的。”她握住秦思语的手,软声解释。 闻言,音序愣了愣,看向星星。 星星明显更偏向秦思语,小手抚摸着她的发道:“思语阿姨,你别伤心啦,下次我跟你穿一样的好不好?”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扎进音序心里。 昨天,她还在为她们穿了亲子装而感到窃喜。 她觉得那种感觉很奇妙,可今天,星星对秦思语自责地说,只是店员介绍的。 比起秦思语,她这个亲妈什么都不是。 “星星,阿姨没事,你跟妈妈穿亲子装挺好的,阿姨只是在愧疚这段时间没陪着你。”秦思语抱着星星,脑袋靠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两才是母女呢。 音序站在旁边,人都麻木了。 过了一会,一位工作人员过来说:“薄先生,轮到星悦小姐进去面试了。” 薄宴声淡淡颔首,对音序和星星说:“轮到我们了,进去吧。” 察觉到音序要去牵星星的手,秦思语上前一点,躲开了她的手。 音序指尖落空,就听到秦思语对薄宴声说:“宴声,我陪你们进去吧?我对星星的情况比较了解,等下有些环节,得我来回答。” 薄宴声闻言,目光落到音序身上。 秦思语赶紧说:“音序,让我一起进去吧?我对星星的情况比较了解。” 她还没忘记,刚才秦思语悄悄躲开了她的手,不让她碰到星星,可现在竟然能笑容甜甜地请求她。 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 音序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语塞,能不能一起进去,并不是她说了算的,是薄宴声说了算。 见音序不说话,秦思语的表情更加忧伤了。 星星见不到得秦思语难过,拉了拉爸爸的袖子,“爸爸,就让思语阿姨一起进去吧,以前都是她陪我,这次若是她不在,我还真有点紧张。” 星星都这么说了,薄宴声自然就同意了,淡淡开腔,“一起进去吧。” 秦思语笑得甜甜的,眼波流转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无语凝噎。 行,反正不是她做主,他说了算。 一行四人走进校长办公室里。 里头的长条办公桌前,坐着三个人,正是今天招待薄宴声那几位。 其实,薄宴声的孩子不用面试也是直接过的,只是要例行公事,算是给星星一个表演的机会。 大厅中央有张椅子。 秦思语越位牵着星星的手走过去。 音序知道争不过她,也没争,随意坐在沙发一侧,就当来陪着星星面试了,至于是不是妈妈那个角色,她不在意了。 反正再过不久,他们就要离婚了,这个薄太太的身份,以后都不属于她,提前适应也好。 但眼前忽然投下一道黑影。 身旁一沉,薄宴声坐了下来,就在音序的旁边。 她一愣,看向他黑色的眸子,小声问:“你怎么不过去?” 薄宴声目光与她碰撞,“为什么要过去?” “星星面试,你不用过去陪着她?” “不用,这个环节要孩子自己面对。”薄宴声淡声回答。 音序惊讶,“那秦思语过去干嘛?” “可能想跟其他人交流一下?” “……”音序有点无语,那个女人带星星过去只是为了刷存在感? 很快,前面就在问星星话了。 几个老师很温柔看着星星,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会什么特长。 星星看了秦思语一眼,秦思语点点头,她便昂首挺胸,脆声道:“大家好,我叫薄星悦,我今天三岁半,我会弹钢琴,冲浪,骑马,花样滑冰,还会三国语言……” 几个老师看她落落大方,都点了点头,“你会哪几国语言?请用自我介绍展示一下。” 星星便切换成英文,将她在国外生活的趣事分享了一下。 音序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星星竟然这么优秀,才三岁多,就学会几国语言了。 “她这么小,就会这么多,是不是在国外每天课程很多?”音序看女儿那么优秀,忍不住侧目问薄宴声。 没想到他也正看着她,轮廓分明,眉目很深,“当然,薄家的孩子,从小到大培养的都是精英体系。” 这点音序倒认同。 薄家的人,各个都很优秀,这跟他们的教育分不开关系。 而音序家,她父母那种教育就别提了,哥哥养成了废二代,而她,被拿来换成最大的利益。 宋家的教育绝对是失败的。 反观大厅里的星星,她讲了流利英语,表演了小提琴,目光坚定,落落大方。 音序似乎在星星身上看到了薄宴声小时候的影子,她笑着问:“你小时候接受的也是这种教育?” “嗯。”没想到薄宴声回答了她。 音序扭头,两人离得那样近,连呼吸都咫尺可闻。 许是灯光太暖了,她忽然觉得他的眼眸很温柔,让人有种心动的感觉。 音序心里忽然有了波动,正想说话,就听前面传来一声巨响。 星星的面试结束了,几位老师欢迎她加入第一幼儿园这个大家庭,刚和她握完手,秦思语就摔在了地上。 “思语老师!” 星星无措大喊,“爸爸,思语老师摔倒了!” 薄宴声脸色一变,大步上前就去查看秦思语的手,“思语,你没事吧?” 秦思语扶着之前受伤的手臂,脸色惨白,“抱歉,宴声,我刚体力不支没站稳,搞砸了星星的面试,不好意思。” 她羞愧得低下了头,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却不喊疼,一味自责自己闯了祸。 几位老师赶紧说:“没事的没事的,星悦同学的面试已经过了,没搞砸,你手臂刚才碰着了,应该受伤了,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薄宴声抱起秦思语就往外走,经过音序身边时,沉声说了一句,“你看着星星。” 音序在他脸上看见了真实的慌乱。 心口又有些疼了。 但此时耽误不得,她走上前,牵住星星的手对几位老师说:“失陪了。” “赶紧送你们家小姐回去吧。”几位老师以为她是小助理。 音序面色一变,抿住唇,牵着星星的手离开了。 第一次来参加女儿的学校面试,竟然被学校的老师认成了小助理,得亏秦思语了。 第67章 装病?那就给你扎针! 音序牵着星星往外走。 到了外面,救护车已经来了。 音序人都傻了。 就算是手臂二次受伤,也不用叫救护车,秦思语这个人,戏是不是太足了? 可星星不懂,看到秦思语上了救护车,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眼泪都下来了,小腿一迈就跟着救护车跑。 “思语阿姨……”星星哭着,追着救护车跑。 她脱离音序的手,穿过马路跑过去。 音序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幸好马路上没人。 等她追到救护车前,就看到薄宴声弯腰将星星抱上车,目光看向马路对面的她,黑眸里带着几分寒意。 音序顿在那里。 又是这样,因为星星忽然跑了,薄宴声又用眼神责怪她,没有看好星星。 可刚才她根本不知道星星会忽然挣开她的手跑掉。 再看始作俑者星星,她已经握着秦思语的手一边哭一边说:“思语阿姨,你没事吧?” “星星,思语阿姨没事,只是手臂撞到了,你别担心。”她白着脸安慰星星。 星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都是因为我,思语阿姨,要是你不来我的面试,你就不会体力不支摔倒了,都怪我,你受伤了,本应该在医院好好休息的,我和爸爸不该让你过来的……” 星星自责到了极点。 音序心有戚戚然。 她又累,又疲惫,又丧。 昨晚到现在,她睡了不到两小时,排除万难来参加星星的面试会,结果就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父女两都关心秦思语。 尤其是星星,看得出她对秦思语的依赖很深。 这种感情是她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有的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孩子爱着别的女人更让人难受的了。 音序站在那里,垂着眸子。 “还站在那做什么?”救护车上的薄宴声喊她。 音序抬眸。 薄宴声沉声道:“思语是你的病人,你先给她看看。” 音序平复了一下心情,迈上救护车。 救护车往医院开。 星星一直握着秦思语的手。 音序没管,给她检查了一下手臂,目光淡淡看向她,“手臂现在很疼?” “嗯。”秦思语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可骨头没什么事。”音序答。 可秦思语就是坚持自己的手臂很疼,还垂着眸子掉了两滴泪。 “会不会伤到神经了?”薄宴声的声音响在耳侧。 音序看向他,他白衬衣上的领带已经皱了,边上的星星,也一脸担忧的样子。 父女两,都很担心秦思语。 大概是心疼得久了就麻木了。 音序从包里找出针灸针,从容铺开在秦思语面前,“秦小姐的痛若是一直缓解不了,要不,我帮你下几根针?” 一排排闪着银光的针摆在秦思语面前。 她眸子微微一晃,显然是害怕了。 可是她已经演到这个地步,父女两都看着她,不能回头了,只能咬着牙点点头,“真的很疼,大概是二次受伤了。” “那我用针灸针替你止下疼。”言罢,音序不再犹豫,执起一根长针。 她早就不爽了。 秦思语一直在伪装。 昨晚装了一夜,现在又开始在父女两面前卖可怜。 细细一想,怎么她平时没事,到了她要参加星星的面试时,她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 音序不是蠢人。 结合昨晚的事情和今天的作妖,她大概率明白,秦思语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她找错了人。 她从来没想跟秦思语争什么,是她自己小肚鸡肠,那就不怪她拿针试探她。 若是真疼,她为她止疼。 若是假疼,也好让她受些罪,别总在她面前演戏。 音序要下针时,秦思语怕得拉紧了星星的手,星星道:“妈妈,你轻一点,思语阿姨怕疼。” 星星眼角的泪还没干。 秦思语为了一己私欲,让孩子哭成这样,反复调动孩子的情绪,怪不得星星的情绪如此忽上忽下。 想必这几年,秦思语没少在孩子面前演戏。 音序心里存了几分怒,面上却显得平静,“放心吧,不疼的。” 言罢精准将针落在秦思语手臂上。 她疼得颤了颤,却是咬紧牙,不敢反抗。 音序都笑了,为了演这一下,吃这苦,何必呢? 不过她既然要装到底,那音序就不客气了,她捏住针,将针往穴位里深深送进去。 “啊!”秦思语痛地喊出了声音。 音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想笑,面上却温和道:“秦小姐,你忍一忍,一会就不疼了。” 说完她举起第二根针。 秦思语面色都变了,出声道:“扎一针还不够吗?” “不够,你疼了一晚上了,我给你扎五针吧。”音序淡淡回答。 薄宴声闻言,目光望了过来,“思语疼了一个晚上了?” “对,昨天晚上在医院一直喊疼,我去看过她好几次,没想到她今天还能来参加星星的面试。”音序趁机说出了这些事,“秦小姐为了星星,带痛私自离院,可真是尽心尽力……” 她指出了秦思语私自离院这件事。 又指出,她昨晚明明疼了一夜,今天却能来第一幼儿园谈笑风生,可真是强者中的强者。 她这些话莫名有几分阴阳的味道。 薄宴声蹙了蹙眉,看向秦思语。 她眼底闪过心虚,垂下眼,很是内疚地说:“抱歉,音序,我身为医院的病患,是不该私自离院的,可星星的面试是我心头的大事,如果不把这件事办了,我寝食难安。” 她到底是为星星面试的事情寝食难安,还是怕他们三呆在一起,有待考究。 但现在音序不想管这些了,她只想多给秦思语扎几针。 说做就做,她眼疾手快落下第二针。 秦思语疼得眼睛水汪汪,颇有些怨气地说:“音序,你怎么没说就扎了第二针?” “秦小姐,我是在转移你的注意力呢,你的注意力不在针上,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其实针灸是不疼的,只是我们的心理作用而已。”音序拿出对患者的那一套,柔声安抚她。 秦思语才不信,她扎了针的地方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不敢让音序扎第三针了,缩了一下说:“不行,我不扎了,我觉得没有止痛,反而更痛了,针头在我手臂下面搅着,我觉得好疼。” 第68章 薄宴声,她们让我跟你离婚 “秦小姐,这一切都是你的心里作祟而已。”音序坚持要给她扎针。 星星看不下去了,拦在秦思语面前,“够了,妈妈,思语阿姨都说她很疼了,你别再给她扎针了。” “傻孩子,生病就要看医生,妈妈是医生,不会害思语阿姨的,妈妈只是要帮她看好病而已。”音序柔声哄孩子。 演戏嘛,她也会。 可秦思语不肯让她扎针了,躲在星星身后,红着眼圈看向薄宴声,楚楚可怜说:“宴声,我不想针灸了,等到医院在拍片看看吧。” 她抖成一团,看起来就像只无助的兔子,双眼通红。 再对比音序,她冷着脸,手上拿着一根长针,看着就像恶毒的容嬷嬷。 “行了,她可能是怕针,你别给她扎了。”薄宴声抬手拦住音序的手,不让她扎了。 父女两都护着她。 这画面,可真讽刺啊。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收回手,“行,那就等到医院在拍片。” 但别再她面前哼哼唧唧了,不然她还给她扎。 之后一路,果然安静多了,秦思语脸色苍白躺在急救床上,握着星星的手哭。 星星为她难过,将脸靠在她手掌上安抚她,“思语阿姨,你别哭了,到医院做了检查就好了。” 倒是另一边的音序,闭着眼靠在边上,她懒得看秦思语装,干脆闭目养神。 主要是昨晚睡太少了,头昏昏沉沉的,很晕。 可心里很烦躁,听着秦思语低低啜泣,就算闭着眼也睡不着。 那股凄凄惨惨的哭声一直折磨着她的脑神经…… 终于,她睁开眼,却对上一双深邃的墨眸。 薄宴声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似乎在观察她,神情清冷又肃然。 这眼神什么意思? 嫌她刚对秦思语太凶了? 可他难道看不出秦思语是装的吗? 正想瞪回去,救护车就到了医院…… 一群人跟着秦思语的移动床进了医院。 院长已收到消息,带着几名医生等待在治疗室门口,一见到秦思语,就关心地问:“秦小姐,听说你在外面伤了手臂,人没什么事吧?” 院长没有责怪她偷偷出院这件事,反倒很关心。 果然,有钱人就是有特权。 不过都要归功于薄宴声的细心,要不是他提前联系了院长,院长怎么会那么快等在治疗室门口? 他对秦思语,就是那么不一样。 秦思语被众人围着,白着小脸说:“就是受伤的手臂撞到了,现在好疼……” 她还在装。 音序简直无语。 院长说:“那我让人开个单子让你去做下检查?” 秦思语点点头,“好。” 一群人手忙脚乱送她去检查室。 音序一个人被留在走廊上,自嘲地笑了笑。 怪不得秦思语爱装了。 她一装,全世界都心疼她,众星捧月,不过如此。 淡淡收回视线,正要离开,就在走廊上碰到了秦可念。 她抱着双臂,冷冷注视着音序,勾唇道:“现在看到姐夫跟星星有多关心我姐了吧?” “宋音序,你就是个多余的,要是识相呢,就早点滚。” 秦可念盛气凌人看着她。 音序眼神静静的,平静道:“你们两昨晚是故意的,对吧?” “对啊。”秦可念得意看着她,“你以为你趁我姐病了就能钻空子?我告诉你,我姐一出现,你做什么努力都没有用,宴声哥,这辈子都不会爱你。” 果然啊,秦可念不是省油的灯,秦思语就更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好女人。 这一家子蛇鼠一窝。 “宋音序,你就是个没人要的货,聪明的话就早点离婚,要不……”她轻轻低语,带着几分警告。 音序看向她,“要不怎么样?” “得罪我们秦家,你说你会怎么样?” “宋音序,你只是宋家一个不受宠的女儿,而我们,我们是秦家的掌上明珠,要拿捏你就跟拿捏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能跟我们抗衡吗?” “说白了,你就是一只被我姐夫玩过的鸡,只不过生了一个蛋。” “你以为你生完孩子就能母凭子贵了么?没有,伯母看不上你,宴声哥也恶心你,就连你的女儿也不跟你亲,你说你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 秦可念用最恶毒的话刺激音序。 轻轻道:“我要是你啊,我就直接去死算了,活得这么失败,这还是个女人吗……” 她还真希望音序去死,这样就不必处理她了。 可音序只是淡淡望着她,忽然平静说了一句,“你说得没错。” 她居然认同她的话? 秦可念愣了愣,正要在刺激她两句,就被音序拽住了手,“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几个人坐下来聊聊。” 说完,她拽着秦可念的手往检查室走。 秦可念没想到她会这么刚,脸都吓白了,伸手去攥音序的手,“宋音序,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你们两姐妹既然那么希望我跟薄宴声离婚,那就到他面前去分说分说。” 音序忽然起了一股执拗的劲。 原本,她不想跟秦思语有冲突的。 理论上,她也认为薄宴声跟星星喜欢秦思语,她本想安静等到离婚那一刻,然后就走了。 没想到她不惹事,别人却一而再再而三来惹她,音序索性也不忍了,拽了秦可念的手就往前走。 “你放开我!”秦可念害怕,用自己指尖上的红宝石戒指去戳音序的手,“你放不放手?” 红宝石戒指上有一圈尖尖凸起的碎钻。 秦可念就是用那个刮她的手。 音序白皙的手被刮出一道道血痕,血珠立刻冒出来,她却没有停下。 尽管,此刻她休息不够,头昏脑胀,可她仍然想去要一个公道,攥住秦可念的领口,就将她扯去了检查室。 进了检查室。 秦思语刚刚拍完片,坐在轮椅上被薄宴声推了出来。 星星不在,孩子不能来X光室,被留在病房那边,司崇陪着她。 “闹什么?”听到动静,薄宴声目光望过来。 第一眼就是音序手臂上的伤,他的脸色沉了沉。 音序不理会他的冷脸,攥着秦可念到到几人跟前,直视薄宴声的眼睛说,“薄宴声,秦可念刚才跟我说,我只是一只被你玩过的鸡,生了孩子就没有作用了,她让我识相的话,就赶紧跟你离婚。” 第69章 薄宴声站在了她那边 “现在你明白了吧?她们两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灯,就希望我快点跟你离婚,好让她姐姐上位呢。” 音序一番话说完,秦思语的脸色就变了,转头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目光冰冷,望向秦可念,面无表情的脸让人觉得压迫感很重。 秦可念害怕,立刻就哭了,掩着脸说:“宋音序,你为什么要冤枉我?我只是问你,你身为我姐姐的主治医生为什么没看好她?让她的手二次受伤了,你竟然就这么冤枉我,呜呜呜……” 她说哭就哭,凄凄惨惨,“而且,在怎么说我也是秦家的二小姐,该有的礼貌我都有,我怎么会说一个人是鸡呢?” “我自己也是女人啊,明明是你看我姐姐跟宴声哥关系好,你就嫉妒了,在走廊上就想拿我出气,抓了我的手就过来,我求你放开我,你就捏我打我……” 她哭诉着,完完全全的演技派。 还有边上的秦思语,听了秦可念的话,眉头就轻蹙了起来,“音序,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看你是星星的妈妈,一直想跟你和平相处,把星星的事情跟你沟通,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觉得我是想让你离婚……” “是吗?你不想让我离婚?那怎么招数那么多?”音序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直接质问她。 秦思语当场就落泪。 她本来就长得美,哭起来就更是梨花带泪了,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滑下来,好不楚楚可怜。 别说薄宴声了,音序看了都要怜惜她了。 果然美人垂泪叫人心疼啊。 “姐,你别哭了,这些年,你对星星怎么样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是非黑白,我相信宴声哥会弄清楚的。”秦可念凑过去安慰姐姐。 两人抱在一起,姐妹情深。 潜台词就是让薄宴声替她们做主。 音序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好笑,“真会装,刚还在我面前承认,昨晚你们两就是故意折腾我的,就是不想让我去第一幼儿园。” 她话一出来,秦思语唇色都变了,看了秦可念一眼,暗骂她愚蠢。 可此时不是骂妹妹的时候。 秦思语眼神凄楚看着音序,“怎么会呢?音序,你是星星的妈妈,我当然希望你能去第一幼儿园陪星星面试啊。” “是吗?那昨晚怎么一直装手疼让我去给你看病呢?折腾了我一个晚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装疼。” 音序是医生,她对秦思语的病有所了解。 她好得差不多了,这要换了别的病人都回家去养了。 可偏她要转来她们医院住院,想来逼宫的目的不要太明显。 “我真没有!”秦思语握着受伤的手,低垂着眸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下来。我见犹怜。 “够了。” 这不,一旁的薄宴声就怜惜她了,拿出口袋的方巾递给秦思语。 再看向音序时,眼眸都是阴沉的,“思语的检查报告刚刚出来,手臂上有积液,需要打固定带。” 音序瞪大眼睛。 旁边的秦可念立刻说:“音序,你口口声声说我姐是装疼的,现在报告单出来了,证明她的手真的有问题,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可念说完,还把秦思语的报告单扔她头上。 音序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秦思语的手臂上确实有积液,但是不严重,她说道:“这个问题,只要少活动手臂就没事了。” 甚至连药都不需要擦,她却天天喊疼。 秦可念冷冷地说:“专家都说要打固定带了,就你这个刚入职的新人医生说少活动手臂就没事了,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姐的手臂不就废了吗?她的手,可是弹钢琴的啊!” 这一说,薄宴声又有些内疚。 秦思语的手是为了星星受伤了,而她恰巧又是钢琴爱好者,这等于伤到了她的根基…… “我见过坏的女人,但没见过你这么坏的,知道我姐的手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却说不用擦药,少活动手臂就可以,还有,我姐手疼喊你怎么了?你是她的主治医生,她喊你过来给她看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况且,昨天晚上我们也没喊你多少次吧?就到十二点,就没再喊过你了。” “你说你睡眠不足,难道从昨晚睡到今天早上十点的面试时间,十个小时还不够你睡的么?” 秦可念喋喋不休。 秦思语在一边擦着泪,目光盈盈,“音序,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我真的没想折腾你,如果我知道你对我意见这么大,我昨晚手疼就喊其他医生过来给我看了。” 这下音序哑口无言。 她是认为,昨晚的病人那么多,而且都是一些小问题,应该跟秦家姐妹两脱不了关系。 她们不想让她去第一幼儿园。 可她没有证据。 唯一的证据就是刚才秦可念口头承认。 但那句承认起不了什么作用。 “给思语道歉。”薄宴声启唇,让音序道歉。 音序顿了顿,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 其实她一开始就知道,薄宴声会偏袒秦思语,可她没想到,偏心成这样。 这件事明摆疑点重重的,但是他根本不想再追问,他就觉得,是她在找事,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音序不愿道歉。 秦思语抹着眼角的泪说:“不道歉也没事,音序只是误会了我,我们把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音序扯了扯唇。 根本是秦家姐妹用计谋设计了她,到头来,她却成了疑心她们的人。 只能说,秦思语太有心机。 而她还是过于单纯了。 但是她不会道歉的。 音调涩涩的,她开口道:“我不道歉,我没做错什么。” 说完,后退两步,转身离开了。 “宴声,音序跑了,你用不用跟去看看?”身后传来秦思语担忧的声音。 隐约间,听见薄宴声淡淡的嗓音回道:“不用,做错事还不知道悔改,不知死活。” 音序身影晃了晃,差点晕倒。 谁知道刚转过转角,就看见星星的身影,小小的她立在转角处,眼神静静望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感情,只有排斥。 是啊,她肯定也认为,她误会了她的思语阿姨,恶人先告状…… 这一仗,秦思语赢得漂亮。 而她,满盘皆输。 第70章 太太没有回来 怪只怪在,她估算错了秦思语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美人哭一次,胜过她争辩千万句。 嘴角的苦涩味道翻滚起来。 她头晕晕的。 昨晚到现在她只睡了两个小时,又因秦思语的事情来了医院,处理到现在,已经筋疲力尽。 她有些想昏倒。 可是她不想在他们面前丢了面子,强撑住昏昏欲坠的身子,昂首挺胸经过星星身边。 星星只看了她一眼,没有挽留,跑向了秦思语,“思语阿姨……” 她也奔向了她的思语阿姨。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人崩溃。 眼眶是红的,鼻尖都是酸的,音序再怎么忍耐,眼睛里还是闪出了淡淡的泪光。 她强撑着走了一段。 终于,眼睛越来越模糊,头越来越晕。 双目失焦,所有的意识相继离去,她闭上了眼,倒在地上。 失去知觉前,她最后一个愿望是千万别摔破头,她现在唯一的支柱就是工作了,她可不想摔破头请假……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音序。”陆景时及时扶住她,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音序,满是心疼,“低血糖了?” 音序已经昏睡过去,失去了知觉。 陆景时将她打横抱起来,送去了医生休息室,给她检查了一下眼睛,大概是低血糖加上疲惫。 陆景时去外面要来一杯糖水,喂进了音序苍白的唇间。 恢复逐渐意识,音序觉得嘴里甜甜的。 有人往她嘴里喂了些糖水? 眼球动了动,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陆景时。 陆景时? 音序眨了眨眼,“陆景时?” “音序,你好点了吗?”陆景时的俊脸在她头顶,关切地看着她,“你刚才低血糖晕在走廊上了。” 还真是晕倒了呀。 她想说话,可整个人太疲惫了,眨了眨眼,又睡着了。 这回陆景时没再叫她。 她看起来很累,应当先让她休息。 等她睡着了,陆景时拉了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就那么静静凝视着她。 看着她的脸,他忍不住想起了很多他们曾经的过往,那时的他们,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奔跑在偌大的校园里,青涩而快乐。 要不是因为…… 想到这,再看向音序的脸,就见她眉心微微蹙着。 “就连睡梦中,也这样忧伤么?”陆景时轻轻呢喃,抬起手指,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可刚抚平,那褶皱又凝了起来。 为什么抚不平? 是心间的伤太多了么 陆景时越发后悔五年前没有阻止音序结婚了。 因为那个男人一点都不重视她。 而他毫不在意的女人,却是他陆景时心头的白月光…… * 傍晚。 秦思语打好了固定带。 薄宴声让她好好休息,要带星星回家了。 星星恋恋不舍,握着秦思语的手说:“思语阿姨是为我受伤的,我想在这陪着她。” 她满眼都是愧疚和心疼。 薄宴声抿了抿唇,蹲下身子说:“星星,小孩子是不允许待在医院的,今天让你呆了一个下午,已经是很例外了。” “是啊,星星,医院病菌多,小孩不可以在这呆太久的。”秦思语开导她,让她回家。 星星最听秦思语的话。 听完,就乖乖松开了秦思语的手,“思语阿姨,等你出院了,我再去你家看你。” “好,你在家要乖乖的哦。”秦思语对星星挥手。 星星跟着爸爸走了。 等他们出了病房,秦思语抬起眼皮看着秦可念,“今天是你在走廊跟宋音序乱说话了?” 此刻她的眼底,已没有了刚才的温柔之意,变得很锐利。 秦可念吓到了,低着声音说:“姐,我只是气不过她总占着那个位置,想着刺激她一下,她就能快点滚,谁知道她竟然闹到姐夫面前去了。” “不过,她闹了也没用,姐夫根本不相信她。”说到这,秦可念还笑了一下,觉得老得意了。 秦思语淡淡开口,心情并没有很好,“今天要不是我手臂真有事,恐怕你现在就麻烦了。” “怎么会呢?刚才姐夫明显就站在我们这边啊,还让宋音序给你道歉呢,真是大快人心啊。” 说到道歉,秦思语心情好转了许多,慢慢开口,“你也别太得意了,宴声之所以站在我们这边,是因为我的手是为星星受伤的。” 他其实是站在了星星身边。 秦可念一愣,“不会吧?我觉得姐夫很关心你啊,你看,自从你住院,姐夫一直给你买着送那,还时不时来医院看望你,他真的很关心你呀。” “他是为了星星。”秦思语看着自己受伤的手。 虽然,宴声真的对她很温柔。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层无形的隔阂。 无论她怎么倾慕地看着他,他都像没看到,不知道是他生性冷漠,还是他,根本不喜欢她…… “姐,我觉得你想多了,姐夫对你真的很好,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呀,就连妈都说,姐夫对你是真好……” “真的吗?”秦思语有些迷茫了,薄宴声真的对她很好吗?可她怎么,一点都感受不到呢? 秦可念道:“当然啦,整个京港都知道,姐夫很重视你的呀,不然你就跟宋音序比比看,你就说,姐夫是对你好,还是对她好……” 跟宋音序比,那当然是对她更好了。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宴声天性凉淡,他能对一个女人好就不容易了,是她误会他了…… 七点钟。 薄宴声跟星星回到了悦玺山。 常金玉在厅里做卫生,一见到两人,停下手头的事情恭敬道:“先生,小小姐。” “晚饭做好了么?”薄宴声问。 今天忙了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他担心星星饿到了。 常金玉道:“晚饭已经做好了。” “嗯。”薄宴声淡淡应了一声,脱下西装外套,只着里面的白衬衣,带星星进饭厅去吃饭。 桌上已摆好了丰盛的晚餐,却不见那个女人。 薄宴声沉吟片刻,吩咐常金玉,“去叫她下来吃饭。” 他认为,她应该是回来了。 可常金玉愣了愣说:“太太还没回来。” 第71章 你跟陆景时在一起? “怎么还没回来?”薄宴声拧眉。 常金玉道:“不清楚呢,太太没打电话回来。” 薄宴声沉着脸,就听旁边的星星问:“妈妈是不是做错事不敢回来了?” “做错事?”薄宴声看向星星。 星星点头,“对啊,妈妈下午不是误会思语阿姨了么?爸爸你让她道歉,她不肯,所以就跑了。” 在孩子眼里,是音序误会了秦思语。 薄宴声傍晚是看到星星了,所以让她们别说了,他不想大人们在孩子面前争吵。 “傍晚的事,你都听到了?”薄宴声问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那句,音序是一只鸡,而她是一颗蛋。 照理说,如果话不是秦可念说的,音序应该不会那样说自己。 但秦思语的手是因星星受伤的,他得站在她那边。 “没有听全。”星星摇头,“我就只听到思语阿姨的手臂上有积液,然后妈妈说她没事,可念阿姨生气,就跟妈妈吵架……” 原来,这就是星星听到的全部。 薄宴声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轻描淡写道:“嗯,只是一个误会。” 他不想星星牵涉太多,她只是一个孩子。 “爸爸,思语阿姨的手不会有事吧?”星星想到秦思语的手,心头充满了愧疚。 薄宴声安抚道:“不会的,思语阿姨好好休息,手臂很快就好了。” 星星心里轻松了很多。 可吃完饭,星星都听完故事睡着了,音序还没回来。 薄宴声从儿童房里走出来,没看到音序,眉眼含着阴霾问常金玉,“她还没回来?” 常金玉正要下班,听到薄宴声的话,摇摇头,“还没。” 薄宴声目光阴寒,走去了书房。 想看看文件的,可不知怎的,心情特别的烦躁,看了半天文件也没看进去。 他抬脚去了卧室,打开衣柜,看到衣服和行李箱摆得好好的,莫名松了一口气。 东西还在,应该不是离家出走。 他又回到书房看文件。 十点半后。 薄宴声频频看手机。 搞什么鬼? 都到睡觉时间了人还不回来? * 音序醒来时,就看到了头顶的白色天花板。 这儿……是医院的休息室? 她慢慢转动眼球,就看到陆景时坐在她边上,闭着眼沉睡。 陆景时? 她回想了一下昏倒前的事情。 她被父女两伤到了,身心俱疲,倒在走廊上,然后就进了陆景时怀里…… 是他在走廊上扶住了她。 而手上的伤,她看了一眼,已经被包扎好了,大概是陆景时帮她包扎的…… “你醒了?”陆景时听见动静,倾过身来。 灯光下,他穿着一件白色立领衫,容颜很干净,眼神很温暖,整个人看起来闲适又优雅,“头还晕吗?” 音序感觉了一下,头不晕,就是沉,睡久了的后遗症。 她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她嘶哑着嗓音问:“现在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你低血糖晕倒在走廊上,睡了6个小时。”陆景时回答她。 原来已经睡了这么久了。 怪不得头那么沉。 她晃了晃脑袋,陆景时便有些紧张,“是不是头很疼?” “不疼,就是睡久了头沉。”音序回答着,撑着身子坐起来。 陆景时赶紧过来扶她,往她身后塞了两个枕头,“你先别下床,刚醒,在床上坐一会。” “好。”音序唇色苍白,躺在那儿。 “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了吧?我刚给你买了碗粥。”陆景时将粥拿过来,可是已经冷了,他温声道:“粥是八点钟买的,这会已经凉了,我出去用微波炉热一下。” “不用。”音序不想麻烦他,轻声道:“我吃凉的就行。” “一天都没吃东西,哪能在吃凉的?你等着,我马上就热好了。”陆景时端着粥走出去。 陆景时刚出去,音序枕头旁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了。 看了一眼,是薄宴声。 她直接挂了。 现在疲惫得很,无力应付他。 薄宴声被挂电话,黑着脸看了一眼手机,还能挂电话,就证明人没事,可没事,怎么就不回来? 他阴了阴脸,接着拨号。 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着,音序有些烦躁,白着脸接起手机,“薄宴声,你到底要干什么?” “都十一点钟了,还不回来?”薄宴声冷冷的嗓音响在彼端,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她受了伤晕倒在走廊上,没人关心她。 大半夜,反倒打电话来质问了? 是陪完秦思语,回家发现她这个工具人不在,又不满意来兴师问罪了? “对,我不回去。”音序冷声回答。 这都十一点钟了,她明天是早班,干脆就在医院住了。 而且,她现在不想看到他们。 他们能带给她的,只有伤害跟压抑,她太累了,不想回去忍受那些委屈的感觉。 “什么意思?在外面呆了一天还不够?现在还要在外面过夜?”薄宴声绷着脸。 音序甚至不用见到他,就能想象出他那张讥讽的脸。 每次跟薄宴声交流都很累。 她闭了闭眼,正想说话,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陆景时端着粥走进来,“音序,我找到了一罐橄榄菜,可以给你配着吃。” 这句话,电话那端的薄宴声也听到了。 她跟陆景时在一块?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薄宴声的脸沉了下来,嗓音没有一丝温度,“宋音序,你跟陆景时在一块?” 那寒凉的声音,预示着他已经误会了。 但音序无力再跟他解释,这个人就这样,疑心很重,她解释完一句还有下一句。 而且她不想解释了。 经历过今天的事情,她只想快点离婚,冷冷淡淡地说:“我跟谁在一块都和你没关系,反正我们快离婚了。” 他的嗓音更冷,“陆景时回来,你迫不及待了是吧?” “没错。”音序顺着他的话说。 既然他那么爱怀疑,就让他怀疑个够,音序漠然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随便你。” 说完,挂了电话。 薄宴声的脸阴沉至极,再拨号,那边打不通了。 宋音序将他拉黑了。 薄宴声的俊脸僵硬到了极点。 第72章 薄宴声绝对吃错药了! “是薄宴声的电话?”陆景时见她结束电话,才开口问她。 音序看他一眼,“嗯。” “你们吵架了?因为我?”陆景时刚听她的话,就觉得不太对劲,音序说了一句,我跟谁在一起都和你没关系。 音序怕他又自责,抬起头笑笑说:“不是,我们平时讲话就那样,没什么感情,容易互怼。” “这么糟糕么?” “嗯。”她点头,虽在笑,可看起来就是很忧伤,“没感情嘛,就那样。” 陆景时不再问了,将粥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吧,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吃完,好好休息。” “好,景时,我的手是你替我包扎的吗?”音序问起这事。 陆景时点点头,“嗯,把你抱进来时,你的手臂正在流血,我就替你包扎了。” “谢谢你。”音序是懂感恩的人。 这次她低血糖昏倒,要不是陆景时及时扶住她,估计要摔破脑袋。 音序吃完粥就躺下了。 陆景时要走了,出门前替她将灯按掉了。 屋内陷入了黑暗。 音序抱着被子,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可却睡不着。 可能是刚才睡多了。 她睁着眼,在黑暗中思考以后该怎么办。 现在是真的不太想回去了。 要不,就以考证为由,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先住着吧? * 说干就干,第二天,音序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租房APP,浏览了一下医院附近的房子。 就算离不了,也不想回去见到他们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约好中介晚上去看房,音序就换上白大褂去门诊了。 刚下楼,就碰到薄宴声了,他眉目深冷,立在医院大堂里。 司崇跟在他身侧,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大概又是来给秦思语送汤的吧。 音序心已经变钝了,面无表情走过他身边。 薄宴声却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视线落在她身上,似乎在打量她跟昨天有哪里不一样。 尤其是她的脖子,他看得格外仔细,想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他的视线让音序不舒服。 音序皱了皱眉,抬脚要走。 谁知道薄宴声直接拉住了她的手,拽着她就往前走,同时吩咐司崇,“在这里等我。” 司崇没有上前。 音序被他拉进楼道里。 音序穿着高跟着,被他拽得几次站不稳,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伸手去扯他,“你干什么?我现在要去门诊上班了!” “才七点半,急什么?” 薄宴声阴冷冷开口,将她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就扯开她的白大褂。 动作粗暴,吓得音序懵了,反应过来后剧烈挣扎,“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看一下里面的衣服。”薄宴声视线落在她白大褂里的裙子上。 还是昨晚那一套。 脖子上也没有可疑的痕迹。 那身上…… 他面无表情去拉她裙子领口。 音序吓得用手按住,“你到底要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有病是不是?” “我说了看一下。”高大的男人按着她,眸子沉得像黑夜。 “我凭什么给你看?”音序恼羞成怒,推他,“滚开,我要去上班了。” “凭我是你丈夫。” 薄宴声见她不配合,也愤怒了,眼神锐利,一用力,就扯开了她的领口。 她那点力气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瓷白的肌肤上别说痕迹了,就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薄宴声确认她的身子很干净,抬起眼眸看她,就连神色都好了许多,“昨晚在哪睡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请问你哪位?”她绷着小脸,他算什么东西? “我哪位?”薄宴声复述这句话,眼底闪过一抹阴郁笑容,上前,就贴住了她。 音序脑中一白。 他他他…… 竟然就这样贴过来,还是在医院。 她的指尖颤了颤,面对薄宴声居高临下,不仅不羞耻,还有点挑衅的眼神,脸涨得通红,“你有病是不是?大早上来医院发颠?” “现在知道我哪位了?”薄宴声修长的手捏在她下巴上,目光危险,寒凉道:“昨晚在哪睡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话还没说完,薄宴声的大掌就钻进她衣领里,落在她娇嫩的肌肤上。 音序双目都瞪大了,不知所措。 在楼道口里,他这样简直让她羞耻到了极点。 到底怎么回事? 他忽然吃错药发癫了? 音序完全不懂薄宴声的脑回路,抓住他作乱的手咬唇说:“别这样,我要去上班了。” 薄宴声根本不听,大掌挣开她的手继续游走。 音序大惊失色,委屈得都要哭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昨晚到底在哪睡的?”他还是这个问题。 音序不肯答。 薄宴声便恶劣进一步。 音序浑身颤得厉害,腿都软了,伸手去拽他,“在医院睡的!” “跟陆景时么?” “神经病吗?” 她刚要骂,薄宴声又上手了,目光沉沉盯着她,逼问:“有没有?” “没有没有……”音序眸子里浮出脆弱的雾水。 害怕他真在这干出什么不道德的事情,抓着他的手连连摇头,“我在休息室睡的,就我一个人!” 这句解释,传入他耳里,让他躁郁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从昨晚到现在,心头一直蒙着一层阴霾,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很不高兴。 可现在,她解释完,心头似乎平静许多了。 薄宴声抬起眸来,因被他撩过,她的脸颊粉嫩嫩的,双目含春。 这副样子,竟然有些好看。 薄宴声双目暗了暗,又问了一句让人无语的话,“真的?” “你有完没完?”音序快受不了这个神经病了,大早上跑来这里,就为了折腾她一番? 她气得上手要打他耳光。 薄宴声抓住她的手,冰冷的唇就咬在她唇上。 “唔……”音序痛得皱眉,“你放开我。” 他不仅不放,还吻得更深,扣着她的脑袋,从唇瓣吻到脖子,在她白嫩的颈间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痕…… 等音序从楼道里跑出来,到了门诊,腿还有点发软。 薄宴声就是一个神经病! 大早上跑来医院发颠,绝对是吃错药了! 第73章 分居 “宋医生,你开始叫号了吗?”病人推开病房门问她。 音序看了眼来人,是一个中年病患,她戴上口罩说:“可以了,你进来吧。” 病患看了她的脸一眼,“宋医生长得真好看。” 音序笑了。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晚间六点,乔舒意过来敲敲她的门,“晚上一起吃晚餐?” 音序看向她。 乔舒意已经脱下白大褂,穿着一条碎花短裙。 原来不知不觉间下班了。 她伸了个懒腰说:“好啊,不过我只有一小时,晚点我要去看房子。” “啊?怎么忽然要看房子?”乔舒意疑惑了。 音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着包走出来,“我啊,要从悦玺山搬出来了。” “薄宴声同意吗?” “我管他同意不同意。”音序没好气。 “那个家住着太压抑了,我不想回去了,最近还要考试,就住在外面吧,免得被他们坏了心情。” 乔舒意点头,揽住她的肩膀,“不开心就别回去了,不过你打算住在哪?” “医院附近咯,我看周围好像有个单身公寓,一会吃完饭去看看。”反正她不想回去受气了,他们父女爱怎么就怎么样吧。 乔舒意问:“那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不至于吧,这些天好像也没做什么实际性的事情。”也许,薄宴声就是恐吓她的呢。 “要是他不找你麻烦,我也建议你搬出来,住在医院附近多好啊,早上上班还能多睡十几二十分钟呢。”乔舒意替她高兴。 音序想的也是,点点头。 虽然搬出来,钱上面要多支付一笔,但心理上轻松啊。 * 晚间七点。 薄宴声回到悦玺山。 他想,今天音序总该回来了吧? 可没想到,还是只有星星一人在吃饭。 薄宴声脸色沉了沉,“妈妈还没回来?” “嗯。”星星点点头,“她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薄宴声蹙眉。 星星问:“妈妈是不是不回来了?” 已经一天一夜了,都没见到妈妈,还有点不习惯了。 薄宴声没回答女儿的问题,拿着手机到一边去打音序的电话。 但电话打不通。 他仍然处于被拉黑状态。 眯了眯眸,他走到外面对星星说:“把你手表借一下我。” “爸爸,你要干嘛?”星星问他。 薄宴声:“给你妈妈打电话。” “你没她号码吗?” 薄宴声俊脸绷得紧,“没有。” “啊?之前你不是总跟妈妈打电话吗?”星星明明听到过几次啊,爸爸怎么说他没有妈妈的号码? 薄宴声脸色难看,“说了没有就没有,把手表拿来。” 星星这才慢悠悠去解自己的手表,薄宴声嫌她解得慢,大掌伸过去就给她扯了下来。 星星惊呼,“爸爸,你小心点,别把我手表壳弄坏了。” 那可是妈妈送给她的库洛米手表壳,长在她的心趴上,她很喜欢的。 薄宴声没搭理她,拿了星星的手表进书房了。 此时。 音序跟乔舒意在吃徽菜。 旁边的手机响了,音序看了一眼,是星星打来的电话。 她想也没想就接了,“星星,你找我?” “你把我号码拉黑了?”一接通,彼端就传来了薄宴声阴阴凉凉的声音。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音序拧眉道:“有事?” 薄宴声正要说话,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道女音,“序序,我看我们医院周围这个单身公寓不错啊,离我们医院才1km,楼盘很大,绿化也很好,一楼还有公交跟地铁,这样以后上班就方便了。” 乔舒意的声音? 音序应道:“可以,一会吃完饭我去看看。” 两人的对话薄宴声都听到了。 他的眸子沉下来,“你在外面找房子?” “嗯。”她夹了一块菇吃,音色淡淡的,“我暂时不回去了。” “暂时不回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听不懂? 音序道:“字面上的意思,我最近要住在医院附近,不回悦玺山了。” “我允许你搬出去了么?”薄宴声语气冷沉。 这句话一出来,音序的火就冒上来了,“不回家是你一个人的特权么?你之前想不回家就不回家,想出差就出差,我就不行?” 她就算离不了婚,她也不要再跟他们住。 那房子住着不顺气,她嫌晦气! “你跟我阴阳怪气的,我之前没回来是因为忙,不是在玩。”薄宴声竟然难得的解释了一句,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音序真搞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 一会那么凶。 一会又…… 想到上午那些暧昧画面,她仍觉得薄宴声有毛病,跑来医院忽然对她发情一通。 越想越觉得他肯定有点心里疾病! “我也是,我搬到医院附近住,是为了考试。”音序仍坚持自己的决定。 薄宴声的下颌线条绷成一条直线。 他已经够给她台阶了,她还不知道要收敛? 忍不住就冲口道:“难道家里的书房不够你学习的?” “悦玺山离医院远,不想来回跑。”她仍旧语气冷硬,当真是一点台阶都不下。 薄宴声目光阴沉下来,“半小时有多远?我看你就是不愿呆在这个家里,不愿陪着星星。” “对,那个房子让我觉得压抑,我不想住在那里,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薄宴声:“你有完没完?做这么多到底是为了折腾什么?就因为昨天在医院,我没站在你那边是吗?” 这句话一出来,音序的瞳孔缩了缩,“你看得出来,这件事是她们在耍心机是不是?” 薄宴声沉默了。 音序都想笑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薄宴声不是看不出来谁在耍心机,他是看出来了,却仍旧站在秦思语那边。 原来这偏心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多。 音序原以为自己被伤了那么多次,已经百毒不侵了,可知道了真相,还是痛得心口微微发颤。 已经数不清这是捅在她心上第几把刀了。 自从跟薄宴声开始,她总是的等待,受委屈,没有哪一天是舒心的。 她嗤笑了一声说:“分居吧,以后我不会再回去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薄宴声脸沉了沉,给她打过去。 这次连星星都被她拉黑了。 第74章 音序遇险 “序序,你还好吗?”乔舒意看音序情绪不对劲,小心翼翼问她。 音序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头微笑,“没事,解决了,等租完房子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乔舒意静静望着她的眼睛,喊了一句,“序序……” “真没事。”音序拍了拍乔舒意的肩,洒脱道:“本来就是想摆脱他,现在摆脱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说着,她又拿起账单说:“谢谢你今晚陪我吃饭,我请客,出去买个单。” 她拿着账单走出去。 乔舒意心情很复杂,但也明白这个时刻她需要一些空间,没跟出去。 音序走出来,站在走廊上表情讷讷的。 站了一会,她才抹掉眼泪走去买单。 刚买完单要走,就对上了走廊上一双妖冶的眼睛。 薄九霄…… 音序的脸色瞬间苍白了。 她正想偷偷后退,就见薄九霄冲她点了点头,“来吃饭啊,这么巧?” 他望着她,妖冶的眼里含着笑,莫名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舌缠上音序的背脊,让她浑身蓦地发冷。 可此时不是害怕的时候。 音序挺直背脊,微笑冲他开口,“薄少也是来吃饭?” “对,我过来应酬。”薄九霄身边带了几个人,看来真是来应酬的。 这让音序轻松了不少,他在应酬,那就没空缠着她了,她挽了挽唇角说:“那薄少先忙。” “要不要过来一起喝杯水酒?”薄九霄笑着冲她发出邀请。 音序维持着完美笑容。 去? 她脑子有泡才会去。 但面上笑容不减,温柔地说:“不了,我跟科室的人一起来的,现在要回去加班了。” “哦,还挺忙的。”薄九霄意味不明说了一句。 音序心中打鼓,面上仍带笑容,没有说下一句话,转身向大堂走去。 旁边的人不明所以,转头问薄九霄,“九霄,这位是谁?” “她啊,她是我嫂子。”薄九霄的目光落在音序身上,是一种看猎物志在必得的眼神。 * 回到包间,音序的脸白白的,拿起包拉了乔舒意就走,“走走走,回去了。” “吃剩的菜还没打包呢。”乔舒意不明白她怎么那么着急。 音序说:“不要了。” 她刚碰到薄九霄,怕夜长梦多,现在只想快点走。 等走出饭店,她不安的心才平缓了许多。 薄九霄看着太危险了,音序真不敢靠近他,谁知道那个疯子在打什么算盘,她可不想把自己赔进去。 等走出一段路,确认薄九霄没跟上来,音序才彻底放松了。 她转头对乔舒意说:“舒意,你先回去加班吧,我去看房子了。” “好。”乔舒意看她一眼,“要不是今晚要帮同事顶班,我就陪你一起去看房子了。” “没事,我自己去看也一样的。” 乔舒意道:“好,但是也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乔舒意看着她的眼睛,音序莫名鼻尖就有点发酸,她不太喜欢这种温馨时刻,会让人想哭出来。 “当然啦。”她看向别处,故作轻松地说:“都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态也修炼出来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在意了。” 挥别乔舒意,音序往马路对面走去。 刚拐过一个弯,就被人拦住了。 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音序瞳孔一缩,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平和了一下情绪说:“谁让你们来的?” “宋小姐,薄少请你过去坐坐。” 果然是薄九霄,表面没说什么,背地里却让保镖来拦截她。 音序想,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太水逆,早上被薄宴声欺负,晚上被薄九霄拦截,时也命也。 她跟四个保镖去了一个郊外一间别墅。 这间别墅里没人,就连家具都是用白布遮盖起来了。 音序在大厅里站了一会,薄九霄就来了。 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唇角浅浅翘起了弧度,“嫂子,好久不见了。” 他眼神里闪着妖冶的光。 音序胆寒,却知道自己不能露怯,握着拳头淡淡看着他,“请我来这做什么?” “你知道上次一别,我做什么去了吗?”薄九霄落坐在沙发上,双手插兜,满眼含笑看着她。 音序道:“薄少贵人事忙,我哪知道您做什么去了。” “被薄宴声遣去国外了。”薄九霄不紧不慢回答,“你不是说薄宴声跟你感情不好么?那他怎么帮你报仇啊?” 音序相当错愕,指着自己,实在不敢相信,“他帮我报仇?” “不然呢?”薄九霄凉凉看着她。 音序根本不信,淡淡道:“难道不是薄少自己惹了他,才被遣去国外的吗?” “哦?我惹他?我怎么惹他了?”薄九霄愿闻其详的表情。 音序说:“黑色跑车。” 那天晚上,围堵薄宴声的黑色跑车,大概是薄九霄的手笔。 薄九霄挑了挑眉,“猜到是我了?” “很难猜吗?”音序眼神有丝难掩的讥诮,“整个京港,谁跟他有仇?” “我跟他可没仇。” “确实,你跟他没仇,但他要是死了,你是受益人。”音序淡淡回答,薄宴声一死,薄九霄不就顺理成章成家族继承人了么? 只是,薄宴声不是那么好杀的。 薄九霄闻言,还有几分意外,笑着说:“看来嫂子还挺聪明。” “我只是想说,他报复你,不是为了我,而是你们之间本来就有恩怨,我跟他没什么感情。”音序实话实说。 “是吗?”薄九霄勾唇,不紧不慢道:“可我被遣去国外,是在跑车之前,就在我跟你吃饭的第二天,跑车才是后来的报复行为。” 音序震惊。 相当的意外。 “看来你跟我说的不属实啊嫂子。”薄九霄唇一勾,眼神很是玩味。 音序有点疲惫,眼也不抬地说:“那大概是他也看你不顺眼,反正,绝对跟我没关系。” “嫂子怎就对自己那么没自信?”薄九霄睨着她。 音序站了一会,才决定说出那些话,“我近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吗?” 薄九霄:“略听闻一些。” 她就知道,这家伙一直派人盯着她呢。 音序淡淡开口,“那昨天的事情,你应该也都知道了?” 薄九霄没说话,但音序清楚,他知道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你也看到了,我在我女儿跟薄宴声面前,连根草都不如,要不然我也不会从悦玺山搬出来了。” “这你说了不算。”薄九霄说:“你是比不上秦思语,但也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看吧,连薄九霄都得看出来,她比不上秦思语。 第75章 音序失踪了 垂着眸子,音序淡淡道:“你既然明白了,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是秦思语,还打我主意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跟他关系不好,我看不下去他欺负你,想帮助你呀。”薄九霄淡淡一笑,还在说鬼话。 音序会信才怪,面不改色说:“你高看我了,我没那能力。” “高不高看的,试过了才知道。”他的视线滑过来了,带着浓浓的玩味笑意。 这眼神虽然在笑,却分外阴鸷。 音序骇得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 “今晚就在这住吧。”薄九霄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倒要看看,薄宴声愿不愿意来救你。” 音序一顿,唇色发白,“你要软禁我?” “怎说得那么难听呢,我就是请你在这住几天呀。”薄九霄说完,看了旁边的保镖一眼。 保镖走过来,一把抢走音序的包,搜出里面的手机拿给薄九霄。 薄九霄抬手接过,笑着看向音序,“如果没人来救你,你就饿……”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音序知道那句话是,饿死吧。 如果没人来救她,就让她自生自灭。 薄九霄离开了。 外面的门被落了锁。 音序也被绑着双腿双手,扔在地板上。 她的背靠在沙发上,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很是寂寥。 人生之所以总那么被动,就是因为她手里的权力还不够,太弱了,所以任人欺负。 * 翌日。 星星推开书房门,看到薄宴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英俊的侧脸掩在阴影里,有种莫名的落寞感觉。 她愣了愣,走过去拍醒爸爸,“爸爸,你怎么在这睡觉?” 薄宴声浅眠,立刻就醒了,将手压在额头上,挡住照进来的阳光,“你怎么来了?” “爸爸,你在书房睡了一夜吗?”星星问他。 薄宴声哑哑“嗯”了一声,看一眼外面的天空,“天已经亮了?” “是啊,都七点多了,爸爸,我要去上学了,你今天要去看思语阿姨吗?” “怎么了?”他看向女儿。 星星说:“思语阿姨不是伤到手了嘛?我今天叫常姐给她煲了骨头汤,你能叫司崇叔叔帮我送过去吗?” “好。”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 近来星星愧疚,每天都让常金玉给秦思语煲汤。 昨天的汤,本来让司崇去送就行了,可薄宴声想到那个女人,鬼使神差就去了。 今天仍是这样。 其实让司崇送就可以了。 可薄宴声想了想,去看自己的手机,音序的号码仍打不通,他被拉黑了。 薄宴声拿星星的手表也打不通。 父女两都在黑名单里。 听着电子女音说:“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正忙……”他的脸色就很难看,心里郁躁得厉害。 吃完早餐,薄宴声送星星去学校,全程冷着脸。 星星看薄宴声不高兴,全程不敢说话。 送完星星,到了医院,司崇停好车说:“先生,把汤给我,我送上去给秦小姐。” 后座上的薄宴声抿着薄唇。 照理说,昨晚那个女人那么说话,他是不该去找她了,给台阶也不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可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拧了拧眉,他沉声道:“不用,我给她拿上去。” 他拎着汤去了秦思语的病房。 有医生在给秦思语换药,薄宴声以为是音序,走快两步过去,确是另一个医生。 “怎么今天换人了?”薄宴声冷沉开口。 那女医生看他脸色不好,战战兢兢回答:“你好,薄先生,我叫小熙,是宋医生的助理。” 小熙是实习医。 薄宴声面无表情问:“我是问,今天怎么是你换药?” 之前一直是音序换的。 小熙道:“我不清楚,宋医生到今天还没来上班。” 薄宴声拧眉,“她今天是白班么?” “是。” “没有请假么?”薄宴声紧接着问,脸上阴霾重重。 秦思语不动声色看着,觉得薄宴声的情绪起伏莫名有点大,温声开口道:“宴声,你吓到她了。” 薄宴声望了秦思语一眼,秦思语似乎也惧怕他这副阴鸷的模样,眼睛里闪着害怕。 薄宴声微微收敛了阴沉的神色,“抱歉,吓到你了。” 秦思语软软地说:“可能音序有什么事耽搁了呢,你也别太急躁了。” “我哪有急躁?” 他看向她,眉眼的阴郁都要倾斜出来了,还说自己没有急躁? 秦思语莫名有些吃味,捏住自己的手指说:“宴声,你先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薄宴声语气清寒入骨,“只是问她几句话而已。” 小熙都快被吓傻了。 这个薄先生,为什么对宋医生那么关心? 按理说,他是秦小姐的男朋友,不该来关系秦小姐的主治医生吧? 秦思语也看到小熙的眼神了,伸手拉了拉薄宴声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只是个小助理,不知道的事情,你为难她了她也不知道啊,不如等一会在打音序的电话问问看?” 秦思语的话,薄宴声还是能听进去的,只是来一趟没见到音序,竟莫名觉得失望。 白来了。 他将汤放下,淡淡嘱咐:“星星让玉姐给你煲的,记得喝。” 秦思语感动的眼睛微微发亮,抱着保温壶说:“好,我会记得喝的,替我谢谢星星。” 薄宴声转身出去了。 秦思语唇角的笑容淡了,觉得装着一下也有点无趣。 她希望薄宴声觉得她是个很有爱的人。 但薄宴声对她的反应总是淡淡的,就像没看见,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了医院,薄宴声就去忙了。 公司有各种各样的会要开。 从早上9点钟一踏进公司,他就待在会议室里,但今天开会莫名有些不安。 他频频看自己的手机,希望那个女人识相一点,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可拨了很多次号,手机都打不通。 会议室里人人战战兢兢,都不明白薄总今天怎么了,整张脸阴鸷到了极点。 午间,司崇进办公室送午饭。 薄宴声仍旧在看自己手机。 司崇看他脸臭,不敢吭声,放下午餐就要走。 “等等。”薄宴声出声喊住司崇。 司崇回身,“薄总,有什么吩咐?” “你手机呢?”薄宴声看着司崇手里的手机,“借我一下。” 第76章 找不到音序 “啊?”司崇都懵了,“薄总,你要做什么?” “给音序打个电话。” 司崇更懵了,“薄总,您自己没有太太的号码吗?” 薄宴声脸微沉。 他有的话,还要借他的手机做什么? 但司崇问了,他又觉得下不来台,启唇幽幽道:“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星星生病了,让她回来一趟。” 司崇都要惊呆了。 明明小小姐好好上学去了,薄总为什么要让他骗太太说小小姐生病了? 司崇正诧异着,薄宴声冷冷道:“还不快去?” 司崇只好去照做。 可打了音序三次电话,都没有打通。 他回去禀报薄宴声,“先生,太太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薄宴声拧眉,“她不会也把你拉黑了吧?” “啊?”司崇都懵了,下一秒反应过来,“薄总,你被太太拉黑了?” 薄宴声的脸冷得想杀人。 司崇见他脸色冷沉,赶紧转移了话题,“没有,薄总,太太没有拉黑我,就是打不通她的电话。” 薄宴声拧眉。 怎么回事?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只是去租个房而已,至于医院不去,电话一直关机么? 这情况,似乎不大正常? 薄宴声脸一冷,站起来说:“去查一下她在哪里。” 司崇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不敢耽误,匆匆走出去安排事情。 * 音序已经被关了十几小时了。 外面有人在盯着。 昨晚她还昏昏欲睡了一会,但这会,吹了一夜冷风,她开始发烧了。 最近,一直休息不好,还连续办事上班,抵抗力下降得厉害。 此时,她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肚子又很饿,哑声喊道:“来人啊,我发烧了,请放我出去。” 外面两个保镖都听到这句话了,但无动于衷。 音序喊了几遍,他们都没搭理她,她就放弃了,昏昏欲绝将脑袋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几秒后,她又猛地睁开眼。 不行,她不能干等在这,万一薄宴声不来,她不就真的饿死了么? 在她心里,她觉得薄宴声是不可能来的。 求人不如求己。 可她的手被绑在身后,想要自己解开根本是不可能的。 眼睛看向屋内别处。 整个房子都空荡荡的,除了几件被盖住的家具没有其他。 但其中,有一件2米高的手办摆件。 是一个人形手办,手里握着一把长刀,那把刀看起来挺锋利的。 音序没有犹豫,将被绑住的双脚挪过来,跌跌撞撞站起来,跳着到了手办面前。 转身。 她将双手放在手办的刀上。 第一下放得并不准,毕竟她是背着手办的,没法看清刀的具体位置。 手背被刀割了一下,传来一阵剧痛。 她咬牙,忍着那钻心的痛,整张脸都是苍白了,背后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 但是她没有放弃。 她已经发烧了,还很饿,再不离开这里,她就真的要死在这了。 凭着最后一点求生本能,她忍着剧痛将手放在刀柄上,左右滑动来割断绳子。 可那刀太锋利了,随时都会割到音序的肌肤。 等绳子被割断,她已是满手鲜血,却来不及心疼自己,解开了手上的绳子就去解脚上的。 丢掉绳子,她爬上了二楼。 一楼有两个保镖在看门,走那里是走不出去了。 随便撕两条白布将自己受伤的手包扎一下,跑上二楼,打开了客厅里的窗。 客厅窗外对着院子,正是保镖守的地方,这里不行。 她放弃了。 跑去卧室打开窗,这边是别墅的后面,是一片山景,看来这是一个度假别墅区。 音序拿来几条白布,绑在一起,一头挂在窗角,另一头丢出窗外,掀开裙子,小心翼翼爬出窗子。 这条裙子,还是那件亲子装白纱裙。 自从穿上这条裙子,她就遭遇了各种各样的磨难。 看来这件亲子装不仅不能体现家庭的温馨,反而各种克她。 费劲全力爬到地底下,音序的脚刚落地,就差点软倒。 开始高烧了。 她的头晕乎乎的,伸手摸了一下,体温烫得惊人。 但她不能休息,在休息就可能闭上眼睛与世长辞了。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跑进山林里…… * 薄宴声带着人闯进别墅时,面色凝重得让人发憷。 可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阴着脸转头。 门口两个保镖已经被他的人制服,他走过去问:“人呢?” “我不知道。”保镖看到屋里没人,也是傻眼了,他们一直守在外面,鬼知道人哪去了? 可他说不知道,触动了薄宴声脑中绷得最紧的那根神经。 “你不知道?”他眯着眼,脚尖踩在保镖手腕上,黑色皮鞋轻轻一碾,那保镖的腕骨就断了。 “啊!”保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另一个保镖看见了,吓得瞳孔微微颤抖,趴在地上说:“薄先生,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看着宋小姐,根本没有动她,她跑去哪了我们都不清楚啊。” 司崇说:“先生,看来他们确实不知道。” 薄宴声面色不带一丝温度,视线在屋里看了看,看到两条绳索。 他走过去,刚要捡起来,就发现褐红色的地砖上印着几滴血,旁边手办上的刀也沾满了鲜血。 血? 他愣了愣,再看地上的绳索以及地砖,那血滴滴答答,沿着楼梯的方向消失。 难道她在楼上? 薄宴声大步迈上楼,搜索了几个房间。 最后在卧室里发现一条绑在床角的白布,他望窗外一看,那条白布通往一楼后院,而后院外,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她跑进山林去了? 薄宴声从楼下下来时,整张脸都透着森冷。 司崇上前问:“薄总,太太没在楼上么?” “没有,她跑进山林去了,让人去准备无人机。”薄宴声面无表情吩咐。 偌大的山林是没办法人为搜索了,必须依靠无人机。 所幸,现在是下午。 若到了晚上,就连无人机搜索也会困难加倍。 三分钟后,无人机飞进山林里。 薄宴声坐在车上等着,脸色没有丝毫的松懈。 “先生,无人机已经进山林了,只要检测到人体,就会有感应的,您别太担心了。”司崇在车下汇报。 薄宴声脸色僵冷,“她受伤了。” 刚才在屋里,他看到地上面滴了一路血,看样子伤得不轻。 又受伤又跑进山林里,是怕她会体力不支。 第77章 音序高烧不退 音序确实体力不支了。 她进入山林后,能看到远处有一座很高的蓝色雕像。 那是大海的象征。 那个地方,一定有人。 她拼命往那个方向跑,可她的体温越来越高了,头越来越晕,最终脚一软,摔在地上。 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睡着,要爬起来,不然就完了。 可她用手撑起来好几次,都爬不起来,大脑好像不受她控制了,变得很沉,很钝,很烫…… 意识也渐渐模糊,她闭上了眼睛,陷入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架无人机飞到了她上方,就在她头顶监测着…… 薄宴声赶到的时候,音序已经昏迷了。 他深冷的瞳孔缩了缩,大步走过去,刚碰到她,就发现她的体温很烫。 这么烫? 伸手到她额间一探,温度惊人。 她还发烧了? 薄宴声双目像凝结了冰霜,将音序从地上抱起来,一边走一边吩咐司崇,“通知家庭医生过来悦玺山。” 哪怕音序自己是医生,这个时刻,也没办法为自己治疗。 回程的路上,音序呆在薄宴声怀里,烧得耳朵跟脸颊都是红的。 这是高热不退。 向来冷静自持的薄宴声,此刻都有些无措,僵着声音说:“宋音序,你好好给我撑住。” 司崇在前面开车,看到这样的先生,背脊紧绷,全程不敢吭声。 整个车上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 音序进入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年轻的模样,坐在院子里荡秋千,爸爸走过来,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薄宴声。 她甜甜笑着答应了。 其实,她真的喜欢薄宴声。 可如果那一刻重来。 她应该会说:“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梦中的她呢喃了起来,“我不愿意嫁给薄宴声……” 薄宴声就坐在床边,听见她这句话,脸色沉了下来,转过头,问旁边的医生,“她现在怎么样?” 医生也听见这句话了,吓得战战兢兢,只当做没听到回答:“太太高热不退,看来得给她输液才行了。” “快一点。”薄宴声寒着脸。 从回来到现在,他的脸色没有松懈过一刻。 医生给音序挂上输液袋。 长长的银针扎进她白皙的手背上,立刻引得她皱起了眉。 薄宴声看到了,沉着脸说:“你动作轻一点。” “抱歉,薄先生。”医生吓得连连道歉,动作变轻缓了些。 扎完针已经是晚上。 星星回来了,从楼下跑上来说:“爸爸,怎么家里来了那么多人?” 她闯进卧室里,就看到音序床头围着很多人。 薄宴声见状走过来,放轻声音说:“小点声。” “怎么那么多人?那是妈妈吗?”星星睁着大眼睛问。 薄宴声看了床上的女人一眼,点点头,“嗯,那是妈妈,她发烧了,医生叔叔在给她输液。” “我可以过去看看吗?”星星眼也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女人。 薄宴声想了想,同意了,“嗯。” 他牵她的手走过去。 到了床前,星星看到了床上的音序。 跟往日有所不同。 现在的她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唇色却苍白,看起来,很虚弱…… “妈妈没事吧?”星星两只手交握到一起,似乎挺担心的,两条小眉毛紧紧揪着。 薄宴声看到星星的担忧,面上的阴沉散了些许,摸摸星星的脑袋温声说:“没事,妈妈就跟你以前一样,生病了,医生叔叔就来检查检查,吃点药,烧退了就好了。” 星星听了爸爸的话,心头的凝重消散了一些,点点头,“妈妈会好起来的。” “嗯,妈妈会好起来的,你现在下去吃饭,让医生叔叔给妈妈看看。” “好。”星星听话地去了。 薄宴声送她到门口,再回来时,医生正在给音序包扎。 揭下了她手臂上的白布,两条纤细白嫩的手臂上,布满刀痕跟血痂…… 薄宴声脸色冷凝,“这是怎么弄的?” 话是问医生的。 医生回答:“应该是被利器所伤。” 薄宴声莫名就想到那樽手办上带血的刀。 “划痕不算很深,不用缝线。”医生看了看音序手臂上的伤,用碘伏给她消了毒,涂上药膏,拿干净的白布替她包扎好了。 等一切做完,医生起身对薄宴声说: “薄先生,已经处理好了,这些药你拿着,这个一管的是消炎药,擦太太手臂上的伤口的。” “一盒的是退烧药,等太太醒来,如果烧还是不退,每隔5小时候给她用2片退烧药,如有其他不舒服,随时电联我,我会过来。” 薄宴声望了床上的音序一眼,她的脸仍烧得通红。 他担忧地说:“输了液她就一定能退烧?” 医生:“薄先生,发烧都有个过程,这是体内有炎症,免疫力再跟它打架呢,要相信我们的免疫系统是很强大的。” 薄宴声没再说什么,让司崇把人送出去。 他自己则坐到床边,从壁灯下看着那个虚弱的女人,眸中添了几许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情。 一会后,司崇回来了。 “这件事,查到是谁做的没?”薄宴声头也不回地问司崇。 司崇低声道:“已经查到了,那幢别墅是九霄少爷的。” “看来他真是不死心,咬着我不放了。”薄宴声回过头来,眸光深不可测,“安排几辆车给他点教训,我要他一条腿。” 司崇目光顿了顿,“先生,如果这样的话,想必老太太会伤心的。” 薄九霄是先生的堂弟,也是老太太的孙子,老太太必定不希望手足相残。 薄宴声道:“我有分寸,你去办吧。” 近来薄九霄得寸进尺,肆无惮忌,再不给他点教训,他以为他能翻天了。 但他始终是薄家人,薄宴声不会要他的命的。 否则他死了,奶奶必定也要伤心死。 他是看在老太太的份上,才一直忍让他到如今。 “先生。”又一会,常金玉端着饭上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小小姐让我端点饭给你吃。” 薄宴声闻言有些动容,他女儿,绝对是小棉袄。 他点了点头说:“你放在那吧,告诉她,我会吃的。” 第78章 薄宴声照顾音序 薄宴声吃完饭,去洗个澡。 等洗完出来,星星又来了音序的房间。 她已经洗了澡,穿着一套可爱的小熊睡衣,柔软的长发耷拉在肩头,抱着一只库洛米,看着就像一个小天使。 “你怎么过来了?”薄宴声穿着睡袍,宽肩窄腰,低眸问她。 星星坐在床边,小小的手握着音序一根手指,“妈妈不是生病了吗?我过来陪陪她。” 薄宴声没听懂,“过来陪陪她?” “对啊,我以前生病的时候,爸爸你不都会放下工作在家里陪陪我吗?”星星看着爸爸,“你说,爸爸陪一陪星星,星星乖乖吃药,自然就会好起来了。” 说到这个,薄宴声就想起了从前。 那时他在纽约开拓公司,星星只能交由保姆跟秦思语照顾。 可小孩总会生病。 星星第一次高烧不退的时候,是一岁多。 当时薄宴声正在开会,秦思语给他打电话,说星星高热40度不退。 薄宴声连忙放下一切赶回家里。 到了家里,软绵绵的星星呆在秦思语怀里,烧得脸跟耳朵都是红通通的。 她总是喃喃喊着:“爸爸,妈妈……” 睡梦中的小女孩也不会忘记喊妈妈,那种感情似乎是天生的。 那一刻。 薄宴声最后悔娶音序。 他不该一时心软,答应老太太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原以为感情培养培养也会有的。 可没想到。 她不是真心喜欢他的,嫁进薄家只是为了跨越阶层。 联姻的感情,只有权和利。 星星只是他们宋家跨越阶层的产物。 他不会让星星接近宋家,一点点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 可…… 看向床上那个女人。 她又何尝不是可怜的联姻工具…… 薄宴声沉默着,过了一会对星星说:“星星,很晚了,你得睡了,等明天妈妈烧退了你再来看她。” “妈妈明天就会退烧吗?”星星看着他。 薄宴声点点头,“会的。” 他刚才摸过她的脑袋,经过输液,温度已逐渐退下去了。 星星这才安心去房间睡觉了。 等星星走了,薄宴声又摸了音序的脑袋一下,温度还好,没完全退烧,但也不严重。 看了眼输液袋,还有半袋,他得在这给她守夜。 于是便拿了本书,靠在床上看着。 “唔……”不知道过了多久,音序呢喃了一声。 薄宴声侧目。 她脸颊烧得通红通红的,像是很难受,眉心紧皱着。 薄宴声摸了下她额头。 温度又上来了。 眼睛看向输液瓶,这袋药液都要输完了,怎么没什么用? 他拿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家庭医生说:“薄先生,发烧是这样的,凡事有个过程,可以拿个退烧贴给太太贴在额头上。” 薄宴声去找了下药箱,家里确实有退烧贴,备给星星用的。 他拿过来,撕开包装贴在音序额头上。 可音序不配合,那东西一贴上去,她就拿手撕开。 薄宴声抓住她的手,脸色严肃,“不准撕掉。” “不舒服……”她呢喃着,虽然无意识,却坚持要撕。 跟星星一个臭毛病。 以前星星发烧,他也照顾过,也是不肯贴退烧贴,嫌太凉了。 “不可以撕,这是帮助你退烧的。”薄宴声按牢她两条手,压在身侧两旁不让她动。 音序怎么都挣不开,就不挣了,安静了下去,可体温却越来越高了。 薄宴声照顾过星星发烧。 他知道输液的药是含退烧的,短时间内不能再用退烧药;额。 想了想,去浴室打了一盆温水。 他照顾过星星,知道高热时可以做物理降温。 但物理降温要将衣服脱下来。 薄宴声看了一眼音序,不再犹豫,抬起长指来脱她的衣服。 音序又不愿意了,虚弱的她用手扒拉他的大手,“不要……不要脱我的衣服……” “我是要给你做物理降温。”薄宴声告诉她。 但音序没听进去,一直虚弱地喊:“不要脱我衣服……” 薄宴声有些失去耐心了,却必须沉住气,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柔地说:“不是欺负你,是给你做物理降温,你发烧了,需要退烧。” 听了这句话,音序竟然不再挣扎了。 她又梦到了那个温柔的薄宴声。 梦里,薄宴声将她扶在怀里,轻柔地拉下她背后的拉链,温和道:“音序,你发烧了,我给你做物理降温。” 她觉得薄宴声好温柔,点了点头,“好,你轻一点。” 薄宴声忽然听到她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不明所以,看她一眼。 她唇角带着微微的笑容,不知道在喜悦什么。 薄宴声疑惑。 到底做了什么梦?开心成这样? 同时,手扒拉下她身上的裙子,大片雪白肌肤露了出来,像是一个白嫩嫩的雪媚娘。 虽然不用脱内衣小裤,可这么一个晶莹剔透,前凸后翘的女人靠在自己怀里,还是有些冲击力的。 他缓了缓神,觉得自己体温也变高了。 难道,他也发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毛巾来到了音序的大腿上。 音序在梦里,害羞地说:“老公,大腿就不要擦了。” 老公? 薄宴声耳朵一动,看向她,“你叫我什么?” 音序眨了眨眼,发现眼前的男人竟然是真的,薄宴声,真的在给她擦身子…… 而她,身上只穿着内衣。 她瞪大了双眼,立刻就想从薄宴声怀里离开,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想撑起身子就摔了回去。 薄宴声闷哼了一声,皱眉,“我在给你擦身子,你动什么动?” 薄宴声灼热的呼吸钻进她耳朵里。 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直到这一刻,她都不太相信,通红的脸看向薄宴声,他也正看着她,眸色深暗。 音序伸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 薄宴声“嘶”了一声,眯起狭长的眼,“你捏我做什么?” 音序呆住了,她真的在薄宴声怀里,刚才,还软软地喊他老公。 音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找个地洞了,就连从薄宴声怀里起来都办不到。 “你……放开我……”音序有气无力地开口。 “你发烧了,我在给你擦身子,看到没?”薄宴声举起了手里的毛巾。 音序看到了。 可是他在擦她大腿根部。 这里,音序万万不接受的,抖了抖唇瓣说:“我自己来。” 第79章 昨晚是薄宴声抱我回来的? “你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来?” 薄宴声问她,见她耳根忽然红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了,“你刚才到底是梦到什么了?怎么笑得那么开心,还喊我老公?” “……”音序的脸红得像个蒸熟的番茄。 她刚才梦到了几年前的薄宴声,那时候,他确实很温柔。 她也喜欢喊薄宴声老公。 可现在,不喜欢了,她垂下眸子说:“没有。” “没有?那你在害羞什么?”薄宴声追问。 音序脸红答不上。 薄宴声意味深长地说:“该不会是春梦吗?一会叫我轻一点,一会喊我老公……” 音序十分想反驳,可是却反驳不了。 因为那个梦确实有点春…… 她微微咬住下嘴唇,整个人就像要滴出血来。 这模样,绝对是害羞的。 薄宴声看出了,并且觉得她这副模样很甜美诱人。 可能是很多年没见到她动情的模样了,薄宴声竟然有些怀念,眉目间浮上柔情之色,轻声道:“都发烧了,就别胡思乱想了。” 音序:“……” 难道他以为,她现在是在勾引他? “我才没有。”音序拧住眉,又生气又无力,有种气若游丝的感觉。 薄宴声道:“好好好,你没有,躺好,我要接着给你降温了。” “不要擦我的腿。”音序仍旧拒绝。 但薄宴声这个人才不会理她,将毛巾覆盖在她大腿上擦了擦。 音序整个身子一僵,脸红得要滴血,“你……” 她咬着唇,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薄宴声看她一眼,“惯的你,做个物理降温都要求那么多,没得商量。” 说完,翻过她的身子,将毛巾覆盖在她后腿上。 那个部位就在屁屁下。 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穿了什么小裤。 音序脸红得要死,僵着脸嘟囔,“我都说不要擦腿了。” “那我也说了,没得商量。”他拒绝,坚持给她做物理降温。 音序闭着眼,没法拒绝,只能把自己当做一块猪肉。 就当他是在擦猪肉吧。 可偏偏,他还要说上一句,“奇怪,我看你比之前瘦了挺多,怎么屁股一点都不瘦,还这么多肉。” 说着,还用手捏了一把。 音序猛地睁开眼睛,好想把他踹下床。 可看着他认真给她做降温的模样,又好像,没其他意思? 大概是她想多了吧? 他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等他给她做完降温,盖上被子,音序的脸还有点红。 “睡吧。”薄宴声将毛巾放到一边,又拿起书在床边看。 音序有些诧异,“你还不睡么?” 现在,应该有点晚了。 薄宴声道:“我等你输完液再睡。” 输完液? 音序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药液,还有一点点,所以他是在替她守夜? 奇怪的是,她下午明明是昏在山林里的,这会怎么在这里?是薄宴声救的她? 本来想问问他这件事,可实在太困了,她只能先睡觉。 一切,等明天再问吧…… 夜已经深了。 薄宴声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了。 他放下书,替音序拔了针,又摸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暂时下去了,侧躺在她身旁睡着了…… 凌晨四点半。 音序又发烧了。 这回是冷。 她冷得牙齿微微打战,抱住了身侧的男人。 薄宴声一向浅眠,被她抱住,睁开了深邃的凤眸。 音序搂着他,长长的睫毛打着颤,“好冷……好冷呀……” 她浑身肌肤都起了疙瘩。 薄宴声赶紧拉过被子裹在她身上。 可音序还是喊冷,牙齿打着颤,往他怀里拱了拱,“好冷……” 薄宴声呼吸收紧,可还是抱住了她,他知道发烧就是这样的,一会冷,一会热,星星小时候也是这样。 他像对待星星一样将她紧紧搂在温热的怀里。 搂上她的腰,才发现她现在瘦成了这样,轻到不盈一握…… 就这样,两人搂着睡了一夜。 次日。 音序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一抬眸,就是薄宴声性感的下颌线条。 他搂着她,身上仅着一件黑色睡袍,领口已经松开了,露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并且他的手搭在她腰上。 音序的瞌睡虫瞬间被吓跑了,见他睡得熟,也不敢吭声,想从他怀里偷偷溜走。 可薄宴声就是浅眠,她一拿开他的手,他就醒了,睁开眼睛,深邃的凤眸望着她,还有几分迷茫。 “还冷吗?”他问了一句,伸手,很自然地探了下她的额头。 音序愣住了。 因为她清晰地记得,昨晚是她主动搂薄宴声的。 她太冷了,感觉到身旁有个暖宝宝一样的人形抱枕,就抱住了。 可更让她惊奇的是,薄宴声竟然没甩开她? 他,不是很讨厌她的么? “问你呢?还冷不冷?”见她不说话,薄宴声又开口了。 音序结结巴巴,“不冷了。” 确实是不冷了,不知道是烧暂时退了,还是彻底好了,感觉整个人的精神恢复了许多,但仍有些虚弱。 “那就好。”薄宴声似乎还没完全睡醒,呢喃完这句,就转过身去睡了。 音序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提昨晚的事了。 音序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她是想走的。 可一下地,才发现自己双腿无力,刚走到楼下就气喘吁吁的,连呼吸都有点上不来了。 看样子,她暂时走不了了,要不走出去,随时都有可能昏在外面。 靠坐在沙发上,她呼吸了几口,感觉心脏闷闷的,有种心肌缺血的感觉。 “太太,您醒了。” 常金玉浇好院子里的花,提着浇壶走了进来,就看到了音序。 她靠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嗯。”音序应了一声,无力跟她说话。 常金玉道:“太太,您脸色看着很差,我煮了电解质水水,我去给你冲一杯吧。” 电解质水,顾名思义就是柠檬,盐和白糖一起煮的水,专门在发烧时期喝的,补充身体营养,以免脱水。 “好。”音序靠在沙发上等着她。 很快,常金玉就端来了电解质水,“太太,您喝一点吧。” 音序慢慢喝了下去,确实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常金玉接过杯子,有些心疼的说:“幸好太太没事,昨晚先生把太太抱回来的时候,太太满身都是血,先生的脸色也很难看,我都吓死了……” 闻言,音序看了过去,“昨晚是薄宴声抱我回来的?” 第80章 这男人变得很奇怪 “是呀太太,当时还不止你呢,还有司特助跟好几个保镖,一群人一起回来的,那阵仗看了都吓人……”常金玉想起昨晚的场景,还心有余悸。 尤其是先生那张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后来要不是小小姐回来了,先生恐怕会一直阴着那张脸。 音序很意外。 所以昨晚真是他救了她? 这点是音序没想到的。 她以为薄宴声不可能会发现她失踪的。 甚至还想过,等她尸体冷透三天了,他才可能会知道。 所以当时她才义无反顾跑进山林里,可惜身体撑不住,没能跑到沙滩那边求助就昏倒了。 她原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 没想到他真来了。 不过他这一来,她算是彻底惹上薄九霄了。 薄九霄拿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音序心中有些苦闷,可薄宴声不来吧,那她小命就呜呼了,所以不管怎么样,他算是救了她一命。 抬手看向手臂上的伤,已经用干净纱布包扎起来了。 其实昨晚的一切,她是有一点意识的,她知道有医生来看她,也记得薄宴声照顾她的事情,只是当时太无力了,她没办法说话。 音序还真有些迷茫了。 这男人,一会就嘴巴那么毒,一会又还算有点人性的样子…… 不知不觉,音序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薄宴声从床上坐起来,身边已经空了。 宋音序去哪了? 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连鞋子都没穿,匆匆跑下楼。 刚下楼,就看到那抹纤细的身子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常金玉正在探她的体温,见薄宴声下来,轻声道:“太太睡着了。” 薄宴声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应该常金玉盖的。 “还烧吗?”薄宴声问。 常金玉答:“太太有一点低烧,37.8度。” 低烧不用吃药,但大冷的天在客厅里睡是不行的,前后两个院子通风,冷风一刮来,药白打了。 薄宴声轻手轻脚过来,微微一使力,就将宋音序捞进怀里。 “先生!”常金玉惊呼,就怕薄宴声把太太摔了。 但薄宴声抱得轻而易举,只嘱咐了她一句,“等会星星醒了记得叫她吃饭。” 说完就抱着音序走上二楼。 常金玉留在原地感慨:先生还真是老公力爆棚啊! 一会后,星星就揉着眼睛过来了,“爸爸,妈妈退烧了吗?” 小妮子还挺关心妈妈的。 薄宴声道:“高热退了,但还有点退烧,得让妈妈好好休息一下。” “那用不用替妈妈请假?”星星问。 薄宴声这才想到这茬,“你怎么想到要给妈妈请假的?” “老师说了,生病没去上学就要请假。” 薄宴声笑,“你老师说得对,你在这陪会妈妈,我去给她请假。” “嗯!”星星点点头。 薄宴声走后,就剩星星一个人了,她小小的身子爬上床,用自己的脑袋探了一下音序的额头。 音序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星星的额头贴在她额头上,凉凉软软的。 她眨了眨眼,有些怔忡。 “妈妈,你醒了?”星星明亮的眼睛在她面前眨啊眨。 音序觉得一定是自己睡多了,出现了幻觉,开口道:“你刚在做什么?”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在给妈妈测体温呢。”星星指着自己的小额头,“妈妈的体温没那么烫了。” 是她起得太早做梦了嘛? 她那个傲娇的女儿,怎会如此关心她? 还因为听到她嗓音沙哑,拿过旁边的水杯要喂她喝水,“妈妈,你嗓音哑了,我喂你喝点水。” 音序很难不感动。 可能是人生病了,看见自己的孩子如此关心自己,她的鼻尖酸酸的,心情也有点复杂。 最终,什么也没说,被星星扶起来,侧着身喝了几口水。 喝完星星还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坐在她旁边乖乖巧巧陪着她。 音序觉得这一会,她有点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就问她:“这些是谁教你的?” “当然是爸爸啊,每次我生病,爸爸都会这样照顾我。”星星记性可好了,记得爸爸对她做的一切。 “你在纽约生病时,都是爸爸照顾你?” “那肯定,只要我生病了,无论爸爸在干什么,他都会立刻赶回来陪我,给我测体温,喂我吃药,还带我上医院……” 音序垂下眸。 原来薄宴声待星星这般好。 薄宴声从来没跟她说过,所以她一开始以为星星在纽约是保姆跟秦思语照顾的。 没想到薄宴声参与孩子教育生活还挺多的。 或许,他真是个称职的爸爸,所以孩子很喜欢他。 可是她…… 仍然是被他抛弃的那一个…… 这时,薄宴声回来了,修长的手里端着一碗药,宽肩窄腰,站在门口的阴影处,有种死神来索命的感觉。 “该喝药了。”薄宴声面色淡淡将药递过来。 音序看了眼那碗药,黑乎乎的,她皱起了小鼻子,“中药?” “嗯,家庭医生昨晚给你抽了血,今早验血报告出来了,有点贫血,他开了点药给你吃。”薄宴声回答,落座在她面前,“喝吧。” 音序还是皱着眉,“贫血,我吃点铁剂就行了,不想喝这个。” 所有人都不知道,身为中医的音序,很害怕吃中药! 她怕苦。 “你是怕苦吗?”薄宴声漫不经心看她。 音序皱着小鼻子否认,“不是,单纯不喜欢那个味。” “就是怕苦,但医生说了,你现在虚不受补,他还在药里给你加了几味药,你必须喝下去。”薄宴声态度很强硬。 星星也跟着小声劝道:“妈妈,你吃吧,爸爸说话一言九鼎的,你就算反对了也没用。” 音序:“……” 她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要全听他的? 仍然是一脸抗拒的模样,“先放那吧,我一会再喝。” “不行!”父女两异口同声。 音序呆了呆,那碗药已经被薄宴声送到她面前,“热的时候喝才有药效,玉姐辛苦给你煲的,喝下去。” 音序苦着脸不肯。 薄宴声下达最后通牒,“再不喝,我捏你鼻子喝了。” 音序:“……” 薄宴声讲完还真要上手。 音序怕了,“行,我喝。你别过来。” 她现在是真怕了薄宴声,接过那碗中药,捏着鼻子灌了下来。 刚灌完,旁边就递来一颗糖。 音序看向糖的主人,竟然是星星。 第81章 薄宴声变得好温柔 “妈妈,你吃颗糖吧,吃完就不苦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味,可好吃了。”星星把糖放进音序嘴里。 音序想也没想,张嘴就含住了那颗糖。 好甜。 这样的星星,音序真的很难不感动。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柔情,问道:“你也爱吃么?” “可爱吃了,又香又甜,是我最最最喜欢的!”星星笑着说。 音序跟着她笑了。 她好喜欢这样的女儿,如果她能天天这样待她,音序觉得,自己死了都值得。 看到母女之间的温情,薄宴声也多看了音序几眼。 可能是刚喝完药,她的脸颊红润了一些,皮肤白白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和星星有八分相似。 大家都说星星像他。 可薄宴声觉得,其实星星是更像她。 在国外四年,薄宴声每次看到星星的脸,脑海里都会浮出她的模样…… “小小姐,可以去上学了。”常金玉拎着星星的书包走进卧室里。 星星看了常姐一眼,回头说:“爸爸妈妈,我要去上学啦。” “去吧。”薄宴声摸摸她的脑袋,“让玉姐送你去。” “好。”星星跳下床,跟着常金玉出去了。 薄宴声还坐在原位,长手耷拉在椅背上,莫名有种闲适慵懒的感觉。 很少看到他这么放松的模样,音序问:“你还不走?” “去哪?”薄宴声看向她。 “去上班啊。” 他平常不是很忙的吗?现在都八点多了他还不出门? “我去上班了,谁照顾你呀?”薄宴声含笑问她。 “我自己可以……” “你病成这样还能走路?” 音序:“……” 不过还真被他说对了,她确实病得没力气走路。 “待着吧。”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出去了。 音序躺在床上,直到门关上了,她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是去书房忙了吧? 可等她闭上眼,房门又被推开了,薄宴声端着碗蔬菜粥走进来。 “现在虚弱,估计是吃不了油腻的,玉姐给你煲了粥,你吃吧。”他坐过来,就要喂她。 音序震惊,“你要喂我?” “不然呢?”薄宴声看一眼她的手,“都包扎成这样了,还能自己吃。” “应该是能的。” 她想爬起来自己吃,薄宴声按住她,眸色不容抗拒,“躺着,我喂你吃。” 那瞬间音序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可能人在病中很脆弱,需要别人的关心吧,总之她没有拒绝。 张口吃了一口粥,然后,就被烫得皱起了眉,“好烫……” “很烫吗?”薄宴声就着她的勺子尝了一口。 真有点烫,薄宴声皱了皱眉。 音序倒是很怔忡,“薄宴声,这是我用过的勺子?” “然后?”他像是不明所以,深黑的眸子瞥了她一眼。 音序错愕。 他不是洁癖症很严重的么? 上次在汉宫,她不小心喝了他的酒杯,他就立刻让人换了个杯子,怎么到这会,他不介意了? “这次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薄宴声一边搅拌着粥,一边问她。 音序知道他问的是薄九霄这事,看着他说:“就我在外面吃饭,他把我请过去了呗。” “不是跟乔舒意在一块么?”薄宴声又问,语气听着淡淡,却有些起伏。 音序道:“是跟她在一起,没想到分别后,在路口碰上薄九霄的人,他们把我带去一个别墅。” 薄宴声抬眸,“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应该问你。”音序看着他,“他是为你而来的,想让我跟他合作,当然,具体要合作什么,我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昨天薄宴声来了,薄九霄算是彻底盯上她了,音序得想个办法解决他才行。 “这事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事情跟薄宴声想的差不多,只是之前问她,一直不肯说,他也存了一些气在心头。 “跟你说有用吗?”音序垂下眸子,脸上有几分讥讽。 “怎么没用?难道我是死人吗?” “你忙着照顾秦思语,忙着为星星审判我,每次见面,不是在质问我就是在质疑我,说实话,我也觉得我们之间的误会很多啊,从结婚到现在,各种的不顺利,可我要离婚,你又不答应。”音序说得轻描淡写,可眼里却写满了哀伤。 薄宴声沉默听着,低声道:“我说了,不离是为了星星。” “那秦思语呢?” “她是星星的救命恩人,我报答她而已。” “报答?”音序笑了,“报答真是最好的借口,你们都站在她那边,心疼她,爱她,给她最想要的……” “你很在意?”薄宴声忽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音序看向他。 薄宴声问,嗓音是轻的,“吃醋我跟星星对她好?” 这话里没有愤怒,应该是真心问的。 音序的心蓦地跳动了一下。 她是吃醋吗? 她也搞不懂,也许有一点吧,薄宴声是她丈夫,星星是她女儿,他们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可他们对秦思语都特别好。 对她,一般般吧。 只有这一次她生病了,他们两才额外关心了她一下。 是啊,只是额外的关心一下而已,她不该因为这种短暂的关心就又心动了。 于是她转过眸子,很冷淡地说:“没有。” 他目光沉了几分,“就算我娶思语,你也不会在意?” “你爱娶谁娶谁。”她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在在意你们的事。” 不管是薄宴声还是星星,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她管不到,也不想管了。 就冲前天在医院,父女俩都关心秦思语那做派,可能不在秦思语面前,他们会对她好点。 可在那个女人面前,星星就像做错了事,薄宴声对她也是爱答不理。 她明明是个原配,却在众人眼里活成了小三。 这种卑微的婚姻,谁爱要谁拿去吧。 薄宴声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确实跟他想的一样。 她只为联姻而来,现在她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想走了。 他还记得那个晚上,是母亲节。 外面下着雨。 音序怀着七个月的身孕,也要去给她母亲送礼物。 薄宴声怕她感冒,搂着她说:“别去了,外面下着大雨呢,我替你去吧。” 音序看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你替我去?” “嗯。”他望着她,忽然低下头,吻了她的唇瓣一下。 “你干嘛啊?怎么忽然亲我?”音序的脸红了。 薄宴声笑了,他最喜欢看音序害羞的样子,挑起薄唇笑,“突然就想亲。” 说完,又想亲过来。 音序赶紧伸手拦住他,“好了,大白天的,亲什么亲?” “现在是傍晚。” “那也不行,你赶紧去替我送礼物吧,早点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饭。” 那时,音序怀上了星星,瘦弱的她只有肚子是大大的。 她总是孕吐。 总是艰难地蹲在地上穿鞋子。 瘦弱的她,看起来很可怜。 薄宴声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心里生出了怜惜。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想跟她好好过的,好好培养感情,做一个尽职的父亲。 可那天傍晚,他在宋家听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段话。 第82章 薄宴声万箭穿心 “要不是有谈西,音序怎么会乖乖嫁给薄宴声?你别在妇人之仁了,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这句话是宋父在书房里说的。 那天书房的门没有关严,薄宴声站在门口,尽数听到了。 谈西。 薄宴声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后来他让人去查,这人也是音序的同学。 音序跟谈西,陆景时,乔舒意四人是高中时最好的朋友。 陆景时喜欢音序,可音序跟谈西关系更好。 他们是三年的同桌,谈西经常给音序送早餐买奶茶,陆景时在他们身边,只能当个默默的守护者。 这是一段陆景时插不进去的感情。 后来,学校的留学名额出来,是谈西跟陆景时。 可就在庆祝宴那天谈西出事了。 据说那天晚上,谈西为了护住音序,自己成了植物人。 谈西家境普通,他成植物人后,需要很高的医疗费,一直是宋家在支付,毕竟谈西是为音序而变成植物人的。 之后学校的留学名额更改为陆景时跟音序。 音序想去留学,为了救活谈西,她下定决心要前往国外学习。 可宋父要她嫁进薄家。 为了让音序嫁过来跨越阶层,宋父说:“如果不是因为谈西的医药费,音序早就跑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宋母哭着问他,“你野心怎就那么大?你盯着薄家的琴湾项目,那薄家也不是傻的,怎会乖乖拱手让给你?” “现在是不会,但你没看到薄宴声最近对音序好了许多么?” “等音序生下孩子,自然就母凭子贵了,到时候我会跟薄宴声提琴湾那个项目的……” 宋父那个利益熏天的男人,心里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他压着声音对宋母说:“平时,你多跟音序亲近亲近,让她带孩子回来,我们多跟那个孩子相处,将来,说不定能为我们所用……” 听见这句话,薄宴声仿佛被万箭穿心。 他以为,音序是真心喜欢他的,毕竟她在他面前,表现得是那么的纯良,那眼神,如此真诚。 可竟然是为了谈西的医药费嫁进薄家的。 还有宋父,原来打着这个算盘。 不仅仅想让宋音序嫁进薄家,还想对他的孩子下手,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他想要琴湾的项目,是做梦。 自那天后,薄宴声就不再搭理宋音序。 他原本就不是自愿娶她,得知了一切的真相,别说培养感情了,就连见都不想见她。 但孩子始终是他的血脉,他不会抛弃孩子,更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被人利用…… 宋家想亲近孩子,永远不可能。 想到这些事,薄宴声的眼眸凉成一片,放下碗,寒着脸走出去了。 他走进书房,莫名就觉得心口堵着一团郁气。 他这样聪明绝顶的人竟也被宋家算计了。 心口有气不能泄,他踹翻了一张椅子。 如果当年,他知道音序是为何而嫁,他绝不会娶她。 只是如今错误已经酿成…… 他也曾想过,既然她身不由己,那就放她自由。 是的,他去纽约之前是这么想的。 他带孩子去那边生活,让孩子适应没有妈妈的日子,等几年后回来,没有感情自然离婚了。 宋父见音序得不到他的欢心,自然也就不会再强迫她。 可每当看到星星的脸,他就想到宋音序的影子,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怎么样。 他是想成全她,放她离开? 还是想她留在这里,陪着星星一辈子? 他,还没想好。 * 薄宴声一走,那种温馨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刚才她说,随便他想跟谁在一起。 薄宴声都没什么反应,看来他真是这么想的,她做星星名义上的妈妈,秦思语,做他的知己。 果然,男人都想坐拥齐人之福。 只是她不会让他这样对她。 音序看着边上的粥,想伸手去拿,可她的手指很无力,吃了两口粥就放弃了。 算了,反正也没胃口,不想吃了。 她躺在床上,双手交握在身边,莫名就有点哀伤。 片刻后,听到外面传来皮鞋的脚步声。 薄宴声披上西装外套,走出书房,往楼下走去。 可走到玄关,又想起了那个女人,她躺在床上,小脸是那样的苍白。 他若一走,她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刚想往回走,常金玉回来了,一看薄宴声穿着外套,就知道他要出门了,她道:“先生,你要出门了?我会照顾好太太的。” 薄宴声往回走的身影一顿,淡淡“嗯”了一声,往门口走去,“她应该没力气,你上去喂她喝粥吧,我要去公司了。” 公司事务繁忙,他不能在家里耽误太久。 “好。”常金玉应了一声,送薄宴声到门口。 薄宴声上了车,漠着脸色将车开出悦玺山。 音序在楼上卧室里,听到汽车离去的引擎声了,他真的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音序心口闷闷的,闭上了眼。 “太太,我进来了。”常金玉的声音忽然响在门口。 音序睁眼,就见常金玉走了进来,看到床头柜上的粥,走过来端了起来,“太太果然没吃,刚才先生交代我,你身子没力气,让我上来喂你吃粥。” “他交代你的?”音序有些错愕,他刚才走的时候看起来很生气,竟然还记得吩咐常金玉? “是啊,先生走的时候很匆忙,大概是公司的事情太多了。” “他平时很忙吗?”音序撑起身子问常金玉。 她是医生,也很忙,而且平日上班时间早,通常都遇不上薄宴声,所以不知道他到底忙不忙。 “先生很忙呀,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在家里陪着小小姐,都是将公司的高层叫回来开会的,一大群人坐在客厅里,那阵仗,别提多有压迫感了。”常金玉是很敬佩薄宴声的,他年纪比她还小好几岁,可那魄力,无人能敌。 常金玉夸道:“太太有先生这样的丈夫是顶好的福气,他每天那么忙,还经常抽空送小小姐去参加兴趣班,他这个很好的父亲。” 常金玉比了个大拇指。 在佣人和外人眼里,薄宴声都是一个对孩子极好的,有责任心父亲。 这一点,音序不否认。 他对星星特别好,无人能比得过星星在他心里的地位。 第83章 这个女人很可恶 “太太,吃粥吧,不然要冷了。”常金玉喂她喝粥。 音序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也有胃口吃饭了,她张开嘴,喝下了常金玉送过来的粥。 吃完粥她又睡下了。 下午四点。 薄宴声签完手边一份文件,问司崇,“她退烧没?” 司崇整理文件动作一顿,“她?” 司崇像没听懂。 薄宴声眯了眯眼,好像在说,司特助,你什么时候这么蠢了? 司崇被先生凉凉的目光盯着,霎时反应过来了,“先生,您问的是太太么?” “难道还有其他人?”语气阴阳怪气的。 司崇不敢反驳,小声回答道:“不知道。” 薄宴声又眯了眯眼。 这会司崇看懂了,赶紧出去给常金玉打电话。 常金玉道:“司特助,太太在睡觉,但她一直在低烧,也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烧上去。” 司崇得到答案,赶紧进办公室汇报。 薄宴声两条眉拧在一起,“那星星今晚不就没人接了?” 司崇回答:“不会,可以派沈司机去接她。” 薄宴声的表情立刻变得冰冷。 司崇会意了,赶紧改口道:“不对,哪能只让沈司机去接小小姐啊,也没一个人看着,多危险啊。” 薄宴声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决定了,让常金玉在家里好好照顾太太,我去接星星。” 看到薄宴声的表情,司崇明白了,原来先生惦记着太太呢,想早点回去看太太。 他点了点头说:“也是,趁太太现在在病中,先生好好表现,太太会看到先生的心意的。” 薄宴声闻言,脸色重新肃穆起来,“我什么心意?” 司崇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哦,他忘了,先生的心意是不让人猜的。 明明下午都没心思工作,想早点回悦玺山了,还非要说,是为了去接星星…… * 傍晚。 薄宴声牵着星星的手回家。 常金玉刚做好饭,正在摆盘。 薄宴声问她:“太太还在楼上睡觉?” “是的。”常金玉下午给她测试过两次体温。 闻言,薄宴声拍了拍星星的脑袋,“星星,你先去吃饭,吃完让玉姐带你去游泳,我去楼上忙一会。” 星星每天都要去游泳。 她点了点头,“好,等我游玩,我就回来看妈妈。” 薄宴声上楼,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就泄了出来。 那女人睡在床上,一头长发黑黑的,披在纤细的肩上,像一只奶白的小猫儿…… 薄宴声轻手轻脚靠近,灯光下,她像是在做噩梦,眉头紧锁着。 怎又皱着眉? 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 薄宴声靠近她瓷白的小脸,刚要唤醒她,就被她抓住了手,喃喃了一句什么。 薄宴声一怔,呼吸都沉了沉,“宋音序?” “不要……”音序喊着这句话,紧紧握着薄宴声的衣角,睫毛颤抖着,像是很害怕。 “不要什么?”他低下头来,目光看定在她脸上,眸色深沉。 “不要……”音序只重复着这句话,很用力地拽着薄宴声。 薄宴声看着她的手,俯身过来想听清她在说什么,“不要什么?” “谈西……”音序嗓音颤抖着,在梦里哭得泣不成声。 听清那个名字,薄宴声的眼眸眯起来,变得很幽暗危险。 “你叫我什么?”嗓音也低了下来。 都这么多年了,她心里还装着那个变成植物人的男人? “谈西,对不起……”音序哭得很伤心。 可这副模样在薄宴声眼里就是愧疚,是对那个男人的愧疚。 他心头变成一片寒凉的雾。 因为她在发烧,他特意推两个会,傍晚就回来了,结果,她在梦里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喊谈西时,就是对不起。 而喊他,就是我不愿嫁给薄宴声。 这要是不对比,薄宴声还没那么生气,一对比,他的眼眸都冷了下来。 眼睛靠近这个女人的脸,很白净,却很可恶。 更可恶的是,当着他的面,还在喊着谈西的时候,气得他心口翻起了怒火,微微眯住了眼,就咬住了她的唇。 音序本来在做梦。 她梦到了一片黑雾。 她在黑雾里找谈西,可却怎么都找不到。 这时,一股力量把她扯了回去。 她的意识被卷走了。 呼吸也变得越来越薄弱…… “唔……”她呼吸紊乱,抬手挣扎,却被抓住了手。 这让她怔了一下。 好像不是梦? 而是有人吻住了她的唇。 缓缓睁开眼,就对上了薄宴声冰冷的眸,“你刚刚,喊我什么?” 音序呆了一下。 她刚刚喊他什么? 她只是梦到了谈西,梦到了她人生中最幽暗的那一天。 难道,她喊他谈西了? 垂下眸子,她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要一直在那颤抖哭泣?是和谈西的春梦么?”薄宴声言辞刻薄。 音序怔了一下,看向他,眼神里宛如带着刀子,“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他。” 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他的恨和排斥。 薄宴声没有看错,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就是恨和排斥,他阴冷冷嗤道:“到底是朋友,还是旧情人,你心里有数。” “跟你有什么关系?”音序也恼了,仰起头,白着脸回嘴。 他自己跟秦思语不清不楚的,有什么资格站在高位道德审判她? 薄宴声忽然像是被刺激到了,在音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就将她按倒,伸手撕扯她的衣服。 “你做什么?”音序毫无防备就被扯下一块袖子,咬着牙看他。 “我要做什么?”薄宴声倾身过来,危险的眸子就在她头顶。 一字一句宣判道:“你不是说跟我有什么关系么?那我就让你知道,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病!” 音序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对抗这个体型高大的男人,她拉过旁边的枕头砸在薄宴声俊脸上。 枕头落在薄宴声脸上,让他的眼神更阴沉了,轻呵一声,“在梦里跟谈西睡,你挺心甘情愿,各种不要,谈西,到了我这,次次都这么难以接受?” 她以前对他是挺温柔小意的。 可他知道,那些温柔小意是为了得到谈西的医疗费,她是为了谈西才嫁给他。 话是宋父亲口说出来的,不会有错。 第84章 薄宴声嫉妒发狂 想到那些柔情蜜意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薄宴声就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被她利用? 最后还想着成全她,放她去自由? 她凭什么去自由? 他和星星,都是因为她才造成如今的模样,婚姻如此冷漠,孩子如此孤单,她又凭什么可以去自由? 他恨到心里怒火燃烧,动作也就变得越发的粗暴,双手如铁一般箍着她的双手,按在头顶。 音序疼得脸色发白。 她的手本来就受伤了,被薄宴声这么粗暴一按,疼得她眼泪都淌了下来。 “薄宴声,你就是一个疯子!”她的嗓音都是嘶哑的,无力又愤怒。 薄宴声本来在气头上,人在愤怒中是没有理智的,可听到她嘶哑哽咽的嗓音,他蓦地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血液冰冷。 低眸,音序眼眶红红的,眼里蒙着一层委屈的薄雾。 她哭了…… 薄宴声看向她的手,那里缠着绷带,被他紧紧捏着。 很显然,他弄到她伤口了,愣了愣问道:“我弄疼你了?” “你放开我。”她的嗓音仍沙哑,冷漠至极。 薄宴声松开了她。 她立刻要下地离开。 薄宴声心里有些慌乱,下地追过去,握住她的手,“你要去哪?” “我要离开这里。”她眼泪浮着泪水。 她还在发烧,还头晕,可是,她要离开这里,因为她不想再被他这么对待了。 不是第一次了。 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就因为他恨她,就可以随意进行报复和践踏么? “你不能离开这里,你还在发烧。” “我发烧了,受伤了,你放过我了吗?总是凭着自己的性子,随便就对别人发难,薄宴声,你真是一个很烂的人!”音序哽着声音骂。 她这副样子,委屈到了极点。 薄宴声心口有点闷。 他后悔了,刚才不该一时失去理智。 抿紧了薄唇,他道:“你还在发烧,不能离开这里,上床睡觉。” “不必了。”音序冷冷拒绝,抬脚就要走。 手蓦地被薄宴声扣住,“我说了,你生病了,现在不能走,去床上睡觉,我不会再动你,我离开。” 他的语气很霸道,不容拒绝。 说完,就将音序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到床上威胁,“如果被我发现,你偷偷溜走,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绑在床上。” 见音序脸色变白,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想被绑在床上,就好好在这里睡觉。” 说完,他离开了卧室。 音序躺在枕头上,浑身无力。 莫名的,她想起了谈西。 那是她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 那天,原本是谈西跟陆景时的庆祝会,饭间,他们都喝了点酒。 因为跟谈西家顺路,吃完饭她让司机顺便送谈西。 车上两人还在说说笑笑,气氛很好。 谁知刚拐过一个弯,司机老陈突发心脏病,捂着心口倒在了方向盘上。 车失去了控制,猛地撞上栏杆,整辆车都翻了出去…… 那一年,音序才20岁,危急时刻,她只来得及瞪大双眼,然后世界就天旋地转了…… 等她醒过来时,她被安全带吊在车顶,头上流着鲜血,意识恍惚。 “音序,音序,你醒醒……”旁边的男孩勉力拍打她的脸,“你还好吗?” 音序恍惚的视线里,看到了谈西血肉模糊的脑袋。 他头上扎着玻璃碎片,却还在费力喊她:“音序,车在流油,可能快爆炸了,你快醒醒……” 车底下一直在冒油。 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音序的意识逐渐恢复一些,可她人被倒吊着,头很沉,“谈西,我头很疼……” “嗯,你被倒掉着,脑袋充血了,这样,你双手撑在底下,我帮你解开安全带。”这种时刻,音序都痛迷糊了,谈西还能保持理智。 音序配合着他,将双手撑在底下。 谈西想给她解开安全带,可是他的腿被压住,根本够不到安全带。 如此,他只能不顾自己的腿,用尽全力抬手去解安全带。 音序这时才看到了谈西的腿,被压在车底下,一条腿已经变形了。 她瞪大了眼,瞳孔颤抖,“谈西,谈西,你的腿……” “已经失去知觉了,不要紧。”谈西脸上身上都是鲜血,可是他不顾自己,也要把音序救出来。 音序哭着,嗓音颤抖,身子也在颤抖,“谈西,你别动了,你伤得好重,你别动了。” 他伤得比她严重多了,头上扎着玻璃碎片,一条腿被压在车子底下,音序满脸都是泪,求他别在动了。 可是谈西说:“别哭。” 他捧着她的脸,像是在交代遗言。 “就算要死,我也不希望是两个人,音序,我解开安全带,你就跑吧,我怕车要爆炸了。如果我死了……告诉我妈一声,我对不起她,没能完成学业,成为一个出色的医生……” 他柔声交代完,就去解她身上的安全带。 音序慢慢冷静下来,她不能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谈西把她放下来,她才能去呼救,她再哭下去,只会让谈西的努力变得没有意义。 于是她抿住了唇说:“谈西,你把我放下来,我去报警救你。” 谈西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笑了,“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谈西终于解开了安全带,可他也失去了意识,头和双腿都太痛了,救出了音序,他已经没力气了,脑袋趴在椅背上,奄奄一息。 音序摔下来,脑袋落地,很痛。 可她没时间去管,她头上流着血,爬向谈西,“谈西,我出来了,走,我们一起走。” 她想把谈西拉出去。 可是谈西双腿被压着,根本出不来。 谈西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音序,你自己跑吧,我腿被压在车下,没办法和你一起走了……” “不要。”音序不同意。 可她一拉谈西,就会牵动他腿上的伤口,鲜血不断往里冒出来,浸透了他的浅灰色长裤。 谈西疼得“啊”了一声,唇色如纸。 他是骗音序的,他明明很疼,却骗她说他没知觉。 刚才,他到底是用了怎样的毅力撑起身子解开她的安全带的。 音序整个大脑都是乱,情急之下她想去找手机,对了,报警,她得报警。 第85章 薄宴声戏称她“小舔狗” 可车翻了,手机也不知道哪去了。 她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含混不清喊了一声,“我去喊人”就爬出了车厢。 她跪在大马路上,浑身是血求路过的车帮忙。 “有没有人啊?求求你们了,我同学跟我家司机被压在车底,你们能不能帮忙把车搬开啊?你们能不能帮我们报警啊……” 司机老陈已经昏死过去了。 谈西也奄奄一息。 她哭着喊着,嗓音都嘶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车停在她面前,然后一辆,两辆,下来好几个人,询问音序情况。 音序哭着说:“我同学跟我家司机都在困在车里,你们能不能把他们救出来……” 路人看她是一个学生,都纷纷往车里看,里头昏死两个人,汽油一直往外冒。 车快爆炸了。 这会救人是很危险的。 但是路人们看不得这人间疾苦,十几个人聚集起来,帮忙着把车翻了过来,搬出了里头昏迷的两人。 也有好心人替音序报警,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妹妹,阿姨已经替你报警了,你家人电话多少?我帮你联系家人过来……” 音序刚要说号码,远处的车爆炸了…… 漫天大火飞扬。 音序看着那窜得老高的火舌,整个人都呆呆的,如果不是谈西解开安全带让她出来求救,只怕她已成灰烬…… 那天一切都是乱糟糟的。 宋父的秘书赶过来处理事故,司机老陈脑出血,当场死亡。 谈西被送去抢救室。 他的家人收到消息赶来,哭得泣不成声。 整个走廊的氛围如同乌云压顶。 音序头上包着白色纱布,跪在谈母面前,低头道歉。 谈母几乎哭得快要昏厥,她说谈西已经得到留学名额,如果不是今晚的事情,谈西的前途一片光明。 音序知道。 谈母说得没错。 谈西是他们那一届最优秀的学子。 可现在他躺在抢救室里,前途未卜。 后来医院来催缴费,谈西失血过多昏迷了,需要进行抢救。 谈家没钱。 谈家父母早已离婚,谈母只身一人养大一儿一女,眼下谈西重症昏迷,妹妹才15岁,根本无力承担医药费。 音序打电话去求宋父。 宋父已得到秘书的汇报,淡淡地对音序说:“序序,这次的主要责任在老陈身上,我们家大约承担个百分之30的费用就差不多了,稍后我会让律师跟他们谈的。” “爸爸!”音序哭出了声音,“陈叔已经过世了,他家就剩阿姨跟一个9岁的女儿,她们怎么承担得起这个费用?” 陈叔对音序很好,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陈叔接送她,音序跟陈叔也有一定感情了。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陈叔死了,然后他老婆和无辜的孩子承担那天价医疗费呢。 “序序,我知道你心善,可我也不是慈善家啊。” 音序道:“爸爸,陈叔在我们家干了十几年了,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就是因为他干了十几年,我才没有追究他带病上班这事,明明体检都出问题了,还偷偷瞒着不说,导致报废了一辆保时捷,这事我要是跟他追究,他们家得再赔我一百多万,我没让他赔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陈叔瞒着这件事,肯定是因为他们家不能失去这份工作……”音序还想劝服宋父。 “不必说了,他需要这份工作,可他带病上班,耽误的是别人的命!”宋父态度冷漠。 “我不想在这听你说他有多辛苦,我只知道,现在出事了,警察都来找我,我已经处理得心烦意乱了。” “至于谈家那边的事情,我说过了,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宋家承担百分之30的医疗费,再多,就没有了,你让警察自己联系老陈的妻子吧。” “爸!”音序怕他挂电话,嗓子都哭哑了,“你救救谈西吧,他是为了救我,如果今天没有医疗费,谈西就活不了了……” 宋父那边没有说话。 音序等得焦虑,怕他不答应,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您不是一直想让我嫁给薄宴声么?我之前不懂事,以后不会了,我答应你以后每周都会去老宅陪薄老太太,让她喜欢我,我求您救救谈西吧,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三个月前,宋父为她相上了薄宴声。 她让宋母带她去老宅拜见老太太,在那里,音序见到了薄宴声。 23岁的他从阳光下走来,傲人的长腿和优越的肩线弥漫出一股特有的慵懒闲适,只用一个帅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立体的骨相,深邃的眉眼,举手投足间的矜贵,让他在阳光下耀眼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音序是很心动。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宋母问她,“序序,你喜欢他吗?” “喜欢。”音序就像被迷惑了,点点头,没有说谎。 她第一眼就被薄宴声的长相迷住了。 可后来她才知道,薄宴声看不上她,他有另外喜欢的人,是爸爸非要把她塞给他。 再经历几次碰壁后,音序就不太愿意去老宅陪薄老太太了。 因为大家都笑话她,无论是佣人还是名流圈的名媛们,都说她是心比天高的舔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天天往薄老太太跟前凑,讨好人家,不要脸。 音序也意识到这么做没脸没皮。 人家都摆明看不上她了,她还每周都去,不就自取耻辱么? 所以她就总是找借口不再去薄家老宅了。 这件事引得宋父很不满。 三番四次教训她,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可音序不配合,这盘棋就没法下了。 现在,为了谈西的医疗费,音序松口了。 她没有办法,因为她不配合宋父去薄家老宅,宋父停了她的卡,美曰其名,你既然不愿嫁我跟你妈妈挑的完美女婿,那你就靠自己去赚钱独立吧。 最后,宋父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答应了。 他说他可以救谈西,但是音序以后必须听他的,去了解薄宴声的喜好,去爱上他,去做一个合格完美的豪门少奶奶。 为了谈西,音序带上了面具,每周打扮成薄老太太喜欢的样子,去老宅陪着老太太吃斋下棋。 每逢遇见薄宴声,便露出得体的笑容跟他打招呼。 薄宴声对她厌恶至极,也曾轻讽过她,“小舔狗。” 音序脸都涨红了,还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冲他微笑。 第86章 薄宴声竟然吻她 音序从回忆里出来,看着屋顶的吊灯发呆。 其实,她也明白薄宴声为什么讨厌她,因为此前她确实做得没脸没皮。 他那样一个矜贵的天之骄子,在婚姻上,竟然也没能选到心仪的人,不甘不愿娶了她,还生下了一个不太合心意的血脉。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她这个妻子不太合格,但他也没厌弃孩子,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被他视为最重要的人。 音序轻轻感慨了一句,“其实,他不爱我也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 如此宋父就彻底死心了。 他精心计划了那么久,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他也就明白了,在这方面下功夫是没有用的。 也不对,宋父不算什么都没得到,他拿到了薄家的三亿彩礼。 这里面的钱,有部分支付了谈西的医疗费。 剩下的钱都在宋父那里。 音序就是想,从宋父那边弄回一些钱,几百万几千万都好,和薄宴声离婚后,她还得接着支付谈西的医疗费。 其实谈西现在就住在她工作的医院里。 她请了个护工照顾他,每日花费几千,一个月就是十来万,以她的工资,现在还支撑不起这个费用。 这就是她还不能得罪宋父的原因…… 不知不觉,音序又睡着了。 薄宴声进来的时候,她趴在枕头上,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高大的身影立在壁灯下,静静凝视着她。 隐约间,听见她说了一句,“薄宴声,对不起……” 薄宴声挑了挑眉,俊脸凑近她,“你说什么?” “对不起,薄宴声,对不起……”音序轻轻呢喃着,梦里,她总是做噩梦。 一会是谈西,一会是薄宴声。 可无论梦到谁,她都充满了愧疚。 一个被她害成了植物人。 另一个,被她耽误了一生…… 如果可以重来,那天晚上她不会去吃饭,那么,谈西就不会成为植物人,她也不用嫁给薄宴声。 或许现在,她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为什么跟我道歉?”薄宴声低声问她。 音序却不在说了,微微侧头,将脸埋到枕头深处。 长发挡住了她的脸。 薄宴声蹙眉,怕她这么睡觉会憋死,抬手撩开她脸上的发丝,轻柔勾到耳后。 他垂下眸子凝视她白净的小脸,最后,又看到了她的手。 刚才好像被他弄伤了。 没及时给她换药,是怕她应激,不肯留在这里。 现在她睡着了,可以换药了。 薄宴声轻手轻脚拿来药箱,坐在壁灯下,小心翼翼揭开她手臂上的纱布。 里面一层果然染血了。 愈合的血痂又裂开了一点点。 他目光变得歉疚,叹口气,拿过棉签和碘伏给她伤口轻轻消毒。 可能是上药膏时,有点刺痛,音序皱了皱眉,睁开眼,就看到灯下一张认真的俊颜。 他…… 竟然在给她上药。 音序刚刚梦到了薄宴声,心里愧疚,莫名就有些动荡起来。 “薄宴声?”她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里,轻轻启唇,喊他的名字。 薄宴声的目光望过来,灯下,两双眼睛静静纠缠。 薄宴声问:“药膏刺痛你的伤口了?”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弥漫下来的缘故,他的声音莫名的温柔。 她眨了眨眼,“有点,你这是在替我换药么?” “嗯。” 音序没想到,他就那么说了,抿了抿唇说:“怎么忽然来给我换药?” “不是我弄伤的么?我弄伤的,负责到底。”他淡淡回了一声,复又低下头去,认真给她包扎手臂。 难得一次没有剑拔弩张。 也难得,他没有用那种冷冰冰讽刺的语气说话。 音序也不想吵,被他包扎好了手,闭上眼睛。 刚闭上眼睛,就觉得头顶投下一抹黑影,她以为薄宴声又要做什么,惊恐地睁开眼,就看到他拉过了被子盖在她身上。 “还在低烧呢,不要踢被子。”他嘱咐她。 眼睛是那么的温柔。 音序的心跳乱了几拍,“我自己来就行。” “手受伤了就好好放着。”薄宴声一如既往的霸道,不让她动,拉过被子盖在了她身上。 音序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没说话。 他还伸过手来,摸了摸她的脑门。 指尖划过她的额头,带来一股痒痒的触感,就像一根羽毛,撩过音序的心弦。 她微愣,就那么看着薄宴声。 薄宴声也静静望着她。 气氛莫名的诡异。 然后,他就吻住了她。 音序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唇就被他纠缠住了,脑袋有些空白,她轻声问:“薄宴声,你为什么吻我?” “不知道。” 他嗓音哑哑的,捧住她的脑袋,唇舌纠缠过来…… 就在两人深吻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宴声哥,我姐让我来……啊!”秦可念从外面走进来,整张脸都绿了。 她看到了什么? 宴声哥跟宋音序在接吻? 她眼睛都睁大了。 音序也震住了,她完全没料到,秦可念会跑到悦玺山来! 薄宴声听见有人来了,也不再纠缠,直起身子冷冷看向秦可念,“你来做什么?” 秦可念看了音序一眼。 她已经躲到被子里,装作睡觉了。 薄宴声也气定神闲的样子。 秦可念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反复看着,并没有立即揭穿,“宴声哥,我姐让我来给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薄宴声问。 秦可念道:“之前在纽约,星星用的佣人玛利亚你还记得吗?” “记得。”薄宴声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说重点。” “我姐已经说动玛利亚,让她在京港接着带星星了!”秦可念一副很兴奋的样子,想让薄宴声开心一下。 谁知道薄宴声并没有很开心,淡淡问:“就这事也值得跑过来一趟?” 当然不是。 原本打电话就可以了,可是秦可念也想见薄宴声,就跑过来了,谁知道就撞见了…… 她的视线落在宋音序身上,带着几分冷意。 这个虚伪的女人,还说她没有偷偷勾引宴声哥,这下直接被她抓个正着,回头看她们怎么收拾她。 但当着薄宴声的面,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嫉妒不满的样子。 “不用让玛利亚特意来了,她是在纽约长大,过来这边反倒水土不服。”薄宴声对秦思语劝服玛利亚这事,持不赞同态度。 “可姐姐也是担心星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其他保姆照顾不好她……”秦可念试图劝服薄宴声。 第87章 跟薄宴声睡一个房? 薄宴声淡淡道:“京港是星星的家,有什么人生地不熟的?” 秦可念哑口无言,“宴声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有个熟人照顾星星,你忙的时候也能安心一些。” 她想表达的是,她姐姐很为星星着想。 可薄宴声说:“我们家新雇的佣人挺好的。” 薄宴声婉拒了她,让她回去。 秦可念不肯走,左顾右盼问道:“宴声哥,星星呢?我想见一下咱们的小公主。” 她刚来的时候楼下没有人,她就自己上二楼了。 “星星去上游泳课了,现在不在家。”薄宴声的冷淡很明显,就是让她回去。 秦可念不想走,又没有理由留下,望了音序一眼,“宋医生这是生病了?” 她看到顶上挂着一袋输液袋,想来是她在输液。 “跟你有关系么?”薄宴声问。 秦可念的脸绿了。 薄宴声对她就不像姐姐那样,是十足的冷淡。 她有些受伤,又无可奈何,转身离开了。 “看来她挺喜欢你。”等秦可念走了,音序说了一句。 薄宴声在灯下脱下衬衫。 他要去洗澡,闻言转头,睨她一眼,似乎有点不高兴,皱着眉,“胡说八道什么?” 音序吐了吐舌头,“才没胡说八道呢。” “?”薄宴声没听清她的咕哝。 “没有。”见他脸色难看,音序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了,道了一句,“你不是要去洗澡么?快去吧。” 跟他讲话,就冷着一张脸,真是自讨没趣,她不想说了,沉默下去。 薄宴声没说什么,慢条斯理脱下衬衣,完美健硕的身材显露在自己面前。 音序一愣。 他今天怎么回事? 平时可不会在她面前脱衣服,甚至觉得被她看到腹肌都是一种侮辱。 今天,竟然当着她的面把衬衣脱下来了。 有一说一,他身材真的完美。 可能是常年锻炼的关系,肩上臂上有薄薄的肌理,人鱼线若隐若现,性感得让人鼻血喷张。 薄宴声十分有男人味。 音序的脑中浮出了这几个大字。 而薄宴声,看到她望着自己的身材出神了,挑了挑眉,“有这么好看?” “啊?”音序回过神来,触到薄宴声意味不明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连忙撇开视线去,“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脱衣服。” “我平时难道不在这里脱衣服?”薄宴声反问。 音序想起他刚回国那天。 他也是站在镜子前脱衣服,只是那时候灯关掉了,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暗影。 不过还别说,看暗影,比看正主更性感。 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薄宴声却发现她的耳根变红了,“在脸红什么?” 可能是想到那抹暗影了,有种不花钱看男模的感觉,她不自在道:“可能又发烧了吧。” 闻言,薄宴声眉头一皱,走过来用手试探她额头的体温。 不怎么烫。 他抬眸,在暖黄的光线里望她,俊脸很疑惑,“好像是正常体温。” 他的俊脸近在咫尺,上身又没有穿衣服,音序呼吸一紧,偏开头,“那可能是我太热了。” 薄宴声望着她通红的耳根,忽然笑了,“到底是太热了?还是脸红了?” 音序被说中心声,脸色更窘迫了,“没有,你去洗澡吧。” 她急忙推开他,躺了下去。 薄宴声被推得后退了一些,见她躺了下去,没再说什么,去浴室冲凉了。 音序的心却砰砰砰直跳,似乎有点不像自己的了。 只能说,薄宴声就是一个妖精。 他生来就好看,眼睛深邃,要是再含情脉脉看着人,任谁都抵挡不了。 她定力本来就不好,看着一个身材健硕,长相迷人的男人,能不心慌意乱就算不错了。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音序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应该还好吧,没那么红吧? 她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烧似乎真的退了,她的精神忽然好了很多。 刚想到自己的手机…… 对哦,她的手机那天被薄九霄拿走了。 可转头看向床头柜,竟然发现她的手机就放在那,还插着充电线。 怎么回事? 她的手机怎么在这里? 唯有一个可能。 她看向浴室门口。 大概是薄宴声替她拿回来的吧。 心里莫名有了几分感激,不然再去买个手机又要花不少钱了。 开了机,上面有很多未接电话,其中,就有宋父的五通未接来电? 爸爸? 大概是因为那五百万? 想到那笔钱,音序偷偷看了眼浴室门。 水声潺潺。 薄宴声应该还在洗澡。 她壮着胆子拨号回去,怕联系太晚,夜长梦多。 “喂,爸爸,你找我?” “是啊,音序,上次你跟爸爸提的五百万,我已经让老李准备好了。”宋父浑厚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音序闻言喜上眉梢,“爸爸,你什么时候给我转过来?” 转过来的话,五百万就进账了。 但宋父也不是一个蠢的,多心问了一句,“音序,宴声的生日是在哪一天啊?” 薄宴声的生日是哪一天? 音序抿了下唇说:“是下个月7号。” 幸好当年,宋父让音序熟读薄宴声的生日跟喜好,音序全背下来了。 “你想给宴声送什么礼物?”宋父又问。 音序皱眉,有完没完啊? 胡乱想了想说:“送手表吧,戴在手上能彰显他的身份。” 宋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问:“宴声最近对你改观一些了没?” “改观了,他……宴声最近对我挺好的。”音序怕说他,会显得生分了,改口为宴声。 就在这时,薄宴声披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了。 黑色的发丝往下滴着水,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来。 音序双目都瞪大了,他今天洗澡怎么那么快? “你在跟谁通电话?”薄宴声见她脸色白白的,微微拧住两条好看的眉。 宋父那边也听到了薄宴声的声音,连忙追问:“音序,是宴声吗?” “嗯。”钱还没拿到手,音序不敢发作,僵着笑容对电话淡淡道:“宴声刚洗完澡,现在要来睡觉了。” 听见“宴声”两字,薄宴声诧异地挑挑眉。 宋父那边,则十分激动,“音序,宴声跟你睡一个房了?” 第88章 为什么叫我宴声? 音序一听就知道宋父心里的火苗又死灰复燃了,她不适地拧眉,却又不能说,接着笑道:“那肯定啊,我们是夫妻,不睡在同个房间睡在哪啊。” “太好了!”宋父欣喜若狂,“音序,你要把握啊,难得那个小三住院了,宴声也回家了,你可要把握好,跟他生个儿子啊。” 要不是为了那五百万,音序就挂电话了,但为了钱她要忍住! “爸,天晚了,我跟宴声要休息了,我们下回再聊吧。”她语气和平。 也怕薄宴声知道那五百万的事情,心里祈祷着快点挂电话吧,不然她要装不下去了。 宋父听两人要睡觉了,开心的连连说好,笑着挂了电话。 结束电话,室内陷入了安静。 音序有些心虚,偷偷抬眸看了薄宴声一眼,问道:“我的手机怎么在这里?是你帮我从薄九霄那拿回来的?” “嗯。”他点点头。 “你怎么拿回来的?”音序问。 “让人打断了他一条腿。”薄宴声音色幽沉。 音序吃惊,“你让人打断了他一条腿?他不是你堂弟么?” “不给他点教训,他怎么会收敛点?要不是因为他是薄家人,我就让人弄死他了。” “这是不是有点严重?” “难道只允许他想害我,不允许我反击?”薄宴声面无表情,这事是薄九霄先挑衅的,别怪他绝情。 不过薄九霄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派人教训了薄九霄,他更不会罢休了。 接下来,薄家必定是风起云涌。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竞争关系,这一生都难以和睦。 薄宴声对此好像习以为常。 音序不在说什么了。 就算没有她,他们之间也会有纷争,她只是其中一个因素罢了,所以她不再提这事。 薄九霄吃点苦头也好,这样,他就能暂时消停些了。 可说完这些,薄宴声还不走。 他高大的身影立在灯下,双手环在胸前,眼眸忽明忽暗地盯着她,“刚才为什么叫我宴声?” 音序耳朵动了动,抬眸。 薄宴声审视着她。 他是个多疑的人,她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估计会有其他后果。 抿了抿唇,音序道:“我爸一直希望我们两感情好。” “他当然希望了。”薄宴声冷哼了一声,目光冰凉。 他完全明白宋父打什么算盘。 这一哼,气氛就更冷了。 音序清楚,爸爸很想讨好薄宴声,而薄宴声很讨厌他。 音序嫁进薄家已经五年,可薄宴声几乎没踏入过宋家,这段不情不愿的婚姻,让他厌恶到了极点。 音序说:“我只是不想他在叨念我,才在他面前表现得我们感情不错。” “你不像是这样的人。”薄宴声并不相信她,黑色眸子像缭绕着一层冷冽的雾。 音序有些心虚,稳住心神,“我是不想当这样的人,可我也没有办法,你不愿答应我离婚,我爸也不肯,我在你们之间身不由己。” 又说离婚的事。 薄宴声的脸顿时阴沉了,盯着她的眼神格外阴冷。 片刻后,他冷漠离去,之前的温馨全消散了,变得冰冰冷冷的。 等他走后,音序缓了一口气。 最后一句话,是她故意那么说的。 薄宴声听不得她提离婚两个字,只要她一提,他就会不高兴。 不高兴,他就会走,两人就不必在对峙。 只是他气走了,她又觉得心口闷闷的。 低眸,望着手机好一会。 手机是薄宴声替她拿回来的。 手臂上的伤也是薄宴声替她包扎的…… * 次日九点。 音序醒来时,下意识伸手到右边,旁边的床褥是凉的。 薄宴声昨晚没回来。 她沉默了一会,爬起来,忽然感觉手脚轻盈了,那种发烧的疲软感消失了。 拿温枪给自己测了下体温。 温度36.7。 体温正常了。 既然正常了,就要回去上班了,连同她被软禁那天,已经两天没去医院了。 洗完脸,她下楼,就看到一个金发女人在跟星星玩,身上穿着一套黑色套裙,正是玛利亚。 玛利亚照顾了星星四年。 从星星去纽约开始,就一直由玛利亚照顾。 薄宴声希望星星有英语环境,自小给她请的佣人就是国外的。 但玛利亚是会讲中文的,此时,她正用憋足的中文问星星:“星星小姐,你有没有想玛利亚?” “玛利亚,你怎么来了?”星星见到她,很是欣喜。 “思语小姐把我请过来的,她说你太想念我了,希望我来京港工作,我就过来陪着你了。”玛利亚满脸笑容,摸了摸星星的头发。 在星星眼里,秦思语跟玛利亚都是陪着她长大的人,对她来说跟亲人没区别。 音序有些怔愣。 昨晚,薄宴声不是拒绝过玛利亚来港么?怎么今天她就在这了? 转头看了眼常金玉。 她在厨房里忙碌。 音序走进去,看到她在擦洗玻璃杯,问她:“玉姐,外面的玛利亚是什么情况?” 常金玉听音序认识那个女佣,停下手头的动作说:“早上秦小姐带过来的,说她是星星幼时的保姆,以后就由她继续照顾星星的饮食起居,我就负责干些打扫卫生的活。” 意思是,以后不用常金玉送星星出门上学和参加兴趣班了,都由玛利亚负责。 “秦小姐?”音序眸光变冷,“是哪一位秦小姐?” “秦二小姐。”常金玉回答。 音序问:“薄宴声知道这件事么?” “我不清楚。”常金玉摇摇头,“今早先生跟客户去打高尔夫,八点钟就出门了,小小姐不用上学。” 今天是周六,星星放假。 音序抿了下唇,就听到玛利亚唤道:“太太!” 音序回头,玛利亚从外头走进来。 她穿着黑色套裙,金发碧眼,看了常金玉一眼,对音序恭恭敬敬道:“好久不见了。” 别看玛利亚对她挺客气的,实则她根本不喜欢音序这位正牌太太。 因为在星星小时候,她就听其他京港来的佣人讲过,薄先生的这位太太是为了跨越阶层嫁给薄先生的。 星星只是权力的产物。 玛利亚很可怜星星,她跟秦思语的关系也很好。 秦思语待人和善,经常把自己不要的名牌包跟衣服送给玛利亚,还体贴入微,玛利亚对她印象很好。 这次还求着她从纽约来京港工作,开了比之前高2倍的工资,所以玛利亚才答应来京港。 秦小姐说,她怕星星在这会被人陷害,她是薄宴声之女,多了是人想害她。 玛利亚觉得秦小姐是个很大义的女人,她住院了还不忘记关心星星的安危,她被她的诚心感动了,愿意来帮助她照顾星星。 “玛利亚。”音序转头,直接开门见山问她:“薄宴声同意你来悦玺山工作么?” “秦小姐说,我今天准时来上班就行,她会跟薄先生谈这事的。” 第89章 宋医生读大学时就结婚了? 玛利亚客客气气道:“对了,太太,我以后住在哪个房间呢?我刚到,行李还在外面呢。” “哪一位秦小姐答应你,今天就可以来这上班?”音序并不搭理她后面那句话,没搞清楚的话,她不会让玛利亚住进来的。 因为玛利亚跟她关系并不好。 以往她去纽约看星星,玛利亚都对她不冷不热的,完全没把她当成女主人看待。 音序明白,在玛利亚心里,秦思语才是她的女主人。 在纽约的时候,星星无论发生什么事,玛利亚都不会跟她讲,她都是直接汇报秦思语。 音序就像是被她们孤立了,从来不知道星星的情况。 “是思语小姐。”玛利亚傲慢回答。 音序道:“那也就是说,薄宴声还没点头是吗?” “太太,您是什么意思?”玛利亚听到这话,不高兴了,皱眉看着音序,“秦小姐说的话,不就是先生的意思么?” “哦,什么时候起,秦思语都能替我们家做主了?”音序冷冷声反问。 玛利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在纽约的时候,我们一直都是听秦小姐的。” “在纽约的时候,你们听谁的我不管,但是悦玺山不听秦小姐的。”音序淡淡看向她的眼睛,“你的行李先放在外面别动,等晚上薄宴声回来了,我们再商量一下怎么办。” 说完音序就去上班了。 一会空闲了,她要跟薄宴声谈谈,虽然要离婚了,但是她不想玛利亚留在悦玺山。 这些年来,星星的性格这么骄纵跟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最近终于转好了一些,若是再换回之前的佣人,加上秦思语,星星又会变成以前那个模样,如此长年累月下去,她长大还有救吗? 她可不想星星18岁的时候,是一个像秦可念那样嚣张跋扈,目无王法的千金小姐! 玛利亚被音序的话气到了,站在厨房里,脸涨得像猪肝色。 音序刚才说的那些话,让她下不来台,她愤怒走到一边给秦思语打电话,“秦小姐,这次是你重金把我请回来的对吗?” 一听玛利亚的语气,就知道她不大高兴,秦思语温和问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那位太太。”玛利亚连她的名字都不称呼,直接就说:“刚才我过来上班,她直接把我教训了一顿,说薄先生同意我过来上班么?秦小姐,难道我来照顾星星小姐,不是您和薄先生的意思么?” 玛利亚是外国人,受不了尊严被人践踏,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秦思语惊讶,“她就那么说你吗?” “是呀,从前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她讲话这么不客气,我刚到悦玺山,她就把我骂了一顿。”玛利亚很委屈。 “可能她还不知道这件事,一会我跟宴声谈谈,你别生气,先留在那里陪着星星,晚点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秦思语安抚着玛利亚。 玛利亚慢慢就没那么生气了,回去陪着星星。 等挂了电话,秦可念看向姐姐,“怎么说?姐,发生什么事了?” 秦思语勾起唇角说:“玛利亚去了悦玺山,跟音序发生冲突了,音序把她骂了一顿。” “这个玛利亚!怎么就不知道客气一点,先留在悦玺山再说嘛!”秦可念责怪玛利亚冲动。 秦思语笑着说:“你懂什么?我就是要她们发生冲突,闹得越大越好,这样,玛利亚就更不喜欢她了,才能把悦玺山的情况告诉我们,为我们所用。” 原来姐姐打的是这个算盘。 秦可念对姐姐比了个大拇指,“姐,你真聪明,不过我看宋音序也不是什么好人,嘴上说着要离婚,可昨晚我去悦玺山的时候,看见她跟姐夫在房间里接吻。” “算了,这事咱们都筹谋多少年了,就先让让她吧。”秦思语低眸喝了一口茶,似乎不怎么在意。 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介意一时半会。 可秦可念的爆脾气哪里忍得了?她摩拳擦掌地说:“姐,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的,一会我就去找她算账。” “你别冲动。”秦思语嘴上劝着她,行为上却没拦着,落寞喝着茶,似乎很委屈的样子。 秦可念看了,更加觉得自己姐姐委屈到了极点。 她一定要给音序一点颜色尝尝。 * 音序到了医院,打算忙完就联系薄宴声谈玛利亚的事。 但刚走进科室,就被一群医生围住。 “宋医生,原来你结婚啦?”科室里的人忽然都知道她结婚了,说两天前她没来,是她老公打电话来请假的。 音序有点无语。 薄宴声给她请假就请假,干嘛说是她老公?搞得她的单身人设都崩了。 他们都好奇死了,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宋医生,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啊?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宋医生,你结婚这么早吗?我记得你好像才25岁?” 25岁,对现在,这个年纪确实很早。 还有人问:“宋医生,你老公是哪里人啊?对你好不好?” 音序受不了这种热情的八卦,淡淡道:“前两年结婚的,因为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说。” 前两年,也就是她还没进入医院的时候。 她来这个医院才不到半年。 有人惊呼,“所以,宋医生你读大学的时候就结婚了?” 音序:“嗯。” “这么说你们是校园恋咯?是一毕业就结婚那种吗?” 音序怕她们在问下去,赶忙说:“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先去处理了哈。” 她挤出人群,刚坐到自己位置上,护士就进来说:“宋医生,秦二小姐让你过去给她姐姐换药。” “来了。”音序应了一声,拿起手机从自己的位置上离开。 进了VIP病房门,秦思语拿着一只男士腕表在看,唇角笑容弯弯的。 秦可念看见音序来了,故意大声说:“姐,这只限量表太好看了,到时候姐夫生日送给他,他肯定很高兴。” “嗯,这只表送给宴声,另外这只儿童表送给星星,两只表搭配在一起很适合。”秦思语在安排礼物,心情很好。 第90章 薄宴声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秦可念又说:“姐,你怎么不给自己也配一只?你手上这只表都戴了三年了,还不舍得换呢?” “这只表是宴声送给我的,我不想换。”秦思语看着自己手上的表,眼底泛出喜悦。 音序脸色淡淡。 她早已接受秦思语是薄宴声的女人了。 她不会在在意,可心口还是莫名有点闷闷的。 “宋医生,你来啦。”秦思语发现音序,把腕表放回了盒子,笑看着她。 秦可念见了,哼了一声,“姐,你可别在对人家那么客气了,昨晚你都不知道她对姐夫干了什么。” 音序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看向她,“薄宴声是你姐夫?” “不然呢?” “那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你这样一个妹妹?”面对秦可念的无礼,音序淡淡回击。 秦可念脸色一变,很不爽地说:“要不是你霸占我姐姐的位置,我姐早就是薄太太了。” “是吗?”音序看向秦思语。 秦思语立刻道歉,“抱歉啊,音序,我妹性格冲动,你别跟她计较。” 她说完就下意识去拉秦可念。 秦可念拨开她的手,“姐,你不用跟她道歉,我是替你委屈,嘴上说着要离婚,可背地里却在偷偷勾引姐夫。” “你姐确实应该跟我道歉,我们还没离婚呢,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可,不应该道歉么?”音序语气没什么起伏,却道出了其中的重点。 在人前,她各种装善良,大方,得体。 可背地里呢,指使各种人来对付她。 就连秦可念都是她手里的刀。 这个秦可念蠢得一点智商都没有,但音序不会平白无故被她羞辱。 凭什么? 秦思语一个想逼宫的小三,不感到羞愧就算了,还理直气壮一副正宫的做派? “你说什么?要不是你说话不算数,死皮赖脸缠着宴声哥,我姐需要这么委屈?”秦可念眼神凶狠。 音序笑了,“你姐到底委屈什么了?” 秦可念想回答,又回答不上,恼怒半天转移了话题,“谁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当年为了嫁给宴声哥,天天去老宅讨好老太太,整个上流圈的人都知道,你就是个没脸没皮的下三滥货,宴声哥都看不上你,你还要缠着他,你连我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音序低低笑了。 就算她当年下三烂没脸没皮又怎么样? 她被人看不起。 可她得到了谈西的医药费。 她不后悔。 毕竟不结这婚,她也不知道婚姻如此没用。 可自从结婚后,她就好像低人一等,到哪都有人跳出来说她配不上薄宴声。 如今连小三的妹妹都这么猖狂了,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羞辱她? “可念!”秦思语又跳出来阻止秦可念了。 明明秦可念说的都是她想说的,讲完了,她才出来阻止,压根就是故意的,想借秦可念的口来羞辱她。 但音序已经不想忍了。 如今谈西住在她们医院,她毕业了,有能力照顾谈西了,所以对薄宴声她是持放弃念头。 当年逼不得已。 现在有得选,不想再忍这些牛鬼蛇神了。 “我从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小三。”音序看向秦思语,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你说,如果我跟报社晒出我跟薄宴声的结婚证,并告诉他们我才是薄太太,你说,网上那些人还会喜欢你么?” 如果大家知道她才是小三,还会在吹捧那些她命好遇到了薄宴声这个真命天子的话么? 秦思语脸瞬间煞白了,弱弱地说:“音序,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自我们认识以来,我对你都是以礼相待,虽说我是有几分喜欢宴声,可我跟他从来没越雷池一步,你们的事还没处理完,我就一直等着,我从来没说过你什么,可你为什么要威胁我?”她垂着眸子,很是受伤的模样。 音序都想笑了。 把狗放出来给人咬一口,然后说自己很无辜? 音序没兴趣看她装,可她也知道,秦思语已经装成了习惯,要撕开她那张真面目没那么容易。 不过她并不想花那么多时间跟秦思语雌竞。 有限的时间里,她只想赚很多很多钱,爬到很高很高的位置,救谈西,然后开启自由的未来。 所以她淡淡道:“其实我真没兴趣跟你争什么,薄宴声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跟我也确实不适合,跟你嘛,倒是挺适合的。” 一个冷血,一个虚伪,凑到一起应该可以过一辈子。 但音序不想成为他们之间的炮灰。 她轻声说:“手没什么问题了就抓紧出院吧,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薄宴声对你来说,或许是个香饽饽,可对我来说,是一个我日夜都想逃离的渣男,我根本就不想和他在一起。” 音序说这段话,是在告诉秦思语,不必在她身上花太多心思。 可没想到她说完,秦思语的眼睛就闪了闪,接着就听到了秦可念的声音,“宴声哥!” 音序指尖一颤。 回头。 薄宴声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修长的手里拎着一壶汤。 那个汤壶,她早上在厨房里见过,所以薄宴声这是回过家了。 那么他肯定也见到玛利亚了。 “宴声,你来了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秦思语眼睛看向薄宴声。 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看向音序,眼底一丁点情绪都没有,“不来的话,怎么能听到我太太这番话呢?” “日夜都想逃离的渣男?宋音序,你终于说出心声了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被他当面听到这些话,音序有些心虚。 可她不想再忍了。 这段婚姻烂到透顶,根本没继续的必要。 她捏了捏手指说:“对,当年我不是自愿嫁给你,你也不喜欢我,索性就说个明白,既然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又何必继续互相折磨?” 薄宴声讥讽地笑了,“一声不是自愿,就想抹平你们家做的事?” 星星何其无辜? 没孩子就罢了,无情无义的女人留着也没用。 可是星星有这样一个妈妈,她将来该怎么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 从小到大,都要听别人说她妈妈是为了权嫁进薄家,该如何正确树立孩子的感情观? 或许也怪他,年少不知婚姻为何物,等到星星降世时才明白,原来结婚生子,是在为后代寻找父亲或者母亲。 选错了人,轻则剥层皮。 重则,毁灭半生…… 第91章 薄宴声讽刺秦思语 音序抿住唇。 是。 当年她是对不起他。 如果那时她没那么年轻,成熟点,明白婚姻是什么,那么她死也不会为了爸爸的野心嫁进薄家。 可婚后她努力过。 她知道她对不起薄宴声,她尝试过一切方法去对他好,她以为她生下孩子,从此她跟薄宴声可以和和美美。 可惜…… 他的心捂不热。 这五年,她到哪都是被人轻蔑,讽刺,鄙夷…… 该尝还的她都尝还了。 如今心已死,就像电影演到了尾声,她只想等待谢幕那一刻。 “宴声,你先别生气,都是可念乱说的……”秦思语见两人剑拔弩张,试图劝和。 可没等她说完,薄宴声就冷冷看着她,“你妹的嘴确实该管管了,我们家的事轮得到她来置喙么?” 说完瞥向秦可念,目光阴霾。 秦可念被吓得一哆嗦,后退好几步,弱弱地说:“宴声哥,我只是因为上次宋音序对我姐不敬,我才对她有点意见……” 她一秒就切换成了可怜的模样,泪水盈盈。 薄宴声脸色没有半分缓和。 “快过去给音序道歉,都说你多少次了,讲话要过过脑子,不要什么话都胡乱脱口而出。”秦思语推秦可念。 秦可念老老实实过去,眼中含着泪,“宋音序,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两姐妹,说哭就哭,真是好演技。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就把事情给圆过去。 “这道歉你们自己留着吧。”音序的声音很清冷,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都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啊?”秦可念看着音序离去的身影,还觉得有些生气。 旁边的薄宴声冷冷扫了她一眼。 她感觉背后凉凉的,立刻缩起了脖子,不敢说话了。 “宴声,你今天过来,是替星星来送汤的吗?”秦思语打破沉默,试图缓解一下僵硬的气氛。 薄宴声走过来,将汤桶放在她面前,目光如冷峭的冰霜,“这是星星让玉姐给你煲的,另外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们。” “什么事?” “玛利亚。我昨晚不是拒绝过了么?不必让玛利亚过来,为什么今天她会在我们家里?” 他回家看到玛利亚的时候,有些不悦。 已经拒绝了,为什么还把人送来? 可当时星星在跟玛利亚玩,还说玛利亚是特意飞过来陪她的,薄宴声就没说什么,但这事他必须问清楚。 看向秦可念,声音比冰霜还冷,“什么时候起你能做我们家的主了?” 秦可念很害怕,可怜巴巴看向秦思语。 悦玺山的主,秦可念怎么敢做? 是姐姐让她把人接过去的,她只是按姐姐的吩咐行事。 “宴声,这事还真不怪可念……”秦思语开口。 薄宴声淡漠打断她,“不怪她怪谁?” 秦思语怔了怔,低头垂目,“这事怪我,当时我不是住院了么?星星总是打电话给我哭,我问她为什么,她又不肯说,就一直哭。” “我想,星星可能是太孤单了,她需要人陪,可是你经常忙碌,音序又是医生,工作也挺忙的,你们两能陪伴星星的时间都不多。” “我就想着给星星找个熟悉的人照顾她,为这事,我跟玛利亚电话沟通了很多次,一开始她还不肯,不愿离开纽约来京港,后来星星在我床前哭着说好想我,我的心也好痛,我放不下她,就再去求玛利亚。” “玛利亚被我的诚心感动,终于答应来港了,我很开心,以为你们肯定会很高兴的,就擅自主张给她买了机票,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惊喜没有,反倒被你嫌弃了……” 秦思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交握着,面容愧疚暗淡。 薄宴声静静望着她,半晌,才慢慢道:“我跟你说过,悦玺山的事情不用你安排。” “我知道,可我已经安排星星的事情惯了,这次是我不好,是我自作主张,这样吧,玛利亚都已经来了,你就让她陪着星星吧,至于她的费用,既然是我让她来的,那么就由我来支付吧。” “你是星星的老师,我怎能让你再花一笔钱请一个佣人?”薄宴声目光冷漠,这绝不是心疼她的意思。 秦思语道:“那你就当是我心疼星星吧,多给她请一个佣人,这样她可能会更开心一点。”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秦思语看着他。 薄宴声目光冷寂,“玛利亚带得不好。” “啊?怎么会呢?玛利亚对星星不是很好吗?” “你觉得她好?”薄宴声反问,目光氤氲一丝冷意。 秦思语迟疑了一会说:“可在纽约的时候,她不是带得挺好的么?我们几个人生活在那个房子里很快乐不是吗?” “看来你也不太适合带孩子。”薄宴声淡淡吐出了这句话。 秦思语脸色一变,“宴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星星现在有什么问题都没看出来,看来没生过孩子的人,果然不适合做教育。” 秦思语面色蓦地难看。 薄宴声已经起身,留下一句话,“既然是你让玛利亚回来的,你就把她接回你家,为你们家服务吧。” 薄宴声走后,秦思语的脸色异常难看。 秦可念走过来,轻声道:“姐姐,宴声哥不让玛利亚留在悦玺山,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把人叫回来呗。”秦思语目光凌厉。 她恨的,不是玛利亚被拒绝这件事,而是薄宴声说她不适合教育孩子。 她不适合?那谁适合? 是宋音序吗? * 离开病房,音序让助理小熙去帮秦思语换药。 自己则去了特护病房。 那是谈西住的地方。 自她入院工作后,她就跟谈母商量了,将谈西转院过来,请一个护工看着他,这样,谈母不必经常过来,也方便她照看。 谈母还有一个女儿照顾,她没办法一直待在医院,所以一直以来都是音序跟她轮流照看。 音序到的时候,听见谈母激动的声音,“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谢谢? 谈母在跟谁说话? 音序心口一紧,猛地推开房门,就见阳光下,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正是陆景时。 第92章 这些年,她没有想过放弃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诊断书,背对着她在跟谈母说话,“您放心,谈西此次是免费参与这个治疗项目的,若是研究得到了成果,谈西或许就能醒来了。” “谈西都躺了多少年了,要是他能醒来,换我变成植物人我都愿意。”谈母感动地哭了出来,说着,就要给陆景时下跪。 “谈姨,这治疗现在还没开始呢,你别这样……”陆景时扶着她双手,不让她跪下去。 音序见了,也赶紧过去扶谈母,“谈姨。” 谈母看到音序,就像看到了亲人,眼睛红红的,哽着声音说:“音序,你来了!” 这些年,谈西的医药费都是音序支付的。 谈母看出了音序的诚心跟善良,对她很是喜欢。 “音序,你还记得这位医生吗?”谈母红着眼对音序说:“他叫陆景时,也是你们同学,现在是一位著名的脑科专家,他说他这次回国,就是来帮助谈西的,音序,谈西有救了。” 谈母很激动。 音序也愣了愣,漆黑的眼睛看向陆景时,“景时,你说的是真的么?” “嗯。”陆景时点点头,看了眼床上的谈西。 因为长时间卧床,谈西的皮肤异常的白,可尽管如此,他还是长得很好看,五官深邃立体,有种斯文的书卷气。 而且看得出,谈西被照顾得很好。 虽然卧床多年,可身子一点褥疮都没有,证明照顾他的人特别尽心尽力。 陆景时说:“我在国外研究的方向就是关于意识障碍的,谈西是我们的朋友,若是有可能,我想帮一帮他。” 景时真是一个很伟大的医生。 他在国外做出了成绩,便开始反哺社会。 音序眼中出现了钦佩,还有惋惜。 钦佩是景时的人品,惋惜是她自己,其实当年,得到留学机会,她是想替谈西去的。 她不想跟薄宴声结婚了,想去国外学本领救谈西。 她求过宋父。 可当时薄宴声已经点头娶音序了,宋父怎么肯让她走? 宋父说:研究那破玩意干什么?只要你嫁进了薄家,你要什么没有?到时候你有了钱,在请一个专家团队来救谈西都行。 音序磕着头求宋父。 宋父没有心软,只冷冷地说:“明天是你跟宴声的婚礼,你若敢不去,想想谈西的下场。” 音序别无选择,只能在第二天穿上婚纱前往礼堂,可薄宴声却没有出席,他同样不情愿娶她,连婚礼都不来。 音序一个人落寞地走完过场…… 婚后,也不像宋父说的那样,她得到了很多钱,可以请一个专家团队来救谈西。 因为在婚礼的第二天,婆婆楚玉华就让她签下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上清清楚楚写着,薄家所有的财产都跟她无关,她无权利支配。 她从进门那天开始,整个薄家上下就都看不上她,除了公公跟老太太对她好些,其他人基本是横眉竖眼。 音序嫁进薄家,并没能得到很多钱。 后来,薄宴声带星星出国,音序在悲伤里沉寂了半年。 半年后她想通了,重新攻读学业,她不想因为什么劳什子爱情就毁了自己的前程,她要奋斗,要坚持,有朝一日她要救醒谈西。 没想到最后这个心愿,竟然是由陆景时来帮她达成的。 音序由衷地敬佩他,眼睛微红,道了一声,“景时,谢谢你。” “先别谢,我话还没说完呢。”陆景时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团队,为谈西出一份力。” 音序错愕,“你想邀请我?” “嗯,当年你没出国,我也觉得很可惜。” 陆景时叹了口气,当年他去求宋父,就是这个原因,他觉得以音序的资质不该去嫁人,而是该去深造。 可是宋父眼中只有利益,折断了音序翱翔天空的翅膀。 他温和道:“音序,你也属于医学天赋很高的人,并且热爱钻研,如果你能加入我们的团队,我相信这件事会事半功倍。” 并且她也很了解谈西的病情。 音序张了张口道:“可是,我没有留学学历……”以她的学历,其实是进不去陆景时的团队的。 “没关系,你可以在我们的研究室里慢慢学,我相信你会很快成长的。”陆景时相信她。 音序很怔忡。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如果你不嫌弃我,我愿尽这一份力。” 救谈西,是她的梦想。 而今这个机遇给到她面前,她会牢牢抓住。 听到音序的回答,谈母也很怔忡。 其实音序大可不必这么拼的,她嫁入了豪门,有着取之不尽的荣华与富贵,本无需这般苦累研究医学。 可她却答应加入研究室,她,是真的想救谈西。 谈母感动得想给他们两磕头,又被两人拦住了,扶到椅子上,让她好好休息。 之后,两人一起走出特护病房。 走了一段,陆景时说:“回头我把谈西的资料发一份给你。” 音序脚步一顿,“其实我那里有。” 陆景时诧异,随后笑了,“你该不会一直在研究这个吧?” “这些年有看过一些相关的文献和资料。” 她还真是,一直都没有放弃呢。 陆景时惊讶又不意外,点着头说:“那你应该整理好一些资料了,要不回头你拿给我看看?” “行。”音序笑了,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由衷微笑。 没错,虽然五年前她被宋父坑了,可她一直没放弃救谈西,她一直都在看相关的资料,只是为了谈西的医药费,她蛰伏了。 到了科室门口,音序刚想挥别陆景时,就听她的助理小熙出事了。 林医生把她拉到一边说:“宋医生,出事了,小熙刚才去给秦小姐换药,好像不小心碰摔了秦小姐的手表,秦小姐现在要让她赔呢。” 音序微怔,小熙是替她去给秦思语换药的,她问道:“小熙现在人呢?” “跪在秦小姐病房门口呢,听说那只表很贵的,小熙一个实习医生怎么赔得起啊……” 林医生话还没说完,音序已经跑了。 第93章 不装了 音序跑到秦思语病房门口,小熙就跪在那里,哭得泪眼汪汪。 “小熙。”音序将她扶起来,“早上发生什么事了?” 小熙站起来,流着泪说:“宋医生,早上我过来给秦小姐换药,就坐在秦小姐旁边,秦小姐在看两只手表,看完就放在床头柜上,我不知怎的就碰到了其中一只,掉在地上,我马上就拿起来看了,那只表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秦二小姐说,那只表上有刮痕了,要我赔偿……”小熙很害怕,低下头说:“宋医生,我该怎么办啊?我爸爸现在失业,我妈妈也肾不好每个月都要透析……” 音序已经没在听小熙说了。 她在想另一个问题,早上秦思语都看完手表了,怎么又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 这事听起来很蹊跷,她道:“你先别哭了,回去休息一下,我进去看看那只表怎么样了。” 音序推门走进去。 秦思语跟秦可念正在吃甜品,两人见到她,都没说话。 自早上后,秦思语现在也不愿意对她笑脸相迎了。 可音序必须冲她笑,只是那笑容看着不太自然,很客气地问:“秦小姐,听说小熙早上给你换药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你的表,可以给我看下吗?” “凭什么给你看?”秦可念的眉头立刻就竖了起来。 旁边的秦思语拦住了她,平淡道:“就放在那里,你看吧。” 音序走过去,床头柜上摆着两只表,一只是男士的,另一只是儿童的。 大概男式是送给薄宴声的,儿童款是给星星的。 摔的则是那只儿童的。 音序拿起来,将表放在灯光下,镜面上确实有一条浅浅的划痕,但并不影响整只表的外观和使用。 她道:“秦小姐,我看这只表上只有一点点划痕,这应该不影响使用吧?” “不影响使用我们就得接受?”秦可念讥讽道:“宋音序,你知道这只表要多少钱么?就敢来这里大言不惭劝我姐大度?” “看着是不便宜。”音序回答。 秦可念挑眉,“那当然了,这只儿童表都要三百万了,要是你买了这只表,被人这么一摔,你能不在意?” 音序面色如常,“我理解秦小姐的心情,但这只表其实还是没什么影响的……” “那你替她赔吧!”秦可念哼了一声,“你既然那么大方,就拿出三百万来把这只表买下。” 音序当然不可能有钱赔。 只是因为,小熙是被她叫过来换药的,所以她心里有内疚。 她看向秦思语,“秦小姐是怎么想的?” 她希望秦思语提要求,若是她能办到的,她会尽力。 可秦思语只是慢悠悠放下叉子,看着她淡淡说了一句,“这只是限量表,有了划痕就是瑕疵了,很抱歉,我不能原谅。” 她似乎变了一个人,不再如之前那般大方善良了。 音序大致知道了。 早上她让秦思语不舒服了,现在秦思语也不跟她演了。 秦思语就坐在那等着,她就是想让音序低头,想让她道歉,让她跪下来求饶。 可是她等了十分钟,音序转身出去了。 还把站在门口的小熙给拉走了。 秦思语脸一冷。 秦可念说:“姐,怎么办?她走了。” “那就接着等。”秦思语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嘴。 早上薄宴声让她不高兴了,那么现在,音序就得让她高兴。 小熙摔了表,她有信心,音序还会回来求她的。 * 音序把小熙带走了,小熙问:“宋医生,秦小姐怎么说?她愿意原谅我么?” 音序摇了摇头。 小熙的眼泪又下来了,“那怎么办?我现在工资一个月才一万多,那只表那么贵,我拿什么赔啊……” 音序于心不忍,想了想说:“你不用去求她了,没用。” 要是有用,按照秦思语那种喜欢装大方的,早就原谅小熙了,不会闹到整个医院都知道了也不肯原谅。 音序说:“你先去忙,我去找个人。” “找谁?”小熙问。 音序没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只淡淡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我先去试试。” 不是音序圣母心,而是她觉得,这件事本应该是冲她来的。 只是她没来,所以小熙当了替死鬼。 理论上,秦思语想对付的人,是她宋音序。 只是早上才那么怼完薄宴声,这会估计他也不好说话了。 但该去还得去,音序趁着午休时间,让小熙下午替她顶班,她要去找薄宴声谈下。 于是她去了薄氏财团,为了显得有诚意,她还买了一篮水果。 这是她第一次来薄氏财团。 然后她才知道,她的丈夫是那么的难预约。 “抱歉,这位小姐,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见我们薄总的。”漂亮的前台小姐很有礼貌说。 音序抿了抿唇,“我……我是他太太,我过来找他有事。” 前台小姐仍保持着那个礼貌笑容,“呵呵,每天都有好几个人过来说,自己是薄总的太太……” 音序:“……” 她只好拿出手机,找薄宴声的号码。 可找了一圈也找不到他的。 哦,差点忘了,她把薄宴声给拉黑了。 她将薄宴声从黑名单拉出来,拨号过去。 那边薄宴声看到她的来电,哼了一声,舍得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但现在他没空,将电话按掉了。 音序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皱了皱眉。 她转而给司崇打。 司崇的手机响了,看了眼名字立刻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目光看着窗外,脸色如冰封。 他有些害怕,握住手机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边音序道:“司特助,我现在在薄氏财团一楼,你能下来一趟,带我上楼吗?” 司崇压低声音,“抱歉,太太,薄总现在不在公司呢。” 听到太太两个字,薄宴声目光如刀望了过来。 司崇更害怕了,战战兢兢。 音序愣了一下,“他不在公司,去哪了?” “我们现在在车上,要前往琴湾跟长盛的老总打高尔夫。”司崇礼貌回答。 薄宴声睨他一眼,“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 声音比悬崖上的冰雪还冷。 司崇立刻不敢说了,对音序说了一句“太太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第94章 装作秘书去见他 “先生,太太关心您呢,问您现在在哪?”司崇说完,还怕气氛冷掉,嘿嘿干笑两声。 可惜薄宴声没笑,脸还更黑了,嗤笑了一声,“关心?这话你听着信么?” 司崇不说话了。 早上太太说的话司崇也听到了。 太太说,薄总是她日夜都想逃离的渣男…… * 这边。 音序挂电话后,前台小姐的脸色都变了,刚才她听到了,这位小姐跟司特助通电话了。 “这位小姐,您要不要先到会客室里休息一下?”前台小姐走出来,对她恭恭敬敬开口,鞠躬,生怕会得罪她。 音序也不想为难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们薄总不在,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走出那栋直耸云霄的墨蓝色大厦。 到了外面,拦一辆计程车坐上去,就看到小熙又发来了消息,问她到了吗? 音序沉默片刻,让司机转方向去琴湾。 都到这一步了,不见到薄宴声实在可惜。 琴湾落坐在南部郊区,有一片茂密的森林,生态河,是薄氏财团五年前开发的度假娱乐项目。 可到了后,音序根本进不去。 这儿是会员制的,专门接待有钱人,没有会员身份无法进入。 正在音序愁得不行的时候,碰见了一个人,季明深。 这人是薄宴声的好友,上次在汉宫也碰见过他。 她连忙迎上去,对季明深说:“季少,你还记得我吗?” 季明深着一袭白色运动服,气质干净帅气,看到她,表情惊讶,“宋音序?你怎么来这了?” “我找薄宴声啊,你能带我进去吗?” “你找声哥怎么不打电话给他。” 音序扯了扯唇,“他不接啊。” “……”季明深一副了然的样子,“你又惹他生气了?” “大概吧。”看他早上那副样子,大概率是生气了。 季明深深表同情,“也是,我哥那人就那样,阴晴不定的,挺难伺候的吧?” “有点。”音序实话实话。 季明深笑了,“行,看在你有心来哄我声哥的份上,我带你进去。” 季明深让音序跟着他身后,然后就畅通无阻了。 进入琴湾,就感觉这里空气很好,有种与世隔绝的幽静安宁。 “现在跟那个男人应该已经断了吧?”季明深走着走着,忽然问她。 “啊?”音序没听懂,“那个男人,是谁?” “薄九霄。” 音序:“……” 她又想起上次在汉宫的乌龙了,季明深误以为她跟薄九霄有一腿,还劝她千万别做错事,回头是岸。 虽然,他误会得有点大,但比起薄宴声其他朋友,季明深算比较善良的了。 音序刚想解释这件事,季明深就指着远处,“声哥在那。” 音序望过去。 碧绿的草地上,薄宴声着一袭黑色运动装,正在跟长盛的盛总一起打高尔夫,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优雅高贵。 “不过他现在好像在谈事情,恐怕你现在过去不太适合。”季明深说。 音序望过去,正好看见薄宴声优雅挥杆,一个球飞往远处。 盛总拍了拍手,两人便走远了。 季明深说:“这球局才刚开始,恐怕没那么快结束。” “那我在这等着吧?”音序道。 季明深淡淡一笑,“可,那嫂子你在这等着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谢谢你送我过来。”音序道谢。 “不客气。”季明深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音序坐在一张横条椅上等着,等着等着,薄宴声跟盛总走更远了。 音序有些着急,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来办事的,事情没办完,就安不下心来。 况且天很热,坐在这里又焦又渴。 渴…… 对了,她想到个办法了。 音序去买了几瓶水,并且脱掉了外套。 刚好医院有着装要求,必须穿正装,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浅蓝包臀裙,脱下外套,就像一个专业美丽的秘书。 她走向司崇。 司崇看到她愣了愣,“太太?” “嗯。”音序点点头,拿了一瓶水给他,“司崇,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现在是喝水的问题吗? 司崇问:“太太,您怎么来了?” “我找薄宴声有事,司崇,薄宴声还有多久能打完?”她已经等得快不耐烦了,伪装成秘书过来找薄宴声。 司崇看了眼那边的球局,“快结束了……” 已经到尾声了。 刚好这时,长盛的盛总有些渴了,抬手让他秘书过去送水。 司崇也要去给薄宴声送,“太太,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给先生送水。” “我去吧。”音序拦住司崇,她有心要讨好薄宴声,还拿了条毛巾款款走过去。 薄宴声背对着她。 忽然,一条毛巾递到他跟前。 薄宴声以为是司崇,抬手接了过来,却看到盛总的眼睛落在她身后,亮了。 “薄总,这位也是您的秘书吗?长得真漂亮。” 漂亮? 薄宴声带着疑惑扭头,就看到穿着白衬衫蓝裙子的女人,她的长发垂在肩头,脖颈修长,肌肤瓷白,美得明净又扎眼。 薄宴声目光深了些,“你怎么来了?” “司特助让我来给您送水。”音序做出一个秘书的样子,给薄宴声递上了水。 薄宴声面色凉淡,似乎对她的出现很不悦。 也是,早上她才那么说话,把他气得不轻,他现在这副表情也很正常。 她往前走了一步,刚要说什么,薄宴声就拿着水走远了。 很明显,他不想跟他说话。 音序愣了愣,想跟上去,却被盛总挡住了,“薄总的秘书长得真好看,不仅养眼,身材也是绝佳。” 说着,他往她手里塞了张房卡,“我就住在这里的三楼,等下打完球来找我聊聊工作?” 盛总的目光在音序身上游走着,好像她什么都没穿。 音序看清了手里的房卡,有些错愕。 这男的,都五十多岁了,还给她塞房卡,把她当什么了?想爬床上位的秘书? “抱歉,盛总,你误会了……” “唉。”盛总轻飘飘地拒绝她,目光很是色眯眯,“别那么快拒绝我,回去想想。” 音序根本不想理他,冷下脸说:“盛总,请让开,我要走了。” 谁知道盛总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附在她耳边暧昧道:“先别走啊,小秘书,这球打得不顺利,你来陪我打一杆,看能不能一杆入洞……” 第95章 她是我的女人 那黏糊糊的气息扑过来。 音序恶心坏了,一把推开了盛总。 盛总摔在草地上,转过头,阴鸷地瞪着她,而后没等音序反应,爬起来就想给她一巴掌。 音序吓得转开了头。 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 她睁眼。 薄宴声的大手攥住了盛总的手,俊脸一片阴郁,“盛总,你想做什么?” “这个女人对我不尊重!” 盛总脸色阴着,指着音序的鼻子,他爬到这个位置,怎能容许一个女人冒犯他? “她是我的女人。”薄宴声说这话的时候,俊脸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时他已经生气了。 俊脸阴郁成一片,宛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盛总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赔笑,“抱歉,薄总,我以为她就是个小秘书,刚才是我冒犯了……” “我还以为,薄总的女朋友是新闻上那位秦小姐呢。”别说盛总了,全京港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薄宴声没搭理他的调笑,只淡淡道:“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薄宴声让盛总向她道歉。 盛总脸色一变。 音序则是有些诧异。 这个人是他的合作伙伴耶,他让他这么没面子,这合作会不会黄了…… 果然,盛总是不愿意的,笑着说:“薄总,咱们是合作伙伴,而这个女人……” 薄宴声面无表情,“这个女人怎么?” “她不过是您的玩物。”盛总的目光肆无忌惮落在音序身上,在他眼里,秦小姐才是薄宴声的正牌女友。 至于这个女人,估计就是个爬床的秘书。 刚才不愿意上他床,只不过是有张更好的床罢了。 不过,她该不会认为,自己爬了薄宴声的床,就高人一等了? 玩物两个字一出来,音序的背脊都绷直了,可没等她怼人,薄宴声就先开口了。 “玩物?”薄宴声眼皮微微一掀,不紧不慢道:“盛启军,你敢说我的妻子是玩物?” 盛启军闻言,笑容僵在了那,“妻子?薄总,您的女朋友不是秦小姐么?” “谁跟你说我的女朋友是秦小姐了?”薄宴声冷幽幽说完,揽住音序的腰就想走。 盛启军的脸色惨白成一片,追上来说:“不是,薄总,您听我说,刚才是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没看出来她是您太太,薄太太,对不起了,是我糊涂,冒犯了您……” 一知道音序的身份,盛启军连忙道歉,恨不得求爷爷告奶奶的。 薄宴声停下脚步,问她:“听到了没有?” 音序讷讷的,点了点头,“听到了。” “走吧。”薄宴声嗓音冷淡,已经不打算再谈合作了。 盛总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声音更急了,“对不起,薄总,我刚才不该冒犯您太太,这样,我给薄太太跪下斟茶道歉,你看可以吗?” 薄宴声理都不理他,带着音序往前走。 走了老远,还能听到盛总的哭喊,“薄总,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啊……” 音序问:“我们就这样走了,没关系么?” “有什么关系?”薄宴声就站在她身边,比她高了一个头,需要低下脑袋才能看清她的脸。 音序看到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不是在谈合作么?”就因为她闹黄了,不可惜么? “跟这种人谈什么合作?”薄宴声轻嗤,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盛总,刚相处不到一小时就发现他是个秉性不太好的人。 薄宴声本来想等球局结束就离开,没想到这精虫上脑的家伙,竟然就当着他的面轻薄音序。 他看向她,问道:“他刚那样伸手搂你,你不知道反抗么?” “我知道啊,不是看在他是你客户的份上不敢动手么?要不我何止推开他啊,我还得给他两巴掌才解气。”音序垂着眸子,说出自己的心声。 薄宴声闻言,眸色从阴沉转成了笑意,“确实应该还手。” “怕得罪你客户嘛。” “不管是哪个客户,只要是尊老不尊的,都应该给他两耳光。” 音序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的话,没想到,薄宴声人品还挺正的,对这种猥琐女的男人很是看不上。 她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了。” 这时,司崇了跑了过来,“薄总,已经通知相关部分,取消了跟长盛的合作。” 薄宴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吧。” “薄宴声!”音序怕他又走了,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薄宴声扭头,“还有什么事?”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想跟你说。”音序走过来,低眉顺眼地说:“你的生日快到了,秦思语给你和星星准备两只表,这事你知道吗?” “然后?”薄宴声知道,但她为什么提? 黑眸睨着她素净的脸,淡淡问:“你也要送?” “……不是!”音序立刻否认,有些懵,他怎么会以为,她是想送礼物给他? 沉下一口气,坦诚道:“我来这,是想说,早上我助理小熙替我去给秦思语换药,不小心把那只儿童表碰摔了,现在表面出现了一丝划痕。” “但是不严重,不影响平时使用,可秦思语不肯原谅小熙,我想跟你谈一下,既然礼物是送给你的,你能不能不要介意……” “我为什么要不介意?”薄宴声打断她的话。 还以为来这是想送礼物给他,没想到,又是为了别人。 薄宴声的目光寒凉下来。 音序愣了一下,“因为这个瑕疵真的不重。” “价值几百万的表,通常都是用来收藏的,你觉得有了瑕疵不严重?” 音序哑口无言,只能说:“可她无力偿还。” “跟我有什么关系?”薄宴声面容冷酷,根本不想管这事,转身就跟司崇走了。 音序愣了愣,没想到他就这样走了。 她来这一趟,并没有什么收获,可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不然小熙这个锅就背定了。 其实她很清楚,这口锅本来是秦思语用来对付她的,只是当时她跑了,所以小熙成了替死鬼。 她心里有愧,连忙追上去,“薄宴声!” 她追出门口。 薄宴声已经上车了。 音序拉开司崇挤了上去,赔着笑脸,“薄宴声,先别走嘛,我们再谈谈。” 第96章 陪他一起采访 “我接下来还有采访,挺忙的。” 他是真的忙。 音序道:“我陪你去呀。” 反正她都已经请假了,不在乎这一天去干什么了,坐在他身边说:“咱再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薄宴声挺拔的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讥讽,“你不是说,我是个你日夜都想逃离的渣男么?跟渣男有什么好聊的?” 音序:“……”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记仇,这会拿这话出来怼她了。 音序嘿嘿干笑两声:“那不是气话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还有,你在笑什么?这事很好笑吗?”薄宴声睨着她。 音序不敢笑了,压着嗓音,“哎,我这人就是说话直,没坏心眼的,你都认识我这么多年了,也理应了解我的,对吧?” “我不了解你。”薄宴声直接否认。 音序:“……” “不是,咱好歹也认识五年了,别闹那么僵嘛。” 为了她助理的事,她收起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变得像小白兔一样温顺。 薄宴声不是没看出她的讨好,而是觉得,她是为了别人讨好他的,所以心里很不爽,压根不想理她,闭上眼睛养神。 见他闭上了眼,音序不敢说话了。 她也不想惹薄宴声不快。 于是只能静静待着,还是等他忙完正事再开口吧。 几分钟后,车上传来了薄宴声均匀的呼吸声,这男人,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音序看了他一眼。 那张让人挪不开眼的俊脸上,写满了疲惫。 看来他最近真的很累。 半小时后,车抵达了京港电台。 “先生,我们到电台了。”司崇在地下车库停好车,转头说。 可薄宴声没有回应。 音序抬手,轻轻推了推他,“薄宴声,到电台了。” 薄宴声睡眠浅,被人轻轻一推就睁开了眼睛,迷蒙的视线里是她白净的脸,她温柔地说:“薄宴声,你醒醒……” 薄宴声眯了眯眼,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里,说了一句,“怎么又到我梦里来了?” 音序微愣,“什么梦里?” 她一出声,薄宴声就知道是现实了,因为梦里,她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薄宴声的俊脸恢复冷漠:“没什么。” “到电台了。”音序提醒。 薄宴声看了眼外面,是个光线昏暗的停车场,他“嗯”了一声,刚要解安全带,就见音序白嫩的手伸过手来,替他松开了。 “……”薄宴声诧异看着她。 音序赔了个小心翼翼的笑脸,“薄宴声,你刚睡醒,当心点走。” 薄宴声:“……” 忽然这么温柔,不习惯了。 他抬脚下车。 音序立刻跟下去,体贴地站在他身边,小媳妇样接过他手里的IPAD,“我替你拿着吧。” 薄宴声:“别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音序眨眨眼,委屈巴巴,“哪有阴阳怪气?明明是在讨好你。” 讨好你。 三个字落进耳朵里,莫名就觉得舒服了点。 薄宴声严肃的神情微微收敛,道:“你笑得太阴间了。” “……”音序无言以对,又换了个笑容,“那这样呢?够灿烂吧?” “太假。”薄宴声点评。 音序:“……是不是我怎么笑你都不满意?” 她两条眉毛拧了起来。 薄宴声把她逗气了,反倒觉得心情舒畅了些,挑了挑眉,“笑得自然点就行。” 音序露出八颗牙齿,“这样够标准了吧?” “像个痛苦面具。” 音序:“……” 她累了。 反倒薄宴声难得的笑了起来。 见他笑了,音序眨了眨眼,很欣喜,“你开心了?” 薄宴声立刻冷下脸来。 音序趁机说:“我助理那事就算了吧?好不好?我都陪你到这了。” “不行。”薄宴声拒绝。 音序垂下眉毛来,忍不住就拉了拉他的袖子,“可以的啦,真的只有一丢丢划痕,不影响使用的,只是那只儿童表……” 她话到这,电梯门就开了。 薄宴声不再管她,长腿迈了进去。 然后三人就到了化妆间。 造型师在给薄宴声整理发型。 音序坐在后面,目光定在镜子里的男人身上。 薄宴声正坐在看手机,墨色西装修饰出他傲人的身材和优越的轮廓,宛如天上耀眼的骄阳。 每当这时候,她就会觉得,他们是距离是很遥远的。 平时在家里没什么感觉,可到了这里,每一个人都对薄宴声很客气,他就像那高高在上的君王。 而她,就是一粒尘埃。 离婚其实是对的,她配不上他,跟在他身边也只是拖累他而已。 “太太,您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司崇走过来,从纸袋里拿出了咖啡小蛋糕。 音序看到一盒蛋糕,愣了愣,“司崇,这是你给我买的吗?多少钱,我转给你。” 她连忙拿手机,想把钱转给司崇,司崇只是一个特助,音序不能让他请客吃东西。 “不用,太太,你误会了,这不是我买的,是先生发消息让我给您买的。”司崇坦诚交代,还补了一句,“刷的先生的卡。” 音序懵了。 所以薄宴声刚才在看手机,是在发消息让司崇给她买蛋糕? 她望向那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也刚好抬眸。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 薄宴声面色淡淡。 音序是惊讶。 惊讶他竟然给她买了蛋糕,还是她爱吃的味。 然后肚子适时叫了起来,叽里咕噜的,提示着她,她真的饿了。 于是音序冲他笑了笑,表示感谢。 薄宴声面无表情,好像对她这个笑容无从所适,转开了头。 采访很快就开始了。 薄宴声被请去了演播室。 于是音序端着蛋糕,在门外的镜头前看薄宴声接受采访。 他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从容应付主持人抛过来的每一个话题,举手投足间是那么的耀眼高贵。 原来他平时真的很忙。 跟了他一个下午,他已经转了两个场,怪不得总没时间回悦玺山了。 音序吃着蛋糕感慨:他平时真的很忙啊…… 不知不觉,采访结束了。 薄宴声起身跟女主持人握手,表示这个采访结束了。 没想到女主持人抱着文稿,眼冒桃心看着他,“薄总,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第97章 我太太 刚刚一通采访下来,女主持人的芳心已经被他摘取了,崇拜地望着他。 薄宴声微微蹙眉,看向音序,冲她勾了勾手指。 音序注意到他的动作,指着自己的鼻子,“叫我?” “过来。”薄宴声开口。 音序只好咽下嘴里的食物走过去。 刚到薄宴声面前,男人的手就缠上了她的腰。 音序被吓到了,惊呼了一声,本能就想挣开男人。 可薄宴声箍紧了她的腰,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低道:“配合一下。” 音序瞬间不动了。 看向对面的女主持人,她看到音序出现,眼中出现了警惕。 噢~ 她明白了。 这个女人仰慕薄宴声。 他拿她当挡箭牌呢。 只是挡箭牌哪有那么好当? 音序趁机提出,“帮了你这次,我助理的事能算了吗?” “看你表现。”薄宴声只给出这四个字。 不过有这四个字,就是有希望,她反手搂住薄宴声的腰,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身子微僵,以及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不好意思,我们今晚有约了。”音序冲女主播露出个完美笑容。 女主持人愣了愣,看向薄宴声,“薄总,这位是?” “我太太。”薄宴声含笑解释。 女主持人一愣,“太太?薄总,您不是单身吗?” “谁说我是单身了?”薄宴声气定神闲,搂紧了音序的腰。 他一搂紧,她就贴近他的胸膛,高大的男人怀抱像一堵墙,结实,滚烫,音序有些无所适从,又不能推开他,只能默默忍着。 “可网上都说,您太太是个捞女……”女主持人说着,看到音序的脸,声音弱了下来。 “谣言不可信,我跟我太太关系好着呢。”薄宴声揽紧音序的腰离开。 刚走出两步,音序就想离开他的怀抱。 可薄宴声不让,用了一些力气环紧她的腰,提醒道:“还在看着呢。” 音序回头,女主持人果然还在看着他们。 音序为了让她死心得更彻底,将脑袋靠在薄宴声肩膀上,甜蜜地和他一起走出了演播室。 等走出演播室,音序才发现薄宴声一直在看着她。 她下意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么?” “没有。”他回答,“但你攥我袖子了。” 音序这才低眸,发现自己刚才紧张,一直攥着薄宴声的袖子。 她赶紧松开,道歉,“抱歉,刚才一时紧张。” “紧张什么?”薄宴俯首问她,鼻息里都是他的气息。 音序不知怎的,好像脑抽了,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还挺好闻的?” “什么挺好闻的?” 她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讲出来了,脸色爆红,“没什么。” 不过帮完了他,终于有谈判筹码了! 音序心里高兴,坐上车,正想说话,薄宴声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了手机。 音序只好等他打完电话。 可这通远洋电话格外漫长,讲到车子开进悦玺山,他还没讲完电话。 音序只好先耐着性子,给他打开车门。 薄宴声看她一眼。 她立刻露出个笑容来,“薄先生,请!” 小狗腿子一个。 薄宴声心里笑了一声,终于结束了电话,从车上迈着大长腿走下来。 音序更高兴了,跟在他身后说:“薄先生,咱们现在可以谈谈小熙的事情了吗?” 薄宴声忽然停下脚步。 音序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在他胸膛上,软软的,倒是不疼。 只是他为什么停下脚步? 抬眸,看向他黑色的眼睛,“薄先生?” “我饿了。”薄宴声只有一句话。 “啊?”音序没听懂。 “你去做饭。” 音序:“家里没人做吗?” “你看有吗?”薄宴声目光定定望着她。 音序仰头,看向沙发边的落地时钟,已显示晚间九点。 原来已经九点了。 那么佣人就下班了。 不过平常,常金玉是会留饭菜的,她跟那个两面三刀的林嫂不一样,一直都会给她留晚饭。 “应该有剩的,我去饭厅看看。”音序走进饭厅。 可奇怪的是,今晚家里没留晚饭。 她挠挠头,走出客厅,想告诉薄宴声没晚饭了,就见他人已经不在了。 跑哪去了? 带着疑惑,她看向二楼。 似乎心有灵犀,薄宴声刚刚从星星房间里出来,脚步声轻轻的,站在栏杆上从上而下望着她,“星星已经睡了。” 音序莫名跟着也放轻呼吸,指了指饭厅,小声说:“今晚没留饭菜。” “你去做。”薄宴声倚在栏杆上,懒洋洋的,让她去做饭。 音序想了想说:“把玛利亚叫起来啊,让她做。” 既然玛利亚要留在这,那就让她尽到她该尽的义务。 “玛利亚?”薄宴声拧眉,“关她什么事?” “她不是要留在这当佣人么?那就让她起来给你做夜宵。”说起玛利亚,音序又不太高兴了。 “谁说她留在这了?” “啊?”音序一愣,有些不置信,“你没让她留下来?” “没有。” 音序都懵了,不过心里莫名有点小雀跃,“真没有?” 他已经注意到她唇边的笑容了,淡淡开口:“玛利亚不适合带孩子,我让她走了。” 音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薄宴声转身回了房,留下一句话,“我去洗澡,一会下来吃饭。” 音序眨了眨眼,本来想说,你怎么自己不做?可一想,现在有求于他呢。 而且,他晚上还给她买蛋糕了。 那个蛋糕挺好吃的。 所以看在蛋糕的份上,给他做个晚饭吧。 音序进了饭厅,在冰箱里搜了一下,决定煮面条。 面条是最容易做了。 起锅,烧油,煎蛋,炒肉……安静的厨房里,顿时热热闹闹的。 薄宴声洗完澡,披着一件纯黑睡袍下来,就看到她站在厨台前,围着一条围裙做饭。 他去纽约之前,音序还是不会做饭的。 没想到时隔四年后,音序做饭的手法很是熟练。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薄宴声忽然问。 音序扭头,就看到男人靠在门板上,宽肩窄腰,眉目深邃,透着股沐浴后的清爽慵懒。 第98章 留下来 “四年前吧。”音序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你带星星去纽约开拓公司,家里没人,我总不能一直不吃饭吧,所以就学会了做饭。”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似乎蕴含了很多。 薄宴声往前一步,低眸望她,“林嫂连饭都不给你做?” “她要肯做饭,我就不至于赶她走了,见家里没个能做主的,常常都是跑出去打麻将,嚼舌根,我一说她,她就说她是婆婆派来看着我的,我没资格管她。”音序掀眸看他一眼,“当然,我说这些不是在说她坏话,而是事实,这些都是她做过的事。” 薄宴声没有怀疑,看了下她在做饭的手。 白嫩的手背上,留有几抹刀痕。 他拿起她的手在灯下看着,“这些都是当时学做饭留下的刀痕?” “嗯,不过有些是烫伤,一开始做饭嘛,不太懂,所幸悦玺山每天都有人送食材过来,林嫂就算偷菜,也不敢全拿走,我就看着有什么做什么咯,跟着视频学,慢慢就学会了,现在做得还不错呢。”音序语气淡淡的。 薄宴声抿唇,问:“这些事,你都没跟我妈说?” 音序笑了,“你觉得婆婆会帮我?大概率她又会训我,连一个佣人都镇不住,可薄宴声你知道吗?” “薄家人之所以这么对我,其实是看你的态度,知道你讨厌我,所以他们也轻视我。”音序说着,回过头继续忙碌,似乎不想说这个了,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去想。 因为想多了,会伤心。 她不想做一个总在伤心的人,要往前走,往事才会褪去。 薄宴声望着她,她将面条放进锅里,长发垂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很美,却有种落寞的感觉。 脑海里浮出20岁瘦弱又无助的她。 其实她也只是联姻工具,却因为他的忽视,导致她过上了无人问津,不,不是无人问津,而是人人欺压的日子。 可那时,他只是想远离她。 让所有人都误认为他厌恶她,这样,她爸才会放了她,这段婚姻才能够结束。 可如今听她说那些往事,心里蓦地浮出内疚,胸口很闷很闷。 “那……为什么不打电话跟我说?”薄宴声忽然伸出手,撩起她垂落的长发,别到耳后去。 长长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音序微怔,又是一笑,“我每次打电话给你,都是司崇接的,我知道你不想搭理我,后来就不打了。” “你肯定又会问,我怎么不回我家求助呢?可我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只会说,是我学得不够多,我应该再去学习学习,什么都学会了,就不会被人为难了。” 她,不是不求助,而是求助无门。 所以外人看来,她是个风光无限的富太太,可实际,连狗都不如。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说,自己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了。 薄宴声静静望着她,目光深沉复杂,“你说得对,是我做得不好,才导致你过这样的生活。” 他为什么忽然说这种话? 习惯了薄宴声的恶语相向,忽然温柔,她反倒不习惯了,拿开他的手,她说:“面已经做好了,吃饭吧。” 从锅里盛出两碗面,音序端了一碗,说:“这碗我的,那碗你的,你的自己端。” 她也还没吃晚饭,饿了。 薄宴声目光落在厨台上的面,大大的斗碗里窝着一个金黄的煎蛋,旁边铺着牛肉,蔬菜,色香味俱全…… 她不仅学会了做饭,还做得很不错。 薄宴声心情挺沉重的,端起那碗面,坐到了她对面。 灯光下。 两人静静吃面。 气氛还行。 音序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他,薄宴声的吃相很斯文,缓慢又优雅。 换了她,就没这样赏心悦目,不过吃得开心,就证明觉心情还不错,这时候,可以提小熙的事了吧? “那个……薄宴声。”音序放下筷子,先来个开场白,“面吃起来怎么样?” “挺好吃的。”薄宴声承认,“你的手艺还不错。” 音序笑了,“那小熙的事你怎么说?” “我要我做什么?”薄宴声问,这态度明显就比下午好了很多。 音序喜悦,这情况,谈事情大概会事半功倍。 轻声道:“就是那枚腕表的事情,上面有一丢丢划痕,但不明显,能不能不要跟我助理计较?” 薄宴声吃着面没说话。 音序急了,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给个话啊。” 他看起来都已经松动了,怎么就不愿意说句话? “这面挺好吃的。”薄宴声忽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音序看了眼碗里的面,没明白,“嗯?” “给我做一个月饭吧。” “什么?”她还是没听懂。 薄宴声身体朝后,靠在椅背上,凤眸望着她,眼底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第一,留在这里,第二,给我做一个月饭,这件事就算了。” “为什么?”音序面色不解。 薄宴声见她反应很过激,沉下了脸,“你不愿留在这?” “是。”她是打算不回来了。 要不是今晚有求于他,她根本不会再踏进悦玺山。 说搬走就搬走,不愿再跟他们纠缠了。 薄宴声就知道。 她铁了心要搬走。 可就在刚刚,他有了另一个念头。 这些年,是因为他的忽视,她才过得那么辛苦,现在他想明白了,他想弥补她,更何况星星都这么大了,需要一个妈妈教导她。 冷下脸来,他道:“为什么?” “我说了,最近要考试,时间不太够,暂时不回来了。”音序仍是用这个借口,而且今天,她都答应陆景时加入他的团队了。 到时只会比现在更忙。 她住在医院附近可以节省很多通勤时间,也能让秦思语安心一些。 “借口,我离公司那么远,不都每天来回么?” “反正,我不愿住在这。” 薄宴声面部线条绷得紧紧的,蓦地放下筷子,重重说了句,“那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他离开了餐桌。 进了书房。 他莫名觉得有些烦躁,拉了拉领口,却发现并没有领带。 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想让她走,可就是觉得她不能走,她是星星的妈妈,她怎么可以放弃她? 薄宴声烦得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第99章 我会永远陪着你 饭厅里。 剩下音序一个人,她同样不理解,薄宴声为什么要她留在这? 感情都这样了?每次见到就吵架,有一起住的必要吗? 她烦得要死,挠了挠头。 本来想拿手机跟小熙说这件事办不了了。 可刚起手机,就收到小熙一连串消息。 小熙:【宋医生,事情怎么样了?秦二小姐刚给我发了律师函,要让我赔偿整只表的价格300万。】 小熙:【怎么办呀宋医生?我妈妈还不知道这件事,我都不敢告诉她,万一要是让她知道了,她身体肯定会垮的。】 小熙:【宋医生,我不想活了……】 小熙痛苦得不想活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300万巨债,任何人都会感觉痛苦。 音序陷入两难的境地。 沉默了一会,她还是决定帮帮小熙,因为她很清楚,这个陷阱原本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小熙只是替死鬼。 接着住就接着住吧,都在悦玺山住了多少年了。 就当做,免费的房子住着,还有人给她做饭,洗衣服,节省了很多干家务的事情。 她其实没有损失的。 悦玺山有那么多名贵食材可以吃,有后花园可以赏花,有健身房可以运动,有书房可以看书,睡觉还有湖景可以观赏…… 这个房子除了压抑点,其实哪哪都好。 决定后,音序便放下筷子,深呼吸一口气,迈上了二楼。 推开书房门,薄宴声站在书架旁,面色阴森森的,似乎很不高兴。 音序端着茶走进去。 “喝点茶吧。”她把茶杯放到书桌上。 薄宴声转眸凝视她,那眼神,看着压迫感很重。 音序心里有点打鼓,早知道刚才气氛好的时候就答应他了,现在气氛那么僵,要说话亚历山大。 “那个……”她转过身,垂着眸子轻轻开口,“你刚才说的……我答应了。” 薄宴声微愣,目光落在她白净的脸上,走过来,身影宛如一座山,“答应了?” “嗯。” “不走了?” “嗯。” 他脸色蓦地缓和许多,“以后会好好陪星星?” “嗯。”她点头。 薄宴声也满意了,满意后,就没再为难她,只说了一句,“以后星星就由你来教导。” 音序一愣,“由我来教导?” “嗯,你来教导。” “那秦思语呢?”秦思语不是星星的家庭教师吗?如果由她来教导,那秦思语又要去哪里? 薄宴声淡淡道:“她不适合教孩子,以后不用她教了。” 音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完全没明白,怎么忽然秦思语就被撤职了? 以后,她都不再是星星的家庭教师了? 直到躺在床上,音序都没搞懂是不是这个意思,秦思语就这么撤职了?没任何缘由? * 一大早。 音序就起来做早餐。 她答应薄宴声要给他做一个月饭,就会做到。 可刚走出房间门,就听到了薄宴声跟星星的的对话。 “爸爸,玛利亚为什么来了又走了?她去哪了?”星星刚睡醒,躺在床上揉着眼睛问。 薄宴声坐在她床边柔声回答:“她来看望你,看完就走了。” “她不住在我们家吗?” “不在我们家工作,当然就不住在我们家了。”薄宴声淡声回答。 星星有点难过,毕竟玛利亚是陪了她四年的人。 薄宴声理解她的情绪,搂住她小小的身子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情,我们要接受她出现,也接受她离开,好吗?” 星星点了点头。 薄宴声说:“爸爸会永远陪着你。” “那妈妈呢?”她问。 “妈妈也会永远陪着你,我们是一家人。”薄宴声回答,在阳光里吻了吻孩子的脑袋。 虽看起来淡淡的,可又莫名比平时看起来温柔。 音序站在门外,莞尔。 薄宴声对孩子真的很有耐心,他是个好爸爸。 * 下了楼,阳光跳跃在米白色的厨台上。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阳光明媚,似乎连心里的阴霾都驱散了。 音序围上围裙,正要做饭,就看到常金玉从外面搬着菜进来。 “太太,您今天起这么早?” “嗯,起来给他们做饭,今天有什么菜?”音序问常金玉。 常金玉在箱子里翻了翻,“太太,今天有新鲜空运过来的红魔虾,三文鱼,白玉蟹,还有海胆跟一条七星斑。” “那做蟹肉炒饭吧,好久没吃了。”音序很怀念那个色香味俱全的味道,吩咐常金玉,“玉姐,你帮我把蟹拿过来吧,红魔虾也剥壳当刺身吃,至于海胆跟鱼留着晚上吃。” 今天是周日,薄宴声跟星星都放假,但音序下午要上班。 医生嘛,没有固定假期,周末上班是常事,但周内她能放一两天假。 常金玉把东西拿过来。 两人一起处理虾蟹。 干着干着,常金玉忽然说到昨天的事情,“太太你知道昨天那个玛利亚的事情么?” “什么事情?”音序掀眸望她一眼。 常金玉:“原来先生都没让她过来,是秦二小姐自己安排的,过来就说以后把星星的事情交给她负责,让我打扫卫生就行。” “那个玛利亚还说,她是先生花重金请回来的,让我要尊重她。” “然后呢?”音序问。 常金玉:“结果她根本是骗人的,先生没答应让她留下来,昨天下午那个秦二小姐又来了,让玛利亚收拾东西跟她走,那玛利亚还生气,说她不是先生花重金请回来的保姆么?为什么要让她走,秦二小姐那个脸臭的啊……” 想到那场景,音序就想笑,原来,薄宴声真的没让玛利亚留下,一切都是秦可念自作主张。 刚好这时,薄宴声下楼了,音序在笑,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神很深邃。 音序的脸蓦地红了,别开视线说:“你们先喝点水坐一会,饭还没做好呢。” “嗯。”薄宴声收回视线,带星星去院子里玩了。 院子里建了些儿童玩的设施。 星星跑出去,爬上滑滑梯就滑了下来。 薄宴声在旁边看着她,并没有像大多男人一样玩着手机,而是看着星星,面露淡笑。 第100章 她认同他是个好爸爸 “只有面对星星小姐的时候,先生才会这么温柔啊。”常金玉看着窗户,感慨了一句。 厨台前面就是一排玻璃窗,能能看到院子里的活动。 音序闻言也看了过去。 星星从长长卷卷的滑滑梯滑下来,薄宴声在下面接着她。 接住了。 音序忍不住笑了,“父女两的感情确实很好。” 她心里也认同薄宴声是个好爸爸。 做好了饭,常金玉帮她端到餐桌上,然后说:“太太,你去叫先生跟小小姐回来吃饭吧。” “你去叫就好。”音序还有一个蔬菜没出锅,她正在盛菜,让常金玉去。 可常金玉却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盘子,“太太,菜我来盛就好了,你去喊先生他们回来吃饭吧。” 音序有点尴尬。 常金玉说:“这样,先生和小小姐才会越来越喜欢太太呀。” 音序正想说什么,常金玉已经在盛菜了,音序无所事事,只好把围裙解下来,去外面喊他们。 走到后院,星星去骑弹簧小马。 薄宴声在接电话,音序走近了,听到薄宴声低沉的嗓音唤了一声:“思语。” 原来电话彼端的人是秦思语。 音序脚步顿住了。 继而转身,没打扰他,走向了星星。 医院里。 秦思语坐在床上吃葡萄,接到薄宴声的电话,心情很愉悦,“宴声,你找我?” “听说音序的助理小熙跟你有点矛盾?”薄宴声问她。 秦思语点了点头,“嗯,本来准备了一只儿童手表,是要送给星星的,没想到被那个粗手粗脚的助理给碰摔了,留下了一些划痕,不过你不用担心,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 秦思语说着,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两只腕表上。 其实昨天,她是特意把腕表放在床头柜边缘的。 就是想让那个女医生故意碰到。 没想到挺顺利的。 那个毛手毛脚的助理真把手表碰摔了。 不过她聪明,没选薄宴声那只腕表,那只表要七百万了,她不舍得。 而儿童那只无所谓,送给小孩子戴的嘛,有点划痕也没关系,反正就算是全新的,送给小孩也会搞出划痕来的。 秦思语拿起那只有划痕的儿童手表。 其实划痕并不严重。 不过这件事帮了她一个大忙。 小助理把手表碰摔了,音序急得要给她道歉,想来她也明白,这件事其实是针对她的。 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告诉音序,她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这次,音序必须给她道歉,并保证不会再靠近宴声,她才会放过她。 可她唇角的笑容刚扬起来,就听到薄宴声说:“这件事算了。” “为什么?”秦思语坐正了起来。 薄宴声道:“音序跟我谈过了,她说腕表上的划痕不严重,我这边不在意。” 既然他不在意了,那么她的追究就没意义了。 可是秦思语并不满意这个后果,第一次没表示出大度,而是很愤怒地说:“宴声,这只腕表是我千挑万选才给星星选到的礼物,现在被人碰摔出现了瑕疵,对我来说是很难过的事情。” 她以为她这么说,薄宴声会站到她这边来。 但薄宴声只是沉默了片刻,“这样吧,那只表的价格由我来承担,稍后我会让司崇把支票送过去,但礼物你仍然可以送给星星,就当做是你的心意了。” 他这么说,秦思语无话可说了。 可她不明白,薄宴声怎么变得那么快? 昨天,他还对音序很不满,现在就替她说话了?昨晚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思语咬了咬唇,随即挂断了电话。 她是故意这么做的,让薄宴声明白她不高兴。 而后又给秦可念打了个电话,“可念,你去帮我去查一下,昨天宋音序是不是跟宴声在一起。” * 这边。 薄宴声挂断电话,目光看向院子里,音序已经出来了,正在喊星星去吃饭,“星星,下来吃饭了。” 四岁的星星此刻正攀在铁楼梯上。 她要往上爬去坐滑滑梯,忽然听到音序的声音,两条短腿微微一抖,从栏杆上踩空了! “星星!” 音序吓得大惊失色,第一反应就是要伸手去接星星。 她冲过去。 然而有一个人比她更快。 像一道闪电般出现在星星身边,抱住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而音序没抱住星星,她慢了一步,猛地一抬手,抱住了那个男人的后背。 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 薄宴声眸色微深,怀里是女儿,后背是音序,并无人受伤。 音序抱住薄宴声的后背,很错愕。 他怎么忽然闪现的? 明明刚刚在那边接电话,星星一出事,他立马就闪到了跟前,这反应,也太迅捷了吧? 不过错愕只有短短一秒,她立刻去查看星星了,“星星,你没事吧?” 星星摇摇头,“妈妈,你刚才忽然喊我名字,吓死我了。” 是她的声音惊到星星了。 “抱歉,妈妈不知道喊你会吓到了。”音序很内疚,还是检查了下星星的胳膊,直到确认她没事,才彻底放心下来。 薄宴声在旁边看着她肩膀,出声问:“星星没事吧?” “没事。” 她检查完,一抬眸,才发现薄宴声离她很近。 他抱着星星,眼睛落在她脸上,那么近的距离,足以看清他脸上每一个五官。 都是那么的好看,让人一时忘了眨眼。 于是,两人就对望着,距离近的挤在中间的星星很尴尬,“爸爸,妈妈,你们望够了没有?” “……” 音序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 看了眼薄宴声,他微微眯眼,目光摄人心魂。 这眼神什么意思? 音序看不懂,也不敢在看,抱了星星要进去,可没走两步,头皮一阵剧痛,她被一股拉力扯了回来。 “好疼!”她皱着眉。 然后脑袋就被薄宴声按住了。 温热的手掌捧着她的小脸,热热的,让人愣住了。 “别动。”薄宴声扶着她脑袋,俯首看她,“头发缠在我扣子上了。” 音序这才发现,自己的长发缠绕在薄宴声衬衣扣上了。 音序想放下星星解头发。 可薄宴声说,“别动,我来。” 男人抬起两只修长的手,仔细解开扣子上的长发。 音序不敢动,耐心等着,可男人的气息不断飘进鼻尖里,让她有些不自在。 第101章 爸爸笑了 星星在中间,左右看着爸爸妈妈,一个认真解头发,另一个脸红红的。 她骨精灵怪的脑子转着,忽然问了一句:“妈妈,你很热吗?” “没有啊。”音序看她一眼。 星星说:“那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爸爸的就不会。” 音序:“……” 这句话惹得薄宴声看她一眼,她的脸更红了。 薄宴声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 星星还问:“对吧?爸爸,妈妈的脸是不是好红?” “是好红。”薄宴声弯唇笑了。 音序窘迫到了极点。 恰好这时,常金玉走到后院门口喊:“先生,太太,小小姐,可以吃饭了。” “等等,玉姐,妈妈的头发缠在爸爸扣子上了,爸爸正在给她解开。”星星回答常金玉的话。 常金玉问:“怎么会缠上呢?” 星星大声道:“就是我差点摔了,爸爸妈妈都过来抱我,结果妈妈没抱到我,抱到爸爸了,头发就缠在爸爸的扣子上解不开了。” 音序:“……” 要不是因为头发缠在薄宴声扣子上,她真想捂住星星的嘴。 她是怎么做到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讲出这些话的?简直让人害羞死了。 常金玉闻言,果然笑得合不拢嘴,“那需不需要剪刀?” “不用,马上就解开了。”这句话是薄宴声回的,证明他一直在听她们两说话。 音序尴尬死了。 终于,长发被解开了,薄宴声低眸对她说:“头发解开了。” 音序的脸已经红得没法说了,捂着脸就往前跑,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星星问:“爸爸,妈妈跑什么?” “不知道。”薄宴声跟女儿在后头看着她,淡淡回了一句。 “她这是害羞了?” 音序背脊一顿,就听到薄宴声悦耳的声音传来,“可能是吧。” 音序窘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上楼拍了拍灼热的脸,又喝杯水,才渐渐平息下来。 而后她换了身衣服,带上谈西的资料,背着帆布包走下楼。 父女两已经在餐桌前吃饭了。 星星举着一个螃蟹壳说:“爸爸,今天这个炒饭是妈妈做的,炒完了又放在蟹壳上,特别好吃!” “你喜欢妈妈做的饭吗?”薄宴声问。 星星点头,“喜欢,好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薄宴声摸摸她的头。 音序听了也开心,不过她时间不多了,得去上班了,下了楼就往门口走去。 “去哪?”刚穿上鞋,薄宴声就喊住她。 音序回眸,长发披在肩头,肌肤瓷白,“去上班啊,快迟到了。” 薄宴声看了眼腕表,“还有一小时,过来吃饭,时间够的。” 他居然知道她今天上什么班? 音序有几分诧异,随即回答道:“我没时间啦,等下还要等公交,没那么快的。” 公交没轿车那么快到。 薄宴声道:“过来吃饭,等下我送你。” 他送? 这几个字怎么听怎么奇怪? 音序下意识拧眉,就想拒绝,“不用了,不麻烦你了……” “我送星星去兴趣班,顺路送你。”薄宴声回答,又说了一句,“过来吃饭。” 星星也跟着喊:“是啊,妈妈,你做的饭那么好吃,要是自己不试试就可惜了。” 星星对音序的态度比以前真的好了不少。 薄宴声抬眸看星星一眼,自从回国后,她的情绪比以前平和很多,大抵是因为,这儿是祖国,还有她的妈妈在…… 音序也明显感觉到,星星最近对她很好,她不忍拒绝孩子,坐了过来,跟他们一起吃饭。 饭后。 三人一起出门。 音序疑惑,“玉姐不一起去么?” “玉姐不去,今天爸爸陪我一起冲浪!”星星开心得不得了。 音序却有些担心,她想到星星之前说,薄宴声带她出海冲浪的事情。 她忍不住就会想象出一片碧蓝的大海,那种一望无际的空旷和寂寥感让人害怕。 她开口道:“你别带星星去海上冲浪噢,她还那么小,很危险的。” 薄宴声目光望向她,“担心她?” “肯定担心啊,大海中心那么大,又那么深,万一掉下去了,人都不好找。”音序揪着眉,不是一般的担心。 星星坐在儿童安全椅上,闻言,眼睛眨了眨,有些生动可爱。 妈妈关心她,她开心了。 薄宴声注意到了,笑了笑说:“我们只是去冲浪馆,不去大海。” “大海也要少去。”音序叮嘱。 薄宴声颔首,“知道了,下次就算要去,也会带上你,让你看着星星,总能放心些了吧?” “我觉得最好就是不去。”做妈妈的,总是比爸爸更担忧。 “孩子也是需要冒险精神的。”这一点,薄宴声跟音序想法不一样,但他承诺:“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会保证孩子的安全。” 说着,他让开身子,让音序上车,“你跟星星坐后面。” 音序上了后座。 扣好安全带,三人就出门了。 薄宴声开车,音序跟星星坐在后座,还别说,真有一家三口出游的错觉。 看一眼薄宴声,他今天穿了身休闲服,跟往日比,少了几分凌厉感,多了几分温润斯文。 “你在偷偷看爸爸?”星星忽然倾过脑袋问她。 音序一愣,触到后视镜里薄宴声的视线,连忙收回了视线,“没有,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星星问。 音序只好说:“想工作上的事情。” 说到这,车已经开进医院道路了,稳稳停在了医院门口。 音序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送我过来。” 薄宴声弯唇。 等音序走远了,星星才趴到前面问爸爸,“爸爸,你笑了?” 薄宴声扭头,唇角还含着笑容,“以后就由妈妈来教导你可好?” “为什么?思语阿姨不教我了吗?”星星一下子就有点难过了,思语阿姨是她最敬重的人。 薄宴声找了个理由,“思语阿姨本来就有很多事要做,秦家的公司需要她,她得回去那边上班,知道吗?” “那她以后就不来看我了吗?”星星还是没能从悲伤中走出来。 第102章 孩子需要妈妈 薄宴声说:“她还会来看你,但是她没办法在教导你了,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对不对?” 四年前,他或许想放音序离开。 他想着只要星星能适应没有妈妈的生活,他们分开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四年后,他发现是不行的,孩子不能没有妈妈,但也不能缺乏爸爸,家庭和睦,才能养出安全感十足的孩子。 他希望他的星星能茁壮成长。 所以他在逐渐切断星星对秦思语的依赖,也在想办法连接她跟音序的感情。 至于宋家那边,只要宋音序答应不跟那边来往了,薄宴声可以接受她。 * 这边。 音序回到医院,马上换上白大褂去工作。 按照惯例,她先去给秦思语换药。 结果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小熙欢欢喜喜从病房里出来,看见音序,眼睛一亮。 “宋医生,你来啦!”她兴高采烈跑过来,“宋医生,我没事啦!秦小姐刚才说,她原谅我了,说手表上只是一条小小的划痕,不影响使用!” 音序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刚刚呀,她让人叫我过来,说这件事也不严重,是她妹妹反应过激了,说没事。” 音序心里有点不适。 秦思语这也太会做人了吧? 早上她才听到薄宴声跟秦思语讲电话,让她这件事算了。 一到医院,小熙就说秦思语原谅她了。 明明是她做的,结果反倒秦思语成了好人,恩情都被她一个人领了。 音序没说什么,让小熙去忙了。 她小跑喊着“雨过天晴了”,开心得不得了。 音序收回目光,进了病房。 推开门,就见婆婆楚玉华坐在秦思语病床旁,正在跟她讲话。 秦思语手里拿着两盒补品,神色温婉道:“伯母,你来看我就好了,怎还带那么多补品?这太贵了,我不能收。” “这补品值什么钱呐,关键是你身体要好起来。”楚玉华笑着拍她的手背,“都想念你做的素斋了。” 秦思语浅浅一笑,“那等我好了,给伯母做素斋吃。” “好。” 两人说着话。 而进入病房的音序像是空气。 明明两人都看见她了。 她也不想在这干站着,出声道:“秦小姐,我过来给你换药。” 楚玉华的目光望过来,满眼的责备跟不满。 她薄家的儿媳,竞就在这当一个小小的医生,任谁都能使唤她。 “好,音序,伯母过来了。”人前,秦思语又是那副大方的做派,让她坐到面前去,还跟楚玉华说了一句,“音序医术挺好的,我入院那么久,一直是她照顾我的,她人很不错。” “是吗?”楚玉华淡淡一笑,看她一眼,不是高兴,而是不屑。 “婆婆。”音序礼貌打招呼,之后便坐在秦思语身边换药,再没说过话。 她知道楚玉华不喜欢她,不想去触她霉头。 换着药,秦思语忽然说起小熙的事情,“哦,对了,音序,你刚才来的时候见到小熙没有?关于星星那个手表,我跟她没关系了。” 说到星星两个字,楚玉华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问道:“什么星星的手表?” “宴声不是快生日了么?我给他订了一只腕表,星星也有,两只是一套的,可音序的助理在给我换药时,不小心砰摔了星星的那只手表,表盘留下了一点划痕。” “我本来还有点生气,毕竟这只限量表太难订了,就想给那个毛手毛脚的助理一些教训,但是……” 秦思语说着,看了音序一眼,“音序就跑去跟宴声说算了,宴声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别那么计较……” 她说完垂下眸子,一副咽下所有委屈的模样。 楚玉华皱了皱眉,“哪只表?拿来我看看。” 秦思语把星星那只表给楚玉华看。 楚玉华看了一下,表盘上的划痕不严重,但这是属于收藏级别的表,出现划痕就毁了。 她有些不高兴,看音序一眼,“表都弄成这样了,你让宴声别计较?” 音序道:“小熙她只是个实习医生,工资没多少钱,家里又有个病重的家属,她赔不起这笔钱的,如果秦小姐非要计较,她可能就得去坐牢了。” 音序实话实话。 楚玉华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听到小熙家里有病重的人,没在说什么。 旁边的秦思语见了,立刻说:“是啊,伯母,我也是听到小熙医生说,她妈妈有尿毒症,所以我就没跟她计较了,让可念撤销了诉讼。” “思语,你是个心好的。”楚玉华拍了拍她的手,“只是委屈了你,这样,我那里有一条红宝石项链,还挺适合你的,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谢谢伯母。”秦思语神情腼腆。 楚玉华笑着说:“不用谢,就是喜欢你,才送给你的。” 音序想,要不是她人在这里,可能楚玉华会说,思语,真希望你是我的儿媳妇…… 给秦思语换完药,音序要走了。 楚玉华也要告辞了。 她从病房里出来,走在音序身边,又是那些话,“最近宴声跟星星还好吗?” “挺好的。”音序回答,面对楚玉华,她只答不说。 楚玉华道:“星星有没有想我?” 音序还真不清楚,抿了抿唇说:“要不你自己打个电话问问她?” “……”楚玉华皱起眉来,“你一个当妈的,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么?” “我每天都要上班的。”音序回答,她是个医生,又要考证,又要学习,忙得很。 楚玉华很不满,“问什么都是你要工作,一问三不知,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个破工作,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天天不着家,老公跟孩子都不管……” 音序像以前一样,不解释,不顶嘴,老老实实挨骂。 但她心里在悄悄反驳。 正是因为在工作,才不至于受困。 要是她连工作都没有,就围着老公孩子转,那么今日薄宴声出轨,她能有这份底气走出来么? 正因为有这份工作,所以如今她才不害怕婚姻失败,有重新来过的勇气。 在楚玉华眼里,这份工作的工资很低,就两万多,可在她眼里,这是她的底气。 不再受制于宋家跟薄家的底气。 哪怕他们现在全部抛弃她,不认她,她也不再害怕一个人去面对社会了。 等楚玉华说完了,她还低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楚玉华面对她就像在面对一块石头,摇了摇头,走进电梯离开了。 第103章 是薄宴声做了好事? 音序要回科室工作了。 可就在这时,司崇来了,手里拎了壶汤,喊道:“太太。” 音序颔首,目光落在司崇手中的汤壶上,“来给秦思语送汤?” “嗯。”司崇看了眼汤,怕音序误会,解释道:“太太,这不是先生送的,是小小姐让玉姐煲的。” 音序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司崇又道:“秦小姐是为小小姐受伤的,所以小小姐每天都让玉姐给她煲汤,有时让先生送过来,有时让我送。” 音序愣了愣,“是这样吗?” “是啊。”司崇回答着,还提醒她道:“太太的助理碰摔了秦小姐的手表,还是先生出的资呢。” 这句话音序就听不懂了,抬起眸子看向他,“薄宴声出的资?” 司崇就知道,先生不善言辞,做了好事也不会说的,他道:“是呀,三百万,我今天过来,就是来给秦小姐送支票的。” “支票我看看。”音序让司崇把支票拿出来。 司崇想也没想,把一个信封给了音序。 音序抽出信封里的支票,明明白白写着三百万。 音序都笑了。 秦思语可真是虚伪啊。 明明是她求薄宴声这事,最后薄宴声花钱买了表,然后秦思语做了好人。 秦思语不仅得到了薄宴声的三百万,还在婆婆那里告状,骗了婆婆一条红宝石项链。 想到这,音序眯了眯眼,把那张支票撕了。 司崇都懵了,“太太,你这是做什么?” “支票不用给秦思语了。” “啊?”司崇不解。 音序淡淡道:“刚才秦思语跟婆婆告状了,婆婆说要送她一条红宝石项链,既然婆婆赔了,薄宴声就不用赔了。” “夫人来过了?” “嗯,这件事你回去禀报薄宴声吧。” 司崇还挺懵的,支票被太太拿走,他手里只剩一壶汤了。 于是走到角落给薄宴声打电话,说那张三百万的支票让太太给撕了。 “撕了?” 薄宴声正在陪星星上冲浪课,他一边看着星星站在滑板上冲浪,一边回话,“怎么回事?” “太太说,秦小姐那边夫人已经赔过了,先生就不用赔了。” “我妈?她怎么也搅进来了?” 司崇:“不清楚呢,是太太这么说的。” “她在你旁边么?让她接电话。” “太太回去上班了。” 薄宴声只好挂了电话给音序打。 音序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将手机贴到耳朵上,就听薄宴声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我妈是怎么回事?” “早上婆婆来过了,秦思语跟婆婆说了这件事,婆婆说要送给她一条红宝石项链,婆婆已经赔过了。”音序淡淡回答。 “她为什么要跟我妈说这件事?”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告状,又或许是想多骗点钱?”反正音序是这么想的。 “……”薄宴声无语:“区区三百万,她不至于缺这个钱。” 区区三百万? 他们嘴里的三百万就好像是三块钱。 音序眯了眯眼说:“既然不缺,你把三百万给我吧。” “我平时缺你钱了?”薄宴声反问。 “你什么时候给我钱了?” “我副卡不都给你了么?”一直都是随便她刷的,她不刷,他怎么知道为什么? 音序道:“怕花了,你跟我要回去。” 说完,挂了电话。 她是打算离的,怕花得多了,到时候薄宴声跟她算账,她拿不出钱来还他,所以,不花安心些。 薄宴声被挂了电话,简直莫名其妙。 卡给她,不就是给她用的么?怎么会要回来? 音序接着工作。 不一会,就听到同事说:“唉!你们知道吗?早上那个薄夫人来看秦小姐了,还让人给秦小姐送了条红宝石项链过来,特别漂亮!” “我知道,刚才在走廊上我就见到那位夫人了,真真是华光夺目啊,她走的时候还跟宋医生说话了呢。” “是吗?”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就到了音序身边,“宋医生,薄夫人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音序心想还能说什么?骂她呗。 但嘴上却维持着笑容说:“问我秦小姐的病情怎么样了。” “看来她很关心秦小姐耶。” “那还用说,人秦小姐是薄先生的女朋友,薄夫人就是她未来婆婆,当然要关心儿媳妇了,不然怎还送那么贵重的珠宝?” “也是。” 送红宝石项链这事,司崇在秦思语病房里也看见了。 秦思语见司崇在,有些心虚,道:“伯母见我住院了,让人送了项链过来,对我真是有心了。” 司崇忍不住道:“夫人不是赔给你的么?” “啊?”秦思语像是听不懂,“司特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小姐这么聪明,怎么会听不懂?”放下汤壶,司崇就笑笑离开了,那眼神,似乎洞悉了一切。 走出房门,司崇就给薄宴声汇报,“先生,夫人确实给秦小姐送红宝石项链了,就是之前在慈善会上拍卖的那一条,红鸾之星。” 红鸾之星价值800万。 一个有划痕的儿童表,换了一条800万的项链,秦思语赚翻了。 薄宴声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你回来吧。” * 司崇走后。 秦思语的脸色异常难看。 她怕薄宴声误会她,想打电话跟薄宴声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拿着楚玉华送的项链,反倒像烫手山芋了。 晚间。 音序要下班了。 秦思语在走廊上散步。 两人正面相遇,秦思语目光幽幽,在音序经过她身边时,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真是好样的。” 音序扭过头来看她。 秦思语说:“今天在病房里表现得一副纯良的样子,一回头,就把伯母来看我这事跟宴声说了?” 她想来想去,都只有这个可能。 一定是音序跟宴声说了,司崇才会用那个眼神看她,还说出,夫人不是赔给你么这句话。 音序看着她,淡淡道:“难道你没跟婆婆告状么?” 秦思语脸一白,“是因为伯母问我,我才说的,音序,我是真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你对我不满,你应该当面告诉我,我们一切好商量,为什么要在背后跟宴声说我呢?” “我不是背后说的,是当面说的。” 音序承认,“我看见司崇来给你送支票,心想婆婆早上不是赔过你了么?既然婆婆赔了,那薄宴声的支票我就撕掉了,我想你这么有钱,应该也不缺这三百万吧?” 第104章 一起安慰星星 秦思语是不缺这三百万。 但她不想薄宴声误会她两边骗。 眯了眯眼说:“音序,这是宴声给我的支票,你有什么权力撕呢?” “你不是跟婆婆说,你听到小熙的妈妈有尿毒症,就决定不跟她计较了么?既然你是发善心不计较的,为什么还要收钱呢?还是说,你根本没打算原谅小熙,只是装出来的善良?” 这些话,可都是秦思语亲口说的,现在没人了,她不想装了? 不过音序不会让她就这么从台上下来,既然她爱装,那就让她装到底。 音序拿出手机说:“如果说,你不是真的想原谅小熙,那么我们现在就给薄宴声打电话,你来跟他说。” 秦思语语塞。 她是不想原谅小熙,跟她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原谅她? 可现在,她是必须原谅了。 原本是宴声先开口,她想着做个好人,顺水推舟让小熙对她感恩戴德,又在薄夫人那里刷了好感度,得到了一条红宝石项链。 本是一箭三雕的事情,没想到就被音序给搅合了。 现在宴声肯定误会她了,秦思语捏着袖子里的手,却不敢发作。 半晌,她的神情恢复了平静,笑着说:“当然不是,我怜惜小熙有个病重的母亲,确实不想跟她计较。” “那就好,既然是发善心,那支票你也不该要了,否则不就是假仁假义了么?拿了薄宴声的钱,然后到小熙那里做好人,你说对吧?” 音序一口一句好人,把秦思语架在那下不来了。 这种虚伪的人,就该这样对付她。 果然,秦思语也说不出什么了,笑了笑说:“我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呀,音序,你下班了就早点回去吧,不然星星会担心你的。” 音序看到,她眼里的恨都要淌出来了,表面却装作和善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带着面具做人,那就一辈子都要戴着面具,其实,也挺可怜的…… 不过看她吃瘪还挺爽气的。 尤其是那张美丽的脸,又想装大方又装不出来,戴着一丝裂缝,别提多难看了。 * 回到家里,刚好是晚饭时间。 但餐桌前没人。 音序问:“玉姐,星星跟薄宴声还没回来么?” “早就回来了,不过看小小姐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呢。” “怎么回事?”音序看了眼二楼。 “不清楚,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先生也没说什么。”常金玉想了想,又道:“要不,太太您上去找下小小姐?” 音序上去了。 理论上,她觉得孩子不能不吃饭。 “星星。”音序敲了敲星星的房门。 里头没动静。 音序站在门口说:“星星,是妈妈,你在里面吗?” “我不吃饭!” 星星的声音气冲冲的,并不想搭理她。 音序疑惑了一会,走去书房,推开了门。 薄宴声果然在里头,穿着一袭浅灰色家居服,正在灯下看文件。 “星星生气了你知道吗?”她问薄宴声。 “知道。”薄宴声颔首,一点都不意外的表情。 “是因为什么事?”音序问。 薄宴声看她一眼,“我跟她说,以后思语不会再来教她了。” “啊?”音序懵了,“为什么?” “她不适合教孩子。”薄宴声又是这句话。 音序没听懂,“那谁适合?” “你。” “啊?”音序震惊了,指了指自己。 而他的目光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四目相对,他开口道:“嗯,以后由你来教导星星。” 音序心漏一拍,“那秦思语就不来了?” 她昨天还以为,薄宴声的意思是让她多陪着星星,没想到,是全权交给她负责? “她不来了。”薄宴声淡淡开口,可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你不愿意?” “不是。”她摇摇头,“可是我平时那么忙……” “我也会参与孩子的教育,我们是星星的爸爸妈妈,理应时刻关注她的成长健康。”薄宴声开口。 音序没说话。 薄宴声又道:“难道你不想管她?” “不是。”音序脑子现在有点乱,“我对儿童教育没那么懂。” 薄宴声忽然让她接手星星的教育,她还没想好怎么做。 第一,她对教孩子没有经验,怕做不好。 第二,她是打算要跟薄宴声离婚的,到时候跟星星的感情变深厚了,再离开不是更伤星星的心? 想了想,她有些踌躇。 可薄宴声说:“你放心,我会额外再请个教育专家辅助我们。” 音序抿了抿唇,正想开口,忽听外面传来“砰”地一声。 是星星的房间! 音序一震,薄宴声已经跑过去了,反应比她更迅捷。 音序回过神来,也赶忙跑了过去。 薄宴声拿备用钥匙打开了星星的房门。 原来,他有星星房间的备用钥匙,刚才不立刻打开门,是想给孩子一些私人空间。 打开房门后,就看到星星房间里的镜子碎了! 薄宴声第一时间去寻找星星的身体,她趴在床上,蜷缩着小小的身子,很害怕的样子。 “星星!”薄宴声走过去,抱住了孩子小小的身影。 “爸爸!镜子碎了!” 星星被吓到了,哪还记得刚才生气的事情?一下子扑进薄宴声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不怕,爸爸在这里……”薄宴声抚摸她的脑袋,先是安抚她的情绪。 音序跟常金玉随后赶到。 看到满地镜子碎片,常金玉问:“镜子怎么会碎呢?” 星星哭着。 薄宴声安抚她,吻了吻她的脑门让她冷静下来,问道:“星星,镜子是怎么碎的?” “我也不知道,它刚才自己倒下来的。”星星害怕地搂住薄宴声,镜子确实是自己砸下来的,把星星给吓坏了。 “可能是镜子没放稳,砸下来了。”常金玉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镜子,有一个角缩起来了。 可能是星星平时玩的时候,骑着小车车撞到镜子了,但是镜子没事,她也就不在意,可今晚镜子支撑不住了,就砸下来了。 薄宴声说:“人没事就好,玉姐,你把玻璃碎片打扫一下。” “好。”常金玉去拿工具。 音序要走进来,薄宴声转头说:“走另一边,别踩到玻璃碎片。” 音序闻言心头一暖。 没想到,他还会关心她。 绕到另一边走到星星跟前,她趴在薄宴声怀里哭得凄凄惨惨。 音序怜惜她,学着薄宴声的样子,生疏地坐下来摸摸星星的脑袋,“星星,没事了,不哭了。” 第105章 他不想离婚了? “不哭了,妈妈安慰你呢。”薄宴声也哄星星。 星星说:“镜子摔下来吓死我了。” “可能这种镜子不好,爸爸让玉姐把镜子扔掉,以后不买这种站立的镜子了。”看孩子吓成这样,薄宴声也内疚了。 星星哭着点头。 音序抚摸她的脑袋,第一次觉得,孩子怎么那么能哭啊。 因为三十分钟后,星星还在哭。 音序从来不知道孩子一哭要哭这么久,她小声问薄宴声,“她要哭这么久的吗?” “一两个小时。”薄宴声低声回答。 音序诧异,“要哭一两个小时?” “嗯。”薄宴声颔首。 星星听到两人在嘀嘀咕咕,停止眼泪看向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音序被抓包,心虚道:“没说什么。” 星星看向爸爸,“爸爸,你到底在跟妈妈说什么?” “我刚才跟妈妈说,以后让妈妈来教导你。” 音序愣住了,她还没想好,薄宴声就这么说出来了。 并且星星的眼神也望了过来,有几分不确定的期待,“真的吗?” 虽然她伤心思语阿姨以后不是她老师了,可是爸爸说,思语阿姨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她总不能一直赖着思语阿姨。 如果教导她的人换成妈妈,她想,也是可以接受的。 被星星一脸期待看着,音序真的很难拒绝。 可能是星星刚差点受伤,音序心里很怜惜她,点了点头,“嗯,爸爸说,到时候在请个教育专家,我们一起陪着你。” “耶!”星星小孩子心性,一下子又高兴了。 想了想,又问薄宴声,“爸爸,那你是不是要娶妈妈了?” 娶? 音序听懵了,看向薄宴声。 他同样很疑惑,挑了挑眉,“她本来就是我老婆,为什么还要娶?” 音序听了这话,更是眉心一跳,然后又听到星星说:“可你们没结婚不是吗?” “哪里看出我们没结婚?”薄宴声不懂她怎么判断的。 音序心里也跟着说了一句,就是,没结婚怎么会有你? 星星认真地说:“我们家里都没你们的婚纱照,我同学都说,结婚是要拍婚纱照的,他爸爸妈妈就有,还有盛大的婚礼,你们两没有,不就是没有结婚吗?” 音序:“……” 原来是她是这样判定的,还以为怎么回事。 不过看向旁边的薄宴声,他很沉默,被孩子逼问着,面上有些不自在,“我们结婚了,但是没拍婚纱照。” “为什么不拍呢?”星星追问。 薄宴声答不上了,看了音序一眼,“要不回头补一个?” “啊?”音序都呆住了。 然而孩子已经开心得拍起了手掌,“好耶,我要跟爸爸妈妈一起拍婚纱照,到时候我也要在里面,我看我同学家的照片,里面就有他,还有他妹妹,他们一家四口都拍了照片!” 孩子就是这种心性,同学有的,她也想有。 可以理解,可是跟薄宴声去拍婚纱照,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而且他们的感情现在这么烂,随时在离婚的边缘,还有必要去拍什么婚纱照么? “可以吗?妈妈,我们去拍婚纱照。”见音序不答,星星拉着她的手问。 音序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有些不敢直视,看向薄宴声,他竟然也在安静地等着。 音序有些下不来,额了一声,“最近忙,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星星苦着小脸,“上次你说有时间就来看我冲浪了,结果一次都没来过,你说话不算数。” 星星控诉她说话不算数。 音序有些内疚,“星星,对不起啊,妈妈最近实在太忙了。” “你们都很忙,都没时间陪我。”星星垂眸,扁着嘴,小表情一看就是要哭了。 音序被孩子鼻头红红的样子搅得思绪都乱了,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好好好,我一定会抽时间去的。” “耶!”星星看向薄宴声,“爸爸,妈妈答应一起去拍婚纱照了。” 音序:“!!!” 她明明答应的是去看她冲浪,怎么成了去拍婚纱照了? “我明明答应的,是去看你冲浪啊。”音序纠正。 但星星说:“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拍婚纱照了,我也要拍!不准反悔。” 星星不让她反悔了。 音序错愕。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很快,房间就收拾好了,玉姐拎着工具走出去。 音序跟薄宴声也可以走了。 两人从房间出来,音序就问:“你刚为什么要答应她去拍婚纱照啊?” “别的孩子有的,她也会想有,这很正常。”薄宴声低眸望她,淡淡回答。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 “难不成你连跟她一起拍点照片都不愿意?”薄宴声反问。 “不是不愿意……” “那就行了。”薄宴声斩钉截铁。 音序都惊悚了,“我是觉得哦,这件事挺怪异的,我们都这样了,还带孩子去拍婚纱照,不是挺尴尬的吗?” “我不觉得尴尬。”薄宴声语气平缓,“我更多是觉得,我们都太忙了,这些年亏欠了星星太多。” 说到亏欠,音序沉默了。 她们分隔两地多年,说到亏欠,她心里确实满满当当都是。 再看薄宴声,他已经走去房间了。 音序都有些看不懂他了。 最后,她给乔舒意打了个电话,“舒意,我感觉薄宴声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乔舒意正在彼端逛街,接到音序的电话,脚步停了下来。 “他今天跟我说,不让秦思语来教星星了,以后让我来教。” “他不想离啦?”乔舒意问。 音序摇摇头,“他本来就不想离,是我想离,我就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 乔舒意拿着衣服替她想了想,“我觉得这倒是好事耶。” “为什么这么说?” 乔舒意道:“那个女人那么阴,星星交给她教导,迟到都要歪了去,要是她存心不想让星星好,故意给她灌输些不好的观念,以后星星毁了,最后回旋镖还不是扎到你身上?” 音序竟然觉得有些道理。 之前觉得那女人应该就是星星未来的妈妈了,所以对她,音序尽量不去产生冲突。 可最近的事情都预示着,她不去找事,那个女人却不肯放过她。 一个那么虚伪心思深的女人,若是想报复她,是很有可能报复到星星身上的。 薄宴声虽然爱孩子,可也没办法时时看着星星,总有他不在的时候。 乔舒意分析道:“就是你要跟薄宴声离婚,也可以管星星的呀,到时候他娶他的,你教你的,这两不耽误啊。” 第106章 三人一起睡觉 乔舒意:“他房子那么多,到时候他找一间婚房跟他新老婆住,你跟星星住悦玺山也是可以的啊,毕竟悦玺山是你们的婚房,他新老婆也不一定就愿意住那,而且孩子给你管,他新老婆估计也很开心的,不用装善良当个好后妈,你也不用怕有人对星星不好了。” 这么说,这反倒是好事了。 确实是这样,就算她跟薄宴声没感情了,可星星是她生的。 她对薄宴声没有责任,但是她对星星有责任。 想到这些年分隔两地,她对星星缺乏陪伴跟教育,音序心里更加愧疚了。 她低声道:“我觉得你说得有点道理,如果星星愿意我陪伴她,那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肯定啊,星星是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宝贝,你想想,你当初生她的时候多难啊,生了一天一夜,流了那么多血,在月子中心躺了快两个月,各种进补,做产康,如今就要这样放弃她,做妈妈的都舍不得啦。”乔舒意开导她。 音序点了点头,“嗯。” 之前,是因为星星讨厌她,她被寒了心,才决定把星星让给薄宴声的。 但现在星星慢慢有点喜欢她了,音序也不舍得她了。 讲到这里,音序又说了一句,“不过,薄宴声还说,让我们三一起去拍婚纱照。” “婚纱照?”乔舒意觉得自己没听错吧?把手机拿开一点,又放回耳朵上,“我没听错吧?是婚纱照?不是全家福?” “有区别吗?” “还是有点的,全家福,可能是为了星星拍的,但是婚纱照,是预示爱情婚姻的……” “那你猜错了,婚纱照还真是为了星星拍的,因为是星星提的。”音序道。 乔舒意却不那么认为,“我反而觉得,薄宴声是不是喜欢你啊?离婚不肯离,还要让你教孩子,去拍婚纱照,有种他忽然脑子正常了,想好好过日子的错觉呢。” 音序:“……” 薄宴声喜欢她?这绝不可能! 这些年,他的厌恶她都看得明明白白,淡漠道:“那绝对是错觉了,他那样的人,想报复我都来不及。” 说到报复,乔舒意正色起来,“那如果是报复,你还是当心些好,以防万一他还是恨你。” 这句话反倒比前面的喜欢有信服力。 她点了点头,“好,我会当心的。” 讲完电话,音序在走廊上站了一会,才回到房间。 薄宴声刚刚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全身仅披着一条白色浴巾,身材好到爆炸。 音序一进门,就看到了结实的八块腹肌,脸猛地红了。 薄宴声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往自己腹肌一看,笑了,“看痴迷了?” 音序的脸更红了,转开了头,“没。” 她本来想到书桌前忙一会的,可薄宴声竟然就不走了,拿了本书,坐在床前的灯下看着。 虽然他没说话,也没打扰她,但是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有他在的地方,连空气都似乎逼仄了。 她工作不下去了,看了他一眼,他还在看书,俊脸柔和在光晕里,很迷人。 音序没打扰他,轻手轻脚拿了睡衣去洗澡。 等她进去了,薄宴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弯了唇。 洗完澡,她穿了条浅粉睡裙出来,长发披散在脑后,看着性感昳丽。 薄宴声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脸上。 音序疑惑,“看我做什么?” “很少见你穿粉色。”薄宴声的视线落在她心口上。 音序本能抬手挡住,洗完澡,她就没穿内衣了,薄宴声这么看着她,目光似乎穿透了布料,让她浑身不自在。 “挡什么?”薄宴声问。 音序脸爆红,说了句:“没什么,睡衣新买的。” 掀开被子躺下睡觉。 薄宴声于是也关掉壁灯躺下。 黑暗的空间里,两人静静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 多年来,音序都是自己睡的,如今身边有了个人,反倒难以入眠。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身后久久没动静。 就在音序以为薄宴声睡着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了。 音序正要坐起来,就听到星星小声说:“爸爸,你睡着没有?” 星星第一次时间还是会喊爸爸。 音序于是按捺住自己,重新平静下来躺着。 “还没。”薄宴声坐起来,却刻意压低了嗓音,将小跑过来的星星抱在了怀里,“怎么过来了?” 怀里的孩子奶香奶香的,轻声说道:“爸爸,今晚我房间的镜子碎了,我不敢自己睡,可以过来跟你睡吗?” 星星估计是被镜子吓出阴影了。 薄宴声点了点头,“好。” “妈妈睡了吗?”星星转头看音序一眼。 她侧躺在那,看起来似乎睡熟了。 其实音序没睡,只是她不知道醒来能说什么,就没动。 “妈妈睡了。”见音序没动,薄宴声以为她睡了,回答星星,“星星,你睡这里。” 薄宴声让星星睡他们中间。 孩子一躺下来,音序就闻到了一股奶香味,中和了薄宴声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让她安心多了。 星星睡在中间,一下子就放松了,一放松她就恢复了古灵精怪,一条小腿架在薄宴声身上,来回晃悠着。 薄宴声的脸黑了下来,“星星,不要把腿放在爸爸身上。” “我就要!”她不听,就要这么干。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星星敢这样对薄宴声,其余人对他都带着惧意。 薄宴声严肃地说:“星星,男女授受不亲,你长大了,不能对爸爸这样了,当然,对其他男孩子也不可以。” “为什么啊?” “因为男孩和女孩的身体结构不一样,我们对自己的隐私部位都要有保护意识,你看,你腿这样放爸爸身上,小裤子不就露出来了么?爸爸也是男孩子,所以你这么做是不好的。” 薄宴声教导星星,“为什么你长大后,爸爸就不给你洗澡了,也是这个原因,男孩女孩的身体构造不一样,我们要有保护自己隐私的意识……” 音序有些诧异。 薄宴声竟然给星星洗过澡,还蛮意外的。 不过听着父女两聊天,音序紧绷的思绪慢慢放松了下来,睡着了…… 半夜,孩子不知怎么睡的,睡着睡着就到了床尾。 薄宴声半夜迷迷糊糊睁眼,以为面前的女人是星星,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伸手抱住了…… 第107章 奇怪的梦 淡淡凉香扑进鼻尖。 音序身子一僵,醒了。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见到了一张英俊的睡颜。 男人将她抱在怀里,离得前所未有的近,甚至,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薄宴声。”音序轻轻喊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将她放开。 可薄宴声睡得很沉,还将她柔软的身子搂得更紧。 音序的脑袋一下子贴在他胸口上,吓得连呼吸都不敢了。 过了一会,她抬手,拿走薄宴声的手臂。 可刚刚拿走,他又环了过来,手臂结结实实缠在她纤细的腰上。 音序无奈,又拿开他的手,反复一次,又被缠上。 音序看向他的脸,他沉沉闭着眼,睡得很熟。 不像是装的。 但音序睡不着了,只能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他的脸庞。 上天是不公平的。 按理说,他有个那么好的家世,就不该那么有钱有势了,可是,他什么都有。 不仅有完美的身材和样貌,还有权有势。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想到这,她壮起胆子戳他的脸,自言自语道:“你说,老天为什么那么不公平?让你这么有钱,还那么好看……” 她就是想吐槽一下而已。 没想到,她刚说完,薄宴声就睁开了眼,深邃的眸子和她的视线对上了。 “你说什么?”他目光深邃。 音序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脸涨红起来,“我什么都没说。” 她想收回手,可却被他抓住了,目光深深望着她,“我刚才听到了,你说我有钱,还长得好看。” “……”音序尴尬得脚趾扣地缝,咕哝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大半夜的,摸着我的脸,随便说说?”他语气轻轻的,像是暗夜里一缕风拂过她心间。 音序小脸通红,“是因为你抱着我。” 薄宴声这才反应过来,他怀里抱的人是音序。 他懵了一瞬问说:“我怎么抱的是你?星星哪去了?” “那里。”音序左右看了下,指了指床尾。 那里隆起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星星,她还给自己盖好了被子,睡得贼香。 薄宴声见星星睡得好好的,松了一口气,不管她了。 而且,他没有放开音序。 音序忍不住轻咳一声,“可以放开我了没?” 薄宴声没放,反倒挑眉质问她,“大半夜的,你怎么会钻到我怀里来?” “……”音序无语,“你搞搞清楚,是你自己把我抱住的。” “不可能。” “……不可能你就放开我啊。”音序嗓音忍不住拔高,不可能还一直抱着?是要闹哪样? “不放又如何?”他还赖皮上了,“以前,你也没少缠着我,不管我对你态度多差,你都笑脸相迎的,现在怎么那么见外了?” “……”那时候她是挺没脸没皮的,不过不是没办法么? 她叹了口气说:“那我能怎么办?难不成你对我冷着个脸,我能上去打你不成?” “所以当时有这个想法?”薄宴声挑眉问。 音序点了点头,诚实道:“老实说,是有的,你当时那表情实在很欠揍。” 说完,薄宴声的脸就冷了。 音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就说这个男人小心眼嘛,她把手缩进被子里说:“看吧,就说你开不起玩笑,说句话就不高兴了。” 她说完,想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离他远点。 可薄宴声不肯,修长的手钻进被子里,握住了她的小手。 音序一震,看向他,“你干什么?” 那只大手在被子下握着她的小手,体温格外烫。 “我怎么开不起玩笑了?你说清楚。”薄宴声垂眸问。 “我刚说,你当时的表情确实欠揍,你就不高兴了,这不就是开不起玩笑么?” “我有说什么么?”他睨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在你眼里就是不高兴了?难道不是你胡乱揣测我吗?” 音序:“……”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你把我想得太坏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侧过身来,撑着脑袋看她。 那模样,就像要跟她长谈似的,伸手撩过她脸颊上的发,帮她别到耳后去了。 音序觉得薄宴声一定是吃错药了。 大半夜的,忽然撑起脑袋看她,还掀开了她脸上的头发? 还……那么深情地望着她。 她迟疑一会,说道:“薄宴声,你吃错药了吧?” “?”薄宴声皱眉,“我怎么吃错药了?” “大半夜的,你忽然摸我脸做什么?”她的眼睛看向他的手。 薄宴声修长的手确实落在她脸上,刚要说话,手就被音序拍开了。 她转过身说:“大半夜的,睡了,别整那么多事。” 薄宴声:“……” 他忽然想对她好点,结果这个死女人,就留个背影对着他。 薄宴声忽然也没兴趣了,转过头睡自己的。 可不知道怎么的,身体就是很燥热。 难道是因为刚才抱过她?总觉得那种柔软的感觉还在怀里,浑身血液沸腾难挡,闭了好久的眼睛都辗转反侧。 浑浑噩噩间,他做起了奇怪的梦。 梦里,他在书房工作,音序端着茶进来,就穿着今天的粉色睡裙。 她走过来,说他辛苦了,放下茶杯给他按摩脑部。 按着按着手就向下,薄宴声抓住了她的手,抬眸看她,她便进了他怀里,吻住他的唇。 薄宴声一震,然后就被那柔软的唇咬住,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动荡难安。 就在这时,他感觉手臂一重,传来了梦里那种软软的感觉。 他猛地一睁眼,看向旁边。 不知不觉音序已经睡着,身体又滚到了他怀里。 她的肌肤又柔又软…… 薄宴声眼眸一暗,喉结一滚,倾身吻住了她。 音序睡得迷迷糊糊的,唇齿被霸道撬开,男人的唇舌缠了过来。 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抽走了。 她快不能呼吸了,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就看到薄宴声在吻她,他一手捧着她的脑袋,容颜是那样的深沉性感。 等等…… 他们为什么在接吻? 还没等她想明白,男人的吻变得更浓,就要将她的理智卷走。 音序懵了一下,难以自持哼出声音来,“唔……” 听到声音,薄宴声的眼眸变得更深,翻身过来,就压在她身上,像是一座巨山…… 第108章 心率失控 “你干什么?”音序呼吸绷住。 在那张极具男性魅力的脸要压下来时,她伸手挡住了。 薄宴声的胸膛被按住,眼神如渊一般深邃,“刚才是你先搂住我的。” “怎么可能?”音序不相信。 薄宴声暗哑道:“你看看你睡的位置,如果不是你过来抱我,你睡的地方怎么会是空的。” 音序转过头,脸就红了。 薄宴声没说错。 她睡的位置确实空空无也。 她一下子尴尬了,窘迫得偏开头说:“我不是故意的,睡得迷迷糊糊不小心的。” “三番四次,说不是故意的有人会信么?”薄宴声语气危险。 音序懊恼又无措,“我真不是故意的。” “想睡就睡。”薄宴声真以为她是故意的,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音序愣了,在抬眸,才发现薄宴声离她好近好近,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她急急忙忙想躲开,却不知怎的脑子一抽,猛地一起身,吻到了薄宴声的唇。 她瞪大了眼。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甚至都替自己害臊了起来,她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明明是要推开他,结果不小心起身吻住了他。 现在该怎么解释呢?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时,薄宴声笑了。 他微微勾起唇瓣,手搭在她身子两侧,下一秒,结实的手臂环紧了她的腰。 音序瞪眼,就被他吻住了。 音序狠狠一颤,大脑就空白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算她不小心吻到薄宴声,他也应该是气得甩开她啊?怎么会搂住她的腰吻她呢? 这难道……也是一种惩罚? 可是这惩罚,让人的体温越来越热,热到……她的指尖都在发颤…… 很长的时间里,音序的脑子都晕乎乎的。 她被薄宴声吻得脑子宕机。 慢慢地,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就在她要丧失理智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 星星醒了,揉着大眼睛坐起来问他们。 音序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秒,她被被子盖住。 是薄宴声拉过被子盖在了她身上,然后回答了星星的话,“没什么,爸爸跟妈妈刚才在说话。” “大半夜还聊天?”星星是被他们的动静吵醒的,有点不解,看了眼音序。 音序的脸藏在被子里,红得要滴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星星,索性闭着眼装睡。 薄宴声说:“嗯,妈妈已经睡着了,你也睡吧。” “我想上厕所。”星星打着哈欠。 薄宴声便开了壁灯,陪她下床去上厕所。 男人离开床,所有暧昧烟消云散,可音序却觉得,那种热还缠绕在身周,让她心慌不已。 刚才,为什么他们会亲起来? 她还没有拒绝到底,薄宴声肯定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以后该怎么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想法啊? 音序对自己简直无语至极,将脑子裹进了被子里,懊恼得要死…… 等星星从浴室出来,薄宴声牵着她的手回来。 微弱的光线里,薄宴声将星星抱到床上,然后,就看到音序把脑袋埋在被子里。 他皱了皱眉,伸手替她拉开了,“别把脸藏被子里,会缺氧的。” 她愣了愣,以为会看到一张不悦的冷脸,却没有,薄宴声的目光温柔又和善。 音序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的心率又失控了。 * 翌日。 音序睡醒就看到了一张天使般的容颜。 是星星。 她就睡在她面前,小脸白白的,嘴巴嘟嘟的,可爱得让人的心都要萌化了。 而且她的手,就放在音序身上,像是抱着她。 音序弯唇就笑了。 孩子睡着的时候,真的很可爱,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星星粉嫩的脸颊。 她看起来既像她,又像薄宴声,真是很奇妙的组合呢…… “妈妈。”星星忽然睁开眼,像是还没完全清醒,打了个哈欠,赖在她怀里,“好困。” 音序抱住柔柔软软的她,只觉得内心好满足。 至于薄宴声,应该是跑步去了,一大早就不在卧室里了。 星星在音序怀里躺了一会,像是慢慢清醒过来了,出声问她:“妈妈,你昨晚到底在跟爸爸聊什么?” 音序脸微窘,问道:“怎么问起这个了?” “昨晚你们两窸窸窣窣的,把我给吵醒了。” “……”星星一提,她就想起昨晚的事情,面上都是红晕,所以那个男人……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我们去吃饭吧。”怕星星再问,音序赶紧转移了话题。 星星点点头,“也行。” 她下了地,一头长发散着,有些蓬乱。 音序忽然有些母爱爆棚,问她:“我给你扎头发要不要?” “好啊,可是我的发圈不知道哪去了。”睡醒就不见了,星星跑去床上找,可就是找不到,一脸懊恼。 音序觉得她好可爱,笑着说:“我这有哦,我给你拿一条。” 她挑了一条小樱桃的给她,星星歪着脑袋看了看,“这个好看!” “那我给你绑啦。”音序让她转过头来,星星乖巧听着,背对着她,静静等着她绑头发。 薄宴声出去一趟,回来就见到这副情景。 阳光里,音序抬手给星星扎头发,星星呆在她怀里,母女俩都白白净净的,这画面别提多温馨了。 薄宴声看着看着,弯唇笑了。 “爸爸!”星星发现门口的爸爸,抬手指着他。 音序给星星扎好了头发,抬眸,就看到门外穿戴整齐的男人,高大,俊美。 男人深目望着她。 她莫名就想到昨晚那些暧昧的画面,脸色爆红。 “爸爸,你刚去哪了呀?”星星问她。 “我去给十安堰你们买早餐了。”薄宴声回答,他不知怎的,早早就醒了,而且精神很好,便开车出去兜了一圈,顺便买早餐。 “十安堰是什么啊?”星星没吃过,不知道是什么。 “是广式早茶。”薄宴声说着,还看来音序一眼。 星星不知道十安堰是什么,她倒知道,以前陪薄老太太时,她们经常去这家广式早茶吃饭。 她挺爱里面的手工水晶饺,各种各样的馅料,鲜甜软糯。 “没吃过,我下去看看。”星星一听吃的就很感兴趣,跑下去了。 音序还穿着睡裙,坐在床沿上。 薄宴声的视线在她睡裙上看了一眼,温和道:“洗漱完下来吃早餐吧。” 声音莫名的……有些温柔。 音序皱眉,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又怕他误会昨晚的事情,开口说了一句,“昨晚的事情你不要误会。” 第109章 暗涌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误会什么?” “昨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能就是睡迷糊了,不小心睡到你那边去了。”她怕他觉得,她是故意勾引他的,到时候又说那么难听的话,她可遭不住。 “然后呢?”他接着问,目光意味不明。 音序抿了抿唇,“我意思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并非我本意,你别在意。” 薄宴声睨她一眼,那目光,已然冷却,“我没在意。” 说完,他抬脚下楼。 音序总觉得,他又生气了。 但解释了就好,解释了,她就心安了,因为她实在怕了薄宴声那些冷言冷语…… 下了楼。 薄宴声已经不在了,只有星星一个人坐在桌前吃饭。 不至于气到人跑了吧? 音序坐下,小声问了星星一句,“你爸呢?” “走了。” “去哪了?” “说是去见客户,气冲冲走了。”星星想到爸爸刚才的表情,支着下巴问:“奇怪,刚才在楼上,爸爸心情还不错啊,怎么到了楼下,脸就那么难看了?” 音序听了这话,一顿,低头咬了口芋头水晶胶。 还是记忆中那么个味道,可她却莫名觉得,没那么好吃了。 到底是饺子没那么好吃了,还是因为心情不太好,觉得不好吃了呢? * 吃过早餐音序就去医院了。 星星正要去上学,秦思语打来电话,她接了,“思语阿姨!” “星星,你最近有没有想思语阿姨啊?”秦思语和煦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有,但是我好难过啊。”星星垂着长睫毛,扁嘴。 秦思语问:“你难过什么呀?” “爸爸说,你以后要去你们家的公司工作了,没时间来悦玺山教我了。” 秦思语脸微变,“你爸爸这么说的?” “嗯,他说思语阿姨有事要去忙,以后就很少陪着我了。”提到这事,星星还是很难过。 秦思语的脸当即就沉下来,却没有跟星星讲太多。 她还有理智,不想得罪薄宴声,让星星先去上学,自己给薄宴声打了个电话。 薄宴声道:“是我的决定。” “为什么?”秦思语不解,很委屈地说:“是不是因为最近我住院,疏忽了星星的教育,所以你才……” “不是。”薄宴声语气冷淡,“星星是音序的孩子,理应教由她来教导。” “为什么忽然又想交给她教导了?宴声,你不是讨厌她,讨厌宋家么?宋家那种门风,能教出什么好品性?” 宋家确实是薄宴声心头一根刺。 他目光冷了冷说:“宋家是宋家,她是她,孩子交给她,我自有定夺。” 他的话,向来说一不二。 秦思语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了,用了几分钟劝服自己,温和道:“也好,她是星星的妈妈,把星星交给她,再适合不过。” 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音序体验一下教育之苦,但……她不会让她那么顺利的。 * 音序到医院就碰到了陆景时。 他正好来上班,修长的身姿着白色翻领衫,深色西裤,好好一个年轻男人,穿得跟个领导似的。 不过他气质好,看着只是有点成熟。 但音序还是笑了,没忍住,在电梯里捂着嘴笑。 陆景时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扫她一眼,“我穿得太老了?” “也不是,就是太正式了,看起来像个领导。”音序忍着唇角的笑意。 陆景时道:“今天医院有个采访,院长让我穿得成熟点。” “确实。”她点了点头,“看起来很专家。” 陆景时忍俊不禁,“没办法,太年轻了,得穿得成熟点,不然看起来没信服力。” “其实那张脸,也挺没有信服力的。”音序说。 陆景时愣了愣,“怎么说?” “长得太好看了,没什么信服力。”音序实话实说,当年,陆景时跟谈西就是他们学校的男神,不仅成绩好,还长得好看。 陆景时闻言,睫毛动了动,“你觉得我长得好看?” “你本来就长得好看啊。”他是那种清雅贵公子的容貌,白白净净的,让人觉得和善斯文,是很多长辈喜欢的类型,不像薄宴声那种,看着就不好惹。 “谢谢你的欣赏。”陆景时听她说他好看,唇角弯了起来,又问:“对了,序序,你今晚有空吗?” “什么事?” “你昨晚给我的资料,我都看了,想晚上跟你聊一下。”今天白天忙,他是没空了。 音序也明白,他今天有采访,白天必是很忙的,点了点头说:“今晚下班可以。”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陆景问。 音序颔首,“可以,晚上见。” 话到这里电梯就到了,音序道了句再见,走去更衣室换上白大褂,然后就听小熙跑进来说,秦小姐要求出院。 忽然就要出院? 音序觉得有点疑惑,问小熙,“她自己要求的?” “嗯,她说感觉手臂没什么问题了,想回家去修养。”小熙回答。 音序疑惑又觉得有些放松。 这瘟神,终于要走了。 但来这一趟,她没得到什么好处,就这么甘心离开? 实际是秦思语觉得,自己不能在医院呆着了,再呆下去,让音序一直陪着星星,很快星星就接受她了。 她必须要出院了。 而她出院前,音序得来跟她做出院交谈。 音序穿着白大褂走进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秦小姐,我听小熙说,你要求今天出院?” “嗯,我感觉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想回家去静养,至于我的手,以后每周来复查一两次就好了。”秦思语礼貌回答。 音序检查了下她固定带里的手,“其实也不用每周来一两次,一周来一次就可以了。” 她的手好得差不多了,但人家自己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带三个月固定带,她也没办法说什么。 音序觉得秦思语延长带固定带,就是想让薄宴声跟星星都记得,她为星星受伤的,让他们每次看见她的手,就记得她的苦劳。 秦思语,是玩人心的一把好手。 不过这瘟神都要走了,音序也不想再惹她,赶紧走吧,别回头又去投诉她。 “宋医生,我的手不太方便,你能帮我穿下鞋子么?”秦思语想下地,但她的手穿不了鞋子,看着音序,诚恳地请求。 第110章 上次被教训得不够? 音序看了下地上的鞋子。 是一双平底单鞋。 其实她自己下地套进去就行了,可就非要让她给她穿。 音序沉默片刻,不想得罪她,说道:“可以。” 她帮她把鞋子拿过来,套在她白嫩的脚上,秦思语忽然问:“音序,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宴声把星星交给你教导的?” 音序一愣,抬眸。 秦思语从上往下看她,脸还是那么温柔和善,可那双眼睛冷冷的,一点笑意都没有。 音序道:“星星是我的孩子,交给我教导也很正常。” 说辞跟薄宴声一模一样。 秦思语笑了,“音序,你说的跟宴声一模一样呢,是不是你们两一起商量好的?” 音序微愣,她问过薄宴声了,而薄宴声说法跟她一样? 不过音序不想让她误会,补了一句,“我只是教导星星而已,至于薄宴声要跟谁在一起,或者和谁交往,都跟我无关。” 她知道以秦思语的性格,一定会敏感的,别看她总是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其实比谁嫉妒心都强。 她说完,秦思语果然笑了,“是吗?宴声和谁来往你都不在意?” “这不是我能在意的。”音序实话实说,薄宴声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管了?他也跟她说过,她没资格管他。 秦思语笑,“那我要是去找星星呢?在我眼里,星星是我的学生,我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有很深厚的感情,想必你不会阻止我们来往吧?” “这是星星的自由,她想交什么朋友都可以。”音序很清楚,在星星眼里,秦思语比她更重要。 她没有权力让她们断交,她也做不到。 “那就好,我还怕我去找星星跟宴声,你会吃醋呢。”她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可音序知道,她在挑衅,在告诉她,她跟他们的关系更好。 音序漠着脸,“单子我给秦小姐开好了,秦小姐稍后就可以出院了。” 这时,小熙来了,拎了一篮水果,“秦小姐,听说你要出院了,这一篮水果送给你。” 小熙因着秦思语原谅她那事,现在对她态度很好。 秦思语望着她,温和笑笑,“这怎么好意思呢?小熙医生,你平时已经对我很好了,这篮水果就留着给你们科室的人吃吧。” “不用不用,这是送给秦小姐的,我们科室那边我已经买了一些送过去了。”小熙不知道秦思语的原谅是伪善的,连连摆手,感谢她,“上次那事多亏秦小姐没跟我计较,要不然……” “都过去了。”秦思语拍拍她的肩,让她别提了,“既然水果是你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小熙感恩戴德,“谢谢秦小姐。” 音序真佩服秦思语,心理真强大,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原谅是换了什么好处的,可就是能当着音序的面扮演温柔。 后来院长等人也来了,捧着鲜花过来送秦思语,“秦小姐,你要出院啦?” “是呀,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回家养养就好了。” “薄先生没过来送你吗?” “他人没来,但派司机过来了。”秦思语说着,还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站在一旁,笑笑没说话。 院长说:“薄先生肯定是太忙才没来的,不过他派了司机过来,一样都是关心秦小姐。” “是呀,宴声很忙的。”秦思语被扶着走出病房前,对音序说:“宋医生,那我先走咯,有时间再来看你。” 秦思语眼神诚挚说出这句话。 音序垂下睫毛,再抬眼时,满脸笑意,“好的,秦小姐慢走。” 秦思语众星捧月般被人送了出去。 等她走了,音序笑容变淡,乔舒意就站在她身边,说了一句,“这女的真能装。” “行了,人走了就好了,以后不用天天面对那张脸了。”音序觉得挺开心的,至少以后没心理压力了。 乔舒意小声笑,“太假了是不是?” “让你天天面对你试试。”音序斜眼睨她。 乔舒意点了点头,“得亏你性格好,沉得住气,要换了我,早跟她扯头花了。” “那你可千万别。”音序劝她。 乔舒意说:“怎么?你怕我打不过她啊?” “不,我怕你被她妹妹打。”秦可念那个人,可是头号泼妇。 乔舒意:“……” * 晚间,音序给悦玺山打去电话,告诉玉姐不回家吃饭了。 然后就跟乔舒意去了十安堰。 刚到饭店,就见到陆景时站在门口,特意换了身笔挺西装,看着沉稳正派。 乔舒意小声说:“景时这是怎么了?今晚穿得这么正派?” “他今天有采访,可能是参加采访有着装要求吧。”音序压低声音回答。 “你们在聊什么呢?”陆景时见两人在门口嘀嘀咕咕,眉开眼笑问。 景时的脾气一向很好。 音序说:“景时,我把舒意也叫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啊,上学的时候,我们一群人不就一直呆在一块么?都是老朋友了。”陆景时绅士请她们进去。 乔舒意说:“我就知道景时欢迎我。” 三人说说笑笑,往饭店里走去,然后就碰到了薄宴声等人。 他们一群人领着秦思语往这边走。 秦思语穿了一条浅米色旗袍,看着温婉迷人,当然,秦可念也在她身边。 只是秦可念长得没秦思语出色,就算穿了件鲜艳的明黄长裙,也不如秦思语出挑。 “宋音序?”秦可念是第一个开口的,指着音序。 音序听见她的声音,扭头望过来,就见到薄宴声一群人,不仅有他,还有他的发小严宵,季明深,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公子哥,千金小姐。 “怎么又碰上你们了?”严宵一直都不喜欢音序,以为她又是来缠着薄宴声的,双手环胸挑眉道:“就算喜欢声哥也不用这样吧?我们这群人统共就聚了两次餐,你就出现了两次?做人要这么死缠烂打,你是没有尊严吗?” 话一出口,音序的脸色变了。 其余人跟着低笑。 乔舒意性格火爆,立刻就忍不下去了,站出来说:“我们什么时候死缠烂打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又是你?”看到乔舒意,严宵目光眯了眯,“上次被教训得还不够?这会又想强出头了是吧?” 第111章 同事之间要这么亲密? 话落空气都安静了。 乔舒意的脸色很僵硬,她只是看不惯严宵羞辱音序,怎么在严宵眼里就又是强出头? “我们只是来吃饭的,没想跟你们纠缠。”音序开口,她怕舒意又得罪严宵,只能忍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解释。 只是袖子下的手,已经攥得死紧。 就因为他们是京港有钱有势的二世祖,就能随意羞辱人,这种感觉,任谁都不会好受。 薄宴声站在人群后,正要说话,就见陆景时前往站了一步,护住她们俩的意思,淡淡启唇道:“是我请她们来吃饭的,不过也怪我,没提前选个好餐厅,才会碰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陆景时谦逊有礼,但说话绵里带针。 他不是怕事的人,陆家跟薄家同样是京港有权有势的家族,他也争气优秀,只是年纪没薄宴声那群人大罢了。 小了他们几岁,就像低了一个辈分。 所以他一顶嘴,严宵就哼了一声,“你就是陆家那个小子是吧?” 严宵挽起袖子,一副打算教训他的样子,可旁边的季明深拉了他一下,“你别说了。” 严宵没注意到旁边的薄宴声脸色森寒,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回头瞪了季明深一眼,“你拉我做什么?没听到那小子讽刺我们么?” “你先乱说话的。”季明深疯狂给他使眼色,让他看薄宴声的脸。 严宵没领悟道,看着他乱飞的表情说:“你脸是不是中风了?一直抽动干什么?” 季明深:“……” 结果下一秒,严宵就摔了出去。 他的屁股被人蹬了一脚。 他摔在地上,还不知道是谁,扭过头恶狠狠道:“是谁踹小爷?给我站出来。” “是我。”薄宴声站出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眼底散发着寒意,“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严宵简直不敢置信,居然是他声哥踹他,可刚刚,他明明是在帮声哥说话啊,声哥为什么踹他? 可想不明白他也不敢还手,揉着自己的屁股只能认栽。 薄宴声已经走到音序面前,幽深莫测的凤眸扫过陆景时,乔舒意,又回到她身上,不咸不淡问:“来这做什么?” 那脸看着没什么情绪,可就是格外的有压迫感。 音序这才抬眸,看他一眼,也学着他的样子,扫过他身后所有人,问道:“那你们又是来做什么的?” “思语出院,大家过来给她祝贺一下,吃吃饭。”薄宴声淡声回答,视线仍落在她身上。 旁边的陆景时说:“我们过来谈工作的。” 他主要是不想薄宴声误会音序,怕她回去惹麻烦,谁知道薄宴声冷冷扫了他一眼说:“没问你。” 陆景时眸色一沉,冷道:“我只是不想你误会音序。” “音序?”薄宴声笑了,眼神里却没有笑意,“同事之间也要叫这么亲密?不应该叫宋医生么?” 音序觉得他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让景时难堪。 她瞥他一眼说:“你别乱说话行吗?景时是我们医院的主任,讲话不要这么难听。” “主任?那你不应该叫他陆主任么?”薄宴声眼眸莫测。 说话越来越没礼貌了。 音序面无表情,“我们高中本来就是朋友,一起吃吃饭聊工作很正常,难道只许你跟你的老同学们吃饭,就不允许我有朋友了?” “那到不是。”薄宴声音色散漫,“都可以有朋友,只不过要注意点分寸。” 说到分寸两字,他加重了力度,还漫不经心看陆景时一眼,好像在警告他,音序是他的人。 陆景时脸色冷漠。 乔舒意则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薄宴声,讲话怎么跟之前的刻薄不太一样,酸溜溜的,像是在吃醋。 至于后面那波人,离得比较远,都听不清薄宴声讲了什么。 严宵说:“声哥到底在那跟她们说什么啊?” “还用说什么?你看他那脸,都气黑了,肯定是吃醋啊。”季明深抱着双手回答他。 不止严宵震惊,就连旁边的秦思语脸色也很不好看。 “声哥吃醋?不可能吧?”严宵看了后面的秦思语一眼,她脸白白的,他压低声音问季明深,“声哥喜欢的人不是思语吗?” “他告诉你啦?”季明深问。 “他倒是没说,可声哥对思语很好啊。” “有没有可能那是报恩呢?” 严宵都懵了,皱眉,“那他老欺负宋音序做什么?” 这一点季明深也想不明白了,抬起手指摸了摸下巴,得出一个结论,“他情商低。” “……”严宵无语住了,“那我不是完了?我以为声哥讨厌她,老骂她。” “你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季明深斜睨他一眼。 “……”严宵有种想去死一死的感觉。 “各位,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饭店经理看一群人聚在饭店门口,怕出什么事,礼貌过来问问。 薄宴声刚要转眸望他,就听音序说:“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她叫乔舒意跟陆景时离开。 薄宴声再回头,音序已经跟着他们离开了,头都不回。 他最近是发现了,音序对他完全没以前那种客气礼貌了,变得跟小野猫似的,性格叛逆野得很。 不过她做她自己后,薄宴声反倒觉得她顺眼了。 三人进包间了,薄宴声的目光还落在那,久久没有收回。 季明深走过来说:“还望呢?人都消失了。” “你有事?”薄宴声神色难辨收回视线,看着季明深。 季明深勾唇笑笑,“叫你去吃饭啊。” 薄宴声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包间,可明显不太高兴,坐在那冷着脸,一动不动。 秦思语把菜单递到他面前,“宴声,你看看想吃什么?” “随便吧。”薄宴声深黑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凉淡。 秦思语明显感觉到他跟之前不一样了。 她咬了咬下嘴唇。 自从她入院后,他对宋音序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是不是宋音序趁她住院的时候勾搭他了?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睡过了? “声哥一直不高兴怎么办?”严宵见薄宴声脸色不太好,问季明深。 季明深鬼点子多,弯了弯唇说:“你去把宋音序请过来,他不就高兴了?” “请?怎么请?我都羞辱她多少次了。”严宵觉得宋音序肯定不会搭理他的。 第112章 把音序骗过来 “这简单啊。”季明深靠到他耳边说:“你找两个人过去请她,就说要跟她道歉,她但凡有点眼色,都不敢拒绝你。” 毕竟严家在京港也是权力大过天的。 宋音序不敢得罪严宵,再加上有两个保镖过去半强硬请她,她但凡聪明点,都不敢反抗。 “这会不会适得其反啊?”严宵怕把情况搞复杂了。 “不会,你是真给她道歉啊,又不是要对她怎么样,她过来了,看你挺有诚意的,你们之间的误会不就消失了嘛?” 严宵有些不愿意,“真让我给她道歉啊?” “难道你平时没羞辱人家吗?给人家说句对不起怎么了?也算你给声哥赔罪了。” 严宵下意识看了薄宴声一眼,他穿着一袭黑色西装,从眉目到眼神都是冷的。 严宵叹了口气,“行吧,为了我声哥,小爷这面子不要了。” 季明深笑了,“你对你声哥倒是真爱。” “那当然了!我们两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难道不是你非要跟在人家后面跑吗?”季明深拍拍他的肩,“准备点礼物跟节目吧,等下人来了,好给人赔罪啊。” * 这边包间里。 音序刚点完菜,放下菜单,乔舒意就趴到她耳边问她:“你最近跟薄宴声感情好转啦?” “没有啊。”音序看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他刚才不就在吃你跟景时的醋么?” 音序想了想,“我怎么觉得他是在骂我?” “……”乔舒意揪揪她的耳朵,“他都明显在那阴阳怪气了,你还看不出来?” 音序道:“阴阳怪气我看出来了,吃醋没看出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陆景时跟店员确认菜单后问她们,“你们刚才就点了四个菜,够吃吗?” “三个人够吃了。”乔舒意回答。 “要不要在点一些甜品什么的?”陆景时转眸看向音序。 音序说:“不用,够了,还是来聊聊谈西的事情吧。” “好。”陆景时拿出谈西的病历本,刚要说话,包间门被推开了。 “你好,哪位是宋小姐?”一位保镖进门问道。 “我是。”音序茫然看过去,看见是一位保镖,目光有点警惕,“怎么了?” “严少爷在楼上的包间里,说想给宋小姐赔罪,请宋小姐过去一趟。” “我们不去。”乔舒意立刻拒绝。 保镖看向音序,“宋小姐,严少爷是真心想给你道歉的,也邀请你的朋友一起过去玩,希望你能赏脸。” 都说到赏脸了,也就是不去就会得罪他。 音序有些沉默。 严家在京都背景深厚,她今天是可以不去,可他日若是跟薄宴声离婚,在见到严宵,那可能就麻烦了。 所以人家亲自来请,不能不去,反正薄宴声在那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一会就过去,让严少稍等。” “好的,我们在门口等宋小姐。”保镖礼貌退出去,站在门口等着。 等保镖离开了,乔舒意皱着眉说:“这严宵什么意思?要挟人啊?他当真无法无天了?” 陆景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拿起手机说:“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吧,让我妈去跟严家那边沟通一下。” 他们两都认为,严宵是要为难音序。 音序阻止陆景时,“景时,你误会了,他应该真是要给我道歉。” 陆景时:“既然要道歉,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音序想了想,“他可能是好面子,有点不好意思。” “你就不怕这么过去了,他为难你?” “不会。”音序回答,“薄宴声在那边,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你确定没问题么?”陆景时还是担心她。 音序点头,“确定。” 她跟薄宴声又没有深仇大恨,好歹最近也相处得不错,他不至于让他兄弟为难她的。 这一点,她还是有自信。 乔舒意说:“序序,要不我陪你过去吧?” 音序点点头,“好。” 有个人陪着也好。 两人起身往门口走去。 保镖就等在外面,看见她们,带着两人上了楼上的包间,抬手敲敲门,“严少,宋小姐过来了。” 言罢,包间内安静下来。 门被推开,音序跟乔舒意站在门口。 众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音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圆桌中央的薄宴声,他着一袭深黑衬衣,面无表情。 秦思语坐在他边上,正不知跟他说着什么,面容明媚娇羞。 季明深,严宵等人全部在,围在薄宴声周围,有种很强的压迫感。 这是薄宴声的圈,音序跟他结婚五年也没能混进去,可秦思语混进去了,坐在他们中央,似乎跟他们交情不错。 看见音序出现,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意外。 “你怎么来了?”薄宴声开口。 “严少让我来的。”音序话落,收回视线,走向严宵。 乔舒意怕严宵对音序做什么,握紧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说:“序序,等下他要是为难你,你就捏捏我的手,我就跑出来给你报警。” 音序笑了,不过乔舒意是担心她,有警惕意识,是好事,她温声道:“你别担心,没事的。” 她们站定在严宵面前,“严少,你找我?” 薄宴声的目光也落在严宵脸上,似乎在问他,找我老婆做什么? 严宵忽然压力山大,站起来嘿嘿一笑,“嫂子,我这是想跟你赔罪呢。” “赔什么罪?”音序装作听不懂。 严宵举起一杯酒,“我以前每次见您,都苦大仇深的,说些不好听的话,都是我不好,性格炮仗,嘴又贱,今天在这遇见您,就跟您道歉了!” 音序脸色淡漠,“严少言重了,你说的话,我都没放在心上。” 其实不是没放在心上,而是不能放。 她以后还要在京港生活的,不能得罪这些权贵。 当然她也很清楚,严宵之所以给她道歉,是看在薄宴声的面子上,没有薄宴声,他不可能纡尊降贵赔罪。 所以她说自己没有在意,给严宵一个台阶下,要不闹难看了,严宵还得记恨她。 “嫂子真是大人有大量,这样,嫂子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让人开辆车过来送给嫂子,就当是赔罪了。” 闻言全屋惊讶。 没想到严宵这么大方,赔罪就要送她一辆车。 “道歉我收下了,车就不用了。”音序拒绝,脸色淡漠。 严宵的东西她不敢要。 可严宵拉着她坐下,“嫂子,你就收下吧,你要不收下这个礼物,我就觉得你还没原谅我。” 这人,还非得让她收东西不可了。 音序蹙了蹙眉,“严少,真不用了,我平时不怎么出去,用车少。” “我当然知道嫂子不缺车了,跟声哥在一起,能没有车开么?我就是单纯想给嫂子道个歉,来,嫂子,你坐这。”严宵不由分说把音序按下,乔舒意也被他安排了,就坐在音序旁边。 第113章 生母?就是那个捞女? 两人坐姿拘谨。 严宵给她们倒上红酒,“来,尝尝这瓶罗曼尼康帝,一瓶好几十万呢,口感很好的,嫂子跟呆头鹅都赏脸喝一杯。” 呆头鹅 忽然被取了个外号的乔舒意指了指自己,“呆头鹅?我?”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就叫呆头鹅?”严宵挑眉看她一眼,“而且喝醉了还到处骂人,这还不够呆头?” 乔舒意涨红了脸,无言以对。 都怪上次喝多了惹事,从此黑历史洗不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呀?我们怎么没听懂。”桌上的秦思语忽然问。 严宵望过去,秦思语一只手搁在下巴上,笑盈盈的。 严宵对她很敬重,她是声哥的恩人,那就也是他的恩人,他笑着说:“之前不是说话得罪嫂子了么?现在给她道歉呢。” 听到嫂子两个字,秦思语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而后又平和下来,转头对音序说:“音序,严宵都那么有诚意了,你就原谅他吧。” 音序望过来,秦思语就像这个包间里的女主人,又开始做劝和的工作了。 “我不是已经说我没在意了么?”音序面色淡漠,她都说自己不在意了,秦思语还要一副做好人的样子? 秦思语脸色微僵,“我的意思是,既然严宵诚心诚意给你道歉,送你辆车,你就收下咯。” “知道了。”音序的语气连一点起伏都没有。 秦思语觉得她太不给她面子了,垂眸低声道:“音序,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呀?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哪样说话?”音序看着她。 秦思语的表情更害怕了,“就是我好好跟你说话,但你的语气很不耐烦,好像很讨厌我似的。” 她都知道了还明知故问做什么? 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音序也不是没情商的,只淡淡说了一句,“你敏感了,我只是没表情而已。” 她把问题推在秦思语敏感上面,PUA嘛,谁不会? 秦思语的脸更僵硬了,笑笑,“是吗?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音序已经不在搭理她了,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女人,无论到哪里都爱装啊。”乔舒意拉过音序的手,在她耳边小声低语。 音序说:“你又不是第一回认识她,哪会不是在当知性善良的大姐姐?” 乔舒意忍不住笑了,又说:“不过那个严宵,还真是想给你道歉啊,我刚还以为他会为难你呢。” “有薄宴声在,他不会。”音序淡淡答。 乔舒意:“你就那么笃定?薄宴声一定会帮你?” 音序闻言愣了愣。 是啊,她凭啥那么笃定? 下意识看了薄宴声一眼,他似有所感应,也望了过来,目光深邃。 可能是直觉吧,薄宴声只是嘴巴坏,并不是那种爱欺负人的,至少最近,她是这么觉得的。 “他不会让人欺负他的家人。”音序收回视线,对乔舒意说。 “家人?你变成他家人啦?” “不然室友?”大家不都说,结了婚就是纯友谊,纯室友么? “还别说,你们两确实像室友,出了门就跟陌生人似的,招呼都不打了。” 乔舒意说着看了薄宴声一眼,他脸凉凉的,乔舒意说:“他怎么又臭着张脸?感觉从我们进门开始,他的脸色就没有好过。” 音序又看了他一眼,薄宴声皱着眉,脸色确实很难看。 他为什么不高兴,音序不知道,也不想管,低声问乔舒意,“给景时发消息了么?告诉他我们在这边没事。” “早发啦。” 薄宴声紧紧皱着眉。 主要是觉得,她今天的衣服不大对劲。 可要说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就是一件简约的碎花荷叶上衣,白色包臀裙。 看着很优雅,高贵,可又因为款式是紧身的,将她前凸后翘的完美身材全托了出来,看着太过性感了。 女人太性感,男人就警觉,尤其是自己的女人,穿着这身紧身裙坐在一众男人中央,能明显感觉到其他男人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薄宴声心里有点不舒服。 下一秒,他起身拿过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音序这边来,披在她身上。 肩头一重,音序抬眸,就见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她疑惑,“你给我披外套干什么?” “这儿冷。”薄宴声语气淡淡,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严宵刚好出去了。 “我不冷啊。”音序回答,是真不冷。 可薄宴声按住她,不让她把外套拿下来,靠在她耳边低低说:“穿得太性感了,男人都盯着你呢?” “哪盯着我了?” 音序看向他,谁知道他的目光就落在她心口,“盯着这里。” 音序的脸立刻红了,拉好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说:“行吧,谢谢。” 她说完,薄宴声也不走,坐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找话题,“刚才是严宵把你叫过来的?” “嗯,他说给我道歉。”音序说着,看了眼包间内,“他人呢?” 严宵此时已经不在了。 薄宴声说:“大概是车送来了,他出去处理了。” 音序诧异,“他真要送我车?” “嗯。” “我能不要么?” “为什么不要?既然他给你道歉,你就收下。”薄宴声觉得她收下挺好的。 音序:“不想拿他的东西。” “你不拿,他就有愧疚感,其实他也是为了他自己。” 圆桌的另一面,有个男人的目光落在音序身上。 他是秦思语的朋友,是秦思语邀请过来的,第一次见音序,不知道她跟薄宴声什么关系。 只觉得,她的体态很好,静静坐在那里,就像只一只引人注目的白天鹅,肩颈纤薄舒展,美得像是发着光。 “思语,薄少不是你男朋友么?怎么跟那个女人这么暧昧?还把外套送给她穿了。”男人名叫周延,视线盯着音序,问秦思语。 秦思语注意到他的视线,晃了晃手里的红酒,“她啊,就是那个替薄宴声生孩子的女人。” 周延惊讶,“啊?就是传说中那个捞女?拿了钱走人那个?” 薄宴声跟音序是隐婚。 多年来,薄宴声身边只有星星,却不见其生母,外面,早把音序传得很难听了。 说她是个捞女,本想带球嫁进薄家,谁知道人薄夫人看透她的手段,就是不让她进门。 最后,她没办法,只好生完孩子走人。 周延还以为,她已经不在京港了呢,没想到还活跃在这片土地呢。 第114章 意外 “那现在怎么回来了?”周延还挺好奇,她回来的原因。 秦思语没说话,她旁边的秦可念就抢着开口了,“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缺钱咯,又来纠缠薄少了,只不过她是不可能进门了,我姐夫心善,也是看在她是孩子的母亲,但早就不喜欢她了。” “也就是这个女人不死心,一有机会就来缠我姐夫,刚才严少的话你也听到了吧?说到哪都能遇见她,人家盯着我姐夫的行踪呢,就想从他身上捞钱。” 周延说:“那你姐也不管管?” “我姐性格温柔和善,刚你也看见了,我姐关心她,人家上来就怼我姐,一点面子都不给的。”秦可念哼了一声。 周延再看秦思语,她低着眸子,一副难过隐忍的样子。 周延说:“这还不简单?既然她是要钱,那给她点钱不就能拿下了么?” “只怕她胃口没那么小。” “我有办法。”周延摸着下巴,他对音序这一款是挺喜欢的,怪不得薄宴声当年会被她迷得三迷五道呢。 这脸蛋,这身材,这小腰,不知道多少男人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而且周延玩捞女很有一套。 他家有钱,那些捞女一听说他家搞矿场的,就想从他身上捞钱。 但他身经百战,早已熟知捞女的套路,他全部暗中留好了证据,等玩完她们,就把钱要回来。 反正都是捞女,玩了就玩了,不用愧疚。 “你不怕被她缠上?”秦可念问他。 “我自有办法。”周延连怎么睡她都想好了,越想越燥热,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严宵跟季明深回来了,“嫂子,车送过来了,你跟我们出来看看吧。” 音序还有点犹豫,薄宴声已经拉了她的手出去了。 一群人便跟了出去。 到了门口,一辆银色911停在外面,特别惹眼。 “嫂子,你上去试试吧。”严宵拉开车上,让她上去试车。 音序摆手,“不了,这太贵重了。” 保时捷911,一百多万,她嫁人的时候,宋父都舍不得给她陪嫁一辆,严宵给她道个歉,随手就送了,还挺讽刺的。 “没事,你上去坐一下。”严宵过来拉音序,手刚碰的她的胳膊,薄宴声冷冷的眼神就看了过来。 严宵吓了一个哆嗦,赶紧收回手说:“让声哥带你上去试驾一下。” 听了这话,薄宴声舒服了,抬手拉了音序的手就上了车。 音序很拒绝,“我不会开跑车。” 虽然她有驾照,可实际她没开过车,以前在宋家,是司机送她上学,后来嫁到薄宴声家,是薄家的司机接送她。 她从没自己开过车。 “我教你。”薄宴声从容坐在副驾位上,扣上了安全带。 音序还是不想要,面露犹豫,“这车我是真不想要。” “只是辆车而已,对他来说不值什么钱。”薄宴声道。 是啊,他们喝得酒都是几十万一瓶的,两瓶就能换一辆车了。 对他们来说,是不值什么钱。 “试试吧。”说话间,薄宴声已经把她的手放到方向盘上,“感受一下它带给你的体验。” 音序手放在方向盘上,触感很好。 她下意识看了眼车窗外,严宵冲她点点头,笑着对季明深说了一句,“选对了,银色挺适合嫂子的。” “她就不是那种张扬的性格,银色更贴合她的气质。”季明深点了点头。 他们好像,真的,很想把这辆车送给她。 于是音序就不再忸怩了,听着薄宴声的引领,慢慢将车开了出去。 “看吧,我就说她是个捞女,人严少随口说道歉送她辆车,她就收下了,一百多万啊,她眼都不眨就敢拿。”秦可念站在人群后,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在周延面前添油加醋。 周延颔首,确实,道个歉,一百多万的礼物都敢收,不是捞女又是什么? 不过爱钱就好办,要是不爱钱,那还真难办呢。 转了一小圈,薄宴声说:“往左拐。” 音序有些紧张,差点拐错,被薄宴声握住了手,那瞬间,温暖的感觉包裹住了她,“驾照跟体育老师学的?” “……”音序无语,但因着薄宴声的话,反倒没那么紧张了,她回答:“我只是太紧张了。” “放松下来。”他从容指导她,“平稳一些开。” 音序深呼吸一口气,微微定下心神来,按照薄宴声说的话,往左拐,将车开回众人面前,停下。 “嫂子,感觉还行吗?”严宵问。 音序手心微微发汗,点了点头,“挺好的。” “那你直接把车开回家吧。”严宵说。 音序有点为难,“我太久没开车有点生疏了,还是先放在这吧,回头我让人过来取。” 她怕直接就这么上路,就成为马路杀手。 严宵一拍脑门,“这还不简单?我让人把车给你送回去,你到家后在学一学,很快就能上路的。” “好。”音序点头,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 她从车上下来。 这时,陆景时找过来了,看到音序跟薄宴声从一辆911上下来,有些疑惑,问乔舒意,“他们在干嘛?” “严宵给序序道歉,非要送她一辆车呢,就是这辆911。”乔舒意看着,还挺羡慕的,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啊,随随便便就是一辆车。 “所以他真是给音序道歉?”陆景时问。 “嗯,真道歉。”乔舒意说。 陆景时道:“那还回去吃饭吗?那边菜快要冷了。” 乔舒意这才想起这茬,“对啊,那边菜还没吃呢,我们叫序序一起回去吧。” 两人走到音序面前。 乔舒意说:“序序,事情办完了吗?办完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办好了。”音序点头,转眸对严宵说:“那严少,我们先回去了。” 严宵还想挽留她,可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惊呼声,有个女人忽然上前,拽住了秦思语的头发,还骂她是个贱人! “贱人,总算让我逮到你了,今天我就杀了你。”女人把秦思语拽到地上,脱下高跟鞋就砸向她的脸。 秦思语吓得趴在地上,长发掩盖在脸上,瑟瑟发抖。 严宵见了,大喊一声,“你干什么?” 随后一群男人就冲了上去,护住秦思语。 第115章 要不要我陪着你? 那女人双手被拽住,冲着秦思语大喊:“四年前就是你害了我哥,害得他做了牢,你害了我们全家,我要杀了你!” “思语,你没事吧?”薄宴声人已经过去了,拉起地上瑟瑟发抖的秦思语,看了下她的手。 秦思语的手又受伤了。 本来都好得差不多了,这一摔,手又疼了。 她扶着手臂哭得梨花带泪,“宴声,我的手好疼……” 她大眼睛里都是泪水。 薄宴声看了眼她的手,二话不说抱起她离开了。 严宵等人在处理那个疯女人。 音序三人被落在一边,听到严宵说:“思语的手是弹钢琴的,买了重保险,你伤了她的手,这下你完了,来人,报警。” 那女人一听,更疯癫了,“你们全是一群帮凶,四年前这个贱人故意惹怒我哥,导致他开车撞人,她就是个坏女人!杀人凶手!” “你别给我乱说!”秦可念上前,冷着脸就给了那个女人一巴掌。 那女人被打得偏了头,还想开口,又被秦可念扇了一耳光。 秦可念好像不想让她说话,上去噼里啪啦就打了她好几巴掌。 那女人被打得满嘴是血,低着头说不出话。 秦可念还想再打,季明深终于看不下去了,皱着眉说:“够了吧?是想把人打死吗?” 秦可念转头,看到是季明深,她立刻收敛了凶恶的神色,变得有些羞赧,“季少,是这个女人先推我姐姐的,我只是气不过。” “气不过也自有警方断夺。”季明深看她的眼神很厌恶。 秦可念不敢动手了,退到了一旁。 刚好这时,警方来了,从警车上下来问:“这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先生,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刚才忽然冒出头,把我姐从阶梯推了一下,摔伤了手……”秦可念一见警察,又活络了,带他们到那个女人面前。 女人此时被抓着手,已经奄奄一息,满嘴是血。 她被秦可念打得头昏脑涨,脑门晕乎乎的,说不出话了。 “人怎么成这样了?”警察问。 秦可念有些心虚,“她打我姐,我就还手打她了。” 警察记录着:“那就属于斗殴了,你得跟我们去警局,还有你姐呢?” “我姐去医院了,你先带那个女人去警局吧,稍后我会联系律师过去的。”秦可念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模样,抬起头颅,拎着包,很傲气。 警察摇头,“不行,你也要来一趟。” 秦可念不敢置信,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要去?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你参与斗殴,就得跟我们去警局。”年轻警察谁的面子也不给。 最后,秦可念灰溜溜跟他们一起去了警局,只是上车前,她忽然冒头对警察说:“等一下,我要跟我朋友说几句话。” 警察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挥挥手让她去了。 她走到宋音序面前,高高在上哼了一声,“看见了吧?我姐一受伤,我姐夫就急得不得了,宋音序,你再怎么嫉妒这都是事实!” 乔舒意无语。 他们三人站在边上,无缘无故就听秦可念过来炫耀了一番。 音序的目光落在警车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身上,收回视线说:“管管你自己吧。” 秦可念还没说话,乔舒意已经开口讽刺,“都惹上刑事案件了还要来这里耀武扬威?秦可念,你脑子没事吧?” 秦可念脸一冷,“我只是在告诉你们,我姐夫很关心我姐姐。” “姐夫?哎哟……”乔舒意一脸嫌弃的模样,转头问音序,“序序,你有这个这么大的便宜妹妹吗?” 音序听得懂乔舒意的意思,淡淡应道:“没有。” “那她怎么喊姐夫啊?现如今没名没分的人都这么不要脸了?到处乱认亲戚啊?” 这句话把秦可念气得脸色铁青,“乔舒意,你不用在这阴阳怪气,宋音序离离婚也不远了!” “那就等离婚再说呗,皇帝不急,你这个太监急什么?”乔舒意表情轻蔑。 “你说谁是太监呢?” 乔舒意:“谁跟我耀武扬威我说谁!” 秦可念被气得心口血气翻涌,抬手指着她,“乔舒意,你给我等着!” 她刚说完,远处的警察便下车问:“你好了没有?” 乔舒意笑了,“赶紧去吧,警察等着你呢。” 秦可念阴着脸跟警察走了。 季明深跟严宵也去警局处理这件事了。 其余人走的走,散的散。 但还有一个男人没走,那就是周延。 他笑着走过来,站在音序面前伸出一只手,“周延。” 音序不知道他是谁的朋友,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淡淡颔首,“音序。” “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名片。”周延像一个正人君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音序。 音序挺茫然的,以为就是礼貌递个名片,伸手接了过来,看到上面写着周氏集团总经理,周延。 见她看清了名片上的名字,周延的表情挺得意,笑笑说:“有空可以联系。” 音序仍然以为是客套话,点了点头,“好。” “不跟我握个手吗?”周延问,他完全不顾音序身边还有个陆景时,就像没把他放在眼里。 音序没想太多,伸手跟他交握。 谁知道那个男人轻轻勾动手指,指尖从她掌心划过,留下痒痒的触感。 音序心头一紧,看向周延的脸。 周延的脸色平静温和,还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音序抿唇,是她想太多了? 而后周延离开。 陆景时问她:“这人你认识?” “不认识。”音序实话实说。 乔舒意问:“是谁的朋友?” 音序又是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忽然就走过来给我递了张名片。” 说罢她将名片随手塞进包里,再没管过。 她认为这只是礼貌的招呼而已,她也不会给那个周延打电话,但直接扔掉别人的名片不太好,就塞进了包里。 “这辆车怎么办?晚上开回去吗?”乔舒意指着面前的911问音序。 音序有些无奈,“严宵送的,我本来不想要,但他非送,说不收就是看不起他。” 乔舒意:“那就收呗,反正一百多万的车对有钱人来说,就像吃了一顿饭,就当他请你吃饭了呗。” 这么说好接受多了。 音序点了点头,“行吧,不过我虽然有驾照,但没怎么开过车,不敢自己开回去。” “要不要我陪着你,然后你自己慢慢开回家?”陆景时提议。 第116章 薄宴声让她赔 他的意思是给音序当陪驾。 音序摇头,“算了,我现在还不敢开,车就放在这吧,严宵说他回头会让人送的。” “行。”陆景时颔首,目光有些暗淡,又不敢在人前表现,微微低着头。 乔舒意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呼,“景时,我们包间里点的菜,是不是还没吃?” “嗯,还没吃。”陆景时回答。 “那赶紧回去吃啊,要不都冷了。”乔舒意赶紧推两人回去吃。 可包间里的菜已经冷了,乔舒意要夹菜,陆景时阻止她,“菜都冷了,让服务员去热一下吧。” “没事,天也热了,菜冷了不怕,就这么吃吧。”乔舒意已经起筷,夹了块茶皇骨放进嘴里,香得眯起了眼睛,“嗯,好好吃。” 音序也吃了一块,点点头,“十安堰的粤菜就是做得特别好吃。” 见他们吃得津津有味,陆景时心头也舒畅了许多。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谈西的病情,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间十点了。 忽然手机响了。 音序看了桌边手机一眼,是薄宴声的电话。 她随手接起来,“喂。” “还没回家?”男人清冷的嗓音从那端传来。 “我们还在十安堰吃饭。”音序回答。 “几小时还没吃完?”薄宴声的嗓音似乎有些不悦。 音序莫名其妙,“你不是在医院么?” “我已经回来了,星星还没睡,你快回来吧。” “都快十点了,她还没睡?” “嗯。”薄宴声语气意简言赅,“快回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音序看着黑屏的手机,有点无语。 “谁的电话?”乔舒意问。 音序说:“薄宴声的,说星星还没睡,让我早点回去。” 乔舒意疑惑,“他最近怎么回事?好像很关心你似的。” “不知道。”音序摇摇头,侧过目,却发现陆景时正在看着她。 “他催你回去陪星星?”陆景时问。 “应该是吧。”音序也是这么想的,起身拿过账单跟包包,“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晚我买单吧。” “已经买过了。”陆景时叫住她,“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一起走吧。” 音序:“那谈西的事情?” “下次再谈。”陆景时笑,其实这件事主要是跟音序谈,乔舒意对谈西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乔舒意也明白,起身说:“对对对,这么晚了,都散了吧,下次再谈。” 三个人走出饭店,十点钟了,外头晚风微凉。 陆景时道:“我送你们吧。” 他是开车过来的。 乔舒意说:“好呀,序序急着回家,我们先送序序。” 于是三人上车,陆景时开车,乔舒意率先上了后座,音序不好意思让陆景时像个司机一样,于是上了副驾位。 都说,如果有人送,不要去坐后座,不然会让送的人感觉自己像个司机。 音序坐进副驾位里。 陆景时的目光明显变温和了,提醒道:“安全带。” 音序伸手扣好。 陆景时开车。 路上,三人又聊了很多。 到了悦玺山,音序说:“到门口就好了,我自己走进去。” “好。”陆景时稳稳将车停下。 “小心开车噢,拜拜。”音序下车,在门口冲他们挥手告别。 晚风吹起她的发,她抚到耳后,慢慢走进悦玺山,然后,就看到了薄宴声。 男人颀长的身子站立在门口,眉眼充满了距离感。 看样子,已经待了一会了。 “怎么在这里?”音序看到他,有些意外,星星不是还没睡么?他怎么不在楼上陪着她? 随后走进屋里,在玄关处换鞋,“星星呢?睡了没?” 薄宴声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弯着腰换鞋,穿着今天那身紧身裙,前凸后翘,从身到腰的看着都很性感。 薄宴声又想到了今天那些男人的目光,以及陆景时…… 他似有些不爽,走过去,就握住了音序的胳膊。 一抹黑影罩下来。 音序吓了一跳,抬眸,薄宴声已经到了跟前,将她困在墙壁与他之间。 耳后他低下头闻她发丝的味道。 淡淡的清香,没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空气忽然逼仄,然后就看到男人抵在她发丝了,轻轻闻了闻味道。 她有些错愕,“你干什么呀?” “晚上跟陆景时和乔舒意一起吃饭的?”他低声问。 “不然呢?”音序问。 三个字,让薄宴声放心了,他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音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推开他就要上楼,可是下一秒,她被薄宴声攥住了手,拉回怀里。 音序一愣,他俯首看她,“你到底要干嘛啊?” 她完全不知道他的异常反应是要干什么,吓得瞳孔微微扩大。 其实,薄宴声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就是莫名其妙想跟她亲近,可看到她抗拒烦躁的眼神,心头又有些不舒服,冷下脸来问:“我的外套呢?” “啊?”音序呆了,想了想,抬头望他,“试车的时候,好像放在那个包间里没拿。” “你没去帮我拿回来?”薄宴声问,脸色清冷。 音序额了一声,“当时试完车,你们就全走了,我就没回那个包间了……” “所以你就把我衣服丢在那了?”也就是说,她穿着这身性感的裙子跟陆景时吃了顿饭? “是的。”音序点点头。 薄宴声的脸色更冷了,“你得赔我。” “啊?”音序呆了,大大的眼睛看向他,“一件衣服而已,不至于吧?” “至于,那是我很喜欢的一件衣服。”他低眸看着她,长得高,一低头就是她长长的睫毛。 看着她一副郁闷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心情不错,但又不想放开她,所以持续那么困着她,并且越逼越近,唇都要贴到她的额头上去了,热热吐息,“你得赔。” 音序无语了,“那件衣服多少钱?” “不知道,买件差不多的来就行。”其实那件衣服长什么样,薄宴声根本不知道。 他只记得是黑色的,因为他一贯穿黑色,随便在衣帽间里拿的。 音序有些纠结,“你的衣服,怎么也得大几十万一件吧?” “也有可能一两百万。”薄宴声回答。 音序实在无语了。 早知道,就不要薄宴声给她披衣服了,当时她根本不冷,是薄宴声非要给她穿的,然后现在衣服不见了,就欠了他一件衣服。 见她小表情越来越怨念,薄宴声问:“怎么?弄丢别人衣服不想赔?” “当时本来就是你非要给我披的,我又不冷,然后走的时候,你自己也不来拿!”音序控诉自己的不满。 薄宴声眯眼,“推卸责任?” “这才不是推卸责任,是你非要借给我的,又不是我主动要的,而且……我也没钱赔给你……”最后那句话,越说越小声。 可也是事实,几十万,上百万的衣服,她这个小医生怎么赔?就算她去卖肾也不够啊! 原来是没钱赔,薄宴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副卡,“拿去买吧。” 一张卡递到面前。 音序的表情从怨念变成了惊悚,不解问道:“既然要给我卡,那你干嘛不亲自去买?” “我没时间。”薄宴声不紧不慢回答。 音序无语,她也好忙的好吧? 不过确实是她弄丢了他的外套,是有点责任的,她接过副卡问道:“那件衣服长什么样?” 薄宴声这会回答不上了,皱了皱眉说:“黑色的。” “还有呢?” “……”薄宴声表情有些说不上来,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件衣服的细节,“扣子是檀木色暗纹的。” 音序记住了细节,又问:“然后呢?” 薄宴声想不起来了,向下望了一眼,“跟我这条裤子是同一系的。” 音序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到了他的裤子上,黑色的,看起来很贵,但不知道是什么材料。 她想伸手摸一下,一抬手,就摸到了他大腿的布料。 薄宴声眉心一跳,看看看向她,“做什么?” “摸一下什么布料。”她回答着,手还在他大腿上摸来摸去。 薄宴声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音序怔住了,再看向他的眼睛,眸光灼热深暗。 “摸够了吗?”薄宴声暗哑开口。 第117章 怎么样才可以生出孩子? 音序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涨得通红,拿着副卡跑了。 到了房间,她捂住双颊。 刚才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一直摸薄宴声大腿,她又不是不知道,大腿对男人来说有多敏感? 想到刚才社死的行为,她不想见人了。 心一直慌得不行。 不知道怎么办,她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等热水从头顶冲下来,才感觉情绪缓和了一些。 洗完澡,整个人暖洋洋的,音序觉得很舒服,拉开被子就要睡觉。 刚闭上眼睛,就感觉房门被人打开了,她以为是薄宴声,紧闭着双眼装睡。 “妈妈,你睡了吗?”门口是星星的声音。 音序蓦地睁眼,看到真是星星,呆了呆,“星星,你不是睡了嘛?” “嗯,刚才爸爸给我讲故事,我睡着了,可是爸爸走了,我又做噩梦了。”星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来。 “做了什么噩梦?”音序伸手接住爬上床的小女孩,穿着粉嫩的睡衣,浑身软乎乎,香香的。 星星坐在她怀里说:“那个镜子,我一睡着,就会梦到那个碎掉的镜子。” 看来是昨天那个碎掉的镜子吓到她了。 星星说:“妈妈,我今晚还能跟你们睡吗?” “可以呀。”音序想着不想就答应了,女儿才三岁多,要换了别人家,可能都还没分床呢。 音序把星星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可是星星刚睡过了,现在很精神,躺在床上睡不着,她双手抓着被子问:“妈妈,爸爸呢?” “他还没来,可能是去书房忙了。”音序回答,薄宴声如果在家,通常都是在书房里。 星星点了点头,“那可以叫他来睡觉了,好晚了。” “额……”音序不想去叫薄宴声,刚经历了那种事,尴尬得很,她说:“等他自己来睡吧。” “不要嘛,已经好晚了,你叫爸爸来睡觉。”星星非让她去叫薄宴声。 音序只好说:“那我手机上喊他吧。” 她打开手机要给薄宴声发微信,才发现,早已将他删除。 无语了一秒,发了好友申请过去。 薄宴声在书房看文件,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是一条好友申请,来自音序。 怎么忽然加他了? 弯唇笑了笑,通过申请,然后发了个问号过去。 音序:【星星叫你来睡觉了。】 薄宴声疑惑:【星星?】 音序:【嗯,她刚睡着又梦到那个镜子碎了,估计留下阴影了,不敢自己睡,说要过来跟我们一起睡。】 薄宴声看完消息,立刻盖上文件,关掉台灯从书房过来了。 推开房门,母女俩正在聊天。 星星枕着双手问她:“妈妈,你今晚去哪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我跟同事吃饭聊工作去了呀。”音序笑着回答她。 两人躺在暖融融的床上,看着很温馨。 星星问:“妈妈,你每天都要这么忙的吗?” 音序:“做医生是挺忙的,尤其妈妈现在还是个小医生,要努力学习,考证,累积经验,将来掌握技术了,就好多了。” “妈妈,做医生是不是很伟大呀?” “是挺伟大的呀,救死扶伤就是我们的职责……” “以前我跟爸爸不在国内,你也在做医生吗?”星星天真地问。 音序笑了,“不是呀,那时候妈妈在念书,你知道吗?做医生是要上很多年学的,别人上大学四年就可以了,医学生要上七八年,之后还要规培,真正变成医生,是需要很多年的……” 音序给她说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他们不在那几年,音序在实验室里,在啃厚厚的医书,在看各种临床视频。 那时候,她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每次要去看星星,也只有寒暑假的时间。 薄宴声在门口听着,素来冷漠的脸慢慢有了怜惜。 她在国内这几年,挺努力的。 转身走进房间里,星星已经看到爸爸了,瞳孔微微放大,想喊他。 可是爸爸比了个嘘的手势,脚步轻轻走过来,就坐在床沿上。 星星笑了,故意问妈妈,“妈妈,你念书的时候,有没有想念我跟爸爸呀?” 想念? 当然是想的。 那时候她爱薄宴声,记挂自己的女儿,每逢寒暑假就是第一时间订票飞往纽约。 她多么想一家团聚,可…… “不想说这个事。”音序不想回答,都过去了。 身后的薄宴声忽然寒了脸。 星星见到了,知道他肯定不高兴,自己也有点失落,扁着嘴说:“原来妈妈都不想念我们,太伤心了。” 眼见女儿睫毛垂了下去,音序心里很不忍,连忙接话道:“我当然想念你们呀。” “真的吗?”星星问。 音序认认真真点头,“真的,在国内念书的日子里,我最企盼的就是寒暑假,这样我就可以去纽约见你们了。” 她刚说完,星星就拍着手,“爸爸,你听到了没有?妈妈说她以前很想念我们。” “听到了。” 背后薄宴声的声音传来。 音序吓了一跳,扭头就看见了男人的俊脸,她震住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薄宴声挑眉,笑得懒散。 星星补充道:“还听到了妈妈的话。” 音序无语。 然后星星就爬起来,把薄宴声拉到床上,安排他跟音序睡在一起,她自己则睡在里面,“好了,你们可以造孩子了,星星睡在最里面。” 音序怀疑自己出现听觉障碍了,惊悚地看着她,“造孩子?星星,你从哪里学来的词?” “我同学告诉我的呀,她说她爸爸妈妈就是天天睡在一起,然后就造出了她弟弟。”星星回答。 音序无语,“小班的小朋友都懂这个了?” “可能是小朋友问爸妈弟弟是怎么来的,然后爸妈回答的。”薄宴声淡淡道。 星星点头,“对,就是我朋友问的,然后她又告诉了我,她是我最喜欢的朋友,她叫安娜。” 音序都郁闷了,星星又来拉她,“好了,你们也可以睡在一起造孩子了。” 星星以为躺在一起就可以怀孕了。 “星星,这样是生不出孩子的。”音序都无语了,抬手制止她。 谁知道星星动作一顿,抬起那双无辜的眼睛问她:“那怎么样才可以生出孩子?” 第118章 我要留在这睡 音序:“……” 音序不答,星星就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想了想,还真要回答她,“星星,男孩跟女孩的身体构造不同,男孩的是……” 他就这么要把那个讲出来。 音序惊恐,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神制止他别说了。 薄宴声眼神清明,“这是性教育,孩子也可以知道的。” 音序当然明白,现如今小朋友是应该要接受性教育的,可就在这时候说,她实在接受无能。 “你明天找本身体的书,再给星星讲吧。”音序红着脸说,她可不想躺在这里,听着薄宴声给星星做性教育,这多尴尬。 薄宴声看她一眼,她的脸很红,大概是害羞了? 不过想想也是,做性教育,最好配合着书或动画片来,方便孩子理解。 所以他对星星说:“星星,今天很晚了,先睡觉,爸爸明晚下班回来给你科普一下。”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拍照片啊?”星星忽然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音序觉得救命啊。 她本来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不会再被提起了,没想到孩子的记忆力这么好,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明天就安排。”薄宴声低醇的嗓音回答了星星的话。 音序一顿,拉住他的手问:“真要去拍?” “不然呢?”薄宴声看她一眼,“答应了孩子的事情就要做到。” 音序脑子晕眩,薄宴声已经起身说:“好了,星星,爸爸妈妈都答应你了,你可以躺下睡觉了。” “爸爸,你不来一起睡吗?” “我洗完过来。”薄宴声进了浴室。 音序赶紧让星星躺下。 关掉了顶灯,只留一盏壁灯。 “妈妈,我还是睡不着。”星星依赖过来,小手抱着她。 音序忽然觉得好温暖,星星靠在她怀里,整颗心都像是被填满了一样。 “那妈妈抱抱你,亲亲你好不好?”音序柔声问她。 星星“嗯”了一声。 音序凑过去,轻轻在她额间点下一吻,“靠着妈妈睡,不用害怕,爸爸妈妈都在。” “嗯……”星星的嗓音变得低低了,然后就是均匀的呼吸声。 刚还说自己睡不着了,下一秒就睡到九霄云外去了…… “星星睡了?”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嗯。” 音序给星星盖好被子,回过头,就是薄宴声精壮的胸膛。 他身上仅着一条浴巾,双腿笔直立在跟前。 音序愣了愣,脸绯红,“怎么这副样子就出来了?” “忘拿睡袍了。”薄宴声没注意到她的眼神,看向床上的星星,她睡在最里面,小小的身子盖着条被子。 “她怎么睡在最里面?”薄宴声问。 “她说她害怕,想睡在里面,靠着墙比较安全。”音序回答,平时都是她睡在最里面,另一端是一个半人高书架。 “那你睡中间?”薄宴声又问,看向她的脸,才发现,她的脸红红的,只是壁灯微弱,并不分明。 为了看得分明一些,他凑近了一点。 俊脸逼近,音序心跳紊乱,转头说:“要不然你去星星房间睡?” 她刚才就是这么打算的,等薄宴声出来,就叫他去星星房间睡,这样就不尴尬了。 谁知道薄宴声说:“刚才星星不是说,必须爸爸妈妈一起陪她睡么?” “啊?她有说吗?” “有。”薄宴声坐下来,眼睛半遮在短发后,肩膀宽阔,体态优越,格外的性感迷人。 这男人的脸,比女人都魅惑啊。 音序有些吃不消。 要知道,她第一眼见到薄宴声就一见钟情,其实也是因为他的外貌,长得太好看了,但凡见过的女人,没几个是不着迷的。 她也不例外,忍不住就咽了咽口水。 然后,就被薄宴声看见了,他眯了眯眼,“我没看错的话,你是在咽口水?” “……”音序窘迫,摇头否认,“没有,是喉咙有点不舒服,你还是去星星房间睡吧。” 这副样子的男人,像个妖精,音序可不敢跟他睡。 “不去。”薄宴声淡声拒绝,拉过被子就躺下了,低沉的嗓音响在夜色里,“星星半夜可能要上厕所,我得给她开灯。” “我也可以给她开灯啊。”音序坐在中间,倒是尴尬了。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躺下来,肌理分明的肩上还有未干的水滴,而且,衣服也没穿…… 她真不想让他在这睡,万一擦枪走火…… “星星半夜醒来,如果没看到我,会认为我说话不算数,我答应了要陪她睡,就会留在这里。”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音序很纠结,又听到他说:“你如果觉得不自在,可以去她房间睡,但她半夜醒来要是没看到你,那你就自己跟她解释。” 音序:“……” 搞得她答应了,不陪着星星睡就犯了天条似的。 不过确实是答应女儿了…… 转头看了一眼星星,奶呼呼的孩子已经睡熟了,嘴巴微张着,就像天使一样可爱。 睡着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忍不住就笑了,然后心里软成一滩水,觉得,就这样吧,答应了孩子就要做到。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跟薄宴声睡了。 从他回来,都睡了十几天了,不也没出什么事么? 今晚,仍然不会有事的。 可她刚躺下来,腿就碰到了薄宴声的腿,他蓦地睁开眼睛看向她,“做什么?” “对不起,不小心的。”音序道歉。 明明平时觉得2米的床挺大的呀,怎么多睡一个孩子,就变得这么挤了? 她小心翼翼躺下来,结果一躺好,手臂就碰到了薄宴声结实的手臂。 他又睁开了眼睛,“故意的?” “真没有!”她浑身僵得跟石头一样,也不敢乱动了。 可是两人离得实在太近了,稍微一动就会触碰到他,他还只穿着底裤…… 音序觉得简直比凌迟还难熬。 最要命的是,时不时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薄荷冷香。 音序平躺了一会,真的觉得难受死了,床太挤了,就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她想转,又怕惊醒旁边的男人,犹豫了好久,才终于慢慢地,慢慢地侧过身子,将脸转到薄宴声那边去…… 原本,她是想转星星那边的,可觉得用背对着薄宴声更危险。 所以还是用脸对着他吧。 折腾了好几分钟,她终于转过了脸,然后,就对上了薄宴声的眼睛。 音序愣了,“你还没睡?” 薄宴声一直看着她转来转去,开口道:“你一直弄出动静,我怎么睡?” 第119章 你们两和好了? “不好意思。”音序不知道已经道了多少次歉了,咬着唇,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被子上。 薄宴声并没有睡,目光落在她手上,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音序一惊,“你干嘛?” “手好了吗?”薄宴声看着她的手臂,那儿还贴些纱布,这都是之前受的伤。 音序看了一眼,“都好了,皮外伤而已。” “下次再碰到这种事,不要逞强了,等着我,我会来救你的。”他指的是薄九霄挟持她那件事。 音序:“等死不是我的风格。” “……那你不怕越折腾,事情越严重?” “严重了,我另有考量。”她的意思是,如果情况是她不能掌握的,那她也会选择卧薪尝胆。 可薄宴声皱起了眉,“你现在怎么那么叛逆?” “叛逆?”音序愣了一秒之后说:“其实这本来就是我的性格。” “所以以前在我面前的乖巧真是装的?” “不都说了嘛?我身不由己,我爸说,豪门都喜欢乖巧柔顺的女人,让我凡事规矩点。” “我倒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音序呆住了。 薄宴声刚才说什么? 他说,他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意思是,她现在的性格洒脱看着比较顺眼? 应该是这意思吧。 于是她点点头,“我也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比以前当忍者神龟爽多了,现在虽然偶尔会忍,但要是忍不下去了,她就会反抗。 薄宴声似乎觉得,她没听懂他的意思,拧起了眉梢,“没听懂我的意思?” “听懂了,你说我现在性格不错,谢谢你的欣赏,好了,睡了。”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是真的困了。 薄宴声有些气闷。 这女人,现在怎变得那么笨,他都三番四次提醒她了,她怎么老听不懂? 以前不需要她善解人意的时候,她倒很喜欢倒贴。 现在告诉她能倒贴了,她跟呆头鹅一样天天听不懂人话。 一夜到天明。 音序原以为面对薄宴声睡,绝对是安全的。 结果第二天醒来,人又到了薄宴声怀里,脑袋枕在他手臂上,睡得香甜。 而且,薄宴声居然是醒着的,此时就睁着眼睛看她。 音序只觉得大脑都空白了,然后就听到他说:“终于醒了是么?” “我怎么会枕在你手臂上?”而且,他还光着上身。 薄宴声哼了一声,“还好意思说?半夜就拉过我的手枕在脑袋下,枕了一夜。” 她震惊,“真的假的?” “我的手臂已经麻了。”他抽回自己的手,少见得露出了龇牙咧嘴的模样。 这还是音序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可以说有生之年第一次见。 她忍不住笑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很好笑。 “你笑什么?”薄宴声扶着自己麻成一片的手臂,脸色危险。 “抱歉,很少见到你露出这种少年气的样子,所以觉得很好笑。”她笑得停不下来。 薄宴声觉得她的笑容有点刺眼,为了教训她,拉过她纤细的身子吻住了。 这会音序笑不出来了。 而后他的舌头钻进她口腔,让她浑身一震。 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抖,她忍不住,轻吟出声。 听到那声音,薄宴声的呼吸变沉了,捏住她的下颌吻得更深。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星星也被吵醒了,从晨曦下看着他们。 “在亲妈妈。”这种时候,薄宴声还有闲情逸致回答孩子的话。 而音序,大脑已经空白。 “爸爸,你为什么亲妈妈?”星星问。 “就像亲你一样,是表达爱意的意思。”薄宴声说完,退开了,神情自若看着孩子。 星星真的信了这句话,见他亲完妈妈,指着自己的小脸,“爸爸,我也要!” 薄宴声笑了,凑过去亲了亲女儿。 三个人只有音序傻了。 他刚才说,亲她是表达爱意的意思? 应该是当着星星的面,才这么说的吧? “爸爸,妈妈怎么呆住了?”星星看音序一动不动,问薄宴声。 薄宴声看了她一眼,她脸红红的,他笑着说:“妈妈害羞。” 星星笑了。 音序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哀嚎,这男人,说的这叫什么话呀! “爸爸,我想去玩积木。”星星睡醒就想去玩积木。 薄宴声放开她,“你去吧。” “你能陪我搭积木吗?”星星期待地看着他。 薄宴声深叹一口气,“走吧。” 看在星星最近有阴影的份上,多陪陪她吧,薄宴声披上睡袍,系好带子,牵着星星的手出去了。 留下音序一个人,还坐在床上。 过了片刻,才后知后觉想起,她刚才被薄宴声吻了…… 嗷呜一声,她将脸埋在枕头上。 * 等她洗漱完已经是20分钟后了。 她穿着睡裙走下楼,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两个男人。 严宵,季明深。 音序脑袋一片空白,他们怎么来了? “怎么穿着睡衣就下来了?”低沉的男音率先响起。 音序望过去。 是坐在沙发角落陪星星搭积木的薄宴声,他第一个发现了她,披着一件黑色睡袍,目光有些不悦。 音序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裙。 里头没穿内衣。 她立刻伸手捂住,跑回了楼上换衣服。 谁知道他们会来啊,本来想吃完早餐再上来穿内衣的,毕竟那玩意,不穿比穿舒服多了。 宋音序跑了,严宵跟季明深抬眸,只来得及看见一抹残影。 “刚跑过去的是谁?”严宵问,他甚至都没看清来人。 “不知道。” 季明深也没看清,两人齐刷刷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笑了,“还能是谁?” “不会是思语吧?”严宵长大嘴巴,一副很震惊的样子。 薄宴声一个枕头扔过来,有些嫌弃,“蠢。” “是妈妈!”星星清脆的嗓音解答了他们的疑虑,“妈妈穿着睡衣,爸爸见了不高兴,所以让妈妈去换了。” 她说完,严宵又看向了薄宴声,想知道这句话的真实性。 结果,薄宴声真没反驳,懒洋洋坐在沙发上,伸手整理了下衣领,很惬意的样子。 严宵把长大的嘴合了回去,“所以你两……真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看上面,又看看薄宴声,“和好了?” 第120章 难免失落 薄宴声轻飘飘看他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问道:“你们两一大早来做什么?” “911啊,昨晚答应送给嫂子的礼物,给她送过来了。”严宵回答。 “怎么才送?”薄宴声问,又责问的一声。 严宵说:“哥,真不是我们的效率慢,是昨晚去警局处理思语那事了。” “事情怎么说?”薄宴声看向季明深。 季明深目光闪了闪,凑过来,在薄宴声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薄宴声听完并不意外,只是冷酷的脸,变得更加寒凉。 他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帮我处理这件事。” “好。”季明深心里有数,回答了薄宴声,只字不再提。 严宵见两人密谋了一会,有点好奇,“你们两,到底在说什么啊?” 薄宴声道:“你没什么脑子,不适合你听。” 严宵:“……我哪没脑子了?” 薄宴声上下睨他一眼,“从上到下都没有。” 严宵:“……” 这时,音序走下楼了,穿了一条浅蓝裙子,看着很清雅美丽。 季明深冲她点点头,“嫂子早。” 薄宴声的朋友中,季明深对她是最和善的。 所以音序对他态度也好,点头笑了笑,“你也早。” 薄宴深看了季明深一眼。 “嫂子手上的伤好点了么?”季明深注意到了音序手臂上的纱布。 音序轻声道:“好得差不多了,都是皮外伤,不严重。” “对了,那辆911我早上跟严宵送过来了,就停在院子外呢,嫂子可以去看看。”季明深指了指外面。 音序本来不想去的,可季明深都这么说了,她只能走出去看看。 等她走了,薄宴声冷冷睨了季明深一眼。 季明深注意到了他寒凉的眼神,神色调侃,“怎么这眼神?声哥是爱上我了?” “你今天格外啰嗦。”薄宴声语气带点嘲讽。 季明深捂嘴笑,“不就是关心了你老婆两句么?”就气成这样,这肚量,不行啊。 “你两没那么熟。”薄宴声淡淡说完这句话,跟着走去院外了。 严宵还是听不懂,将手搭在季明深肩上,“你俩又在说啥?我怎么还是听不懂?” 季明深淡淡把他手拉开,“把耳朵捐了吧。” 严宵:“……” 几人出了别墅。 美轮美奂的景观边停着一辆银色911,就放在薄宴声另外几辆车旁,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小卡拉米。 毕竟旁边都是迈巴赫,库里南等商业大佬车,911显得格外娇小。 “合同带过来了么?”薄宴声问严宵。 严宵这才想起这里,赶紧把合同拿出来,递给薄宴声。 薄宴声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给我干什么?给她。” “哦哦。”严宵会意,将合同送到音序跟前,“嫂子,合同我带过来了,你签了字这辆车就是你的了。” “要这么正式么?”音序有点犹豫,始终是一百多万的车,直接就收下来好像有点不要脸? “当然了,给你道歉我是真心的。”说这句话时,严宵还看了薄宴声的脸色一眼,他被骂得有点后遗症了,凡事先看声哥的表情。 见薄宴声神情挺平和的,他觉得自己做对了! 既然声哥跟他老婆和好了,那音序就是他嫂子了! 反正,声哥喜欢谁,他就承认谁。 音序道:“这辆车太贵重了。” “比起我之前对你的言语伤害,这辆车不值当,嫂子要是不收下,那就是不肯原谅我。” 音序心想,她是不想原谅他,因为语言也是有力量的,她不可能完全没有芥蒂。 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自己得罪不起严宵。 这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要想不被人欺负,唯有自己强大。 所以最后,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对严宵说:“谢谢。” 严宵收了合同,很高兴,把钥匙递给她,“嫂子,这辆车以后就是你的了。” 秦思语跟秦可念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音序在合同上签字,接过了车钥匙,浅浅冲严宵一笑。 秦可念脸一冷,在秦思语耳边说:“姐姐,你看她那个得意的样,收了严宵一辆车,还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在外面别乱说话。”秦思语小声提点她。 秦可念咕哝道:“我就是看不惯她这么得意的样子。” 秦思语已经没管她了,走过去笑着问大家:“你们今天怎么都在这?” 她问的是严宵跟季明深。 严宵见她来了,表情有点惊悚,又看了眼薄宴声跟音序。 空气中有点微妙的感觉。 音序没说话。 严宵又下意识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目光落在秦思语手臂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今天没事了?” “昨晚有点疼,今天好多了。”秦思语一只手带着固定带。 薄宴声问她:“这个固定带什么时候可以取下来?” “医生让我再戴半个月,说是出门跟睡觉的时候要戴着。”秦思语回答。 这时,星星来了,看见秦思语,眼睛一亮,“思语阿姨!” 小小的身影从别墅跑出来,扑向秦思语。 “星星!”秦思语单手搂住她,在她柔软的脸上亲了一口。 “思语阿姨,你怎么过来了?”见到秦思语,星星的情绪明显比之前高涨。 “阿姨来看你呀,之前不是答应你了,出院就来看望你吗?” “嗯嗯。”星星点头,“思语阿姨最好了,一言九鼎,说到就会做到。” “那是自然。”秦思语笑着说:“我没在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跟学习吗?要是没做到的话,思语阿姨可要教育你的哦。” “有呢,我很听话,每天都有在好好吃饭跟学习,连钢琴也有在弹。”星星跟秦思语汇报自己的日常。 秦思语说:“是吗?那现在可以弹一首月光曲给阿姨听一下吗?” “sure。”星星拉着秦思语的手进了别墅。 两人看着很亲密,就像母女一样。 院外其他人有点沉默。 严宵转动眼珠,偷偷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面上毫无波澜。 她知道自己比不过秦思语在星星心中的地位,没说什么。 “宴声哥,明深哥,严宵哥。”秦可念走过来,脸红红地跟他们打招呼。 三人的表情都淡淡的,似乎不太想搭理她,抬脚走了。 秦可念的脸有点僵,转眸瞪音序,“你笑什么?” “秦可念,你脑子没问题吧?”音序根本没笑,她只是站在这,秦可念就认为她笑她了。 不过秦可念这副谄媚的模样确实可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偷偷笑话我了,严宵送了一辆车给你,你得意上了是吧?” “去精神病院看看脑子吧。”音序懒得跟她口舌之争,走了。 秦可念气得在后面跺了跺脚。 音序进到别墅内,就见小小的星星坐在大大的钢琴前,十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着。 秦思语一袭白裙倚在钢琴边,神色柔和凝视她,另外三个男人,分坐在沙发上安静聆听着。 这就像是一场音乐会。 钢琴声悠扬。 几人置身在阳光里,看着就像一幅美好的油画。 音序难免失落。 不管平时跟他们怎么相处,只要秦思语出现,她就像被一道屏障隔住,无法真正的靠近他们…… 第121章 这福分给你要不要? 恍惚间,钢琴声结束。 星星抬眸看向秦思语,眼里有期待,“思语阿姨,我进步了没?” “进步了好多呀,上次卡的地方,这次顺利了很多。”秦思语蹲下身子,视线齐平看着星星的眼睛,夸她。 星星脸上绽开笑意,骄傲地说:“因为老师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天天都在练习。” “我的星星是个好苗子。”秦思语莞尔。 星星腼腆,看向几位男士。 薄宴声微笑,“很棒。” 严宵竖起了大拇指,“星星这么小就会弹钢琴了,真是太棒了!” 星星最后看向了门口的音序,好像在等待她的夸奖。 平时音序一定会毫不吝啬夸奖她,可今天秦思语在,她不知道为何就有了点情绪,淡淡道:“还不错。” 说着不错,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星星拧了下眉,又有点要发脾气了,“我弹得不好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音序情绪就莫名的大。 当着众人的面,音序不想闹得难看,轻声道:“弹得挺好的。” 可她这么说,星星还是不高兴,她认为音序的违心的,整张小脸都写满了不悦。 气氛顿时有点僵硬。 恰好这时,常金玉走出来说:“先生,太太,早饭做好了。” 刚季明深等人过来,薄宴声就吩咐她多做点早餐,这会已经做好了。 薄宴声便说:“吃早饭吧。” 他让常金玉带众人去饭厅,自己则走向了星星的方向。 秦思语没走,正蹲在地上柔声问她:“你这是在跟你妈妈生气?” “她夸我都夸得不真心。”星星生气,扭开了脸。 秦思语说:“不会啊,我感觉她挺真心的,是不是你误会她了?” “才不是!她就是不是真心的。”星星有些气闷,她不明白妈妈夸她为什么就不能像思语阿姨一样,说得诚心一点。 “我觉得音序不是这样的人,你误会她了。”秦思语哄她,见薄宴声过来了,冲他点了点头,“星星有点不高兴。” “我知道。”薄宴声冲她点点头,蹲下身子对星星说:“星星,你刚刚那样对妈妈是不对的,知道吗?” “我哪不对了?她先违心的!”星星就是个孩子,脾气说上来就上来。 薄宴声严厉道:“她是你妈妈,你不该那样的态度对待她。” “那她为什么可以无视我?”星星梗着脖子,眼睛红红的,眼泪包在眼眶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孩子这是觉得委屈了,好好沟通就行了。”秦思语将星星抱进怀里,不让薄宴声说了。 星星顺势将脑袋靠在秦思语怀里,不看薄宴声。 但薄宴声这一次没有放过她,冷着脸对秦思语说:“我不说了,就能解决问题。” 秦思语一愣,薄宴声已经将星星从她怀里攥出来,“你出来。” 秦思语吓了一跳,赶紧去拦,“宴声,星星还小……” 星星也哭着说:“思语阿姨……” 可薄宴声攥着星星的手,寒着脸对秦思语说:“这是我的家事,你不用管,去吃饭。” 秦思语美丽的脸庞瞬间僵住。 但薄宴声都那么说了,她不敢在反驳,咬了咬唇看星星一眼,恋恋不舍走了。 秦思语走了,没人护着星星了,她有点害怕,低着头缩着肩膀被薄宴声拽着一条手,不敢动。 看看,她还是会怕的。 是因为秦思语无底线包容她,所以她认为自己能随意地发脾气。 “我问你,你觉得你刚才当着众人的面凶妈妈,是对的吗?”薄宴声沉声问她。 星星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是我老婆,也是你妈妈,你不该那样对她说话,要尊重她,就算你觉得她态度不对,可以好好跟她说,不能用那种她欠你的表情,别人不夸你,或者说,只是没夸得比较好听,你就要胡乱发脾气?” 薄宴声的声音响在头顶。 星星抬眸,他面上没什么情绪。 她心里恐惧,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不安地磨蹭了一下才哭着说:“那她为什么不夸我?” “为什么一定要夸你?人生在世,哪能事事让你顺心如意?”薄宴声是发现了,从前就是太让她顺心如意了,所有人都顺着她,导致现在,别人一句没夸到位,她就会生气。 她是很优秀,学什么都快,但人生不可以只有夸奖,否则一点挫折都受不起,将来只怕是遇到一点困难就会崩溃。 薄宴声沉声道:“这件事,你要给妈妈道歉,当然你刚才的话我也会跟妈妈沟通。” 星星面对爸爸的训斥,不敢反驳了,点了点头,“如果她跟我道歉,我也会给她道歉的。” “她不用跟你道歉,第一,她夸你了,只是她夸得没有别人那么好听,所以你认为对方不诚心,这是你的主观意识造成的。第二,是你对她态度不好,所以你要跟她道歉,这是两码事。” 星星其实也算聪明孩子,薄宴声这么跟她一说,她就明白了。 * 另一边。 秦思语进了饭厅,几人已在饭桌上坐好。 秦思语的目光望过去,就跟音序对上了,音序在她眼底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冷意。 而后秦思语落座在秦可念旁边。 严宵问她,“星星怎么了?” “说是刚才音序夸奖她不够诚心,委屈哭了,宴声在安慰她。”秦思语柔声细语回答。 音序动作一顿,她只是夸得比较淡,没有不诚心吧? 就在她回忆刚才的事情时,秦可念开口了,“我说宋音序,你既然是星星的妈妈,就去学点情商课行吗?对孩子都不知道好好说话?” 这秦家姐妹,似乎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随随便便就能在教育上指点她? 音序看向她,“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好好说话?” “刚才大家不都看到了么?你对星星那么冷淡,说的话也一点都不诚心。”秦可念总算逮到机会了,顿时一顿添油加醋教育她。 “只是说得不够好听,这也算犯错?难道孩子有情绪,就是大人的错?”音序反问她。 秦可念说:“你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能嫁进薄家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现在这样对星星,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么?” “这福分给你要不要?”音序看向她,眼神清明。 第122章 拍婚纱照 秦可念微顿。 给她,她当然要啊,可音序会自己乖乖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吗? 当然了,当着大家的面,她肯定不会这么蠢上音序的当,努了努嘴说:“我只是想说,你对星星应该好一点。” “我对她哪点不好?”音序问。 秦可念:“你对她冷淡!” 音序笑了,“这也算问题?” “不算吗?”秦可念正要发脾气,就见薄宴声牵着星星的手进来。 星星已经没哭了,看见饭厅里一群人,慢慢走到音序面前,碰了碰她的手臂说:“妈妈,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态度忽然软和了,音序有些奇怪,但注意到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星星刚哭过了。 “星星有话跟你说,你跟她去吧。”薄宴声开口。 音序懂了,大概有话跟她说,但又要面子,所以想让她去外面说。 就算是孩子,也是很在乎脸面的呢。 她觉得有些好笑,陪星星去了饭厅外面。 站在外面,星星忸怩了很久。 音序就耐心等着,过了好一会,才捏着自己的手指说:“妈妈,刚才我不该那样凶你,对不起。” 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了,星星松了一口气。 然后,一只手落在她头上,摸了摸,“没关系。” 星星一愣,小小的心脏变柔软了,嘴上却脱口而出,“可是你夸我,不该那么敷衍。” “嗯?”音序蹲下身子来看她,眼睛明亮得像是星星。 星星心跳变快,垂着睫毛说:“我觉得,大家都说我很棒,只有你说我还不错,我就感觉,我似乎弹得不好。” “怎么会呢?你弹得很好,我说还不错,就是很好的意思呀。” 星星抬起头,眼神委屈,“那你应该说我弹得很好啊,不然我怎么知道?” 音序明白了。 跟孩子说话,词汇要用得精准,要不然她听不出来。 她承认,刚才是因为失落,有点走神所以夸得不够诚心。 “对不起,星星,妈妈没用对词汇,下次我会好好讲话的。”音序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她不该因为秦思语的出现,就下意识去冷落孩子,星星最近对她,还是很好的,上次她生病,星星好几次在病床旁陪着她。 这两天一起睡,感情也比以前好很多了。 音序说了对不起,星星有些发怔,而后就笑了笑,“没关系妈妈,我不怪你。” 孩子的情绪就是走得这么快,仅仅几分钟,那些郁闷就在心中烟消云散了,她牵着音序的手说:“走,妈妈,我们去吃早餐,一会还要跟爸爸去拍婚纱照呢。” “啊?”音序懵了,“你爸爸什么时候说的?” “昨晚他不是说今天安排吗?早上我问他了,他说今天去。”星星拉着音序往里走。 桌上所有人都看到,两人是牵着手回来了,星星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灿烂的小脸。 秦思语见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冲星星招招手,“星星,过来坐老师这里。” 她依然以老师相称,还看了薄宴声一眼,薄宴声没说话。 星星跑过来,就坐在秦思语旁边,另一边是薄宴声。 薄宴声低声问:“跟妈妈讲了没有?” “嗯!”当着众人的面,星星没讲太明白,“妈妈说她没有怪我。” 小孩子,也是要脸面的。 薄宴声听懂了,拿面包跟果酱放在星星面前,“吃饭。” “星星,我帮你。”秦可念下意识就要去拿面包替星星抹。 “让她自己弄。薄宴声一个眼神扫了过来,淡淡阻止她的行为。 孩子的事情自己干,才能培养出独立的特性。 秦可念被说,皱起了眉,旁边的秦思语拦住她,温和道:“可念,孩子的事情自己干,才能培养独立特性,你别帮星星做。” 秦可念撒娇道:“姐,我只是看见小公主就觉得她好可爱,想抹一块面包给她吃嘛。” “姐知道你是好心,但星星可以自己吃饭的,她的独立性很好。”秦思语又夸了星星,又给了秦可念台阶,不至于让她僵在那很尴尬。 当然还有一个人很尴尬。 那就是音序。 星星坐在了秦思语身边,那就只剩一个空位了,就是薄宴声的右边。 要坐过去,又有点迟疑…… 而且,她不想跟他们这群人吃饭,这都是薄宴声的好友,跟她好像没什么关系。 要不,不吃早餐得了?反正也不饿…… 她这么想着,就要离开。 “你去哪?”薄宴声忽然开口。 音序脚步站定,回过头,笑得有点勉强,“打算去院子里散散步。” “别去了,坐在这吃,有话跟你说。”薄宴声道。 星星听了,立马问:“爸爸,是要说去拍婚纱照那事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薄宴声淡淡道:“嗯。” “耶!”星星比了个手势。 秦思语的脸色很难看,问星星:“什么婚纱照?” “我跟爸爸妈妈三人要去拍婚纱照呀!”星星开心地说:“可以拍照咯,好开心啊。” “为什么要三个人都去拍?”秦思语皱着眉,像是仍然听不懂。 “我同学爸爸妈妈他们都拍了婚纱照,可我们家却没有,所以我提议爸爸妈妈他们去拍一套婚纱照。”星星骄傲地说。 秦思语的脸色变得复杂,“你提议的?” “嗯!”星星点头。 秦思语的唇色变得惨白。 她为什么提议让薄宴声跟音序去拍?为什么不提议她和薄宴声去拍呢? 明明,她照顾了她四年,而她也很喜欢她的呀,怎么才回国半个月,星星的胳膊肘就拐到音序那边去了? 难道血缘当真那么强大? 她的养恩不如音序的生恩? 音序将秦思语的神情看在眼里,见她咬着下嘴唇,必然是不高兴了。 而另一边的秦可念,眼神更像是要撕碎她。 音序说:“我先去外面散散步,等会你们吃好了喊我。” 她现在可不想待在这,以免被她们姐妹两恨死。 忽略背后那道充满恨意的灼人视线,她抬脚走了出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了,搞不清楚状况的严宵笑着说:“可以啊,声哥,都要跟嫂子拍婚纱照了,这回和好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吧?” 薄宴声坐在阳光里,声色不露道:“吃你的饭吧。” 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高兴和不高兴。 秦思语看不透他。 从前到现在,她从没看懂过他,紧紧捏着手指,心里恨到了极点。 第123章 骗她 吃完饭,季明深跟严宵就要告辞了。 严宵起身,看见秦思语还坐在餐桌上,开口道:“思语,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送你。” 秦思语这下想留也不能留了,因为星星一会要跟薄宴声他们出门,她留在这似乎也没有理由。 最后只能不情不愿起身,对薄宴声说:“宴声,我们先回去了。” 她希望薄宴声挽留她。 可是薄宴声没有,只是起身淡淡道:“我送你们到门口。” 秦思语的牙都要咬碎了。 秦可念过来,抓住秦思语的手,小声道:“姐,我们就这样走了?” 她可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将薄宴声拱手让给音序,他们家筹谋了这么多年…… 秦思语眯了眯眼,却没说话,捏捏秦可念的掌心,似乎在提醒她什么,淡淡道:“走吧。” 秦可念接受到姐姐的意思,垂下头,乖乖跟着众人走出院子。 一群人坐车离开了悦玺山。 薄宴声走回别墅,穿过园景时,看到音序静静蹲在那里,看着园景中五彩斑斓的花。 “站在那发什么呆?”薄宴声站定在她面前。 音序蹲在那,眼角余光看见了薄宴声笔直的黑色裤腿,她淡淡问道:“真要去拍婚纱照?” “不是昨晚答应星星了么?”薄宴声本来心情挺好的,一听音序这话,脸色又沉了下来。 音序没看他的视线,只是说:“我只是怕秦思语会不高兴。” “你怕她?”薄宴声问,眯着眼,似乎很不高兴。 音序摇摇头,“我不是怕她,我是不想她误会。” 在她心里,她始终认为他们是会离婚的,不管怎么样,她不希望别人误会,以免将来,秦思语恨到要对她下手。 音序不是那种愚蠢的人。 她背后无人。 不像秦思语全家人都支持她。 她只是个被牺牲的棋子,可不是秦思语那种被家族寄予厚望的人。 “不想她误会?”薄宴声念着这几个字,似乎很不爽,语气都变得刻薄了,“怎么?你还想祝福我们不成?” “我是挺想祝福你们的。” “你说什么?”薄宴声的脸彻底阴了,目光转过来,重重盯在她身上。 “你们两挺适合的。”不管是家世,还是身份地位,都很匹配。 婆婆喜欢秦思语。 秦思语也八面玲珑,落落大方,要换了她,她也选秦思语,既长得漂亮,又能帮助事业,属于强强联合了。 有时她甚至会想,如果当年秦思语早点出现就好了。 在她还没跟薄宴声结婚之前出现,那么,她肯定竞争不过秦思语,而宋父知道她不是对手,也就会放她自由了。 那么今天,就没有那么悲剧了…… 可薄宴声不高兴了,居高临下睨着她,好半晌,冷嘲出声,“之前没看出来,你有这么贤惠大方。” 这句话的每个字都像是淬着冰霜,冷到了极点。 音序还想说话,可薄宴声已经走远了,身影照耀在阳光下,却像是裹着一层不化的寒冰。 音序无奈低头。 她其实,已经不那么恨他了。 自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知道他是个好爸爸,明白他就是嘴坏,但心挺好的。 只是她对现在的生活真的感到厌倦了。 她就是好聚好散,将来见了,大家还能当个朋友…… * 薄宴声冷着脸走进别墅里。 星星已经被常金玉编好了长发,穿着一身浅蓝纱裙,像个小公主一样等着他们回来。 见到薄宴声,她立刻唤道:“爸爸,我换好衣服了,可以出门了吗?” 看得出,星星今天打扮得很用心。 长发编得很美,连鞋都穿上了那双最爱的水晶鞋。 薄宴声将她从头看到尾,不忍她难过,沉默片刻出声道:“你真想去拍婚纱照?” 星星点头如捣蒜,“不是说好了吗?” “嗯。”薄宴声颔首,想了想说:“你妈妈在院子里,你去跟她说,我换完衣服就出发,她要是说不想去了,你就说,婚纱照已经预约好了,不能退订。” “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是妈妈不肯去?”星星一脸疑惑。 薄宴声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但你想拍的话,就这么说。” 星星好像明白过来了,双眼如点彩,笑着说:“我知道了!是爸爸怕妈妈不肯跟我们去,所以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一点。” 薄宴声脸一冷,“才没有。” 可星星却不信他,掩着嘴笑,两只眼睛像大大的黑耀石,格外灵动。 看到女儿开心,薄宴声心头的烦闷也被驱散了许多,看到旁边桌上的早餐,他拿了个面包给她:“去吧,带个面包给她。” “为什么要带面包?”星星又迷糊了,叫妈妈就叫妈妈,为什么要带面包去。 “她没吃早餐。”薄宴声道,他还记得这事呢。 星星笑了,眼神很促狭,“爸爸,你还说你没关心妈妈,连她没吃早餐你都记得!” 薄宴声眯眼,淡淡说了一句,“啰嗦。” 随后上楼。 星星拿着面包跑出去了。 小小的身影让薄宴声笑了。 从前他是不怎么笑的。 可有了星星后,他经常都会觉得满足…… 星星跑到院子外,看见音序还蹲在那看花,她跑过去,把手里的面包递过来,“妈妈,吃面包。” 看到孩子递来的面包,音序问:“怎么给我面包?” “妈妈,你早上没吃饭呀。” 闻言,音序感动了,为人父母,在看到孩子反哺时,是最感动了,她笑着看星星,“谢谢啊,你好贴心。” 她把星星搂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星星待在她怀里说:“妈妈,不是我贴心,是爸爸贴心,是他让我拿面包过来给你的。” “啊?”音序一愣,下意识看向星星,“你爸爸让你拿给我的?” “嗯,爸爸现在去换衣服了,他说等他换好衣服就可以出发了,妈妈,你快吃吧,时间不多了。”星星催她吃面包。 音序咬了一口面包说:“要去哪呀?” “不是说了,要去拍婚纱照吗?”星星看着她的眼睛。 音序更懵了。 她以为跟薄宴声说开了就不会去了,怎么还要去? 看向别墅的方向。 这时,薄宴声刚好走了出来,已穿戴整齐,宽肩窄腰,站在阳光里,俊美得不似真人。 第124章 他特意打扮了? 这个男人,今天是不是特意打扮了? 怎么看着那么好看? 音序拿着面包看着他,呆呆的,就像一只呆头鹅。 薄宴声走过来,面色沁着疏离之意,“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出发。” 音序怔住,放开星星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要去拍?” “答应了星星的事我就会做到,至于你做不做,随便你。”他淡淡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到院子里,上了一辆迈巴赫。 直接就坐在车里等着她们了。 音序无语,在看一眼星星,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盛装出席,必然是很期待这次婚纱照的。 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音序怎么可能说得出拒绝的话? 轻叹一口气,她过去对孩子说:“走吧,面包妈妈在车上吃。” “好耶!” 星星高兴坏了,拉着音序的手就往这边跑过来。 薄宴声见她们走来,淡漠的脸上悄悄浮现几分笑意,但转瞬即逝。 “妈妈,你跟我们一起坐后面。”星星推音序上后座。 音序尴尬,出声道:“星星,你坐中间吧,妈妈坐右边。”不然就跟薄宴声挨在一起了。 星星说:“不要,我要坐在窗边,我要吹风看风景。” 音序:“……” 无奈,她被推了上去,只是高跟鞋落在车厢有些不稳,她上车时差点摔了。 一条手臂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腰。 音序一怔。 薄宴声又不着痕迹抽回去了。 音序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了。 “爸爸,我坐好了,可以开车了。”星星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薄宴声吩咐司崇,“开车。” 之后,车上一片沉默。 音序挨着薄宴声,正襟危坐,薄宴声也没说话,两人脸上的情绪都淡淡的。 只有星星,一直在叽叽喳喳,一会说她要摆这个姿势拍,一会说她要摆那个姿势拍,她还问音序,“妈妈,你说好不好?” “好。”音序摸她的头,感受到身旁不言语却有股强大气场的男人,实在有些坐立难安。 终于,车到了婚纱馆。 他们三人都被安排到了化妆室。 几个专业化妆师上前给他们定妆。 薄宴声是男人,而星星是儿童,他们的定妆都很简单,就是化个显色一点的唇膏。 至于音序就比较麻烦,需要先化妆,再做发型,最后试婚纱。 到了最后一个环节,薄宴声在外面翻杂志,星星等得烦了,频频看向更衣间说:“爸爸,妈妈怎么那么久了还没好?” “女孩子化妆的步骤是多了点。”薄宴声淡淡回答。 星星指着自己,“那我怎么那么快?难道我不是女孩子吗?” 薄宴声扭头看她,她气鼓鼓的,他觉得有些好笑,挑唇道:“不算,你是儿童。” 星星:“……但我是女孩子啊,他们凭什么不给我化?” “你不能化,你是小孩子,化妆品里面有很多化学成份,不适合你。”他对孩子,从来都很有耐心。 这时,店长从更衣间里出来,见到薄宴声跟孩子在说话,心想这位薄先生对孩子真好。 “是不是妈妈打扮好了?”星星见到店员,立刻开口问她。 店长微笑道:“是的,太太已经换好婚纱了。” 于是两人看向更衣间。 门被打开,一条长腿率先伸了出来。 接着就是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裹着洁白镶嵌细钻的婚纱,将柔媚发挥到了极致。 薄宴声手里还拿着杂志,看向她,目光微微一顿。 星星拍手道:“好好看啊,妈妈,这套婚纱真好看!” 音序却不太习惯这种深V低领婚纱,伸手将领口往上提了提,“真的好看吗?” “好看,太太身材好,前凸后翘的,穿这种显身材的婚纱是最性感适合的。”店长在旁边夸奖,口沫横飞。 音序看了眼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确实肤白美貌。 但她不知道现实中是不是好看的,转眸问薄宴声,“这套婚纱可以吗?” “可以。”薄宴声的嗓音莫名有些哑。 是真的好看,精致的细碎婚纱随着她的走动熠熠生辉,妩媚到了极点。 领口虽然暴露了一些,但婚纱就是这样,不是日常穿的,为了拍摄不算过分。 只是她一直在弄领口。 不弄还好,越弄越让人遐想。 那身子骨虽纤细,可其实很有料,她一直弄,就有种勾引人的嫌疑了。 薄宴声的喉结滚了滚,走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别在弄了。” “怎么了?”她没明白,抬头,鼻尖差点擦过他的下巴,然后就看到他暗暗的眼神。 这是……一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应该没看错吧? 皱起眉,很无语地说:“你在想什么啊?” 该不会这种时候发那什么吧? 薄宴声暗哑道:“你一直那弄来弄去,你说我想什么?” 音序脸红,又听到他说:“我跟星星都在,你就一直整理,这么多人看着你羞不羞?” 音序耳尖都红了。 想起刚才,整理来整理去的,确实有些旁若无人了。 不过这儿除了薄宴声,其余人都是女的,所以她没想那么多,低声道:“这儿又没男人。” “我不算男人吗?”薄宴声眯起晦暗的眼。 音序:“……好吧,你算。” 薄宴声“啧”了一声,“这不屑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没有,是因为这条裙子大了点,我怕等下拍照动作大了会掉下来。”音序是担心自己走光。 薄宴声闻言看向店长,“你来看下,这条裙子是大了吗?” 店长过来看了下,“薄先生,这条裙子是最小码的,可能是太太太瘦了,可以拿衣夹给她加固一下。” “嗯,你们处理。”薄宴声让她处理。 店长叫来两个人,在音序背后加固了夹子,衣服就稳稳当当地不会掉了。 可如此,也将音序的身材裹得更加腰臀比迷人。 她却不自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可以了,现在不会掉了。” “挺好看的。”他立在她身边,一说话,热热的气息就落到她脖子上。 音序只觉得被气息呵到的地方,都烧成了一片,她不自在地说:“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薄宴声问她。 音序红着脸说不出来,只重复,“反正离远点。” 薄宴声后退一步睨她,才发现她的脸红了。 所以,是害羞了? 第125章 亲吻照 “先生,太太,小小姐请到这边来拍照。”工作人员请他们到拍摄场地。 镜头前,星星摆出了一个又一个可爱的poss。 可后面两个大人却格外拘谨。 尤其是穿着婚纱的新娘,拘拘谨谨,站得老远,好像生怕挨到新郎会怎么样似的。 拍摄人员有点无奈,脑袋从镜头移到他们脸上说:“太太,请离先生近一点。” 音序被点名,有些不好意思,挨过一点。 可摄影师还是说:“再挨近一点。” 她又往右边挪了一些。 “太太,你们是一家人,别一副跟他们不熟的样子好吗?”摄影师笑着调侃。 现场的人都笑了。 音序的脸色一言难尽,正考虑要挨过去多少,一只大手抓住了她,将她拉了过去。 下一秒,她进了他怀里,镜头一闪,被拍下了照片。 “对,就这样,非常好,太太呆在先生的怀里别动。”摄影师疯狂拍照。 音序僵在薄宴声怀里,被他的大掌稳稳搂着。 要说会摔,也不会,但就是不太自在,可能是他的体温太高了,有点不正常的感觉。 下意识看他一眼。 男人泰然自若,搂着她的腰望镜头,很专注拍照的模样。 所以,应该是她想多了? “很好,太太就那样望着先生,别动。”摄影师刚好捕捉到音序的眼神,笑着说:“太太这个眼神很深情……” 音序脸都红了。 而薄宴声望过来,墨黑的眸子似一汪潋滟秋水,静静凝视她。 这眼神……好暧昧…… 音序感觉脸都变烫了,就想从他怀里出来。 “别动。”薄宴声低眸望她,“摄影师说这个拍照姿势好。” “我站不太稳。”音序随口找个借口,想离开。 谁知道薄宴声把她搂得更紧,低声道:“这样能站稳吗?” 他的大掌牢牢揽在她腰上。 音序只觉得烫,“站得稳是站得稳,就是……” “就是什么?”他望她,神色很自然。 “有点热。” “什么?”他像是没听懂,凝起了眉。 星星在旁边摆poss,听到后说:“爸爸,妈妈说她很热。” “热?”薄宴声看向音序。 她更窘迫,又不能否认,只能硬着头皮说:“嗯,就是有点热。” 可现在是春天,天气一点也不热。 “是婚纱太厚了?”薄宴声问,目光落在她的婚纱上。 “不是。”音序扭开脸,不想解释她是害羞。 薄宴声转头让工作人员把空调打开。 “好。”工作人员大声喊道:“太太觉得热,去把空调打开。” 音序的脸更烫了,有种自己随意的谎言麻烦了别人的窘迫感,十分不好意思。 于是接下来的拍摄,她都格外配合,一会跟薄宴声搂腰对望,一会牵着星星的手,三人默契,拍得不亦乐乎。 只是全程,音序的脸都红红的。 最后,摄影师觉得还缺一张亲吻的照片,让音序罩上头纱,然后薄宴声在头纱内吻她。 “啊?”音序闻言惊得不轻,“还要亲吻吗?” 看她一副诧异的样子,摄影师更不解了,拿着相机说:“太太跟先生不是夫妻吗?怎么觉得你们俩好像很不熟的样子?” 音序:“……” 是不熟,说是塑料夫妻都不为过。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拍,摄影师已经让人过来给她罩头纱了。 音序本来想拒绝的,可薄宴声说:“配合吧,星星困了。” 音序看向星星,她在边上揉眼睛了,拍了一个多小时,孩子已经累了。 于是她就不再抗拒了。 耽误太多拍摄时间的话,工作人员也要陪着她耗。 头纱罩下来时,她觉得还行,可后来薄宴声也进入了头纱,音序就莫名感觉心慌,心一抽一抽的,难以安宁。 尤其那张俊脸,距离自己越近时,她的心跳声越明显。 “紧张了?”薄宴声问她。 “没有。”音序回答。 薄宴声说:“没有怎么睫毛抖得那么厉害?” 音序:“……” 他笑了,“不用紧张,手放在我肩上,亲一下就拍完了。” 薄宴声轻轻拉过她的手放在他肩上,他甚少这么温柔,让音序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可忽然,他拦住她的后腰。 音序整个人贴进他怀里,心跳又乱了。 身子也僵住了,努力退开一些跟他保持点距离,“别靠太近。” 太近的话,他的呼吸会缠绕过来,会让音序感觉逼仄。 但摄影师却说:“这个动作不行,太太,你太僵硬了,刚才那个姿势就很好。” 摄影师说那个贴在一起的姿势更好。 音序脸红得要死,不肯再上前。 最后是薄宴声往前,从上而下望她,“说了不要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别害怕。” 他低声说话,莫名有种在哄她的感觉。 音序闭了闭眼,深呼吸几口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嗯,来吧。” 薄宴声低头,俊美的五官出现在眼前,然后,吻住了她…… 音序的心快要跳出胸腔…… 然后就听到摄影师说:“可以了,换个动作。” 音序的脑子却像打结了,站在那一动不动。 薄宴声望她,“没听到摄影师的话吗?” “啊?什么?” “摄影师说,让我们换个动作。”薄宴声提醒她。 音序这才回神,现场都是人,她脑子清醒了一些,问道:“换什么动作?” “先生捧着太太的脸亲吻。”摄影师开口。 于是薄宴声便上前一步,捧住了音序红红的脸颊。 他发现了,她眼珠一直再转,忍不住就问她:“是因为跟我拍亲吻照,害羞了?” 音序屏住呼吸,轻轻说:“没有啊。” “没有怎么脸这么红?”他笑了,脑袋低下来,薄唇贴在她红唇上。 热热的气息传递到她唇间。 音序一惊,想退开,就听到摄影师说:“保持住,这个姿势绝美!” 于是音序不敢动,就维持着那个动作,唇跟薄宴声贴在一起,眼睛望着他,睫毛抖得厉害。 四目相对,两人眼里情愫流动…… 直到摄影师喊“好了”,音序还呆在薄宴声怀里,久久没动…… 第126章 她又开始在意薄宴声了? “拍完了。”薄宴声开口。 “然后?” “你揪我的衣服了。”薄宴声说。 音序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紧紧揪着他的衣摆,赶紧松开手,慌张地站在一边。 太丢脸了。 薄宴声只是淡淡看她一眼,见她羞涩的模样,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了浅浅笑意。 一旁的星星,看得也捂嘴笑起来。 拍摄结束后就要卸妆了。 音序坐在化妆镜前,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太太今天拍的照片特别好美!”工作人员一边帮她卸妆一边说:“先生小小姐也很好看,而且先生对太太特别温柔。” 温柔? 听到这个词,音序睫毛动了动,看向工作人员,“你觉得他对我温柔?” “是呀,先生看着就是很喜欢太太,对太太特别温柔。” 音序一愣。 薄宴声很喜欢她? 她觉得,工作人员肯定看走眼了。 不过,薄宴声刚才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什么情愫…… 她看不懂了。 他明明是很讨厌她的不是么? 卸完妆,头发没卸,工作人员说:“太太这个发型还是很不错的,可以用一天回家再卸。” 音序本来想说,卸了吧,应该不会出去了。 但星星已经进了催了,“妈妈,你卸完妆了没有?我跟爸爸等了好久了。” 星星跟薄宴声只涂了唇膏,擦掉就算卸妆了。 他们等了她很久了。 所以音序便说:“换完衣服就出来了。” 她换上自己的裙子走出去,就看到父女两在外面等她。 薄宴声蹲着身子问女儿,“等下妈妈出来了,你想去吃什么?” “我今天想吃西餐,还有冰淇淋,还要去买玩具,爸爸,你们今天会陪我玩一天吧?”星星掰着手指头说她想吃想去的地方。 薄宴声笑笑说:“我没什么事,可以陪你,但是妈妈,得问她有没有空了。” 音序出来,星星看见了。 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说:“妈妈,爸爸答应今天陪我玩一天,你有没有空啊?星星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玩。” 音序今天刚好休假,听见星星的话,就答应了,“我今天放假。” 本来是要学习的,可想想他们平时都陪星星太少了,对她有亏欠,今天,就陪她玩一天吧。 尤其,他们两很少一起在场。 “耶,爸爸,妈妈说她今天也放假,我们可以一起玩啦!”星星开心得手舞足蹈。 薄宴声也高兴,掀眸看了音序一眼。 回想起他刚才那抹眼神,再来看他,就莫名有点心跳加速,出声问道:“去哪里吃饭?” 刚好中午了,得找地方吃饭。 “星星想吃西餐,就去海岸城吃吧。”薄宴声看她一眼,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音序有些诧异,答:“海岸城离这里远吗?” “不远,就五公里,开车过去十几分钟差不多了。” “那就去吧。”音序颔首。 星星过来拉她的手,“妈妈,海岸城还有海呢,等下你还可以在餐厅里看看海。” “你怎么餐厅能看到海呀?”音序低下头,柔声问女儿。 星星说:“上次我跟思语阿姨来过啊。” 音序脸色一变。 星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捂住脸不敢说了。 所以,薄宴声带秦思语跟星星来过了? 音序忽然就不那么想去了。 可是已经答应了,又不能临时反悔,于是坐车去的阶段,音序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 到了餐厅,星星立刻就被门口的大玩偶吸引了注意力,拔起小腿疯跑过去。 她根本都不知道音序情绪不高涨。 但薄宴声注意到了,从车上下来,望着她的脸,“你在不高兴?” “没有啊。”她回答,垂着眸子,嘴上说没有,表情确实低落到极点。 她也知道不该在意了。 所以她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 可一想到他们三个人来这个餐厅吃饭,她心里就膈应得不行。 一膈应,就很难做到心无芥蒂。 “是因为什么呢?”薄宴声问。 音序还是摇头,尽量让语气说得平和,“没呢,我就是在想事情。” “所以是在想什么?”薄宴声往前一步,忽然靠近了她。 音序一惊,抬眸,他已经到了跟前,双目深深望着她。 她下意识就要后推,可薄宴声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躲,低声问道:“从刚才上车开始,你就一直不说话,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不想吃这个餐厅。” “为什么?” 音序抿了抿唇,说不出是因为秦思语。 那样搞得她好像在吃醋。 吃醋他带秦思语跟星星来吃过。 可她不说话,薄宴声的脸色就沉了下去,目光冷凝,问道:“是不想陪着星星了?” “不是。” “那是有事要去忙?” “也没有。”她被问得皱了皱眉,正想说出原因。 可就在这个时候,星星忽然拿着电话手表跑了出来,脸色焦急,“爸爸,思语阿姨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薄宴声落在音序的目光看向星星。 星星挥着手里的手表电话说:“可念姨姨说,她们刚才回去的路上,遇到车祸了,思语阿姨现在昏迷了……” 星星急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薄宴声安慰她,“星星,你先别急。” “爸爸,不行,我好担心思语阿姨,我要去看她……”星星急得团团转。 薄宴声为了让她平静下来,抱着她说:“别着急,爸爸带你过去。” 他抱起星星,转眸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道:“你们去吧,我回去学习了。” 音序看到了,星星很在意秦思语,只要秦思语出事情,她就特别着急忙慌。 当然这种时候音序也不会吃醋,人秦思语出车祸了,她还能自私地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去? 听到音序要去忙,薄宴声就不再说什么了,抱着星星上了迈巴赫。 等他们走了,音序一个人站在餐厅门口。 最终,她没进去。 反正她也不想来这个餐厅。 她打车去了图书馆,可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一直很低落,看不进去书。 书半天都没翻动一页。 心也有种微微沉闷,像是蒙着一层阴霾…… 她,觉得很不高兴,可又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难道,她又开始在意薄宴声了? 第127章 你哄哄她 实在看不进去书,她想起了薄宴声的外套,拿手机给十安堰那边打电话。 如果外套还在,就不用去买了。 “喂,你好,昨晚我们在你们店里聚餐,在308包间遗落一件外套,请问你们有看见吗?” “外套是黑色的对吗?”十安堰的店员问她。 “对对。”音序点头,“还在吗?” “还在的,那件外套看起来很贵,我们店的员工不敢处理,就放在店里的收银台柜子里,您随时可以过来拿。” “好,我现在过去。” 音序挂了电话,打车去了十安堰,取回那件外套,完好无损。 十安堰还送了她一瓶酒,说是为表歉意送的,音序心想,这饭店有格局。 随后她将衣服送去了干洗店。 做完一切,她心情好转了很多。 外套在,就不用花钱买了,算起来,省了一笔钱。 虽然薄宴声说可以花他的钱,可保不齐那天他就反口了,到时候再让她赔钱,她去哪找那么多钱? 刚想回家,手机响了。 她接了起来,“喂,景时,你找我?” “你今天有空吗?”陆景时在电话那边问她。 音序颔首,“有,我今天休假。” “我给你介绍个人,他是神经内科的专家,你过来,一起听听谈西的病情?”陆景时说。 关于谈西的病,音序当然感兴趣。 谈西之所以成为植物人,也是为了救音序,音序一直都觉得自己亏欠他。 她立刻打车过去找陆景时。 到酒店时已经傍晚了。 音序走进去,报了陆景时的名字,被服务员带到了一间高雅包间。 门打开,除了陆景时,还有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陆景时见到她,起身迎过来。 “音序,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老师,庄教授。”陆景时笑着介绍。 音序喊道:“庄教授。” “见外了,喊我庄叔叔就行。”庄教授眉目含笑,让他们坐下,并吩咐陆景时叫服务员起菜。 菜很快就送了进来,摆了满满一桌。 “宋小姐是景时的朋友?”庄教授忽然开口问。 音序看过去,点了点头,“嗯,我和景时是高中同学,我们都是学医的。” “景时跟我提过你。”庄教授笑了笑,又问:“你知道今天是景时的生日?” “啊?”音序懵了。 “你不是还为景时准备礼物了么?”庄教授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袋子上。 音序更震惊了? 今天是陆景时的生日? 再看陆景时,他听了庄教授的话,也以为那是音序给他准备的礼物,目光中露出了惊讶,惊喜。 音序怕他误会,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这不是礼物,这是饭店送我的酒。” 陆景时看向她。 音序更内疚了,“景时,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如果她知道,怎么也会在外面给他买个礼物的。 得知她不知道是他生日,陆景时眼中的期待落空,轻轻道:“没关系,我并没有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你的疏忽。” 音序却内疚到了极点,开口道:“不过现在知道了,回头肯定要给你补个礼物的。” 陆景时眼睛变亮了,“其实也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她有这份心,他就很开心了。 可音序坚持说得送,“不行,咱们都这么多年老同学了,你生日,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准备呢。” 陆景时还想拒绝,庄教授拉住他的手,“景时,宋小姐都这么说了,你就接受就好了。” 陆景时惊讶老师怎么会让他收女孩子的礼物? 老师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送礼物也算是一个开始,有来有往,以后联系的自然就多了。” 老师指点他,这是男女之间来往的过程,太客气也很难亲近。 陆景时生性聪慧,一下就听出了老师的意思,不再说什么,让音序吃饭。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谈西的病情…… * 另一边。 薄宴声跟星星赶到医院里。 进病房时,秦思语昏迷在病床上,左手手肘缝了几针,留下了一条狰狞的伤口。 星星见状就哭了,扑过去在秦思语床边哭,“思语阿姨……” 薄宴声理智得多,转头问秦可念:“发生什么事了?” “早上我们回来的时候,在市区被人追尾了,姐姐的手本来就没好,今天是为了去看星星才出门的,没想到就被人给撞了……”秦可念脸色灰败。 星星听了,心里波动更大,趴在秦思语床前哭得更厉害了。 都是因为她,思语阿姨再一次受伤了,星星心里内疚到了极点。 可这次,薄宴声不再过去安慰了,他就立在那里,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秦思语,眸光淡漠。 秦可念明显在观察薄宴声,见他不动声色,又哭着说了一句,“宴声哥,姐姐的手是弹钢琴的,以后不会出什么事吧?” 薄宴声睨了她一眼,那眼神,毫无情绪,让人觉得压迫感很重。 秦可念愣住了,后退一步看向秦思语。 就在这时,秦思语睁开眼睛,虚弱地喊了一声,“宴声,你怎么来了?” 又转头看向秦可念,唇色发白道:“你怎么把宴声叫过来了?他正在陪音序跟星星拍婚纱,你打扰他们做什么?” “姐姐,是因为你出车祸昏迷了啊,我六神无主,才给宴声哥打电话的。” 秦可念担忧地看着她。 秦思语蹙了蹙细眉,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抚摸星星的小脸,“星星,思语阿姨没事,只是被轻轻撞了一下,你别担心。” “思语阿姨,都怪我,跟爸爸妈妈去拍婚纱照了,如果我没去拍,留在悦玺山跟思语阿姨玩,那思语阿姨就不会出事了,都怪我不好,我不该丢下思语阿姨去跟妈妈拍照的……”星星自责不已。 薄宴声没过去哄,他站在灯光下,脸色沉得没有一丝温度。 后来医生进来了,要给秦思语做治疗,孩子不能在场,被秦可念带出去了。 医生让护士给秦思语输液。 她一脸抗拒,低声说:“护士,我能不输液么?” “为什么不输液?”护士问她。 “我害怕。”秦思语偏开头,不肯输液。 护士:“可不输液的话,你这个伤口会感染的,本来就有积液,现在二次创伤,得输点抗生素消炎才行。” “我不敢。”秦思语依然害怕。 护士没办法,便去看薄宴声,以为他是她男朋友,出声道:“你女朋友不敢输液,要不你哄哄她?” 第128章 薄宴声看清了秦思语 闻言,薄宴声才动了一下,走过来对她说:“思语,生病了就要输液,不然会变得更严重的。” “可我真的很害怕扎针头……”秦思语像是闹起了小孩脾气,就是不肯配合。 护士提议让薄宴声坐下来,扶着秦思语的手,然后她转头别看。 没想到薄宴声同意了,真的坐了下来。 秦思语有些发怔,“宴声……” “听话。”薄宴声只说了这两个字。 秦思语安静了,被薄宴声扶着手,闻着他身上淡淡凉凉的香气,转开头。 针头扎进手背那瞬间,秦思语还是疼得皱起了眉,靠在薄宴声肩上,低低喊了一声,“疼。” 她一凑过来。 栀子香就钻进薄宴声鼻尖。 不是不好闻,只是,不是她的味道…… 薄宴声就像有条件反射,一下就推开了秦思语。 秦思语愣住了,泪汪汪看着他。 薄宴声没解释什么,就坐在那一声不吭。 护士离开了。 薄宴声还是没开口。 秦思语等着有些焦急了,轻轻开口道:“你今天跟音序拍婚纱拍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不顺利,听到你受伤了,我们扔下她过来了。”薄宴声回答。 秦思语都听懵了,她怎么觉得,他有点阴阳怪气? “宴声你……是在不高兴吗?” “你也看出我不高兴了?”薄宴声清俊的脸一点点冷下来,眼眸没有一丝温度,“讲话就非得这么讲么?” “什么意思?”秦思语像是没听懂。 “今早不是你自己要去悦玺山找星星的么?怎么在路上出了事,就是为了星星?不都是你们自己想出门的么?”薄宴声淡淡看着她,可那眼神,莫名的冷淡轻嘲。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秦思语试图解释。 薄宴声打断了她,“不是这个意思?那怎么我跟星星一来,你就告诉她是因为她手受伤了,我一开口,你就问我跟音序拍婚纱拍得怎么样?是想让我也觉得,因为我跟她拍了婚纱,才导致你出车祸的么?” “我真没有这个意思,我这样问,是害怕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你的正事……” “你确实是耽误了我的正事。”薄宴声神色阴郁。 秦思语脸色僵住了。 过了好半晌,才动了动僵硬的唇说:“宴声,那些话是可念说的,她就是没什么脑子,你别跟她计较。” “又拿她当挡箭牌了。”薄宴声实在听得烦了,“思语,你真觉得我很蠢吗?” 秦思语的脸色差点挂不住,垂下眸子脸色苍白地说:“宴声,我当然没觉得你蠢,我也没想到让你生气,都怪我不好,以后就算再出什么事,我也不会联系你了。” 她委屈得下一秒就要哭了。 薄宴声睨着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思语,你救过我,我当然会对你好,但我不希望你总把一些责任揽在星星身上,她还是个孩子,不该承受这些愧疚教育,你可以到我面前来说,但不要在星星面前说,OK吗?” 薄宴声直接跟她开门见山了。 秦思语咬着下嘴唇,还想解释,“宴声,你真误会我了……” “OK,谈话到这里结束。”她还在装听不懂,薄宴声懒得再跟她说下去了,抬起长腿走了出去。 门口,秦可念正蹲着身子跟星星说话,“姐姐对你那么好,以后你也要对她好,知道吗?” 星星点头如捣蒜,“我知道的,思语阿姨都是为了我,以后我会好好报答她的。” 薄宴声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整张俊脸都阴了下来。 他走过去,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两人身上。 秦可念抬头,看到薄宴声阴着脸,莫名有点害怕,“宴声哥……” 薄宴声理都没理她,牵了星星的手就走。 “爸爸,我们就这么走了吗?”星星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边跟着爸爸走,一边回头看秦思语的病房。 薄宴声干脆将女儿抱起来,不让她回头看,“她没事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可思语阿姨刚才不是说好疼吗?”星星还不放心,频频回头看。 “别回头看了。”薄宴声扶住女儿的脸,俊脸没有温度,“她没事。” “啊?”星星没听懂。 薄宴声道:“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医生给她输了液,她已经好了。” 以前,秦思语教孩子时,薄宴声通常不在场,薄宴声并不知道秦思语是怎么教孩子的。 玛利亚作为双语教育专家,也不断在薄宴声面前夸赞秦思语。 薄宴声以为秦思语的教育理念真的很好。 自从回国后,有了音序在场,秦思语变得急躁了,三番四次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 这时,薄宴声终于看懂了秦思语的教育。 怪不得孩子那么莫名其妙粘她,对她顺从,原来秦思语采用的是愧疚教育。 一直让孩子觉得,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不管是受伤还是做什么,都是为了星星,不断在扩大星星心里对她的愧疚。 这也是……星星情绪不稳定的根源。 平静的内心,总在接受一些超出年纪的愧疚,就像平静的湖水不断被人投入石块,很难维持平稳。 “可我还没跟思语阿姨说说话。”星星还想和秦思语说话。 “别说了,以后跟她们少说一些。”薄宴声嘱咐。 星星问:“为什么啊?” 薄宴声绷着脸,“因为她们讲话逻辑不对。” “啊?”年幼的星星依然听不懂。 薄宴声说:“就比如今天早上的事情,是她们自己想去悦玺山看你,缘由是她们自己想这么做。怎么能因为在路上出问题,就归结于是为了来看你,才出的这件事呢?” 虽然,秦思语为星星受伤,这件事他们有一定责任,但不是主因。 主因是秦思语自己想这么做。 所以她是第一责任人。 但星星听不懂。 所以薄宴声最后说:“以后长大你会懂的,慢慢去听,去看,要有自己的思辨能力……” 薄宴声就那么走了。 秦可念没搞懂,跑回病房问秦思语,“姐,宴声哥怎么带着星星走了?” 病床上,秦思语沉着脸,“怪就怪在你刚才乱说话了。” “啊?” 秦思语看着自己的手臂,淡淡道:“宴声觉得我们总把原因归结在星星身上,让他不高兴了,看来以后,他不会让我教星星了。” 秦思语预感到了,他有些排斥她们了。 秦可念问:“那怎么办?” “这四年,我在国外真心照料他们,没想到一回国,就什么都不是了。”秦思语苦笑一声,心寒不过此刻。 从薄宴声走出去那一刻,她就心寒了。 这些年,是真心照顾他们的,所以此刻的心寒,也是真的…… 就算她装,也只是希望他明白,她在吃醋。 她从没伤害过音序,可宴声,怎么就不明白,她是喜欢他呢…… 第129章 把他踹下车 回到悦玺山已经八点多了。 常金玉问道:“先生,你们吃晚饭了没?” “还没,家里还有饭菜么?”薄宴声抱着星星,孩子刚刚睡过,此刻恹恹地靠在薄宴声怀里。 “有有有,今晚家里的饭菜还没动过呢。”常金玉领着两人进饭厅。 饭菜没动过? 薄宴声挑眉,“太太还没回来?” “是,太太出去一天了。”常金玉一边回答,一边给他们摆上餐具。 “妈妈去哪了?”星星蔫蔫地问,刚睡醒,精神头不太好。 薄宴声道:“不知道,先吃饭。” 他给孩子舀了一碗汤放在面前。 星星慢吞吞拿起勺子吃饭。 等吃完饭已经九点。 音序还没归家。 薄宴声神色有些难看了,拿手机给她打电话。 可电话一直打不通。 薄宴声皱眉看着手机。 到底做什么去了?一直不接电话。 “爸爸,你能给我讲故事吗?”星星洗完澡,穿着一条可爱睡裙跑过来拉他的手。 薄宴声回眸,看到女儿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开口道:“爸爸先给你吹头。” “好。”星星乖乖呆在薄宴声怀里。 薄宴声让她坐在梳妆台前,拿过吹风机给她吹头。 常金玉倒完浴室里的水,正要出来给星星吹头,就看到薄宴声,霎时呆住了,“先生,我来给小小姐吹头吧。” “不用,今晚回来晚了已经麻烦你了,你下班吧。”薄宴声开口,平时她是八点下班的,现在都九点多了。 另一边饭店。 今晚是陆景时的生日,他高兴,喝多了。 音序没接电话,是因为她扶着醉酒的陆景时从饭店里出来,跟庄教授说拜拜,总不能让他一个老人家送吧? “景时,你家在哪里?我叫计程车送你回去吧?”音序问醉得东倒西歪的陆景时。 他隐隐约约看见面前有道昳丽的身影,眯着长眸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他想走去停车场,可人摇摇晃晃的,满身酒味。 音序不放心他,跟过去说:“你这样不行的,不能开车。” “那你会开吗?”他面容微醺,抬头问她。 音序犹豫了片刻,“我车技还不太行,不敢开车,景时,我们就叫计程车吧,你家在哪?” “开车吧。”陆景时喝醉了,还仍坚持要开车。 音序怕他就这么回去会出事,扶着他,哄着他去拦计程车,“不适合,今天就叫计程车吧,我送你回去。” 他们是多年老友,音序不能把醉醺醺的景时扔下。 她扶着他上了计程车,问他:“景时,你家在哪?” “在……”陆景时想了想,才说:“柏景台。” “师傅,去柏景台。”音序吩咐司机。 司机说:“柏景台?富人区呀。” 音序礼貌一笑,没说话。 等把陆景时扶好在椅背上,扣上安全带,她双手就恢复了自由,松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就看到上面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音序把电话拨回去。 薄宴声接了,但是声音压得低低的,“喂。” 音序一听就知道应该是在哄星星睡觉,问道:“在哄星星睡觉?”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薄宴声刚把星星哄睡,放下故事书看了眼床上的女儿,已经睡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拿着手机走到门外。 音序刚想说话,旁边的陆景时就要吐了,忽然捂住自己的嘴。 听到动静,薄宴声皱眉,“谁在你旁边?” “景时,他喝醉了。”感觉他要吐了,音序让司机路边停车,“师傅,路边停一下车。” 司机也怕陆景时吐在他车上,赶紧把车停下,“去去去,别弄脏我的车。” 两人下了车。 司机立刻把车开走了,生怕等会陆景时吐到他车上。 “景时,你撑一会,马上就到垃圾桶旁边了。”音序拿着手机,一边扶他到垃圾桶。 陆景时弯着腰却吐不出来,脸色微红道:“是那个车让我想吐……” 他意思是,那个司机不会开车,一会开一会停的。 音序也有觉得,只能拍拍陆景时的背,让他在路边休息一会。 薄宴声还拿着电话。 音序那边在说话,他都听到了,铁青着脸说:“你们在哪?” 音序听到手机响,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路边呢。” “哪条路?”他声音沉了几分。 音序看了看周围,“城平路。” “在那等着。”薄宴声不冷不热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 音序没听懂他的意思,忙着照顾醉醺醺的陆景时,挂断了电话。 “景时,你还好吗?”音序问陆景时。 陆景时东倒西歪的,音序怕他摔跤,连忙将他拉过来,让他靠在她身上。 薄宴声开车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音序拉着陆景时的手,而他靠在她肩膀上。 “上车。”薄宴声将车开到两人面前。 看到车里面无表情的薄宴声,音序相当意外,“薄宴声?你怎么来了?” “不来让你照顾他一夜么?”薄宴声冷哼了一声,脸色很不好看。 谁说她要照顾景时一夜了? 只不过是要送他回家。 不过薄宴声来了,就不用找计程车了,大半夜的,计程车也不太愿意送个醉鬼回家。 “景时,我们回去了,上车吧。”音序在陆景时耳边说了一句,扶起他,就往薄宴声的车走去。 薄宴声莫名觉得,她对陆景时就是特别温柔,心里很不爽。 结果,音序不仅把陆景时放在后面,自己也坐了上去。 薄宴声眯了眯眼,冷冷道:“你跟他坐后面?把我当司机了?” “景时喝醉了,我得看着他。”音序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将陆景时扶好,还给他扣上了安全带。 薄宴声心里不爽得狠,猛地一踩油门,车飙了出去。 音序吓得差点撞到前面,看向他,“薄宴声,你开车小心点。” “我开车就这个样。”薄宴声面无表情,眼神看着阴阴的,很危险。 音序看到他又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有些后悔上他的车了,等下又被他那张嘴毒死! 上了车,陆景时开始发酒疯了,不断扯着自己的衣服说:“热,我好热啊,我要去洗澡……” 音序赶紧按住他脱衣服的手,“还没到家呢,景时,你先忍忍。” 陆景时转头,看到一张昳丽的脸,目光微微一柔,“序序,是你吗?” “序序?”薄宴声的眼神瞟向后视镜里,让人如坐针毡。 第130章 你是在吃醋对吗? 音序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害怕,小声答道:“以前读书的时候,同学们都这么喊我。” “是吗?”薄宴声冷冷挑唇。 音序微皱住眉,这个刻薄的男人,又开始了。 “序序。”旁边的陆景时还在发疯。 音序都要烦死了,前面一个阴阳怪气的,旁边一个发酒疯地,她有种想掩住自己脸躲起来的感觉。 “序序,今天高兴,我们再喝一杯!”陆景时拉着她的手,把俊脸凑过来。 眼见就要亲上音序的脸,薄宴声猛地刹住车,冷冷道:“把他踹下去。” “别搞,他喝醉了。”音序拦住他。 薄宴声面无表情,“你不踹是吧?那我踹。” 音序:“……” 薄宴声说完就要下车,音序怕他真踹陆景时,忙抬手按住他的大掌,“你们都消停点吧,他喝醉了,你还跟他计较。” “喝醉就可以占人便宜?”薄宴声睨她。 “他哪占人便宜了?” “刚才要不是我及时刹车,他就亲到你脸上去了。”薄宴声眯着眼,极不高兴。 音序道:“不可能,就算他要亲上,难道我不会躲吗?” “你这呆头鹅能躲得开?” “难道我像傻子吗?”音序反问,看到他的冷脸,无奈道:“求你了,赶紧送陆景时回家吧,我累了一天了,想回家睡觉了。” 闻言,薄宴声看了眼她的脸色,眼角红红的,确实有几分疲惫。 静默片刻,他又回到了车上,开车送陆景时回家。 四十分钟后,车开到了柏景台。 “薄宴声,你在外面等我,我把他送进去。”音序本想让薄宴声在外面等她,没想到薄宴声直接下车,绕过后座把陆景时扯了下来。 音序惊到了,跟着一起下车,就听到陆景时说:“我不要你,我要序序。” “你要个屁!”薄宴声冷冷睨他一眼,单手扯着他就将他送进别墅里。 陆夫人听到动静,披着围巾从楼上走下来,就看到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把陆景时拎进来,扔在沙发上。 陆夫人惊到了,问了一声,“你是谁?” 薄宴声回眸,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逼仄,“薄宴声。” 陆夫人看清了他的脸,确实是他。 没错,就是经常出现在新闻上那个男人,她又看了眼陆景时,“你跟我们景时是什么关系?” 薄宴声正要说话,这时,另一个女人跟了进来,“薄宴声,你能不能别走那么快?” 她在后面使劲跟,都跟不上薄宴声的步伐,他简直就是一路把陆景时拖进来的,陆景时都不知道受伤了没有。 “没有关系,照顾好你儿子。”薄宴声回答了楼上的陆夫人。 随后,转身往门口走去,并且把音序给拉走了。 陆夫人一脸奇怪,看着跟进来的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答道:“这两位应该是少爷的朋友,少爷喝醉了,他们送他回来。” * 薄宴声把音序扯出去。 音序穿着高跟鞋,小跑着都跟不上薄宴声的速度,“薄宴声,你慢点。” 薄宴声扭回头,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模样很俊美,脸色却很阴郁。 他相当的不高兴。 音序愣了一秒,“到底干嘛呀?” “干嘛?”薄宴声不冷不热道:“所以今天不愿进餐厅吃饭,就为了去赴陆景时的约?” 什么跟什么啊? 音序简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今天中午到餐厅的时候,不是无缘无故就不愿意进去吃饭了么?是为了去跟陆景时约会?”薄宴声睨着她,眸底寒光乍现。 那表情,兴师问罪的模样。 音序其实是很讨厌他这副样子的。 明明大家都是平等的,他却好像总站在高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过好歹今晚,他开车送陆景时回家,音序也就没那么反感他,淡淡道:“跟景时没关系,我是晚上才跟景时吃饭的。” 不进餐厅那事,都是中午的事情了。 “那到底为什么不愿进餐厅吃饭?”薄宴声问她,高大的声音将她团团笼罩住。 他靠近,莫名就要压迫感。 音序抿住唇说:“能不说这事么?” “不能,你到底为什么抗拒进那个餐厅,我要知道。”薄宴声深沉的眼凝视在她脸上。 音序不自在,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我为什么不想进那个餐厅,难道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还用问你?” “……”音序无语,干脆就说了,“因为你带秦思语去过那个餐厅,所以我不想去。” “我什么时候带她去过了?”薄宴声拧着眉。 音序道:“星星都说秦思语带她去过了,你还想狡辩?” “所以你是觉得,我带星星跟她去过,你很在意?”薄宴声望着她。 音序抿了抿唇,冲口道:“不是很正常么?你们一起去过,我当然不想去。” “你是吃醋?”薄宴声目光讳莫如深。 音序像是被看穿了,否认道:“我没吃醋,我只是膈应那个女人!” 她明明气呼呼的,却说自己不吃醋。 可薄宴声却觉得她生气的样子更有吸引力,心头的火也莫名消散了,一字一顿道:“可是,我没带她去过。” “啊?”音序懵了,“可星星不是说,秦思语带她去过么?” “她们去过,我没去。” 音序:“……她们都去了,就你没去?” “不是很正常么?思语之前是星星的老师,带她外出是常有的事情,我不一定会跟她们在一起。”薄宴声解释。 音序眨了眨眼,忽然就觉得,好像生了个没意义的气? 心头的闷也散去了。 她挠了挠头说:“所以她们是单独去的?” “不一定。”薄宴声看她的脸一眼,“可能秦可念也去了。” 音序:“……这个人就不用说了。” 秦可念,比秦思语更讨厌,音序根本不想提起她。 “还有什么要问么?”薄宴声问她。 音序已经不生气了,声音也变得弱了一些,“那你怎么知道那个餐厅的?” “星星回来后,跟我说那里的东西好吃,还能看到摩天轮,所以我记住了这个餐厅,孩子爱吃的,我都会记住。” 所以,他是因为星星记住的那个餐厅? 音序觉得自己误会得离谱,别了下耳边的头发,没说话了。 “你是在吃醋对吗?”她不说话,薄宴声倒开口了,双目深深望着她,像在探寻她眼底的情愫。 第131章 你觉得我很会教育孩子? 音序很少被他这么直直地盯着,有些不习惯,转开头说:“说了没吃醋,就是膈应秦思语,好了,很晚了,回家吧。” 走了两步,莫名觉得自己步伐变轻盈了,是因为……心情好了? 薄宴声看她步伐轻盈上了车,直觉她好像心情不错,勾了勾唇,走过去。 回到悦玺山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音序第一时间上楼看星星。 星星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里,抱着自己的库洛米抱枕,睡得很熟。 这几晚,她被那个镜子的事情吓得不安稳,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她能不能睡好。 音序俯下身子,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下一吻。 随后轻手轻脚退出去。 刚走出房门要去洗澡,就听到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是宋父打来的,想来是那笔五百万的事情。 都拖了那么多天了,宋父还不愿打给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防着她。 “喂,爸爸。”音序站在走廊上,声音打破的沉寂。 “音序,你睡了没?”宋父的声音从那端传来。 “还没呢,爸爸,那笔钱你什么时候打给我呀?宴声马上要生日了,再拖的话他的生日就过了。”音序主动问起他。 “你上次说,要给宴声买什么礼物?”宋父再一次问。 “我不是说了吗?要买一个手表送给他。”音序有些无奈,原来宋父真的还没打钱。 “你想送哪一款?要不爸爸帮你买了送到悦玺山?” 音序这下真沉默了,宋父真的防着她,甚至连钱都不想过她的手。 音序皱了皱眉说:“我想自己去商场选。” “你可以选好了告诉爸爸,爸爸让林秘书去买下。” 音序都气笑了,干脆说:“爸,要不别送了,你这样防着我,真让我难过。” 她声音低落,听起来像是失望了。 宋父有些着急,“爸爸当然不是不愿意给宴声送了,是……你能不能跟他顺便谈谈咱们家最近那个无人机项目。” 果然,隔着等着她呢。 送个几百万的礼物,需要人薄宴声回报个几亿的项目,宋父的算盘打得真响。 “爸,就算送礼物,也不一定能谈妥这件事,你明白吧?” 此时,薄宴声听到动静,已从卧室里走出来,眉眼如深夜一般充满距离感。 宋父说:“我知道,不过这个项目现在很有前景,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让宴声投点钱。” “你得先送,把礼物送给他,再跟他谈。” “那万一他不理我呢?”宋父担心自己的钱打水漂。 音序心里都笑了,“爸爸,他不理也很正常,项目能不能过要经过集团的审批,又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跟他好歹是岳父跟女婿的关系,他就算不多投,投一点总可以吧?”宋父还是不死心。 “你们在商量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冷幽幽的。 音序一怔。 回头,薄宴声倚在门口,双目凉浸浸地睨着她。 音序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捂住手机听筒低声回宋父,“爸,宴声叫我睡觉了,我先去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是宋世宏的电话?”薄宴声脸色冷沉,“原来你还没看清宋世宏的真面目?”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音序问他。 可薄宴声的脸冷幽幽的,阴郁到了极点,“走路有声音,不就听不到这段精彩的对话了么?” 看看,又阴阳怪气上了。 音序心里叹了口气,干脆就说:“我没想让你帮我爸搞什么无人机项目。” “我是耳朵是出问题了?刚才听到的是幻听?”薄宴声俊脸似覆盖一层冰霜,讲话越来越难听。 音序知道瞒不住他了,捏了捏手说:“你听到的都是我讲的,但那不是我的真心,只是我与我爸周旋的话而已。” “周旋?”他双目沉沉盯着她,压迫感很重。 “嗯。”音序颔首,“你知道我爸为什么总让我讨好你吗?” “为什么?”他的语气很沉。 “因为当初结婚的时候,他收了你们家三亿彩礼,所以此后不管我幸不幸福,他都不会同意我离婚,因为他怕自己要吐出那笔彩礼,因为怕,他一直要我乖巧懂事,逆来顺受,不能反抗所有的不公。” “我在薄家受的这些罪,他看不到,只想让我忍着,找机会给你生儿子。” “你在薄家受了什么罪?” 音序皱了皱眉,“你不在国内那几年,我确实受了很多冷眼,不过别人讨厌我也正常,毕竟我真的懦弱又没脾气。” 她说自己懦弱没脾气。 薄宴声听着莫名觉得不爽,皱了皱眉。 音序说:“可我现在明白了,那不过是一种规训,只有我乖巧了,听话了,才好摆布。” 在她回宋家提离婚那天,她就看清楚了一切。 宋父宋母根本不爱她。 “每次我回去,我爸都会规训我一顿,让我要好好听话,骂完了,我妈跳出来安慰我,然后叫佣人给我做好吃的,再带我去买衣服,买包包,做SPA,送补品,可就是……独独不给我钱……” “你知道为什么吗?”她问薄宴声,“因为有了钱就不好控制了。” 她虽然在笑,眼神却充满了苦涩。 薄宴声静静望着她,眼底怒意慢慢转成了怜惜。 “那时候,我还在念书,不需要钱,就没想那么多,觉得爸爸虽然严厉,可妈妈还是爱我的。” 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在没结婚之前,很想得到父母的认可。 “我一直不懂,为什么我爸总看不上我,每次都嫌我不够优秀,直到看到你跟星星,我才明白。”她是生了孩子后,才能直观地感受到,父母真的不爱她。 “我跟星星?”薄宴声看向她, 音序眼中都是苍凉,点了点头,“嗯,自从我看到你和星星,我才明白,真正爱孩子是什么样的,是倾尽一切,是包容,是耐心,是引导,是陪伴,而绝不是打压跟控制。” 哪怕是薄宴声这么冷漠的人,有了孩子都暖如春风。 可她的父母呢? 对她只有打压跟要求。 总嫌她做得不够,还不够,要她要更加优秀,要为家族带来荣耀,要为宋父的事业添光。 可他们又给了她什么呢? 给哥哥买一辆上千万的游艇,眼也不眨。 但对她呢? 拿了薄家三亿彩礼,却连一辆上百万的车都不愿陪嫁,给她五百万,需要不断打电话确认,生怕她私吞。 “你觉得,我很会教育孩子?”他凝着她,脸上的冰冷已经散去了,变得有些……让人看不懂? 第132章 薄宴声:我会改 这是一种类似怜惜的情绪? 音序不敢深想,只是摇摇头说:“你还可以,但现在说的不是这个,我只是告诉你,我没想帮我爸利用你,我只是想从他这里要点钱。” “为什么?”薄宴声不解,她要那些钱做什么? “为什么?我身陷在泥潭中没人看到,我在这受苦受难他们甚至没有怜惜,愧疚,还劝我找机会给你生儿子,你说为什么?”凭什么父母压榨她享受一切,而她要做牺牲品? 宋父想要什么,应该自己去争取,凭什么用她来做交换? 音序现在看懂了一切,谈西也得到了治疗,音序不会再受制于人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三亿彩礼她解决不了。 “受苦受难?”薄宴声重复着四个字,脸色冷沉,“你还在想离婚的事?” “我为什么不想?难道你对我好吗?” 音序都笑了,面对他重新冷凝的脸,低眸说:“我又不是有天生的受虐症,喜欢被人无视,打压,贬低,阴阳怪气,薄宴声,你是高高在上,是很多人喜欢,可我……讨厌你……” 听到这句话,薄宴声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透不过气,很闷。 “你不想接电话就不接电话,不想回家就不回家,从来不报备,想陪哪个女人就陪哪个女人,想对我怎么样就怎么样,薄宴声,没人这样做丈夫的,要换了我是你,我早被你离八百遍。” “所以你是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得改变?”他忽然倾过身来,俊脸向下凝视着她。 音序呼吸一顿。 他为什么忽然靠那么近? 音序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腰碰到了栏杆,人差点摔出去。 薄宴声脸色微变,手已快过脑子伸过去,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回怀里。 “站都站不稳,差点摔下去了知道吗?”薄宴声低眸望着怀里的女人,脸色担忧。 刚才她差点摔出去,薄宴声心跳都骤停了。 音序还愣愣呆在他怀里,对刚才的事情惊魂未定,抬眸,就是他担忧的眼。 她蓦地心跳一乱,开口道:“还不是你忽然上前我才吓到的?” “嗯,是我不好。”薄宴声垂着眸子开口,声音很柔。 音序疑惑了。 这刻薄的家伙居然在认错? 还有些新鲜。 可没等她反应过来,薄宴声又说:“不过,我没想离婚,你希望我改的事情,我会去好好去做。” 说完,他就走了。 音序懵了好几秒。 什么啊? 她说的是想离婚,结果他说他要好好改? 这一晚,薄宴声可能是有事,离开后就再没回来过了。 音序一个人在床上睡觉,颇有些辗转反侧。 一转身,侧向薄宴声平时睡的位置,那一块的床单都是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 * 翌日。 音序睡着睡着,手机响了。 她迷迷糊糊,将手摸到床头柜,接起了电话,“喂。” “音序,是我。”电话彼端是陆景时。 他睡醒后身上好几块淤青,管家告诉他,昨晚他喝醉了,是薄先生两口子送他回家的。 陆景时一下子就惊到了,害怕薄宴声会迁怒音序,赶紧给她打电话。 “景时,怎么了?”音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将手机贴在耳朵上。 而身边的薄宴声闻言,睁开了双眸,静静凝视她。 “昨晚我喝醉了,是你跟薄宴声送我回来的?”陆景时询问。 音序道:“嗯。” “我身上有好几块淤青,是薄宴声打的?”陆景时有些欲言又止,“你没事吧?” 陆景时以为薄宴声吃醋打他了。 音序道:“不是呀,景时,你身上的伤不是他打的,是他扶着你回家,你不小心磕到的。” 虽然薄宴声拖他的动作不太美观,但音序还是为他隐瞒了一些,以免两人结仇。 “这样啊。”陆景时舒了一口气,放心了,“那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昨晚回来我就睡了,没发生什么事。” 陆景时沉默片刻又问:“你们一起睡的?” “不是,昨晚他回来后又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音序说到这,转了个身,将腿架到旁边被子上。 然后,就觉得不太对劲。 脚放在被子上,不应该是扁扁的么? 旁边……怎么轰起来了? 该不会是…… 她拿着手机,微微偏头,然后就对上了一张冰冷的俊脸,冲她冷幽幽挑起了唇。 音序脑子的瞌睡虫瞬间被吓跑,挂了电话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房间,你说我怎么在这?”他哼了一声,眉峰挑得高高的,明显的不悦。 “不是,昨晚你不是出去了么?”她记得她半夜上了一次厕所,都没见到他,怎么早上忽然就出现了?神出鬼没的。 “我昨晚办完事,回家睡觉不是很正常么?”薄宴声不冷不热,去拿她手机。 可惜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的视线又睨到她脸上,眯着眼睛俯瞰她,“宋音序,你是很想跟陆景时发生什么么?” “什么啊?”音序怎么没听懂。 薄宴声说:“前晚我在十安堰碰到你们,昨晚又跟他一起吃饭,早上接着通电话,你们两有那么难舍难分?” 他的神情里藏着一触即发的不悦。 音序赶紧摇头,“哪有啊?我们只是聊工作。” “工作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薄宴声冷笑。 音序莫名其妙,“不是,你在不高兴什么?” “你说我在不高兴什么?”薄宴声眯着眼,面无表情,“你身为一个有夫之妇,天天晚上跟别的男人去吃饭,你觉得这没问题么?” “我们又不是单独吃的,昨晚他老师也在,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医学的事情。” “不能在医院聊?” “大哥,在医院时我们都要工作的,又不同科,当然只有下班后能聊啊。”音序面不改色,看着并不心虚。 “大哥?喊他就是景时,喊我就是大哥?” 这句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 音序看他一眼,“只是个称呼而已。” “称呼?”他凉凉哼了一声,“我还没忘记,昨晚人家叫你序序呢。” 音序:“……大早上的,别阴阳怪气行吗?” 他指尖整理了下衣领,幽幽提点,“我只是告诉你,没事的时候离他远点。” 第133章 他这是在报备行程? 音序:“这我不能答应。” “?”刚起身的男人回过头来,蹙着眉,眉目英气又带着锋利,“不能答应?” “我们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就算见面聚餐也很正常。” 意思是他管不着咯? 薄宴声唇角扯出微讽的弧度,倾过身就到了她面前,“让我改,自己又跟男的走那么近,宋音序,做人有这么双标的吗?” “这是两回事好吗?”音序淡淡道:“我进了景时的团队,我们之后不可能不见面。” 话落,薄宴声神情一顿,“你进了他的团队?为什么?” “有事。”音序没说谈西的事情,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可她答得简单,薄宴声很不满意,眯了眯眼,“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说都不能说?” “确实不能告诉你。” 景时的团队有保密协议,她不能在外面乱说。 偏偏薄宴声很不高兴,微微倾身,高大的身影就俯视过来,冷冷睨着她,“说还是不说?” 这样的逼视,让音序很不舒服,“薄宴声,你又想用这个态度对我么?” 就好像他可以用任何一种态度来对她。 而她,始终是卑微的。 她现在了受不了这种气,眉目微凉说:“走开,我要出去了。” 她甚至懒得再跟他说话,推开她便走。 看到她的脸瞬间冷下来,薄宴声拧了拧眉,似有些后悔,一抬手就抓住了她的手。 音序臂间一紧,人就被薄宴声拉回去,坐到了他腿上。 滚烫的体温让她惊住了。 音序立刻就要起来,却被薄宴声按住了,牢牢坐在他腿上。 “薄宴声?” 音序惊慌抬眸,就对上了薄宴声深邃冰凉的黑眸。 他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沉声道:“不是在质问你。” “啊?”音序没听懂这句话。 “只是让你注意好分寸。”薄宴声又开口。 音序愣了两秒后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解释? 撇了撇嘴说:“我是成年人,当然有分寸。” 薄宴声竟然笑了。 听了她的话之后就一直沉默着,双眸落在她唇上,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这是怎么了? 眼神怎么变得那么暧昧? 而且他的手,那修长的指尖,一直在摩挲她的掌心。 痒痒的微妙的触感,从掌心传进血液里,一直灼烧到她的心里。 她……还坐在他腿上。 莫名其妙的发展,又莫名其妙的坐姿,还有莫名其妙的暧昧,让空气似乎都升温了…… 音序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口干舌燥。 心慌慌的,下意识就将手从他掌心里抽离出来,想离开。 可薄宴声的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她的手那么小,被他握在手里就像一块莹润的美玉。 “薄宴声……你干什么呀?”她语气软软的,莫名觉得他很奇怪。 “觉得你长得很好看。”他忽然就夸她。 “啊?”音序的脸瞬间爆红,正想问他怎么忽然觉得她好看,就发现彼此的距离太近了。 近得超过了安全范围,就像要接吻似的,彼此的唇很近很近,呼吸咫尺可闻。 她蓦地就想起了那些熟悉的画面。 也是在床上。 密不可分的吻和亲密,炙热如火…… 她的脸烧得就像个红苹果,正要说话,薄宴声已俯身吻住她。 怎么忽然就接吻了? 她完全不明白这个操作。 抬手推他,他的身子纹丝不动,牢牢罩住她,扣着她的手,更用力地吻她…… 音序的背脊立刻绷紧了,偏开头想说话,“薄宴声……” “专心点。”他将她的脸掰回来。 冰凉的唇覆盖上来,烧红了她的脸。 渐渐的,身体就像被人抽走了氧气,变得没力,浑身发麻。 他的吻太强烈了,她有些招架不住,将手放在他肩头上,算是放弃抵抗。 薄宴声身体一顿,幽深目光变得难以解读,抬手探进她睡裙里。 音序惊了。 她是挣不开他才懒得挣扎了,没想到他得寸进尺! “别搞。”她猛地抓住他的手。 薄宴声双目深深,呼吸粗沉,“怎么了?” “为什么亲我?” “想亲就亲了。”他竟然回得理直气壮。 而且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烧成灰烬。 音序都无语了,被他拉着手,看得心中如小鹿乱撞,下意识就起身跑了。 主要那眼神太危险了。 她怕自己再跑晚点,会被他吃吞入腹…… 刚打开门,就看到星星在外面玩滑板车,见到音序,她奶呼呼地打了个招呼,“妈妈早!” 音序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见到星星,有些窘迫,“你也早。” “爸爸还在睡觉吗?”星星问。 “好像醒了。” 音序说完,星星就骑着滑板车冲进去了,“爸爸,陪我骑车车。” 她习惯了让薄宴声陪她。 于是披着黑色睡袍的薄宴声就从房间里出来,牵着星星的手,模样看起来清冷自若,就像……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真不知道薄宴声是怎么做到的?情绪如此收放自如。 她还红着脸,触到薄宴声投来的目光,面上划过一丝不自在。 然后薄宴声就陪星星去玩了。 音序拍了拍脸。 早上,为什么会接吻?难道是荷尔蒙作祟? 不管如何,不能似乎乱想了,一会还上班呢,得去给他们做早餐了。 答应做一个月早餐,就要好好去完成。 她下了一楼,给他们做了美味的锅贴,倒上牛奶,喊他们下来吃饭了。 星星先下来的,爬到桌上就开吃,音序问:“你爸呢?” “在后面吧?”星星不太确定。 音序看向门口,就听到低沉的男音说了一句,“我在这呢。”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着一袭纯黑衬衣,姿势懒散靠在门边上。 音序觉得他最近变帅了。 那发型总是梳得帅气又有型,好像刻意打理的,看起来就跟明星似的,帅到了极点。 “找我?”薄宴声走进来,优雅坐到餐桌上。 音序有些被迷了眼,眨眨眼道:“叫你来吃饭呀。” “嗯,你也过来吃。”薄宴声给星星带上围兜,还帮她餐具拿过来。 音序取掉围裙也坐了下来。 今天是一家三口难得一起吃饭又温馨的时刻,桌上的每个人,表情都很柔和。 等吃完饭,薄宴声带星星去换衣服了。 音序要起身收拾餐具,却发现旁边多了一张支票,她拿起来一看。 七位数。 整整五百万。 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五百万在这里。 她拿着支票走出去,外面已经没有薄宴声的身影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机叮一声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薄宴声发生的微信。 薄宴声:【今天送完星星要去见客户,不顺路,先走了。】 音序一脑门问号? 这是在跟她报备行程? 因为昨天她说他去哪都没说一声? 第134章 为什么不回消息? 那么五百万…… 该不会是替宋父给她的吧? 想到这,她给薄宴声发消息:【桌上的支票是你留下的?】 但消息发出后迟迟没有回复。 他应该是去忙了。 音序没有多想,去上班了。 午休时间,干洗店打电话给她,说她送去的那件西服清理好了,可以去取了。 于是音序去了一趟干洗店。 干洗店就在商场里,旁边是一家奢侈品护理店,音序到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个不速之客。 秦可念。 秦可念正在店里护理一个包包,见到音序,歪头笑了笑,“呀,这不是宋音序么?” 她抬脚就走过来。 音序不想搭理她,问老板,“你好,我送来的衣服说是可以取了?” “是宋小姐吗?”店员问她。 音序颔首。 店员就从里头取出薄宴声的外套,已经护理好用透明衣罩罩住了。 “宋小姐,你检查一下外套有没有问题。”店员把外套放她面前。 音序掀开衣罩仔细检查。 秦可念一下子就认出那件外套是薄宴声的,脸色冷了冷,“你怎么会带着我姐夫的衣服来护理?” 音序不想搭理她,确认外套没酒味了,提着就离开了。 秦可念却不肯放过她,拉过她的手就将她扯回来,然后黑色外套落地。 这下衣服白清理了。 音序冷下脸,瞪向她,“秦可念,这件事衣服护理要两千八,既然是你弄掉在地上了,你负责拿去重新护理。” 这笔钱,音序不会再出一次。 她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才差不多两万元,一天才赚600元,这笔钱是她一周的工资了。 秦可念低眸看了眼那件外套,慢悠悠地笑了,“不就一个护理费么?我赔你就是了。” “那就烦请你把外套送去护理,然后送到悦玺山。”音序说完就要离开,每次碰见这个女的都觉得晦气。 可秦可念还是不死心,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微笑着说:“宋音序,我拦住你,是要提点你,让你别在自作多情了。” 她哪只眼睛看到她在自作多情了? 然而秦可念的话还没说完,她得意地说:“你知道两天后姐夫的生日,薄夫人邀请我们全家了吗?” 婆婆邀请了秦思语全家? 这倒让她很意外。 “宋音序,你说薄夫人明知道你是宴声哥的老婆,却还是邀请我们全家,她有何用意啊?”秦可念的话还想在耳侧。 音序冷着脸,“我怎么知道她有何用意?” “不满意你这个媳妇呗,在家族不受宠,在姐夫家也不得势,到哪都上不得台面,你说薄夫人怎么会满意你呢?”秦可念傲慢地刺激她,“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都寒酸,就连一件奢侈品都没有,你说你哪一点配得起我姐夫?” 没有家族的庇护,她是比不上她们。 不过她不是冤大头,谁搞脏的衣服谁负责呗。 她垂下眸子,淡淡道:“奢侈品,我们家多得很,我不屑穿罢了。” 悦玺山每季都有流水一般的奢侈品送来,都是婆婆订的,只是她不屑穿罢了。 “那些东西都属于我姐的。”秦可念冷下脸,“靠你自己,有哪一样是你能买得起的?” “那你呢?靠你自己,你又买得起什么?秦可念,我好像听说你是个无业游民,要是靠你自己,你连包榨菜都买不起。”音序四两拨千斤回过去,面色淡然。 秦可念脸一寒,不屑道:“我家宠我爱我呗,我何需工作啊?哪像你们家卖女求荣……” 买女求荣。 这四个字没说错,所以她也反驳不了什么,垂下眸子离开了。 “宋音序,你识相点的,就不要跟我们对着干,否则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走到门口,秦可念的声音还回荡在耳后。 她心头有些愤怒,拿起手机想发消息让薄宴声管管秦可念。 可转念一想,她确实没必要得罪秦家。 虽然薄宴声现在对她态度不错,可只是暂时的,万一某天他对她又想以前了呢? 到时候,薄宴声翻脸就是以前那副刻薄的嘴脸,而秦可念看到她无人庇护,更会往死里整她。 音序只想平平安安离婚,她不想惹任何人。 最终,她什么都没发,按掉手机打车去找陆景时了。 景时说他下午要介绍她进团队。 音序打车过去研究所,在那,见到了七八个年纪相仿的人,都是跟着陆景时一起研发药物的高材生。 他们对她的态度都很好,笑脸相迎欢迎她,“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音序见到大家的笑脸,心中的郁闷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研究所之后,有人提议一起出去吃晚饭。 音序盛情难却,跟他们去吃晚饭了。 晚餐吃的是鸳鸯锅火锅。 有人给音序夹菜,她没看就吃了,结果被辣得一直咳嗽。 牛肉里裹着麻椒,把她给呛死了,陆景时打开一瓶酸奶递给她,“序序,喝点酸奶解辣。” “谢谢。”音序接过喝了一口。 结果全桌都在起哄:“哦,序序~老大,你们两不简单哦。” 研究所里的人都喊陆景时老大。 他瞪了众人一眼,说:“别乱说,我们高中是同学,那时候大家都是这么喊她的。” 谈西跟乔舒意都喊她序序。 所以陆景时就跟着喊,第一次喊的时候,他手心都是粘腻的汗,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可音序只是很自然地点点头,喊他景时。 他其实很喜欢她喊他景时,嗓音清脆婉转,特别的动听。 可音序…… 他看了一眼音序,音序似乎没察觉他的心声,对众人说:“你们也可以喊我序序,我以前的同学都那么喊我。” “好呀,序序,欢迎你来我们研究所呀!”大家举杯欢迎她。 音序跟着大家喝了一杯啤酒。 这顿饭吃到了九点钟,之后陆景时的司机送她回家。 从车上下来,音序对车内的陆景时说:“谢谢你送我回家,一路小心。” “好好休息。”陆景时冲她笑笑。 等车开走了,音序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悦玺山,就看到黑暗中坐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音序有些不确定那是不是人,眯了眯眼望过去,就见到一张冷酷的俊脸。 是薄宴声。 他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了,精贵衬衣上系着一条暗纹领带,眸色深沉难辨。 “又跟陆景时吃饭了?”薄宴声嗓音传过来,莫名带着一丝逼仄。 “嗯,晚上团队聚餐了。”她点点头,就要往楼上走。 身后薄宴声追上来,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不回消息?” 第135章 生日宴 消息? 音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薄宴声:【给你的。】 消息是晚上六点多回复的,意思是,早上那张支票是给她的。 “给我干什么?”她不解。 “不是说要给我买手表么?”他在壁灯下看着她,目光深沉。 音序道:“你搞错了,那是骗我爸的。” 她骗宋世宏罢了。 “可你拿了,又不给我买,宋世宏不就以为你送了,把账算在我身上?”薄宴声看着她。 音序说:“不会的,我爸那人不会平白无故做雷锋的,送了你东西,他肯定要去你面前邀功的,到时候,你就说你没收到,让他来找我就行了。” 她早就准备好承受宋世宏的怒火了。 到时候,她就跟他们说清楚,破罐子破摔。 “我认为,你还是别拿他的钱比较好。”薄宴声沉沉睨她一眼,“要不然他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就不放过咯,他压榨我这么多年,总得出出血吧,况且,我始终是他女儿,他能把我怎么样?” “不好说。”薄宴声目光凉了一些,“以前都没重视过你,不可能忽然良心发现,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你远离他一些就行了。” 薄宴声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五百万。 但他愿意给她。 只要她以后别闹离婚就行了。 可音序却说:“我没打算要你的钱。” 那张支票她就放在包里,伸手取了出来递到他面前,“原封不动,还给你。” 薄宴声看到那张支票,目光冷了,“什么意思?” “本质上,你跟我爸没有区别。” “怎么没区别?” “你们都是我想远离的人。”音序还记得今天秦可念那句话。 婆婆在薄宴声的生日宴会上邀请了秦家全家,到时候,估计要把秦思语隆重介绍给所有人。 她啊。 不过是个即将要被抛弃的女人。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也有自知之明。 薄宴声听着她无情的话,双眸简直能淬出冰来。 昨晚,还说让他改改,今天他改了,开始给她报备行程,结果,还是一样。 仍然是要把关系撇得清清楚楚。 看来她真是决定要离婚了。 薄宴声似乎觉得没意思了,讥讽一笑,转身离开了。 随便吧,想走就走,他不会再留她 看着薄宴声一步步走下楼,身影离开在门口,音序有些失神。 明明就想好要结束一切的不是么?怎么看到他那么冷的眼神,还是会觉得心痛呢? 可是,她知道自己没做错。 所有人都看不上她,她离开是最好的结局,从此以后,宋家不会再操纵她,秦家姐妹不会再找事,还有薄家,婆婆也终于得到一个满意的媳妇,高枕无忧了。 * 三天后。 薄宴声生日当天,婆婆楚玉华打来电话,“宴声今晚生日,你过来老宅帮忙。” 音序在上班,闻言回答:“我今晚要上晚班。” 其实她今天是白班,但是她想躲过这一天,不想去老宅受那些冷言冷语。 或许过完今天,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可楚玉华冷冷地说:“宴声的生日重要还是你的工作重要?赶紧请个假过来,老宅今天都忙疯了。” “我今天真的忙……” 音序还想拒绝,可楚玉华打断了她,“我不管你在做什么,今晚你一定要到场。” 音序闭了闭眼。 或许,楚玉华不把她自尊踩碎是不会甘心的。 音序终归还是妥协了。 就这样吧,让所有人都看到,薄家是如何踩碎她的尊严的,如此,宋家能彻底死心了。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星星。 星星甚至不知道她不想参加生日宴,早在提前一天,就问她要穿什么礼服出席爸爸的生日宴。 薄宴声有三天没回家。 这三天,都是音序陪着星星。 星星提议道:“妈妈,要不你也穿紫色的吧?我也穿紫色,我们穿母女装出席呀。” 音序看着孩子高兴的脸,抿了抿唇,“那天我有可能要上班啊。” 她早就准备好了,当天要找理由不来。 星星有些难过地说:“爸爸生日,你都不来吗?那他肯定会难过的。” 说到薄宴声,就想到了他那天的表情,很冷,有三天没回家,估计气了很久。 “他难过我也没办法呀,我得上班。” “你的工作真就有那么重要吗?”星星垂下眸子,略显难过。 音序回答不上,便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那一晚,星星不开心了好久,走回自己房间,肩膀都是拉耸的。 想到星星那副小小的身影,音序下班后还是回家了一趟,想接上她,穿上同色系的裙子出席。 就当是最后一次满足她的心愿也好。 可她回家时,玉姐说:“星星小姐已经被司特助接走了。” “接去哪了?”音序问。 玉姐说:“接去先生公司了,司特助说,先生还有一个会议,一会他会和小小姐一起出现晚宴。” 司崇接走的,应该没问题。 她点了点头说:“星星走的时候,穿的什么裙子?” “浅紫色的。”玉姐回答。 音序便心中有数了,上楼沐浴,换上一条浅紫色纱裙。 不管怎么样,今晚的场合体面还是要的,她将自己的长发放下来,肤如凝脂。 精致的锁骨上戴着一条细细的玫瑰金项链,简单却不失美丽。 * 薄宴声的生日宴在老宅举办。 今晚,来了很多生意伙伴,全都集聚在老宅的客厅里,衣香鬓影,极致奢华。 她到的时候薄宴声还没出现。 楚玉华是第一个看见她的,见她穿了一套再普通不过的晚礼服,目光中都是不满。 “今天是宴声的生日,你怎么穿了套那么素的衣服就过来了?”楚玉华一开口就没好话。 音序本来想说是星星提议的,可如果她说了,楚玉华依然会说这种场合怎么能听一个孩子的? 于是她就低下头没说话。 楚玉华不悦,但音序已经这样了,她没法说什么了,带着她去招待宾客,“跟我去门口。” 音序穿着高跟鞋跟楚玉华去了门口,努力维持着笑容,直到看见秦家的出现。 没想到秦思语今晚也穿了条浅紫色长裙。 只不过她的是高定款,裙身镶嵌了无数闪耀细钻,款式看起来华丽,优雅。 而修长的脖子上戴着婆婆送的那条绿宝石项链,以及手腕上那只婆婆送的传家宝翡翠手镯…… 第136章 她好眼熟,像是一位故人 这一套传媳妇儿的珠宝,在秦思语身上显得熠熠生辉,极致地闪耀珠光宝气。 她整个人简直是沐浴在星光里,将所有女人都比了下去。 所以见到音序时,看到她朴素的长裙和她身上空空无也的珠宝,她的目光中有几分轻蔑,随后冲楚玉华笑笑。 “薄夫人。”秦思语笑着开口。 她父母站在旁边,秦可念站在后面,着一条鹅黄长裙。 见到秦思语,楚玉华是眉开眼笑。 拉着她的手热络地说:“思语,你的手好啦?固定带拆掉了?” “还没呢,医生让我睡觉的时候就带着固定带,其他时间不需要了,今晚是宴声的生日,我肯定不能失礼呀,都把伯母送我的礼物给戴起来了。” “太适合你了。”楚玉华夸道:“刚远远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太有品味了。” 秦思语被楚玉华夸得腼腆,转过头,冲音序笑笑,“音序,晚上好呀,宴声呢?他过来没有?” 这千年狐狸又开始了。 可没等音序回答她,楚玉华就先开口,“这宴声的行程,她哪能清楚啊。” “伯母为什么这么说?”秦思语问。 “刚下班过来的呢,要不是我一再要求,估计人都请不过来。”楚玉华对音序颇有不满。 秦家全家人都听出来了,捂着嘴笑。 这时,又有新客人来了,楚玉华让秦家人先进去,等秦思语的身影消失了,还不忘夸奖,“思语今晚真是太漂亮了,那条项链跟手镯太适合她了。” 音序没说话。 婆婆言外之意无非是说,薄家少奶奶这个身份适合她。 见她不说话,楚玉华又道:“说起来,思语这手还是为星星受伤的呢,她是我们家的恩人,功臣,我们应道好好对她才是。” 音序一声不发。 要把薄太太的身份给她就给她呗,明说就是了,何必阴阳怪气? 这时,一辆保时捷停下。 陆景时扶着陆夫人下车,陆夫人着一袭黑色长裙,亮咖色丝巾,优雅气派十足。 陆景时自然也是西装笔挺,面容斯文俊美。 今晚是薄宴声的生日会,几乎京港一半以上的名流都收到了请帖。 两人来到楚玉华身上。 陆夫人浅浅微笑点头,“薄夫人。” 楚玉华跟陆家并不熟悉,浅浅颔首以示礼貌。 两人随意寒暄几句,之后陆夫人的目光落在音序身上,似乎觉得她有点熟悉,想了想问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见过。”对有礼貌的人,音序回以笑容,“上次我跟薄宴声送景时回家,您从楼上下来,我们见过一面。” 听她唤这男人景时,楚玉华有些不高兴,站在一旁僵着个笑脸。 陆夫人看出她不高兴,没在跟音序搭腔,浅浅颔首走进了宴厅。 走了两步,她还是觉得熟悉,回头望了音序一眼,恍惚道:“总觉得她长得好眼熟啊。” 上次匆匆打了个照面,陆夫人没看清她的模样,如今看清了,只觉得有种无法言状的亲近感,像……一位故人。 “景时,这位……”陆夫人想了一下,竟然不知道音序的名字。 “她叫音序。”听到母亲的话,陆景时才收回视线。 陆夫人注意到陆景时在注视她,沉默片刻说:“她父母是谁你知道吗?” “他父亲叫宋世宏。” 听到这名字,陆夫人浅浅皱眉。 这人在上流圈臭名昭著,唯利是图,很多豪门都不愿理睬他。 所以听到音序是宋世宏的女儿,陆夫人就没再问了。 虽然长得有点神似,可她有父母,应该跟她……就无关了吧? 外面已经没什么宾客了,楚玉华怕大厅人太多,让音序去厨房看看宴席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这就是。”音序应了一声,往里走,她到最后都没见到薄宴声。 楚玉华在门口摇了摇头,跟管家吐槽,“跟她说什么都面无表情,真的跟木头一样没法教育。” “夫人,慢慢教就好了。”管家安慰她。 楚玉华苦笑,“我倒愿意直接换个儿媳妇,像思语那样的太可人……” * 音序进了大厅,里头已经很多人了。 不少人以为秦思语是薄宴声的官配,拉着她嘘寒问暖。 可音序经过时,还有人喊道:“你们都搞错了,那位才是薄宴声的太太。” 秦思语闻言,美丽的脸微僵,扭头,就看到了陆夫人跟陆景时。 原来是他们两。 京港陆家。 百年基业。 秉着不得罪人的作风,秦思语走过来,礼貌向她伸出手,“陆夫人你好,我叫秦思语,是秦家的长女。” 陆夫人看见她的手,转开头,“我不跟小三握手。” 那抹眼神,冷到了骨子里。 这女人看不上她…… 意识到这个想法,秦思语的脸色更难看了。 秦可念也看见了,等他们走远了,凑过来说:“什么玩意,说姐姐是小三,她自己不是吗?她是人家的三夫人,更恶心!” 可陆夫人真的跟她不一样。 当年京港还没废除一夫多妻制,陆夫人就是那个时候嫁进陆家的,在当时,是合法的。 只是后来修改婚姻法了,但她已经嫁进陆家多年,在合法范围内。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维护音序。”秦思语冷笑一声,美丽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缝。 秦可念骂道:“她算什么东西,今天竟然也穿紫色,我看她还是不死心,想讨好小公主吧。” “看来跟我一样,都是从星星那边问到了今晚想穿什么。”秦思语下午特意给星星打了个电话,问她宴声今晚生日,她想穿什么。 星星似乎心情不好,恹恹地说要穿紫色。 于是秦思语连忙跑去奢侈品店,加钱将这件高定晚礼服买了回来,就为了跟星星穿一样,显得像母女心有灵犀。 可没想到,音序也穿了紫色。 三个人,总是显得很拥挤。 当然,这件事不止秦思语不高兴,秦可念也很愤怒,在她眼里,薄宴声是姐姐的。 他娶了姐姐,自己也能多见见她。 所以她格外看音序不顺眼,眯了眯眼说:“姐,我先去上个厕所。” 秦思语侧目,看到她盯着厨房的方向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意识到她应该是要去做什么,笑了笑说:“去吧。” 第137章 嫂子今晚好漂亮呀! 厨房内。 陈厨长如火如荼地准备着今晚的晚宴,全是名贵菜系。 音序挤过拥挤的过道,问在里头烧金枪鱼的陈厨长,“陈厨长,今晚的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今晚八点可以准时开席。”陈厨长回答。 音序又去看了汤,都弄得差不多了。 她正要回去禀报婆婆,就遇上了秦可念。 “宋音序。”秦可念手里端了杯红酒,一见她,就挑了挑眉快步过来。 没等音序反应,那杯红酒就泼到了她身上。 音序低头,酒红色的液体顺着浅紫色的长裙淌了下来,使得整条裙子都废掉了。 “宋音序,你什么档次啊,跟我姐穿一样?”秦可念搂住她,在她耳边冷笑一声,随后退开,变成衣服柔弱害怕的样子。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本来是想过来问问你洗手间在哪里的,没想到脚一崴就……” 她装得跟真的似的,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害怕。 音序眼一冷,正要给秦可念一耳光,谁知道秦思语跟婆婆忽然出现了。 “可念,出什么事了?”秦思语出声问。 秦可念转过头来,楚玉华就清楚地看到了音序裙摆上的红酒,她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抱歉啊,薄夫人,我刚才本来想问音序洗手间怎么去的,没想到脚一崴,就不小心把酒洒在音序身上了。”秦可念害怕得眼睛闪着泪花。 秦思语赶紧过来,柔声细语地问:“音序,你没事吧?这条裙子多少钱,我让可念赔给你。” 她立刻就充当了好人。 而她一当好人,楚玉华就心软了,对她们说道:“一条裙子而已,不碍事,音序,你去我楼上衣帽间挑条裙子换上吧,今晚是宴声的生日,动静小点,别整出其他意外来。” 楚玉华一开口就是捂她嘴。 音序习惯了。 今晚来这,就是看她们表演的。 她看了眼身上的酒红色体液,这条礼裙估计是废了。 她悄悄退下,正要上楼,就被人握住一只手。 扭头,是陆夫人跟陆景时。 音序有些意外,“陆夫人?有事吗?” “我刚都看到,那小浪蹄子,故意接近你的,你怎么不揭穿她?”陆夫人静静望着她的眼睛。 “你看到了,我婆婆站在她们那边。”就算她闹起来,婆婆也只会怪她破坏薄宴声的生日宴。 今晚,她就是来成全她们的,得忍。 “没想到你婆婆喜欢这种小莲花。”陆夫人实在看不惯楚玉华,摇了摇头,“你跟我来。” “啊?”音序懵了,“去哪?” “你婆婆那些礼服哪适合你这个年纪穿啊?老气横秋的,刚好我那有条白色的,今天有缘,就送你了。”陆夫人让陆景时去把礼服取来。 音序愣了愣,连忙拒绝,“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条裙子是我女儿的,但她今晚没时间出席宴会,刚好转赠与你。”陆夫人坚持要把礼服送给她。 音序觉得陆夫人好好。 十分钟后,音序在洗手间里换上了陆夫人送的长裙。 她走出来的时候,陆夫人睿智的眼眸一亮,“好漂亮呀!” 陆夫人夸她。 旁边的陆景时也看得呆呆的,“白色真的好适合你。” 音序转头看向镜子里。 雾白的星光裙衬托得她像一块易碎的美玉,眼睛清澈,锁骨精巧,美得惊为天人。 “这条裙子是不是好贵?”单看布料,她就知道绝对不便宜,她不太想占别人的便宜。 可陆夫人笑着说:“这条裙子就是为今晚准备的,但小女没出席,这条裙子就浪费了,幸好遇上了你,物尽其用。” 陆夫人的意思是送给她刚刚好。 音序有些受宠若惊,陆夫人第一次见面就送了她那么贵的裙子,她转头问陆景时,“你妈第一次见我就送了我那么贵的裙子,你没意见?” “我妈说,她觉得你眼熟,对你有好感。”陆景时眉眼含笑。 * 薄宴声跟星星是七点五十到的。 他们与严霄,季明深几人一同出行。 璀璨的灯光下,薄宴声着一袭笔挺西装,整个人傲视群雄之姿,牵着星星的手从大门走进来。 西装精贵,肩膀宽阔,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但脸,冰冷无温。 “嫂子呢?”严霄的视线在宴厅内扫了一圈,没看到音序。 没想到他身边的兄弟个个这么关心宋音序。 薄宴声冷着脸扫他一眼。 严霄不敢说话了,捂住嘴,“我是替小公主找的嘛。” 他认为孩子都会先找妈妈,才帮着星星一起找。 季明深也是这么想的,视线在宴厅里扫了一圈,指着远处一个女人,“那呢,嫂子在那里!” 薄宴声本来不打算看的。 薄情寡义的女人,有什么好关注的? 可旁边的严宵忽然喊了一声,“次奥,我的天啊,宋音序竟然这么美?” 薄宴声皱眉,隔着人群望过去,就见一道玲珑有致的身影坐在人群里,被灯光一打,那身影绝了。 “嫂子今晚好漂亮啊!”严宵接着夸。 薄宴声淡淡看了一眼,没说话,直到看到她身旁坐着的男人,俊脸彻底冷了。 陆景时。 在薄家的宴会上,竟然旁若无人跟陆景时坐在一块。 音序正在和陆景时说话,宴席已经开始,不需要她了,她觉得,这里只有陆夫人待她好,因此就坐在这桌陪着她,也有了远离主桌的理由。 她不想坐到主桌上去看那些人嘘寒问暖,恩恩爱爱…… 可身后有一道视线仿佛要盯穿她了。 音序扭头,就见到薄宴声牵着星星的手,站在人群后面冷睨着她,俊脸冷冰冰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星星的脸色同是。 看到音序穿的不是紫色纱裙,她的小脸难看得要死。 “妈妈就是个骗人精!”星星撇嘴,很不高兴。 “宴声。”这时,秦思语出现了,红唇挽着笑意,曼妙走过来,还摸了摸星星的脑袋,“星星。” “思语老师。”星星明显蔫蔫的,说话有气无力,好像提不起兴致。 秦思语蹲下身子,真诚看着星星,“星星,你怎么了呀?是哪里不高兴么?” “她明明答应要跟我穿一样的衣服,可是却没做到。” 第138章 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她? 指宋音序么? 秦思语的红唇不自觉僵了,又笑起来,看着星星说:“妈妈没做到,但老师穿了紫色呀,我们这是同色系的。” 秦思语把自己的裙摆拎起来跟星星的裙子做比较。 星星看了一眼,心头一暖,抬头望老师,“还是老师跟我心有灵犀。” “那是自然!”秦思语逗乐她,将她抱了起来,转头跟薄宴声说话,“宴声,伯母在主桌呢,我们过去吧。” 薄宴声淡淡颔首,带着秦思语跟星星去见楚玉华了。 主桌边上,楚玉华一袭暗红色旗袍,看到星星来了,又是摸又是抱的,“哎呦,我的乖乖孙女来咯,让奶奶抱抱。” 她讨厌音序,但是不排斥星星,甚至可以说非常喜欢,因为星星身上流着薄宴声的血,是她的心头肉。 “那是你孩子?”这边桌上,陆夫人问音序。 音序收回视线,淡淡颔首,“嗯。” “那她怎么跟那个女人关系那么好?她不是小三吗?”陆夫人就这么直接问了。 音序有些发怔,随后回答她,“星星自小由她教导,她们感情很深厚。” “这不是引狼入室么?”陆夫人惊呼。 音序没说话,当年她也觉得引狼入室呀,可薄宴声的想法,谁能左右? 看到音序垂着眸子,一脸失落,陆景时心疼死了,他想安慰她,可他知道自己没有身份,克制了好久才没有伸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玉华在薄宴声耳边说了几句话,他颔首,走上了高台。 音序坐在角落里,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走上高台,拿着话筒讲话,那张脸被灯光一打,冷峻又耀眼。 “这男人好看是好看,就是薄情了些。”陆夫人看着台上那个俊美的男人,点评道:“从面向上看,就是典型的薄情人,负心汉,听说一会还有跳舞环节,他该不会是要跟那个秦思语跳吧?” “等下要跳舞?”音序都不知道还有个环节。 “是啊,你不知道吗?” 音序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这才是婆婆邀请秦家人的主意? 就为了让她来看薄宴声跟秦思语跳舞,来看他们有多么登对?而自己,有多么被人无视低入尘埃么? 不过也无所谓了,渡过这个节,她就重生了。 薄宴声这样的男人不会只有一个女人喜欢,秦思语若真得到了他,只怕将来也有吃不完的醋,斗不完的雌竞。 就让给她吧。 心里这么想着,可还是觉得苦不堪言。 这时到了邀舞环节了。 薄宴声一身清冷,拿着话筒道:“接下来,我要请我一生中对我改变最大的女孩上场陪我跳这支舞。” 言罢聚光灯落到主桌上。 现场有人猜测,估计是秦思语无疑了。 公公薄云泽说:“星星去啊,爸爸邀请你呢。” “不想去。”星星临时吃了些龙虾,似乎是有点油腻,肚子很不舒服,她捂着小肚肚,小脸痛苦,“爷爷,我肚子不舒服。” “怎么了呀?”薄云泽立刻去抱她,揉揉她的小肚子问:“没事吧?” “就是有点想拉肚肚。”星星的肚子是真的很不舒服。 “那爷爷带你去上洗手间。”薄云泽要抱她离开,楚玉华问:“那宴声怎么办啊?现在要跳舞了。” “音序呢?让音序上去。”薄云泽从回来开始就没见到音序,也不知道她来没来。 楚玉华懒得找她,皱着眉说:“鬼知道她哪去了,每次重要场合都乱跑,临时要找人就没个人影。” “行了,别抱怨了,随便找个人吧,要不就你上去。”薄云泽开口。 反正说的是女孩,没指名道姓的,就算楚玉华这个亲妈上去也合理。 说完,薄云泽抱着星星离开了。 “每次重要场所人就跑不见了,一点事都不懂!”楚玉华被薄云泽说了一句,脸色难看抱怨音序。 秦思语道:“伯母,你也别生气了,现下是上去陪宴声跳舞要紧。” “我最近腰不舒服,哪能上去那么扭?别等下舞美跳完先出丑了。”楚玉华腰不好,不想上去受折磨,拿手机就要给音序打电话。 秦思语拦住了她,“伯母,我愿为你分忧。” “你?”楚玉华看向她。 秦思语颔首,目光宛如潋滟秋水,很真诚地看着楚玉华。 楚玉华很喜欢她,真正的玲珑心,大家闺秀,珠光宝气,连头发丝都透着高贵。 也实在是因为不喜欢音序,楚玉华干脆点头,握着秦思语的手,“好,思语你有这份心,伯母很感动,就你了,上去吧。” 反正那儿媳妇喜欢乱跑,就不用管她了。 况且,楚玉华不想让众人知道她儿媳妇是音序,带不出去,没面儿。 干脆由思语顶上,她看着也欢喜。 于是在众人的瞩目下,秦思语拎着熠熠生辉的浅紫裙摆,一步步走向了薄宴声。 见到来人是秦思语,薄宴声微微蹙眉,“怎么是你?” “星星吃坏了肚子,薄老先生带她去厕所了,伯母让我顶上。”秦思语低着头,睫毛纤长,目光柔顺。 薄宴声扭头看向台下。 音序坐在角落里,可他一眼就看见了,目光盯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音序也正望着他。 于是他望来的目光就跟她撞上了。 原来他真的要跟秦思语跳舞。 意识到这个真相,音序彻底死心,低下头,转开头去。 那表情在薄宴声眼里,就是不愿跟他跳舞。 薄宴声唇角显露讽意,上前一步,一手握住了秦思语的手,另一手,挽在她腰上。 秦思语受宠若惊,却看向了他的手腕,他今天什么都没戴,秦思语问道:“宴声,我送你的腕表你不喜欢吗?” “暂时没看。”薄宴声淡淡回答。 秦思语愣了一下,有些受伤,“你连看都没看?” 看到她难过的表情,薄宴声缓和了脸色道:“这几天太忙了,礼物收起来就先放在一旁了。” 实际上,秦思语也没做错什么,反倒,一直真心等待他。 或许,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总比那个拿他当工具的薄情寡义的女人好。 想到这,他的神情温柔了些许,“今晚你替星星解围,我替她感谢你。” 第139章 陷害 这支舞本来是要跟星星跳的。 谁知道女儿吃坏了肚子,由秦思语顶上了,既然她是替星星解围的,薄宴声也该对她态度好些。 看到薄宴声温柔的眼,秦思语受宠若惊。 “不客气。”秦思语微笑,神态间,全是对薄宴声的爱慕跟欣赏。 两人在台上浪漫起舞。 音序默默看完全程。 “就这样,你都不上去砸台?”陆夫人觉得,她也太能忍了。 “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挺适合的。”音序回答。 陆夫人惊了,“你一点都不在意?” “不是在意不在意的问题,我婆婆,本来就想换儿媳妇。”音序淡淡开口。 陆夫人震惊,“这么明目张胆?” 当着音序的面就? “就是这么明目张胆。”音序扯了扯唇,尽量用轻松的口吻陈述,“今晚我婆婆是特意邀请秦家的,还安排他们两一起跳舞,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呢?” 陆夫人听完,眼神从震惊变成怜惜,拍了拍她的肩,“这男人如此薄情,那就算了,反正留着也过不好。” “本来就是打算要离婚的。”音序轻轻开口。 陆景时坐在边上,听到这句话,目光微微一亮,竟有些替音序开心。 他一直就觉得薄宴声不是真心待音序的,离了也是解脱。 不知何时台上舞曲结束,掌声雷鸣。 音序也跟着鼓掌。 薄宴声站在高台上,看见她鼓掌了,眼神微微一冷,拉过秦思语的手。 秦思语微怔,“宴声,怎么了?” “我们一起下去吧。”薄宴声笑着开口。 秦思语腼腆,“好。” 于是两人在众人的瞩目下,一起回到主桌,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接下来就是宴席。 音序低下头想吃菜,可就是觉得没胃口,食物塞进嘴里,竞如同嚼蜡……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就手牵着手,这薄宴声真是张狂。”陆夫人对年轻人的做派实在看不惯。 音序没回答,心中千情万绪,面上静默无言。 终于忍到宴席结束,楚玉华带着秦思语去招待客人,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完美婆媳。 楚玉华心中说不出的舒服。 秦思语不仅长得美,还懂社交,气派十足,比那个木头女人强多了。 音序见了,也不过去扫兴,默默拿起自己的包,“陆夫人,景时,我先回去了。” 她已经来到这,如了婆婆的愿,这下他们都该满意了吧? “音序,我送你回去。”陆景时起身。 音序拒绝,“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可陆夫人却说:“让景时送你吧,大半夜的,来这半山别墅,回去也不好打车呀。” 音序想想也是,就同意了。 两人一起往外面走,却碰上了薄宴声几人,狭路相逢。 空气有几秒的凝固。 就连严霄这种见惯大风大浪的人,此时都感觉看不懂了。 今晚的宴席,玉华姨带着秦思语招待客人,而嫂子这个正经少奶奶,全程跟陆景时在一起。 他悄悄趴在薄宴声耳边问:“声哥,你两怎么回事啊?这是双双出轨?” 闻言,薄宴声冷冷看了她一眼,随后抬脚,站定在音序面前,“你们要去哪?” “我要回去了。”音序回答,“景时送我。” 薄宴声的目光顿时落到陆景时身上。 陆景时不怕他,抬起头,目光镇静跟他对视。 看来这男的真喜欢他老婆。 薄宴声确认了,讥诮扯了下唇,走过来便挽住了音序的腰,“客人还没走,你哪能走?去陪我妈招待客人。” 音序的腰被搂住,蓦地僵住,冷着脸看薄宴声,“秦思语已经在那了,还需要我吗?” 她不想去。 可薄宴声紧紧卡着她的腰,似乎不让她挣脱,眯了眯眼嗤笑,“她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替你干活的。” 她的意思是,她不仅要在这里看他们秀恩爱,还要去人前丢脸? 他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这个正牌少奶奶其实在场,可就像尘埃一样卑微? 这一瞬间,音序看薄宴声的眼神恨到了极点,抿抿唇说:“薄宴声,你正要我恨你?” 那眼神里涌动着恨意。 薄宴声触到她眼底那丝厌恶,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他安静看了她几秒,随后慢慢松开她,“滚吧。” 听到这两个字,音序的心脏抽痛一下,随后抬脚离开。 可还有人看她不顺眼,在她经过香槟塔时,猛地将她往前一推,撞倒了整个香槟塔…… 噼里啪啦的声音蓦地传来。 一层层水晶杯摔下来,连同音序整个人。 千钧一发之际,是陆景时拉住了音序的手,将她扯回去,护在了怀里。 音序以为要摔倒了,紧紧闭着眼。 可想象中的狼狈没有出现,反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抬眸,看到的就是陆景时担忧的眼,“音序,你没事吧?” 音序摇摇头。 可此时,众人已经聚了过来,都看到香槟塔倒下了,而音序,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 薄宴声,薄云泽,楚玉华,包括星星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星星看到自己妈妈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那瞬间就像心脏中了一刀,整双大大的眼睛都红了。 秦思语见状立刻捂住她的眼,“星星,别看。” 老师将她护在怀里。 星星哭了,“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明明她已经开始接受她,可妈妈,又变成那副讨厌的样子了。 “星星不难过。”秦思语抱着她,没有帮音序辩解,只轻轻在她耳边说:“以后老师爱你……” 楚玉华是第一个发飙的,看见音序把香槟塔毁了,她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抖动。 “你到底怎么回事?今晚要找你的时候,一直找不到人,现在大家吃完饭了,你忽然就把香槟塔给推倒了,你是不是不整点事出来心里不舒服?就一定要让我们薄家丢脸是吗?”楚玉华愤怒地指责她。 音序冷漠地看她一眼,视线盯向人群里。 刚推她的秦可念,已经在人群里慢慢后退,唇角还有一丝得意的笑容。 今晚,秦可念已经惹她两次。 第一次,为了薄宴声的宴席,她忍了,不想被楚玉华觉得她就是个惹事精。 可秦可念还不放过她,来惹她第二次。 既然婆婆总认为她是个闯祸精,那她就不忍了,走进人群里,将秦可念扯了出来…… 第140章 不再受这个窝囊气! “秦可念,你给我出来。” 音序不再忍了,管它今天会不会让薄宴声的生日宴毁掉,她就是不要再受这个窝囊气。 “音序,你干什么呀?”秦可念收起刚才那副得意的样子,变得惊慌失措,眼睛都红了,“你拉我做什么啊?” 音序把她扯到人前,开口道:“刚才是秦可念故意推我的。” 话落,秦可念就哭了,委屈地说:“我哪有?音序,我刚只是经过你身边,你别含血喷人啊。” 音序看着她那副柔弱的样子就想作呕,“你承不承认,你刚才就是故意推我的?” “我没有啊!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推你呀?”秦可念可怜兮兮。 音序眼眸冰冷,“因为你想让我跟薄宴声离婚,为了让我们快点离婚,你不断陷害我,让我出丑,就为了让我公婆厌恶我。”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讲出这些话。 众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秦思语第一个反应过来,站出来说:“可念,你有没有推音序?” “我没有啊!”秦可念说得斩钉截铁,神情很悲伤,“我真的没有碰她,我跟她又没仇,没必要嫉妒和讨厌她吧?” 确实是这样,秦家比宋家有钱多了,就算秦可念跋扈些,可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害人。 “音序,我妹妹说她没有推你。”秦思语转头对音序解释。 音序冷冷望着她。 秦思语垂下了眸子,想拉秦可念退下,这时,陆景时开口了,“她不能走。” 秦思语看向陆景时。 陆景时道:“刚才我跟我妈来的时候,就看见过一次秦可念欺负音序,将一杯红酒倒在她身上,当时,音序穿的不是这套晚礼服,是另外一套,被红酒弄脏后就放在洗手间里了,现在可以叫人去把那套衣服拿过来。” “我当时是要去上洗手间,走路不小心撞到了音序,手里拿着红酒,一个没留神才……”秦可念哭着解释。 陆景时冷哼了一声,语调冷漠,“秦小姐的不小心可真是多得不得了,一次就算了,第二次又不小心,还偏偏每次害到的人都是音序,说出去谁信?”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秦可念像是百口莫辩,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看着好不可怜。 秦思语拍拍秦可念的肩膀,看向陆景时很温柔地问:“陆先生,你这样冤枉我妹妹,可有证据?” “证据就是我跟我妈都看见了。”陆景时回答,“还有那条裙子作证。” “那条裙子确实是染上红酒渍了,但你怎么证明我妹妹是故意而不是不小心的呢?”秦思语要他拿出确切的证据来。 陆景时道:“我不是说了么?我跟我妈都看到了。” “可你们是好朋友啊,你跟音序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你们会站在音序那边说话一点都不奇怪。”秦思语有理有据反驳他,还说出了他跟音序两人青梅竹马的事情。 所有人哗然。 “这宋音序跟陆景时是青梅竹马啊,怪不得刚才整个宴席一直呆在一块呢。”有些知道音序是薄宴声老婆的亲戚已经开始讨论了。 楚玉华的脸黑了,犀利的目光从音序脸上划过,就像要剐了她。 “小序跟那位陆先生是同学?”薄云泽问边上的薄宴声。 薄宴声没吭声。 从刚才看到现在,他一直没说话,目光落在音序身上。 她的脸,此时一半被灯光疏落到暗影里,看不清她在想什么,但脸白白的,手指也握得紧紧的。 旁边的陆景时冷着脸回答秦思语,“我跟音序是同学,但我们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而现在说的是秦可念欺负音序的事情,你不要转移话题。” 秦思语:“音序是你的同学,你维护她,但可念是我妹妹,身为一家人,我也应该维护我妹妹,现在你非要说我妹妹陷害音序,那麻烦你拿出证据来。” 陆景时沉默了。 证据,他们确实没有。 刚才秦可念欺负音序时,只有他跟他妈妈看见,可那么短的时间内,他们没来得及留下证据。 “老宅有没有安监控?”这时,薄宴声转眸,问薄云泽。 “有吧?”薄云泽不太确定。 “这种事你都不知道?”薄宴声问亲爸。 亲爸说:“这种小事我怎么会记得?” 薄宴声对他无语,把司崇叫过来,让他去找管家调取监控。 “是。”司崇应了一声退下了。 那一边还在争执。 “陆先生,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可念欺负音序,推她,往她身上泼红酒,可单凭你一面之词,又没有证据,很难有信服力。若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是诽谤了。”秦思语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很温柔,是一种以柔克刚之姿,又带着威胁。 意思他没争取,再争吵下去那就是诽谤了。 说完,见陆景时不说话,她抬手就要把秦可念带走。 秦可念微微露出得意之色,她姐姐真厉害,几句话四两拨千斤就扭转了局面。 眼见她们要离开了,这时,音序终于开口了,“秦可念,你承不承认,刚才是你推的我?” 闻言,秦思语皱起眉,回头望向音序,“音序,我们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没有证据,你在这么说话就算诽谤了,第一次,我们可以不跟你计较,可一而再,再而三,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秦思语怕音序当着众人的面把秦可念的名声败坏了,将话说得重了一点。 可就在这种威胁下,音序却笑了,她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语调轻轻的,“说得好,一而再再而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放过你妹妹,那不就是跟软柿子一样,太好拿捏了么?” 闻言,秦思语的脸冷了一度。 秦可念已经忍不住反驳了,“音序,你别血口喷人!明明没有证据,非说我推你,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当着众人的面诬赖我,我们家没跟你计较,你不仅没有歉意跟后悔,还接着继续攀咬我,是不是我们家不告你你心里不舒服?” 这句话的威胁就更重了。 秦可念知道音序身后无人,故意用“告她”来恐吓她。 可此刻的音序,只是目不转睛看着秦可念,眼珠一动不动。 第141章 薄家是乌龟软男? 那眼神,看得秦可念不禁一抖。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害怕,可能是那个眼神太凌厉了,秦可念叫屈起来,“你自己摔倒撞翻香槟塔,搞出这么个笑话来,却非要拉上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明明什么都没做?那这是什么?” 这时,人后传来一道悦耳的女音,接着珠光宝气的陆夫人拿着一个手机走进人群里,唇角含笑。 音序见她走到身边,问她:“拍到了吗?” “拍到了。”陆夫人回答。 刚才音序要走的时候,陆夫人忽然说,秦思语的妹妹好像一直在盯着她。 音序也察觉到了,秦可念的目光带着很强的敌意。 为以防万一,音序对陆夫人说:“陆夫人,我能不能麻烦你办一件事。” “你说。” “我走的时候,麻烦你盯一下秦可念,看看她是不是想对我做什么,最好是能留一些证据。”音序提醒她要留证据。 陆夫人很聪明,一下子就懂了,点了点头说:“OK,等下我拍一下,看看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她已经害了音序一次,音序不得不防着她。 这下,证据派上用场了。 陆夫人把手机举起来。 手机画面里,是秦可念站在薄宴声等人身后的画面。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音序的方向,微微眯着眼,看起来很仇视音序。 见音序要走了,她连忙从人群里退出来,往音序的方向猛地就冲了过去。 下一秒,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秦可念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手机画面里,她明明跟音序不在一个位置,是特意冲着音序的方向奔过去的,而且很精准,一冲过来就将音序往香槟塔上推…… “大家看看,视频里的秦可念,是不是真的不是故意撞到音序的?还是说,更像是故意推音序的呢?”陆夫人说完,目光看向秦可念。 秦可念脸色大变,一下子有些慌神了,她立刻看向音序,音序眉目淡淡。 好啊,原来这个贱人一开始就准备要抓她小辫子了。 她指着音序的脸,不管不顾就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故意陷害我?” “我故意陷害你?”音序冷漠看着她,“难道撞倒香槟塔的人是你?难道是我推你撞了香槟塔?” 秦可念一震,眼神几乎恨得要滴出血来,“我意思是,你故意拿手机拍我。” “所以你是承认了,你就是故意推我的?”音序反问。 秦可念无意之间落入她的话语圈套,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秦思语反应很快,一抬手就给了秦可念一个耳光,“可念,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秦可念脸被打偏过去。 她的脸很疼,心里也很委屈,可她知道姐姐是在救她,忍下心口那口恶气,捂住自己红肿的脸说:“姐,是因为上次你摔伤了手,音序却故意拿针扎你,我就是心疼她那么对待你,你善良,能忍下那口气,可我忍不下去!” 又要拿上次的事情说事了。 音序道:“上次你姐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却喊天喊地的,我给她用针灸镇痛,她却觉得我是在折磨她,若非她不是装的,那针下去,她只会觉得一点也不痛。” “你说谎,你是故意虐待她的。”秦可念大怒,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虐待她?”音序反向她要证据,眉目淡淡。 秦可念回答不上了,脸涨得发白,“反正,你就是故意陷害我,你早就看不惯我们姐妹两了不是吗?” “我为什么要看不惯你们姐妹俩?出于什么原因?”音序一字一顿问她。 秦可念不能回答。 她总不能说,因为她姐是小三吧! 楚玉华站在人后,一番言论加视频看下来,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她作为老宅的女主人,站出来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说了。” 她本来也不太喜欢秦思语这个妹妹,正在犹豫怎么处置,就看到秦思语楚楚可怜望着她。 眉如远山肌胜雪,那样恳求地看着她,让她心中一软。 秦思语,到底是个爱妹妹的。 她想了想就想作罢,转头对音序说:“这件事算了吧。” 这几个字让音序明白,楚玉华的心偏到没边了,刚才对她,动不动怒上心头说她丢薄家的脸。 现在知道害她的人是秦可念,立刻就想让她息事宁人。 音序心寒,用一种极为深邃的眼神看着她。 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莫名有种很深的恨意。 楚玉华感觉到了,蹙起细眉问:“怎么?你不满意我处理的结果?是想在宴声生日这天,让所有人看我们家笑话?” 总拿薄家荣与损来压她,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旁边的陆夫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薄夫人,你是不是太偏心了点?” “我们的家人,轮不到你来管。”楚玉华一句话淡淡反驳了她,转头对秦思语说:“令妹做事也太没规矩了点,回去得好好教导。” 雨过天晴,秦思语唇角露出了笑意,“会的,伯母放心,回去我定让父母好好教导令妹。” 秦可念闻言得意地看了音序一眼。 看吧,就算是她害她又如何?楚玉华不喜欢她,就连她的委屈都会通通忽视。 姐妹俩说完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我不满意你的处理结果。” 楚玉华蹙眉望过去。 就看到人群中那道耀眼的身影。 西装端正笔挺,领带一丝不苟,还有那张冰冷冷的俊脸。 正是她儿子薄宴声。 楚玉华皱了皱眉,“宴声?你出来捣什么乱?” “捣乱?”薄宴声重复这两个字,讽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刻薄,“堂堂薄家少奶奶,在宴会上让人这么陷害,传出来,我们薄家不被人说成了乌龟软男?” 薄宴声目光扫过秦可念,带着森森冷意。 秦可念害怕,握住姐姐的手。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说:“我也不满意结果。” 众人望去。 是老宅的主人薄云泽。 薄云泽走到人前,睨了楚玉华一眼,似不满意她的决断,眼神里带着责备,“宴声说得没错,咱们堂堂薄家少奶奶,在自家宴席上让人这么陷害,而且还不是一次,就这么放过她,岂不是纵虎归山?” 第142章 教导无方,就让司法教导 楚玉华低声道:“可是思语之前救过星星,对我们家有恩……” “一码归一码,思语救了星星,薄家自会感激她,但是拿着恩情欺负我们家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薄云泽赏罚分明,锐利的视线看向秦可念。 秦可念的脸一下子变得死白死白的,她紧紧捏着姐姐的裙摆,小声道:“姐,你救我啊……” 秦思语对薄云泽道:“伯父,这件事确实是可念的错,是我们家教导无方……” “既然教导无方,那就送去警署教导,你们家不会教,司法自然会教她怎么做人。”薄宴声开口,冰冷冷的脸没有一点表情。 秦思语慌了,软软唤了一声,“宴声。” 薄宴声嗤笑,“不是你说的么?一而再再而三,不送她进去她心里怎么会舒服?” 秦可念的脸色异常难看,她看向姐姐。 可秦思语知道没办法了,低声对秦可念说:“先这样吧,我跟爸妈回头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秦可念的心一下子就冷下去了,惊恐地说:“姐,我可是为你帮你。” “闭嘴,不然你在里面就不用出来了。”秦思语怕她说多了,露出其他马脚。 这句话,成功让秦可念闭嘴了。 她狠狠刮了音序一眼,那一眼,仿佛是要将她嚼碎吃了。 之后,就是驱散晚宴,秦可念也被警察带走了。 薄云泽跟楚玉华去门口送客。 等人走光后,薄宴声让人拿来一条大毛巾,披在音序身上,“衣服都被酒水弄湿了,去楼上换一件。” “不用了。”音序避开他披毛巾的手。 薄宴声的动作顿在半空,“是担心你着凉。” “不必担心。”音序的声音很冷,她再不想跟薄宴声亲近,哪怕今晚,他跟公公帮了她。 “刚不是站出来帮你了么?也惩治秦可念了。”薄宴声开口。 音序冷嘲,“难道事情不是因你而起?” 如果婆婆不叫她来宴席,她根本不用遭受两次欺负。 本质上,她遭受这些是因为薄宴声,对他,不,对薄家,她已无任何好感。 她抬脚就要离开。 薄宴声拽住她的手,“你去哪?好歹换了衣服再走。” “不用了,你们薄家我待不习惯。”她说,这是你们薄家。 薄宴声皱皱眉,“讲话就非要这个态度?” “嗯,就这个态度。”说她,她拿开他的手走出去了。 薄宴声目光晦涩难辨。 这是第二次了。 前几晚,跟他说,她是要离婚的,今晚,又是这个态度。 薄宴声有些挫败感,不想再追上去了,可腿不受控制就跟了出去,“宋音序。” 宋音序没搭理他,往老宅大门走。 薄宴声刚踏出别墅,就被司崇拦住了。 “先生,监控录像找到了。”司崇才找出监控,复制到手机上带回来了。 可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大厅内都没人了,司崇都觉得奇怪,“咦?厅里怎么都没人了?” “你是绕地球一圈回来的么?”薄宴声冷冷说完这句话,走了。 司崇摸不着头脑,挠头。 先生是什么意思?嫌他办事慢了? 音序走到院子里,就接到了陆景时的电话。 “音序,医院那边刚打来电话,说谈西有反应了!”陆景时激动的声音响在电话里,“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 “真的吗?”音序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你现在在哪?” “我在薄家门口,你要去医院的话,我就在门口等你,我们一起过去。” “好,景时,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出来了。” 薄宴声跟在后面,看音序急急接了个电话,就跑出去了。 途经大门,看到了公公跟婆婆,音序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跑了出去。 她已经不在把薄家当婆家了,这些人对她来说跟陌生人没区别,没必要再维系感情。 见她风一样跑出去,楚玉华不满地说:“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跟木头没区别。” 她说完,薄宴声也跑了过去,没跟两人告别。 这下楚玉华不说了。 薄云泽看出她的厚此薄彼了,问道:“为什么总挑小序的问题?” “什么叫我总挑她的问题?”楚玉华不爽薄云泽这么说,竖着柳眉看他。 薄云泽道:“刚宴声也没跟我们告别,你怎么就不说他了?” “我不想说不行吗?”楚玉华寒着脸。 “你分明就是厚此薄彼,刚才,你以为小序撞倒了香槟塔,对她很是厌恶,可后来你知道她被人陷害,你马上轻飘飘想把事情放下,现在也是这样,小序在你面前跑过,你对她有一百个不满意,但是宴声这么做,你就不说了,你难道不觉得你有问题么?” “我有什么问题?”楚玉华不肯承认自己就是视音序为眼中钉。 薄云泽说:“你盯着人家一举一动,不管人家做什么,你总觉得她不对,一直挑她错处。” “那她确实不怎么样啊。” “我要有你这样的婆婆,我连见都不想见你!”薄云泽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给她。 楚玉华被丈夫扔下,脸色铁青。 对,她就是不满意宋音序,当初老太太要让她进门,楚玉华是一百个不答应,可那时老太太身体不好,薄云泽是孝子,就听老太太的,她怎么反驳都没用,才让儿子娶了这样一个不讨喜的女人进门。 楚玉华心里就像吞了根针,时不时就会痛一下。 薄宴声跟出大门,就见音序走到一辆车前,唤了一声,“景时。” 陆景时就倚在车门前等她,见她出现了,打开了副驾驶位的门,音序没有任何犹豫,弯身坐了进去。 薄宴声往车后座一看,并没有陆夫人的身影。 所以现在是,陆夫人自己先走了,让陆景时送音序回去? 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俊脸如冰霜。 可见他们上了车,他还是久久不肯离去,就站在青石阶上,目送他们远去。 片刻后,一辆车停在他面前。 “声哥,你怎么站在这?”车窗降下,露出了严宵的脸,“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薄宴声目光暗了暗,随后上车道:“跟上前面的车。” “啊?”严霄都懵了,看向前面的车,刚好看到陆景时的身影上车,他问道:“你要跟踪陆景时?” “……”薄宴声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宋音序在那辆车上。” “啊?”严宵更震惊了,“她跟陆景时偷情?” 第143章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薄宴声的眼神像是想拧掉他的头,“滚下去。” “啥?”严宵还没听懂,已经被薄宴声一脚踹下车,随后他开车走了。 严宵在后面追,“声哥,那是我的车,我还没上车呢。” “打车回去。” 微凉的晚风里传来薄宴声的声音…… “景时,谈西真的有反应了吗?”车上,音序扣好安全带问陆景时。 “嗯,刚刚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他睁开了眼睛。” 音序很开心,“是不是新药起作用了?” “有可能,但新药还在研发阶段,不知道药效如何。” “希望这次谈西能醒来。”音序开口,这几年,她都在为谈西针灸,有时谈西的手有细微反应,有时他还会流眼泪,音序知道,谈西是有意识的,只是他还醒不过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医院,音序刚想下车,严宵喊住她,“音序。” “嗯?”音序扭头。 陆景时从后座拎出一个纸袋,“你的衣服脏了,换身衣服吧。” 音序低头,米白色的礼裙上沾满了香槟酒液,她有些歉意地说:“景时,很对不起把你们的礼服弄脏了,这套衣服多少钱?回头我赔给你们。” “都说了,那套衣服原本是为我姐姐准备的,我姐没出席,这套衣服就没作用了,你不用放在心上。”陆景时下车,将车窗都升上了,“车窗是墨黑色的,看不见里面,音序你在车上把衣服换了吧。” 音序心有感激,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讲感谢,便在车上把衣服换上了。 薄宴声将车停在车库里,就见陆景时从车上下来,关了门,音序并没有下车。 正在他拧眉的时候,音序下了车,已换了条浅蓝裙子,长发低束在脑后,素净迷人。 “景时,我好了。”音序对陆景时说,随后两人进了电梯。 薄宴声目光幽深。 他们半夜来医院做什么? 挺好车,他冷着脸跟上去,看到他们上了13楼。 进了病房,护士便冲着他们喊道:“陆教授,宋医生,谈先生他有反应了,你们过来看。” 两人闻言凑上前。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睁着一双浅茶色眼眸,肌肤异常苍白。 他虽然睁开了眼,可瞳孔微缩,显然没有反应。 陆景时看向音序,“反应好像不大。” 音序想了想说:“要不我用针灸给他试试?” “行。”陆景时知道音序是有两把刷子的,他点了点头,让开位置,让音序给谈西施针。 薄宴声的身影便站立在特护病房门口。 陆景时让开时,他看清了病床上那个男人的脸。 心口的位置蓦地缩了缩,传来一股窒息之感。 谈西。 这个男人就是谈西…… 里头,音序再给谈西施针。 第一根针扎进他头颅时,谈西的手指轻微动不动,陆景时道:“音序,谈西的手动了。” “嗯。”音序笑了,信心大增,落下第二针。 可……没有反应。 第三针,还是没有反应。 音序眼中的期望被浇灭,开口道:“跟之前一样,谈西虽然睁开了眼,可明显没有意识。” 陆景时也看出来了,拍了拍她的肩安慰,“不要气馁,起码比之前有希望,这次,谈西都睁开眼,说不定下次就会眨眼了。” “嗯。”音序目光落在谈西脸上,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对谈西有愧疚。 而谈西,就像她的哥哥一样。 音序真的很希望,他能够醒来…… 针灸结束时,护士问道:“谈先生睁开眼,这件事要通知谈太太吗?” “不必了。”音序回答,她不想谈妈妈期待一场,又失望一场,把银针收好说:“你好好照顾他。” “好,宋医生慢走。” 音序把东西收回,看向陆景时,陆景时的目光也落在谈西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时,可以走了。”音序唤他。 陆景时回过神来,忽然问她,“如果某天谈西醒了,你想做什么?” “我希望谈西重回医学界,就像我们当初的誓言,在医学界发光发热,造福人民。”音序是有信仰的,每当想到那个信仰,她的心中就会柔软一片。 陆景时看着她清澈的眼,点了点头,“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两人说着话,走出病房,就被一道黑色身影挡住了。 一抬眸,就是薄宴声冷峭的脸。 “薄宴声。”陆景时下意识就往前一步,挡住了音序的身影,就像是想保护他。 薄宴声看他一眼,讥诮一笑,“挡什么挡?我又不会对她怎么样?” “你怎么冷不丁出现在这?”陆景时问他。 “我要你管?”薄宴声冷飕飕吐出这几个字,目光落在音序身上,“跟我过来。” 音序知道他跟到这,必然是有话要说,转头看了陆景时一眼,“景时,你先回去吧。” “我不放心。”陆景时开口。 薄宴声笑了,“我跟我老婆在一起,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这句话陆景时回答不上了。 音序道:“景时,你先去楼下等我,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薄宴声刚说完那句话,音序紧接着就让他在楼下等,薄宴声的俊脸都阴了下来。 不过让陆景时在楼下等,好过让他走,他便答应了,看了薄宴声一眼说:“有什么事立刻打我电话。” “嗯。”音序颔首。 看着陆景时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薄宴都笑了,“一步三回头,还真是感人啊。” 音序淡漠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说吧。” 既然追到这里了,那有些话就干脆说开吧。 薄宴声低眸望她,面无表情道:“原来你最近一直跟陆景时在一块,是为了救谈西?” “对。”音序承认,既然他看到谈西了,她也不必在隐瞒。 薄宴声的目光冷了下去,“之前跟你爸要五百万,也是为了救谈西?” “可以这么说。”她从宋父那里要钱,确实是为了解决谈西以后的生活跟医疗费。 “这些年,你一直努力学医,也都是在做这件事?” “没错,我要救活他。”音序对他有责任。 可薄宴声听完,眼里最后一点炙热散去,怪不得她那么坚定要离婚呢。 原来是,谈西已经有救了,她不必在受制于人了,所以,才变得那么无情,冷漠,想要摆脱这段婚姻。 “宋音序。”薄宴声的俊脸一半在阴影里,像是提不起劲,语气晦涩难辨,“这些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第144章 离婚 “没有。”音序回答。 那沉沉的音调,仿佛一个重重的钟锥缓缓荡进他心里,在心口出发出嗡嗡的回响。 她说,她没爱过他。 “所以你当年的温柔和善,都是为了谈西蛰伏?”薄宴声的心口已经发闷发疼,可他还要问,他要问清楚,是不是这些年,她都在利用他。 音序语调很轻地说:“其实挺好的,当年你看不上我,我身不由己,我们互相看不上对方。” 往事齿轮一幕幕回放,画面里,她对他轻笑,讨好,崇拜……原来不过一张张面具,瞬间就撕得粉碎。 薄宴声笑了,“真好,我什么都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留恋。”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去。 不会有任何留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音序耳朵动了动,再抬眸,薄宴声已经走远。 他的意思是,他对她有过留恋么? 嘴巴张了张,她跟上去追问,可走廊上已传来薄宴声冰冷的回音,“不用回悦玺山了,离婚协议书明天发给你。” 音序脚步顿住,他已经进了电梯,银色门缓缓关上,阻隔了薄宴声那张冰冷的脸。 眼泪从眼角滑落,淌进嘴角里。 离了。 薄宴声终于同意离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那么痛? 就像被一把刀扎了进去,疼得她瞬间泪流满面。 陆景时在楼下等了很久,音序都没有下来。 后来,他见到薄宴声从电梯出来,开车离开车库,音序都没有下来。 陆景时害怕音序出事,赶紧进了电梯上楼。 长长的寂静的走廊,音序长久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景时走进了,才发现她满脸泪痕,她就站在那,眼泪都是无声无息的。 “音序……”陆景时轻声唤她名字。 音序什么都没有说,扶着走廊上的扶手,一步步抬脚离开…… 薄宴声抵达悦玺山时已经深夜了。 别墅黑漆漆的,没开灯。 摸到玄关处的灯控,他按亮屋内的灯,满堂明亮,却又寂深如夜。 从此以后,老宅不会有宋音序这个人了。 他看了眼堂皇的别墅,低头,站在门口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刺激慢慢浸染肺腑…… 其实他很少吸烟。 只有在特别压抑的时候才会吸上那么一口…… 第二天。 薄宴声九点多的时候还没起床。 司崇问常金玉,“玉姐,先生还没起床吗?” “是啊,先生还没起床呢。”平时这个点,他已经跑完步回来了。 于是司崇上二楼去找他,推开了主卧大门,里头一片黑暗,空调也凉得像停尸间。 这么冰? 司崇愣了愣,赶紧跑到窗帘,拉开了米白色的窗帘。 日光缓缓照进来。 床上躺着个身影修长的男人,身上的衬衣皱巴巴的,显然还是昨晚那套。 先生昨晚没洗澡? “先生。”司崇走过去,唤了下他。 薄宴声没反应,修长的手压在脑门上,格外沉寂。 “先生。”司崇又开口。 薄宴声终于有反应了,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司崇,反应很平静,“你怎么来了?” “已经九点多了,您还没起床,所以我上来喊你。” 薄宴声“嗯”了一下,脸色看起来很倦怠,“昨晚把星星送回来没?” “回了。”昨晚是司崇送星星回来的,回来时星星已经睡着,他联系玉姐抱星星回房的。 司崇回答道:“刚才已经先送小小姐去幼儿园了。” “嗯。”薄宴声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司崇震惊,看向薄宴声的脸,“先生?” “她有什么要求,可以让她提。”薄宴声靠在床头,语调淡淡。 司崇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先生。 说话有气无力,头发也乱糟糟的,还有那青色的胡茬,都从下巴冒出来了,看起来很倦怠,狼狈。 司崇询问道:“先生是想跟太太……” 他不敢说下去。 “嗯。”薄宴声颔首,眼眸平淡,“一亿以内的金额都可以满足她。” “可是小小姐……”司崇想说小小姐最近开始依赖音序了,就这么离,恐怕对小小姐又是一次伤害。 薄宴声开口道:“不提她。” 他不想提星星。 司崇看着先生冷漠的脸,不敢再说,退下去拟协议了。 音序是下午接到司崇的电话的。 此刻她正在电脑前录资料,脑袋重重的,输入半天档案都是空白的。 一晚上没睡好,她的精神很萎靡。 看到桌上的手机响了,音序接了起来,“喂,司特助,你找我?” “太太,先生让我拟离婚协议,他让我问您,离婚有什么需要的吗?”司崇将薄宴声的话转达。 音序一听,眼睛又有点红了,沙哑道:“什么想要的?” 司崇开口道:“先生说,可以给您一套房子,还有一亿以内的现金,太太有看中先生名下哪一套房产吗?” 音序愣了愣,没想到自昨晚后,薄宴声竟然还要给她房子跟现金。 她原以为,薄宴声会恨透她呢。 抿了抿唇,她开口道:“其实他什么也不用给我,当初结婚的时候婆婆让我签协议了,薄宴声的财产跟我毫无关系。” “可先生现在说,他名下任意一套房产都可以给您,还有一亿现金。” “你跟他说不用了。” 于是司崇就去转达。 薄宴声此刻就坐在办公室里,闻言揉了揉眉心说:“说了给她就给她,你去转达吧。” 司崇又去转达。 音序那边还是说不用。 司崇有些无奈了,轻声道:“太太,要不您自己打个电话跟先生商量吧?要不我转达来转达去的,很浪费时间。” 音序心想也是,司崇都打个三个电话了,她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出声道:“司特助,你把电话给他吧,我亲自跟他讲。” 司崇闻言松了一口气,立刻将手机送到薄宴声面前。 薄宴声瞥他一眼。 司崇说:“先生,太太让您接电话。” 薄宴声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将手机贴在耳朵上,“说。” “薄宴声,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签过协议,你什么都不用给我。” “始终你也嫁给了我五年,有什么想要的现在可以要求。”薄宴声淡淡开口,那语调,听起来没什么起伏。 音序说:“你们家当初给了三亿彩礼,已经够了。” “我现在大发慈悲送你钱,你反而不要了?”薄宴声冷笑,似乎有点烦躁,拉了拉领带。 音序轻声说:“不敢再占您家便宜。” 薄宴声眸子一沉,“什么意思?” “我拿了,您母亲会不高兴,我不想多惹事端,咱们的婚姻到此为止就好。” 到此为止四个字像是触碰了薄宴声的逆鳞,他冷笑一声,目光幽深,“我的事还轮不到我妈来做主。” 第145章 她没出轨,要离婚而已 “我还是不能要,你找个时间联系我离婚就行。”音序什么都不要,不想再欠他什么。 离婚就行? 这四个字让薄宴声心头那种烦闷又冒了出来,源源不断在他血液里流窜着。 他扯了扯领带冷笑道,“行,既然你那么有骨气,那就到此为止。” 他挂了电话。 可那种烦闷的心情久久散不去。 薄宴声看向司崇,“通知下去,开会。” 司崇站在一边跟个鹌鹑似的,能明显感觉到先生的低气压,不敢吭声,转身出去了。 之后就是一个长长的会议。 几乎每个高层都被薄宴声批了一遍,这个方案俗气,那个方案落伍…… 所有高层怨声载道,纷纷议论,“总裁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 司崇知道先生为什么心情不好,木着脸淡淡道:“少议论总裁。” “可这样下去,我们都吃不消了啊,一个上午了,没一个方案是总裁满意的,要不司特助您进去劝劝总裁?” “怎么劝?”司崇哪敢去触先生的霉头? 他这会要离婚了,狗来了都要挨两脚,他哪敢去?双手交握在一起,深深叹了一口气。 * “发什么呆呢?”乔舒意下班过来,就看到音序看着电脑在发呆,拍了拍她的肩膀。 音序回过神来,看到是乔舒意,淡淡一笑,“舒意,你过来了。” “嗯,下班了,一起回去吧。”乔舒意过来揽住她。 昨天音序住乔舒意家,但那房子太小了,床才1.2米,睡两个成年女性太艰难了。 音序不好叨扰她太久,起身说:“我们上次看的那个房子,今晚去租上吧?” “你打算好要搬了?”乔舒意问她。 “嗯,今天薄宴声的特助给我打电话了,他那边已经在拟离婚协议了,我不用回去了。”音序回答。 乔舒意看了她的脸,“确定好了吗?” “确定好了呀,本来就是要离婚的。”音序淡声回答。 “离了也好。”乔舒意不想音序难过,拍了拍她的肩,“薄宴声本来就不适合你,早离早超生,到时候在找个适合的人,好好谈个恋爱,我看景时就不错,景时又帅又高学历,还有前途,跟着他,你们两那叫医学界一对明亮的新星。” “景时?你在说什么啊?” “对啊。”乔舒意点点头,很肯定地说:“景时很好啊,他又体贴又温柔,还是我们以前的同学,反正我觉得他很不错。” “我倒觉得,你在胡思乱想。”音序觉得乔舒意就是在乱点鸳鸯谱。 * 另一边。 薄氏财团。 已经深夜十点了。 薄宴声还在办公室里。 所有高层叫苦连跌,“司特助,您就进去劝劝总裁吧,让他大发慈悲,让我们回去睡觉吧。” 司崇看了眼众人,全是面如菜色,加班到这个点,全都精神萎靡了。 司崇心又不忍,叹了一口气进办公室去了。 薄宴声坐在长长的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司崇假装送上一杯茶,“总裁,您累了吧?休息一下。” “我不累。”薄宴声回答,抬眉吩咐,“新的方案拟好了吗?拟好了就让他们送进来。” 司崇如鲠在喉。 薄宴声看他面色不对,眯了眯眸,“怎这副表情?” “总裁,您的身体是铁打的,我们不是啊,老刘跟老陈今年都四十多岁了,家有老小,熬到这么晚已经撑不住了。” 薄宴声听明白了,从旁边烟盒拿了一根烟咬在唇间,“他们让你进来求情的?” “大家确实是累了。”司崇实话实话,又看了眼边上的烟灰缸。 水晶烟灰缸几乎塞满了烟头。 看来总裁抽一天烟了。 司崇递上烟灰缸,视死如归地说:“总裁,吸太多烟对身体不好,您还是少抽点。” 看着递到面前的烟灰缸,薄宴声知道司崇是关心他,沉吟一秒他说:“散了吧。” “是!”司崇灰败的眼睛一亮,立刻跑出去宣布了。 薄宴声坐在办公室里,听到外面欢呼雀跃,不到几分钟就全跑光了。 薄宴声笑了一声,原来都这么盼着回家呢。 可他,却不想回去。 那房子有着某人的影子,回去了容易想太多,他指尖夹着根烟呆在办公室里,忽然生出一直无家可归的凄凉感。 看来,回头要带星星换个房子生活了。 就在不知道干什么时,手边的电话响了,是季明深打来的,“我跟严宵在夜莊,要不要过来聚聚?” “行。”正好无所事事,薄宴声答应了。 季明深反倒惊讶了,“今晚月亮从东边出来了?您老终于答应跟兄弟们一起聚聚了?” “月亮本来就从东边升起。”薄宴声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推开会所门时,几个男人已经喝不少了,现场还有琴曲演奏,几个年轻女孩穿着旗袍坐在台上弹奏琵琶,古筝,颇有些婷婷袅袅的妩媚味道。 见他进来,所有女孩的目光望过来,见是他,甜美一笑。 可薄宴声就像没见到,大步走到一群男人跟前,立刻有人让出中间的位置,他坐了下去,也不说话。 “难道你深夜出门,今天不用陪星星了?”季明深给他拿酒过来。 薄宴声看了腕表一眼,“十一点多了,星星估计睡了。” “估计?难道你还没回过家?” “嗯。”薄宴声并不否认,喝了口酒。 “是嫂子在家里陪星星睡觉吗?”季明深又问。 薄宴声凉凉看他一眼,“她没回来。” “怎么的?昨晚问题没解决好?”季明深问道这,忽然来精神了,“昨晚不是站出来帮嫂子了么?” “嫂子跟别人偷情了。”旁边大咧咧的严宵开口。 全场震惊,都望着薄宴声。 薄宴声皱眉,眼如刻刀扫向严宵,“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偷情了?” 没想到声哥忽然为宋音序说话,严宵收敛的笑容,“昨晚,嫂子不是单独跟陆景时走了么?你还抢了我的车去追嫂子呢?” 薄宴声没说话,季明深见他脸色不对,问严宵,“没追回来?” “八成是出问题了吧?”严宵夜意识到薄宴声脸色阴沉了,压低声音说话。 “她没出轨。”薄宴声冷不丁说了一句,“就是要离婚而已。” 啊? 他们比刚才更震惊了,“为什么啊?” 第146章 她并不爱我 “她并不爱我。”薄宴声说着,似乎觉得心情烦闷,仰头灌了一杯酒。 火辣辣的烈酒一路从喉咙烧进胃里,暂时抚平了一些烦躁,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下去。 众人见他玩命地喝,有些怔愣。 严宵问:“我刚才没听错吧?宋音序不爱声哥?” “你没听错。”季明深回答。 严宵说:“那她以前总关心声哥,还表现得那么乖巧柔顺,是什么意思?” “联姻必备?”季明深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又看了眼薄宴声的脸,那比所有人都好看的脸上似铺了层冷寂的霜。 他觉得,声哥好像在难过? 好死不死,严宵又说:“那既然这样,分开就好了啊,反正声哥也不是很喜欢她,分开了皆大欢喜。” “你看你声哥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季明深捅了捅严宵的腰部,让他看薄宴声的脸。 薄宴声眉目沉寂,又喝了一杯酒。 季明深怕他这么喝胃会出事,抬手盖住他杯口,“声哥,酒这么喝会出事的。” “你们也喝。”薄宴声挡开他的手,又举起酒杯,跟众人喝了一杯。 季明深沉默片刻,点了根烟问他,“声哥,你是不是……舍不得嫂子了?” “没有。”薄宴声面无表情,声音却是沙哑的,明显的口是心非。 季明深叼着烟说:“既然喜欢,就不要离婚咯。” “她喜欢的是别人。”薄宴声喝多了,靠在沙发上,淡淡说出这句话。 “啊?”严宵纳闷了,“就我声哥这样的,还比不上别人了?” 严宵简直无法接受,在他眼里,怎能有人比声哥更好? “大概是那个陆景时。”季明深开口,最近跟宋音序频繁来往的,就那个男人了,他说道:“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 “要是他,那还简单了。”薄宴声竟然回答了。 “还有其他人?”严宵更震惊了,转头跟季明深对视一眼。 季明深眯了眯眼,吐出一口烟圈忽然说:“那又如何?喜欢就追咯。” “你让声哥去追人?”严宵好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他眼里薄宴声跟神一样,女人都是召之即来的,哪需要他放低身段去追? 季明深说:“声哥难得碰上一个喜欢的,就这么拱手让给别人不可惜?” 季明深说完这句话,一直闭着眼靠在沙发的薄宴声忽然睁开了眼,那端两人还在讨论。 严宵:“可是追人很没面子耶。” “要美人,要面子全在自己一念之间。”季明深语调懒懒,“以你声哥的本事,想追哪个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可不能总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女人都喜欢被宠,被哄,高高在上谁都受不了。” 薄宴声喝完最后一杯酒,将酒杯放下走了。 众人没看懂,问道:“声哥,你去哪?” 他侧过头,用一种淡淡的口吻说:“回去了。” “不聚了?”严宵还想留他,可薄宴声已经抬脚出去了。 代驾送薄宴声到悦玺山时,已经凌晨了。 他从车上下来,就看见一道雪白的身影,就坐在门口阶梯上? 宋音序? 离得有些远,薄宴声看不清楚,摇摇晃晃走过去,才看清了那个女人。 “宴声。”那道身影见到他,站起了身,美丽的眉目间都是楚楚可怜。 是秦思语。 不是宋音序。 “你喝多了?”秦思语过来扶他。 薄宴声挡了一下,后退两步,眼神稍稍恢复清明,“你来这做什么?” “我妹妹的事情,我想来跟你谈一下,警局那边说要拘留她15天,家里都闹翻天了,你能不能行行好放过她?”秦思语特意等在门口的,还穿着一身白裙,在凉风中静静等待,想一朵受冷风吹的白梨花,格外惹人怜惜。 可薄宴声看着她就是面无表情,“这件事不必再谈。” 他铁了心要惩治秦可念。 “我知道我妹妹做得不对,可她从小被家里娇惯坏了,你让她留在看守所,还要留下档案,她可怎么受得了啊?”秦思语红着眼睛求情。 薄宴声说:“若不是拘留只有15天,你以为我会放过她吗?” 秦思语脸色微变,软着声音说:“我知道她这次是过分了点,可她真的知道错了……” 薄宴声不想再跟她说下去,抬手去开门,可他喝多了,扫面容的动作有些不稳,秦思语怕他摔,扶住他。 然后门开了。 薄宴声往里走,秦思语想跟上,薄宴声开口了,“我到了,你回去吧。” 他将自己的手臂抽回来。 秦思语的眼睛空空的,要走要留,仅在一念之间。 可能是想到薄宴声喝醉的机会不少,她抿了下唇,鼓起勇气就搂住了他,小脸靠在他胸膛里,倾慕地说:“宴声,我知道你跟音序要离婚了,今晚让我留在这里吧,我照顾你……” 薄宴声站在原地没动。 昏暗中,他冷声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晚上来老宅找你,玉姐说你不在,我等了很久你都没回来,我就给严宵打电话,他说你要离婚了,心情不好跟他们在会所喝酒……” 闻言,薄宴声没说什么,只是淡淡拂开她。 秦思语却不肯松开,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软软开口:“我是说真的,宴声,我从几年前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跟一个男人说话。 她原本的计划是做一个矜持的女人,等薄宴声跟她表白。 可她等了四年。 四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他都没有开口表白。 秦思语坐不住了,今晚宴声喝醉了,又要跟音序离婚了,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可以放弃。 “你救过星星,你要钱或者要名要利,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感情,我给不了你。” 黑暗中,他的声音很淡。 秦思语说:“我什么都不求,宴声,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说她什么也不求,只想跟他生米煮成熟饭。 按理说,一个漂亮女人这般低声下气,卑微如此,作为男人,肯定会觉得很骄傲很舒畅。 可薄宴声只是拿开了她的手,夜色中,他的声音很冷,“不用。” 说完,他走进了别墅。 秦思语被他推开,站在后面,墨发垂在肩头,眼睛染着水汽,是那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可薄宴声就是看不上她。 她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眼睛就变血红了。 看来她太轻视宋音序了。 从前,以为她分量太轻了…… * 薄宴声进了客厅,胡乱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就感觉屋子里有点异常。 怎么觉得房子里有点不对劲。 他在黑暗中按到灯。 满屋明亮。 沙发边上放了很多婚纱照,都用相框裱好的,一幅幅的,就立在那里。 薄宴声的目光定定落在相框里音序白净柔美的脸上。 当时她披着白色头纱,他钻入其中吻住音序。 这张照片成为了主图,被放得很大很大,用一个金色相框裱着,就放在壁炉旁边。 原来他们上次拍的婚纱照今天送来了。 只是她已经走了。 这些唯美的婚纱似乎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第147章 生病 清晨。 常金玉从屋里出来,就看到薄宴声靠在一副婚纱照旁边睡着了,穿着皱巴巴的衬衫,侧脸疲倦。 “先生,先生。”常金玉唤醒他。 薄宴声睁开眼,声音里有种倦怠的懒淡,“你怎么睡在这里?” “昨晚喝醉了,在这里睡着了。”薄宴声坐起来,捏了捏眉心,头有点疼。 常金玉问:“先生,你是不是头有点疼?要不要我给你冲杯蜂蜜水?” “不用。”头有点沉,但还能忍受,他抬眸问她,“星星呢?” “小小姐在楼上睡觉,我上去叫她,一会要上学了。” “嗯,你让她下来,一会我送她去幼儿园。”薄宴声淡淡开口。 常金玉上去一趟,不到几分钟就下来了,脸色很焦急地说:“先生,小小姐她发烧了?” “发烧了?”薄宴声重复这三个字,赶紧抬脚上楼了。 进了房间,星星懒懒怠怠躺在床上,看见薄宴声来了,软软喊了一声,“爸爸。” 一看就是精神不太好。 薄宴声坐下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 “玉姐,耳温枪呢?”他转头问常金玉。 常金玉赶紧拿来耳温枪。 一测,38.6度。 薄宴声说:“家里还有退烧药没?” “有。” 常金玉去楼下拿来退烧药,薄宴声先给她喂了一点,星星吃下,状态好了一些,但小脸仍旧苍白。 薄宴声把她抱到怀里,星星睁开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眸好像一夜之间失去了光泽感,“爸爸,妈妈呢?” “她不在。”薄宴声回答。 “妈妈是不是不回来了?”星星问薄宴声,鼻尖似有些发红。 薄宴声不忍在这时候告诉她真相,低声说:“没有,妈妈只是去忙了。” “你骗人,她已经两天没回来了,妈妈不要我了……”星星眼里涌出了泪花。 薄宴声一震,他原以为星星对音序感情并不深厚。 可……她竟难过成这般。 薄宴声心头有些揪痛,沉声道:“妈妈没有不要你,她只是不知道你生病了,如果她知道你病了,肯定会马上赶回来的。” “那就好。”星星像是放心了,有些无力,闭上了眼睛。 孩子发烧,就会嗜睡。 薄宴声将她放回穿上,盖好被子,让玉姐打电话去幼儿园请假。 他,则拿出手机,想了想给音序打了个电话。 音序接到电话时,正在外面买东西,新房子已经租好了,就差买些生活用品了。 她正在买洗发水,拿起一罐看价格时,就接到了薄宴声的电话。 看到他的名字,她有些沉默,将手机贴到耳上,“喂。” “星星病了。” “什么?”乍一下音序没听清楚。 “星星发烧了,她想见你,回来一趟吧。”说完,薄宴声挂断了电话。 这下,音序哪还有心思买洗发水,连忙放下跑出去拦计程车了。 自己的孩子,生病了她肯定着急。 半小时后,她抵达悦玺山,匆匆跑进去就问:“玉姐,星星病了?她人在哪呢?” “是呀,小小姐病了,人就在楼上。” 音序散步并做两步跑上去,进了房间,看见薄宴声坐在床头。 她愣了愣。 他,没去公司? “星星怎么样?”音序走近,看向床上的星星,她睡着了,小脸烧得通红,耳朵也红红的。 薄宴声转头,看到她担忧的脸,道:“星星发高烧了,刚睡着了。” “发高烧是会头沉的,喂过退烧药了没?” “半小时前喂过了。”薄宴声回答。 音序点点头,“那就观察看看。” 她自己就是医生,这有她在,就不用其他医生过来了。 不过星星烧得这么高,是可以做些物理降温的,她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去浴室里打温水了。 薄宴声看了眼她放下的东西,都是一些生活用品。 她已经在外面租好房子了? 薄宴声沉吟片刻,音序已经打了温水出来,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孩子如果烧得太高,可以给她做点物理降温的知道吗?” 也许是因为星星生病了,两人说话都刻意压着声音,反有种宁静的感觉。 薄宴声颔首,“知道,上次你发烧时,我要给你做物理降温了。” 说到上次发烧,音序的脸色就有点不自在,当时她高热不退,薄宴声扒了她的衣服给她擦身子,现在想想还有点脸红。 不过眼下星星病了,她没心思想那些,拧了毛巾就给星星擦额头。 薄宴声挺有经验的,见音序给星星擦额头,就将孩子转了个身,掀开她后背的衣服。 音序愣了一下,伸手进去给孩子擦了擦背,然后说:“你还挺有经验。” “星星小时候生病都是我照顾的。”薄宴声回答,然后对上她的眼睛,两人都不说话了。 音序给星星做完物理降温,摸了摸她脑门,感觉温度有下降,她放心了一些,坐在星星边上。 “今天不用上班?”薄宴声忽然问她。 音序愣了一下,点头,“嗯,这两天休假。” “在忙搬家的事情?”他的目光落在她买的那些东西上面。 音序还是点头,没有瞒他,“嗯,房子租好了。” “在哪里?” 这个问题她没答。 薄宴声挑了挑眉,“怎么?还怕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才说:“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星星生病了,我打算在家里办公。”孩子病了,他舍不得走。 音序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星星脸上,她也看了过去,孩子闭着眼睛,眼窝深深,睫毛长长,小巧的鼻子和粉嫩的嘴唇,就像小天使一样纯洁可爱,只是生病了,脸色苍白了点。 “星星这样用不用去医院?”薄宴声问。 音序摸了下星星的手脚,是暖的,她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她的手脚暖了,一会温度就会下来了。” 薄宴声“嗯”了一声,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衣没换。 音序问:“你这衣服怎么这样?是照顾了星星一夜?” “那不是。”薄宴声没说原因,起身说了句,“你在这照顾星星,我去书房忙一会。” “好。”音序颔首。 等薄宴声走了,音序的目光便一直落在星星身上,听到孩子清浅均匀的呼吸,她摸了摸她的头发。 两天不见,其实已经很想念了。 就在她摸完星星头的时候,星星睁开了眼睛,见到是她,眼睛迷糊,有些糯糯地喊道:“妈妈?” 第148章 她看到婚纱照了 “是我。”音序回答,又摸了下她的脑门,烧已逐渐在退。 星星听到她的回答,才意识到真是音序,小脸变了变拉上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星星,你干什么?这样会窒息的。”音序不明白孩子为什么要这样,伸手去拉她的被子下来。 星星不肯,躲在被子里说:“你骗我。” “啊?”音序还是没懂,靠近她的小脑袋问:“我骗你什么?” 她躲在被子里,语气闷闷地说:“你说那天会跟我穿同一个色系的衣服,结果你根本没有。” 原来是为这个事耿耿于怀。 音序细长的手放在她小肩膀上,温柔地说:“有呀,妈妈那天穿紫色的礼裙了,就是你给我挑的那套。” “骗人,那天你穿的明明是白色的。”星星的声音很虚弱,可还是要反驳她。 “没骗你,我一开始穿的就是紫色的,只是被人弄脏了,才换了衣服。”音序怕她没听清,靠近了些,拉下她的被子。 被子下的小脸拧得像个苦瓜。 音序觉得她可能是不信,又说了一句,“不信你问玉姐,那天晚上我下班后就回来接你了,可玉姐说你被爸爸接走了,我还问了玉姐,你穿的是那套衣服,玉姐说,你穿的是紫色的,我就去楼上换那套你给我选的。” “不信。”她转开头,不相信,但音调明显软化了。 音序笑着说:“真的,你给我选的那套,我没任何犹豫就穿去了,结果,你奶奶说我穿得好丑。” “怎么会丑?”说到丑,星星气得从床单上坐起来,“那套礼服明明那么好看。” “你奶奶觉得不够珠光宝气,太素了,不上档次。”其实那套礼裙确实一般,只是孩子的眼光跟大人不太一样,但因为是星星挑的,音序就穿了。 星星拧了拧眉,“那奶奶是不是骂你了?” “那肯定骂啊,你奶奶哪次见我不骂,不过我心理素质强大,我不跟她计较。” “所以你也觉得我挑的衣服丑?”星星撇了撇嘴问。 “说实话哦,是有点一般,不过是你给我挑的,我就觉得好看,也愿意穿。” “真的?”她忽然就有些感动了,拉过音序的手软软道:“那妈咪,还是我害你了,穿了那套衣服被奶奶骂了。” “无所谓了,我不在意。”音序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星星见她很豁达,又问道:“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音序的心咯噔了一下,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讲真话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没有,妈妈才不会不要你。” 音序微怔,薄宴声已经走了进来,换了身干净的休闲服,看起来高大迷人。 “爸爸?你今天没去上班?”星星看见薄宴声很诧异。 “你生病了,爸爸也在家里陪着你呀。”薄宴声笑着走了进来,坐在她面前。 “爸爸,你说的是真的吗?妈妈没有不要我们?”星星不放心,又问了一句,小脸白白的,看着好不可怜。 薄宴声摸摸她的头,承诺道:“妈妈没有不要我们。” 音序心里又是一阵咯噔,看向薄宴声,用嘴型无声问他:“为什么骗孩子?” 薄宴声泰然自若道:“早上星星一边发烧一边喊着妈妈,还流着泪问我你是不是不要她了,我怎么告诉她真相?” 音序一愣,“她一边发烧一边喊妈妈?” “嗯。”薄宴声颔首。 音序很诧异,她没想到星星会这么想她。 沉默片刻,她答道:“我本来就没有不要她啊。” 薄宴声微怔,在灯光下看向她的眼睛,“你说什么?” 那眼睛,莫名的深邃,音序有些不敢对视,偏开头说:“我们只是离婚,跟孩子无关,我不会不要她了。” 以前,她是想过要放弃星星。 但现在星星跟她有了感情,又喜欢她,那音序当然会经常来看望女儿的。 薄宴声一下哑口无言了。 一会后,常金玉端了一个托盘上来,“先生,太太,小小姐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托盘放下了,星星看见里头是一道豆腐跟一道蔬菜就失去兴趣了,脸恹恹地说:“不想吃。” “不能不吃东西的。”薄宴声开口,拿过碗勺就要喂她。 其实他已经不怎么喂星星了,是看她生病,难得怜惜才大发善心要喂女儿。 可星星就是不吃,摇了摇头,“吃不下。” 她刚说吃不下,肚子就叽里咕噜叫起来,常金玉都笑了,“小小姐,你肚子都叫了还说不饿,快吃吧。” “我真的不想吃。”星星苦着小脸,看起来就像很痛苦的样子。 音序在旁边观察了许久,忽然问:“是不是不想吃这些?要不要妈妈给你做点吃的。” 星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音序的手直接点菜,“妈妈,我要吃你的做的水晶蔬菜卷,还有厚蛋烧跟排骨汤。” “行。”音序答应了,“这几样都是清淡的,可以吃,妈妈去给你做。” 孩子病了,大家就尽量让她高兴。 音序下楼去,才发现大厅里摆着很多相框。 刚来的时候跑得急,一心记挂着星星,就没想太多,现在再看才发现,客厅里的相框就是他们的婚纱照。 她走过去,看到第一张就是她跟薄宴声的亲吻照,脸蓦地红了。 “太太,这些照片是昨天送过来的。”冷不丁的常金玉出现在后面,问她,“照片要挂在哪里呢?” 这点音序真不知道了,回答道:“你问薄宴声吧。” 说完,她就去厨房给星星做吃的了。 常金玉还真去楼上问薄宴声了,“先生,您跟太太的婚纱照昨天送来了,现在就摆在客厅里呢,请问那些照片要挂在哪里?” 薄宴声没说话,常金玉又说:“我刚问过太太了,她让我上来问你。” 薄宴声扭头看向她,“她看到那些照片了?” “是啊,太太刚看了挺久,脸还挺红的。”常金玉还不知道他们两要离婚了,笑着说。 薄宴声沉吟片刻,“挂在楼梯旁边那面墙上吧。” 那有一面斜墙,上楼梯时刚好能看见那些照片,平时也不会太显眼破坏整个房子的装修。 “爸爸,我房间也要。”星星拉着他的手,一脸期待地说:“我要挂几副我们三个人的照片在我房间里。” “行。”难得女儿要求,薄宴声答应了,让玉姐下去挑几幅三人的上来挂在星星房间。 第149章 给她台阶 音序端着托盘上楼时,就见到玉姐在星星房间钉照片,每一幅,都是他们三的。 音序的脸瞬间尴了,“怎么把照片挂这了?” “我要求的!”星星举手回答,“我要每天看着爸爸妈妈的照片,开开心心的。” 她这么说,音序的心反倒有些酸涩。 这要是说出他们要离婚的事,星星可能会很难过了。 走过来,她将托盘放下,里头是煎得嫩嫩的厚蛋烧跟看起来很美味的蔬菜卷,还有一碗紫菜汤。 音序解释道:“星星,排骨汤比较耗时,我就给你做了紫菜汤,这个汤比较快,排骨汤等晚上让玉姐给你煲。” “那你晚上不给我煲吗?”星星问。 音序晚上是打算走的,正在考虑怎么回答时,薄宴声说:“妈妈是晚班,晚上要去上班。” “那她明天会在吗?”星星又问,看着薄宴声。 薄宴声回答不上,看向音序。 音序嘴抽了抽,面对孩子期待的眼神,只能点头,“会,我明天会在。” 星星生病,她明天肯定还要来看她的。 闻言,星星比了耶,就去吃东西了,托盘上那些东西看着很鲜美,她早就馋了。 可是她生病了,没什么力气,刚起来就差点摔了,音序拉住她的小胳膊问她,“星星,你的腿还好吗?” “我的腿?”星星看了眼自己的腿,“我没事呀。” 闻言音序放心了,“那就好。” 她给她背后塞了两个枕头,然后就发现,星星一直在看她。 音序长发束在脑后,看起来很温柔。 发现星星的视线,她也转过了头,与女儿对视,“怎么了?” “妈妈,你今天看着好温柔啊。”星星忽然说道。 音序愣了愣,笑了,“我平时很凶吗?” “对我是挺严格的。”星星回答。 “对你肯定要严格啊,其他人都纵着你,妈妈只好当坏人了。”她说着,把小桌子摆到她面前,蔬菜卷跟厚蛋烧也放了上来,她摸摸孩子的头,“吃吧。” 星星用叉子叉起蔬菜卷,吃了一口。 好清爽! 胃感觉都被打开了,星星笑着说:“好好吃。” 音序笑了,又问:“要不要喂你喝汤呀?” “可以吗?”星星问薄宴声,平时,爸爸是不让人给她喂饭的。 薄宴声看着两人,颔首,“可以,你今天生病了,例外。” 星星笑了。 于是音序就端起紫菜汤,喂星星喝了一口。 星星喝完就看着她,眼睛大大的,分外惹人怜爱。 如此几次,音序都有些奇怪了,“怎么老一动不动看着我?” “妈妈好看。”生病时的星星好乖,嘴好甜,“妈妈做的东西也特别好吃。” 音序都要被她暖化了,眉眼化出了笑意,翘起唇角,“你嘴巴今天抹蜜,这么甜?” 星星笑了,“真的,妈妈,我好喜欢你呀。” 我好喜欢你呀? 这句话,绝对是音序听到的,最美的表白。 这可是她女儿说的呀。 她整个人就像是呆住了,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问道:“真的吗?” “真的呀,你第一次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我好喜欢你呀。”星星持续表白。 音序的脸感觉都烧起来了,翘起唇角笑,“我也喜欢你呀。” 薄宴声看两人在那里喜欢来喜欢去,一句没提他,皱了皱眉,“我照顾了你这么多次,你不喜欢我?” 亲妈来了,亲爸就靠边站是吧? 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星星瞥了薄宴声一眼,“爸爸我也喜欢。” 闻言,薄宴声心里舒服了。 可就在这时,星星忽然拉住薄宴声的手,又拉住音序的手,将他们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音序眉心一跳,只感觉他的掌心很热很热。 她下意识就想挣脱,可被薄宴声握紧了。 音序睫毛一颤,抬眸看他。 他也掀起眼,淡然地将她的慌张看在眼里,低声道:“淡定一点。” 随后捏捏她的手,松开了。 他的意思是,别在星星面前表现得太慌张。 可他的手缩回去后,还像有余热留在她手背上似的,总感觉手怎么放都不对劲。 吃完饭,星星睡下了。 两人从房间里走出来,音序把她买的那堆东西提在手上,经过走廊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主卧走去了。 薄宴声见她去了主卧,唇角勾起来,跟进去说:“你买的这些东西我让玉姐帮你放在库房里吧?” 他本意是给她个台阶下来。 谁知道音序像是没听懂,问他:“为什么要放在库房里?” 音序扭头,刚面对星星时那种温柔已经不见了,变得温温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薄宴声挑眉,“不是答应了星星要在这里陪她?” “我只答应了明天来看她,没答应住在这。”音序淡淡回答,回过身去,收拾自己书桌上的书本。 这些都是她的学习资料,她要带回去的。 还有一些衣服什么的,反正人过来了,就顺便把东西收拾过去。 看到她打开柜子拿出行李箱跟衣服,薄宴声皱了皱眉说:“你真要搬走?” “对啊,我房子都租好了。”已经付过押金了。 “租金才值多少钱?” 音序打开行李箱的动作一顿,低声道:“对你来说不止多少钱,对我来说是我工资的十分之一。” 两千元,在他眼里是没什么,可在她心里可以吃半个月饭了,况且加上押金是四千,这笔钱对她来说不少了。 等他们离了婚,宋家那边肯定要跟她翻脸。 从此以后,她能靠的就她自己了。 “我可以给你。”薄宴声忽然说了一句。 音序正在折衣服,闻言看向他,目露疑惑,“我为什么要你给?” “你租了房子,没去住,浪费了你的钱,我赔偿你。” 什么鬼? 音序觉得这个男人今天有点奇怪? 但她是不会再住这了,说好离婚就离婚,别再回头了。 薄宴声这样的人,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她再跟他纠缠下去,只怕骨头都要被秦思语给吞了。 况且,薄家还有那个难搞的婆婆。 她可不想再受虐了,把东西塞进行李箱里,拉好拉链站了起来。 “薄先生,你搞错了,房子我租了就是要住的,以后我都住外面,要是星星有什么事你可以联系我,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我希望你能给我星星的探视权,她是我女儿,我想以后一周来探视她2次。” 第150章 还没离 听到离婚两字,薄宴声呼吸有些滞涩,下意识反驳道:“还没离。” “也应该快了吧?你的财产我都不要,我们领个证就行了。” “不行。”他张开就拒绝。 “啊?”音序都懵了,“你不是已经答应离了么?” 这句话让薄宴声有些下不来台,他寒着脸说:“我说了要给你一套房子跟一部分现金。” “我说了不用了,无功不受禄,我拿了那些东西,反倒招人恨。”音序是真的不要。 可她不要,薄宴声却不同意,“堂堂薄家少奶奶,离婚后住在外面那些廉价出租屋,连安全都保障不了,传出去,不得被外面的人说我虐待你?” “这些年,你虐待我的事还少吗?”音序反问。 薄宴声的眼眯了起来,“我虐待你?” “你是没亲自下手,不过为你出气的人不少,都说是我使手段傍上你了,才对我十分不顺眼,冷言冷语。”这些年的经历,音序都历历在目,已经五年了。 现在她终于决定放下一切,重新开始了。 人一旦什么都不要了,就好像变得轻松了,大无畏了。 索性她还年轻,还有重头来过的机会,星星跟着薄宴声也不会吃苦,所以音序的心理负担也没那么重。 可薄宴声的想法是,“我不知道那些人欺你,况且有的话,你也应该去学着反抗。” “是,你不知道那些人欺我,因为结婚五年,你从没关注过我,所以我在过什么生活你不知道。” 音序的声音透着几分苍凉,“第二,我不反抗不是我懦弱,我不能反抗,因为我的命运被人捏在手里。” 她的命运被宋世宏捏着,为了谈西的医药费,她忍了五年。 想到谈西,薄宴声的目光沉了沉,但还是压下那丝不快说道:“现在我回来了,你不用再忍。” 音序都笑了,眼神暗淡,“可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你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抹去。” 说完,她拉起自己的行李走出去。 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薄宴声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个洞,风不断往里面刮进去…… 音序把行李搬回家。 推开门,刚租的房子一切都乱糟糟的。 索性这里离医院近,以后去上班,只要十分钟路程。 音序把买来的生活用品摆上,衣服挂进衣柜里,行李箱收到衣柜顶上,拖了地,洗了厕所…… 忙完这一切,整个房子焕然一新,她觉得颇有成就感。 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啦! 加油加油! 音序站在阳台上给自己打气,然后,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让她回去加班。 音序无语,对主任说:“主任,我今天刚搬家。” “重要事,你赶紧过来吧。”主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音序无法再推脱,洗个澡去医院上班了。 一进科室,就见有人在分发蛋糕跟咖啡饮品…… 音序直觉不对,看向主任,就见主任在对沙发上的女人点头哈腰。 那女人背对音序而坐,只露出一双名贵的高跟鞋踩在地上。 这是…… 音序还没猜出是谁,就听主人喊她,“宋医生,你过来。” 音序走过去,沙发上那个女人侧过脸来。 音序看清了她的脸。 秦思语。 她长发垂在肩头,护理得乌黑亮泽的,纤细的身上是套面料精贵的套裙,白色高跟鞋,看起来知性又优雅。 典型的千金小姐做派,特别贵气。 不过音序看见她,就知道没好事了。 果然,主任开口道:“宋医生,秦小姐今天过来复诊。” 怪不得把她叫回来加班了,原来是秦思语来复诊,整个医院都把她当王母娘娘一样捧。 音序知道自己拒绝不了,请她去了自己的科室。 “主任,那我就先去宋医生那了。”秦思语起身,笑容可掬拜别了主任。 主任笑吟吟送她到音序科室,还嘱咐音序好好给秦思语检查一下。 音序面无表情,甚至连白眼都懒得翻,请秦思语进去。 秦思语一进去,就拎起了手边的爱马仕包包,推到音序面前。 音序好像有点懂了,皱了皱眉说:“抱歉,秦小姐,我们医院规定不能收病人礼物。” 她将包包推了回去。 “音序,你误会了,这不是贿赂,这是我私人送给你的礼物,这次来呢,是想求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妹妹计较。”秦思语似乎很忧愁,低眉顺眼地请求她别跟秦可念计较。 秦可念已经被关了三天了,秦家很着急,都在想办法捞她出来。 可薄宴声那边不松口,秦可念出不来,秦思语只能来音序这边下功夫了。 “抱歉,这事我就更不能答应了,如果秦小姐是来复诊的,我可以给你检查下手臂,如果是要来谈您妹妹的事情,恕我不奉陪。”虽说秦可念推她这事,她没受什么大的伤害,但她并不打算原谅秦可念。 理论上,她觉得秦可念这样的人得受点教训,不然将来肯定会捅出更大的篓子。 不过秦可念不是音序的家人,所以音序懒得提点她。 “音序,难道你是真想跟我们家作对?”秦思语垂着眉眼,淡淡说出这句话。 语言很淡,可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秦小姐,麻烦你搞清楚,是你妹伤人再先,并不是我挑衅她的。” “我知道,她就是脾气爆了点,若你这次肯放过她,我们家一定会好好教训她的。” “那下一次呢?”音序问。 “什么下一次?” “秦小姐能让令妹保证以后不再靠近我并不伤害我么?” 秦思语思索片刻说:“可念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我说什么她就全听的,她是成年人了,我不能控制她。” “你说得对,她是个成年人了,别人控制不了她,但她若犯了法,法律能制裁她。”音序这么说,就是不答应出谅解书了。 秦思语轻轻道:“你若非让可念关押15天,只怕她出来后,你们的仇恨更加难以化解。” 音序的脸色很淡,既然她都说到这了,那她也开门见山了,“秦思语,我已经按你们说的跟薄宴声离婚了,你们要的都得到了,但如果你们还是要整我,得寸进尺,那这婚我不离了。” “你敢威胁我?”秦思语听到她说不离了,目光蓦地变冷。 第151章 礼物 看看,只要提到薄宴声,秦思语的情绪就没那么稳定了。 音序道:“你们威胁我的还少么?我之所以愿意跟薄宴声离婚,是因为我觉得他并不适合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我们离了,我也就不再那个圈层了,既然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们又何必再为难我?” “但如果你们一而再再而三不肯放过我,那也不要怪我反击了。” 秦思语:“你要怎么反击?” “我会把你们做的事情都告诉薄宴声。”音序无所畏惧。 “你说他就会信吗?况且,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呀。”秦思语露出了淡笑,很明显的嗤嘲。 “你没做吗?一直紧追着我不放,就连我现在从悦玺山搬出来了,你还紧咬着我不放。” “我来这是为了可念。” “到底是为了秦可念还是为了敲打我,你心里很清楚。薄宴声他不是蠢人,你一再惹事实在是下下策。” 音序看着桌上的文件,直白道,“我不管你跟他现在是什么关系,是朋友也好,是情人也罢,都是你们俩自己的问题,不要扯上我,我本本分分做人,无非是想好好生活,但如果有人逼我入绝境,那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秦思语垂眸听着,她不想败下阵来,可她想到那天晚上,她抱住薄宴声,他却推开了她…… 她的直觉告诉她,宴声对音序似乎有点感情。 所以最后她还是抽回了手,拿走自己的包,站起来优雅笑道:“行,希望宋医生说到做到,跟宴声好好离婚,后会无期。” 说完,她拎着包走出去,手也不看了。 她想的是,等他们离婚先,眼下不是着急的时候。 音序觉得真是无语,让她跑过来加班,就为了敲打她几句? 正要脱白大褂离开,乔舒意来了,他们科室也收到咖啡了,说是秦小姐送的。 乔舒意一下子就意识到是秦思语来了,怕音序出什么事,赶紧过来问她:“她过来干嘛?” “让我放过她妹妹。”音序脱着白大褂回答。 “你答应了?”乔舒意震惊。 音序动作一顿,回头望她,“没有。” “那她就这么走了?” 音序想了一下,“敲打了我几句吧。” “比如呢?” “让我跟薄宴声好好离婚,别再惹她。” 乔舒意都笑了,“这年头的小三真嚣张啊,竟然都到医院来威胁你呢。” “有什么办法?我背后无人嘛。”音序不太在意,这就是现实。 乔舒意叹了口气,又问:“你跟薄宴声正真要离婚了?那他有说要给你什么不?” 说到这个,音序将白大褂放好,垂着眸子说:“他说给我一套房子,还有一亿现金。” “可以啊,渣男忽然良心发现了,之前还想跟你要回那三亿彩礼呢,现在忽然要给你房子和钱,变大方了。”乔舒意觉得挺不可思议,前面死活不愿离,各种威胁,现在反倒变暖男了? 音序其实也不太理解。 之前他讲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动不动就是威胁。 现在三亿彩礼忽然放弃了,还有额外给她房子跟现金,她不要,他还不愿意了。 “其实我是不太想要的。”音序回答。 乔舒意说:“为什么不要啊?他给你你就拿着呗,以后星星长大了,说不定需要你的帮忙呢。” “星星跟在薄宴声身边,哪需要我的帮助呀。”音序有些自嘲。 “那不一定,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以后薄宴声再娶,有了新的小孩,就不一定那么宠星星了。”乔舒意对男人不太信任。 “是吗?”对这个,音序不太懂,她没经历过。 “社会上这种新闻还少吗?多少男人娶了新老婆就将孩子扔给爷爷奶奶看了,自己跟新老婆孩子一起生活,前妻生的那个孩子成了草了。” 这倒是真的,所以音序沉默了,此时心里对星星的愧疚达到了顶点。 乔舒意走过来拍拍她的肩,“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星星身在薄家,就算跟着爷爷奶奶也能过好日子,不过以你婆婆那个性子,你离婚后想去看星星,恐怕她不太乐意。” 音序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女人好难啊。” 一离婚,就要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男人则没什么变化。 而女人,去看孩子,如果跟男方相处不好,还要接收他们的冷言冷语,她觉得,还是要跟薄宴声谈一谈,让他把孩子带到身边,不要因为将来离婚,就把孩子送去公婆那里。 “我先走了。”音序拿起自己的手机,就要离开了。 乔舒意问:“你去哪。” “回悦玺山,星星病了,我答应去看她。” “你顺便把你那个车开回来呗,那个严宵不是给了你一辆车么?已经过了户就是你的了,你一直留在悦玺山也没人开,将来新老婆入门,可能还会嫌那辆车碍眼呢。” 音序皱了皱眉,“行吧。” 还别说,这次离完婚,她也算个有房有车有钱的小富婆了。 回到悦玺山,玉姐正在做晚饭。 音序想起什么,问玉姐,“玉姐,有给星星做排骨汤吗?” “做啦,太太吩咐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呢。”常金玉笑着回答。 音序放心了,上楼找星星,她正坐在自己小桌前搭积木,小小的脑袋上贴着一块退热贴。 “星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玩?你爸爸呢?”音序左右看了下,没见到薄宴声人。 星星面无表情道:“不知道。” 音序明显感觉她情绪又低落了,坐过去问:“怎么了?” 星星闷闷不乐道:“你们都说好今天会陪着我,结果一个中午走了,一个下午走了,都说话不算数。” 她气闷弄着手上的积木,像是委屈,又像是愤怒无处发泄。 音序按住她手里的动作,把她抱到怀里,“爸爸下午没陪你?” 星星不想说,把头扭开了。 音序知道她不高兴。 小女孩就这样,情绪更敏感些,不过也要正确引导才行。 她耐心将星星的脸扳回来,静静看着她问:“爸爸下午走了,她很不高兴?” “他明明答应我要陪着我的!” “会不会是他有什么要紧的事才离开的?” 星星噘着嘴,“他是接了一个电话离开的,可是,他明明说今天陪我的,我生病了,你们还都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对不起呀,妈妈是去上班了,不过妈妈有记得你生病,还给你买了个小礼物回来呢。” 第152章 爸爸妈妈买的礼物一样! 音序把小礼物拿出来。 是一个小盲盒。 星星眼睛一亮,“啊?你还给我买了礼物?” “是呀,我心中有你的,下班时特意跑到商场给你买的,你最喜欢的库洛米盲盒。”音序递到她手里。 星星立刻开心了,接了过去,拆开,见到里面的库洛米笑了,郁闷情绪一扫而空。 “我好喜欢!”她将库洛米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妈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是我女儿呀,我当然知道你喜欢什么了。” “那你知道我最喜欢这个盲盒里面的哪一个吗?”星星又问。 音序想了想说:“隐藏款?” “不是,是我手里这个。”星星把手里的库洛米举起来,“因为是妈妈送我的!” 她开心地笑了。 音序也被感动到了。 因为是妈妈送的,所以比隐藏款更加珍贵? 薄宴声走到门口时,就听到音序说:“其实爸爸走了,你也不要怪他,他可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他不像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呀。” 薄宴声闻言,脚步一顿,透过门缝望进去,就看到音序膝盖上抱着星星,很温柔地开导,“还有,如果很想爸爸妈妈的话,可以给我们打电话,你有电话手表的不是吗?就算我们都在忙,也会接听你电话的。”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脸上,她坐在那,看起来是那样的温柔。 薄宴声默默看了一会,才走进去挑唇问:“趁我不在一起讲我坏话?” 两人一惊,回头就看到了高大俊美的薄宴声。 星星道:“妈妈才没讲你坏话呢,妈妈是在为你说好话!” “是吗?”薄宴声看了音序一眼,莫名有些耐人寻味,“我听到了。” 音序的脸莫名有些红,薄宴声已凑了过去,低声问:“为什么帮我说话?” 他凑得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之前你也帮我说话,我们只是分开了,并不是仇人。” “说得好,我们不是仇人。” 薄宴声说完这句话,坐到星星面前。 星星在玩她的库洛米,薄宴声笑了,“巧了。” “巧了。”星星不明所以,抬头看向爸爸。 薄宴声从怀里掏出个盲盒来,放在星星面前,也是她最爱的库洛米盲盒。 星星眼睛瞪圆了,看向音序,“妈妈,你是跟爸爸商量好的吗?你们怎么买的礼物一模一样?” 音序看了一眼,薄宴声跟她买的确实同款。 她呆了呆,“没有啊。” “那就是心有灵犀咯?”星星捧着那个盲盒看向爸爸。 薄宴声似乎心情还不错,浅浅翘着唇角,“拆拆看喜不喜欢?” 星星两三下拆开了,虽然是同款盲盒,但款式不一样,星星喜欢的不得了,“耶,是另一个款!这样我就有两个了。” “你只有两个吗?”薄宴声问。 “不止,我那里还有很多。”星星拉薄宴声去看她的盲盒。 已经攒了一大堆了,就摆在透明亚克力架上。 薄宴声看着她放,摸着下巴说:“你这面收集墙好像快不够了,等回头爸爸在叫人帮你做一面。” “耶!”星星立刻转头抱住爸爸,“谢谢爸爸,我爱你!” 音序本来想阻止,觉得就算小孩喜欢,也不能买太多,可一想,以后星星是跟着薄宴声的。 她无权管太多,便克制住了心头想说的话。 “小脑袋现在还烧吗?爸爸摸一下。”那边两人还在说话,薄宴声将星星抱起来,摸了摸她的脑门。 暂时不烧了。 星星睁着一双黑黑大大的眼睛说:“玉姐刚才给我喂过药了。” “那你现在饿不饿,想不想吃饭?”薄宴声问。 星星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说:“还真有点饿,我晚上要做排骨汤。” “排骨汤?我还真不知道玉姐做了没有。”薄宴声把这件事给忘了。 音序闻言,走上前说:“做了,我刚过来的时候问过玉姐了。” 薄宴声目光落在她身上,素来刻薄的脸今天总是带着淡淡笑意,“晚上在这吃吧?” 音序刚想拒绝,星星说:“好呀好呀,爸爸妈妈都陪我吃饭。” 如此,音序没反对了。 她是来陪女儿的,陪她一会再回去吧。 于是三人走出房间,薄宴声抱在星星走在前面,音序落后在后面。 “下午爸爸出去一趟,是有点事情要办。”薄宴声走在面前,跟星星小声解释。 星星抱着他脖子,“什么事呀?” “还记得太奶奶么?她马上要过80岁大寿了,这次寿宴要回国举办。”薄宴声轻声告诉孩子。 听到薄老太太要回来了,宋音序蓦地抬眸。 星星和她一样惊讶,捂着嘴说:“太奶奶要回来啦?” 星星当然记得薄老太太。 在纽约的时候,爸爸偶尔都会带她坐飞机去探望老太太,老太太待星星很好,每次她去了,老太太都给她买好多好吃的。 “嗯,太奶奶回来了,爸爸下午就是去接太奶奶的。”薄宴声回答,要不是老太太回国,他才不会出去呢。 不过老太太年纪大了,薄宴声没告诉她星星发烧的事情。 “那我明天可以去老宅见太奶奶吗?”星星问,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太奶奶了。 薄宴声说:“等生病好了再去。” 星星胯下脸来,薄宴声又说:“太奶奶身体不太好,你发着烧去,很可能会传染给她的。” 星星闻言才乖乖点头,“那好吧,等我好了,我再去看望太奶奶。” “星星真乖。”薄宴声说着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便问:“老太太要回来了?” “嗯。”薄宴声颔首,“老太太今年80岁了,要大办寿宴。” 音序理解,她挺开心的,到时候去看望一下老太太。 三人下楼进了饭厅。 晚饭已经做好了,就摆在桌上,六菜一汤,很丰盛。 星星闹着要坐在音序身边,薄宴声依着她,把星星给了音序。 音序接过星星时,身体不免跟薄宴声接触了一下,两人头挨着头,然后薄宴声把星星放进她怀里。 音序抱住星星,手被薄宴声碰到了,男人修长的指从她肌肤走过,就像触电一般酥酥麻麻的。 音序一震,抬眸,他泰然自若,好像没反应自己做了什么,优雅坐下了。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音序这么想着,抱着星星坐下。 星星要求音序喂她喝排骨汤,音序很乐意,可薄宴声却说:“星星,你自己喝。” “不嘛,我今天想要妈妈喂。”星星摇着身体撒娇。 薄宴声说:“妈妈也要吃饭。” “没关系,我喂她喝完汤,再让她自己吃饭。”音序很乐意,漂亮的眼睛里流动着暖意。 她也很疼孩子。 薄宴声意识到这一点,不再说什么。 三人温馨吃着饭,星星提议,“妈咪,你今晚会留在这里睡吗?” 音序动作一顿,星星已经伸过来来握住她的手,“妈咪,你今晚就陪我睡嘛。” 音序心想星星病了,她作为医生留在这里照顾她也行,反正是跟星星睡一个房间…… 第153章 薄宴声怕她走了 刚要答应,常金玉走进来说:“先生,秦小姐过来了。” 话落,秦思语拎着几个大袋子走了进来,“星星,老师来看你啦!” 秦思语漂亮的脸蛋上带着担忧,走进饭厅里,就看到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薄宴声面色淡淡。 而音序抱着星星喂汤,母慈女孝。 看到这一幕,秦思语莫名觉得刺眼,就像自己多年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 她眼中浮现了冷意,可下一秒便消失了,很担忧地走过来,放下礼物抱住了音序怀里的星星,“我可怜的星星呀,下午老师给你打电话,你说你生病了没人陪,老师马上就赶过来看你了,还给你买了很多礼物。” 秦思语把大包小包拿过来,有玩偶,盲盒,水晶球……各种各样的礼物。 星星是孩子心性,看见礼物就开心了,“谢谢思语阿姨来看我。”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呀?”秦思语说着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顺便把星星抱过去了,亲昵得十分自然。 音序怀里落空,没说话,低下头正要吃饭,就见盘子里出现了一块鱼肉。 她愣了愣,看向薄宴声,薄宴声没说什么,又给星星夹了点鱼肉。 应该就是顺便而已吧? 音序这么想着,拿起筷子吃下那块鱼肉。 薄宴声唇角浮现浅浅弧度。 另一边,星星回答,“我还行。” 秦思语摸了摸她的脑门,“现在不烧了。” 说完,又看向薄宴声,刚想说话,就见到薄宴声的目光望着音序,眼底有连她都不曾见过的柔情。 秦思语指尖一紧,问道:“宴声,星星吃过退烧药了吗?” “吃过了。”薄宴声回答。 “现在几个小时了?”秦思语不放心,转头问常金玉,“玉姐,退烧药放在哪里?给我看一下。” 她一副尽心尽责的模样。 常金玉也不敢多嘴,去冰箱拿了退烧药过来,“秦小姐,这就是小小姐的退烧药。” 秦思语看了下说明书,“上面说,4小时可以吃一次,星星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吃的?” “下午三点,先生喂的。”常金玉回答。 秦思语看了眼自己的腕表,“那现在已经七点了,星星可以在吃了。” 她说着就要给星星倒退烧药。 音序皱眉,开口道:“孩子没烧可以暂时不吃。” “可现在已经四个小时了呀。”秦思语转头看着音序,态度一改下午对她的傲慢,又变得很善良了。 音序摸了摸星星的额头,“现在不烫不用吃,晚上如果烧上来了再吃。” “这样啊,那就再等等。”秦思语把盖子盖上,捂着星星的双颊说:“老师知道你生病都急坏了,连药都不知道怎么吃了,老师真是个大笨蛋是不是?” 星星被她逗乐了,笑道:“思语阿姨才不是大笨蛋呢,思语阿姨很贴心。” 秦思语脸上绽开笑容,嗲嗲地说:“那你最近有没有想思语阿姨啊?” 星星回答前,看了音序一眼,秦思语能感觉到她跟之前不一样了,好像变得在意音序了,还怕她不高兴,偷偷观察了下她的脸色。 见音序反应平平,她才回道:“想呀。” 秦思语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说什么,只笑笑说:“星星,你吃完饭思语阿姨陪你玩积木吧?” 星星又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知道她在想什么,回道:“吃完饭我要回去了。” “妈妈你晚上不留下来吗?”星星问。 “妈妈晚上要上课,明天再来看你。”音序摸摸她的头,大家都不愿意伤害星星,所以在她面前尽量表现得和平。 星星知道妈妈很忙,便答应了,“那好吧,不过你明天一定要来看我哦,拉钩钩。” 星星伸出了小拇指。 音序没多想,笑笑勾住了她的手指。 秦思语的脸色变了变,随后恢复自然,牵着星星的手上楼去了。 饭桌剩下薄宴声跟音序。 音序吃完碗中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正要起身,就听到薄宴声说:“再吃点吧。” 音序疑惑,扭头。 薄宴声坐在灯下淡淡开口,“你吃得太少了。” “我晚上不怎么有胃口。”音序站起来。 薄宴声也跟着起身说:“星星生病,你晚上真不留在这里了?” “不留了,要回去上网课。”音序说了一个借口,其实就是不想留在这,说不定晚上秦思语陪着星星,陪着陪着就留下来了,那到时候尴尬的就是她了。 晚饭已经有些许尴尬,音序不想再待在这,事实上,挺多余的。 可薄宴声似乎怕她真走了,开口道:“这边也可以上网课,书房有电脑。” 音序心头那种烦闷又冒了出来,皱皱眉说:“你听不懂么?我是不想留在这里。” “你们在聊什么?”秦思语拿着个水杯出现在饭厅门口。 见薄宴声扭头望向她,她指了指手里的杯子,“我下来给星星倒水,你们怎么脸色都不太对劲?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薄宴声不太想搭理她,面色很冷。 秦思语就像没看到,笑着问他,“下午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都没接呀?当时星星在哭,我想叫你回来陪她,可你没接,我又怕星星出事,就自己过来了一趟。” “下午忙,没看手机。”薄宴声回答,她是关心星星,他不会伸手打笑脸人。 秦思语见他回答了,有些欣喜,趁机又问:“什么事情比星星更重要呀?她生病了,还哭得那么伤心……” “老太太回来了,下午去接机了。”薄宴声淡淡回答。 秦思语僵了一下,眼里风起云涌,面上却保持着笑意,“老太太回来了,为了什么事?” 薄宴声:“她老人家身体好了许多,回来办八十岁大寿。” 秦思语点点头,“现在是住在老宅那边?” “嗯。” “那要找个时间去看望一下老太太了。”秦思语自顾自说着。 音序不想在听他们聊下去了,没兴趣,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谁料她一走出去,薄宴声的视线马上跟了出去,见她消失在大门前,淡淡回答了秦思语,“你不用去。” 秦思语脸一变,正要问为什么,薄宴声已经走出去了。 音序走了,他也走,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好歹,她也是客人吧? 第154章 薄宴声担心她 秦思语咬住下嘴唇,几秒后,闭了闭眼,恢复正常神色,给星星倒了一杯水上楼了。 “星星。”秦思语端着热水走进去,“你在干嘛呀?” “我在看爸爸妈妈给我买的盲盒。”星星坐在床前,听到秦思语的话,将两只盲盒递到秦思语面前给她看。 秦思语脸色微变,“这是他们一起去给你买的呀?” “不是的,他们不是同时去的,可是买了想通的礼物,思语阿姨,你说他们是不是心有灵犀呀?”星星笑着问她。 时隔20多天,星星已经不再说,思语阿姨,为什么你不是我妈妈了。 她似乎慢慢接受了音序是她妈妈这个事实,还总提起妈妈跟爸爸很默契这件事。 秦思语看着那两只库洛米,星星一手拿着一个,似乎爱不释手。 而她送星星的儿童表,正摆在床头柜上动都没有动一下。 她笑容转淡,低低道:“挺有默契的。” 这句话回答了星星,却很低落。 星星是聪明的孩子,能感觉到秦思语的情绪不对劲,从灯下转头看她,“思语阿姨,你怎么了?是不高兴了吗?” “星星,我送你的表你是不喜欢吗?怎么放在这里没动?”秦思语不爽的是,她送星星的这只表价值300万,却被扔在一边。 而音序送星星的盲盒最多50块钱,却被孩子碰在手心上看得目不转睛。 她心里不爽到了极点,忍不住开口问她了。 星星看了眼那只表,诚实答道:“老师送我的表很好看,但我已经有一只了,就暂时不需要了。” 她把手上的表抬起来给秦思语看。 秦思语说:“奇怪了,星星,我记得你之前的手表不是这样的呀。” 她记得是紫色的,但没有闪闪发亮的感觉。 星星笑着说:“是之前的手表,只是妈妈给我买了个手表壳,你看,卡在上面可漂亮了,闪闪发亮我好喜欢。” 表上卡着一套闪闪发亮的库洛米手表壳,一看就不值什么钱。 秦思语心里有些不屑,笑道:“原来你喜欢这些呀,那阿姨以后给你买几套手表壳。” “不用了,我有这个就够了。”星星甜甜回答,还把手表贴在脸上。 这回绕是秦思语道行再深,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讷讷道:“感觉星星有了妈妈后,就不要老师了。” “怎么会呢?妈妈是妈妈,老师是老师,我都很喜欢。” 秦思语垂着眸子很低落地说:“可是星星现在都不给我打电话,都是我给星星打的……” 以前,星星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现在三四天都不见打一个,她对她的依赖,逐渐转移了…… “其实是因为……”星星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说。 秦思语问:“因为什么?” 星星看了秦思语的脸一眼,答道:“可念姨姨伤害了我妈妈。” 那天晚上的事情,星星还记得很清楚。 当时妈妈被推到香槟塔上,没受什么伤,可后来奶奶出来指责妈妈,妈妈就把可念从人群扯了出来,然后一群人就吵架了。 她被管家叔叔看着,没能走到前面去。 管家叔叔不让她过去看。 不过管家叔叔有告诉她,是秦可念推了少奶奶,最后被爸爸跟爷爷两人报警抓进警局去了,因为这件事,星星也不喜欢秦可念了,觉得她很喜欢惹事。 虽然秦可念喜欢讨好她,可星星就是不喜欢这种爱欺负人的大人。 秦思语闻言,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星星愣住了,她不明白思语阿姨怎么就忽然哭了,抬起小手拍拍她的肩膀,“思语阿姨,你怎么哭了?” 秦思语抹着眼泪说:“可念是做得不对,不过她现在也受到惩罚了,最近几天,她在警局里吃不好睡不好,天天被警察审问,她已经很可怜了,我们家人都很担心她,毕竟她是我妹妹,你说是不是……” 听到秦可念受到了这么重的惩罚,星星有些于心不忍,她只有4岁,觉得被关押是很重很重的事情。 而且,她觉得思语阿姨是很重感情的人,所以才会哭成这样。 “思语阿姨,你不要太难过了,可念姨姨经过这次,应该知道错了,只要她以后不犯错,就没事了。”星星拍着秦思语的肩膀安慰。 秦思语顺势搂着星星,“星星,老师真的很难过……” 星星心疼老师,抱住了她…… * 另一边。 音序出了院子,看着那辆911很犯愁。 乔舒意让她把车开回去,可是,她考了驾照后就一直没开过车,就这么上路她实在是犹豫。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薄宴声走了过来,“在这干什么?” 音序站着站着,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身边,她愣了愣转头,“你怎么跟出来了?” 他刚不是在跟秦思语说话吗? 薄宴声单手抄在兜里,淡淡道:“出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音序无语,“我还能干什么?就是想把车开回去呗。” 说完薄宴声便幽幽挑眉,“那怎么不开?是不敢?” 这句话带点揶揄成分。 音序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抿了抿唇就打开911的车门坐进去。 薄宴声眉心一跳,蓦地打开车门握着她的手,“出来。” 他就没忘记那天,她第一天试车,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就这样想开车上路?只怕会分分钟出事! 音序其实没想开车走。 刚才是不想被他看扁,可坐进车里就犯难,正想退出去,就被他打开车门抓住手吼了一通。 “你连车都不熟就想上路?是想一出去就被撞成肉泥?”薄宴声那张嘴又刻薄上了。 音序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真想撕烂他的嘴,回答道:“我就是坐进来看看,不会开,我叫个陪驾一起回去呗。” “哪那么麻烦,坐进去,我帮你开回去。”他说着就要坐进来。 音序皱眉,坐在驾驶位上不肯让,“不用,我不要你开。” “我难得大发慈悲你别不识好歹。”他挑起眉,冷冷睨她,压迫感瞬间就弥漫开了。 音序笑了,“我用不着你大发慈悲,我的车,我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去了。 她想着算了,不会开,不开了,抬脚就想离开悦玺山。 谁知道身后车门一响,薄宴声上了那辆911。 音序回头,看见他冷着脸坐在那辆车里,直接都震惊了。 他怎么上去了? 第155章 租的房子竟然是薄宴声的? 薄宴声直接启动了911。 车灯大亮,照亮了她的脸,刺眼地让她微微眯住了眼。 “……”音序用手挡了一下光,都无语了。 他哪来的钥匙? 走上前,隔着车窗问里头脸色冷漠的男人,“你哪来的钥匙?” “就在车上没拔。”薄宴声淡淡开口,“上车。” “我都说不用你帮我开回去了。” “再不上车我走了。” “真不用,星星病了,你在家里照顾她就行了。” “去一趟就半小时,你在啰嗦就真会把时间浪费完。”薄宴声凉凉看她一眼,“不上来我自己走了。” 她不上车他也要把车送过去? 这是何必呢?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他已经踩住了油门,那瞬间音序像是失去了思考,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然后轿车启动,传来薄宴声淡淡的声音,“把安全带扣好。” 音序闻言拉过安全带扣上,又问她,“你就把星星一个人丢在家里?她还生着病呢。” “有思语跟玉姐在,不会出什么事。”薄宴声凉声回答。 音序小声咕哝,“就是有她在,我才不放心呢。” 她说得小声,可还是被他听到了,瞥了她一眼,“她?你说思语?” “我就不明白,她心机那么深沉,你不怕她伤害星星么?”音序直接问了出来。 薄宴声不知道在想什么,抿了抿唇说:“她不会。” “那么笃定?” “她在纽约照顾了星星四年,想伤害早就伤害了,况且,我又不是死人,她既然想讨好我,怎么会伤害星星?” 闻言音序愣了愣,“所以,你其实清楚秦思语在讨好你?” “很难看出来吗?” “那你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音序还真搞不懂。 要说他喜欢秦思语,他对她好像不是那么上心? 要说他不喜欢吧,他又不拒绝她的靠近。 难道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就让女的自己去内耗,拈酸吃醋? 这个问题薄宴声没回答,他只轻轻说了一句,“有些事情跟你说不明白。” “什么事情跟我说不明白?” 他瞥她一眼,薄唇微动说:“你不知道为好。” 音序还想说什么,但车已经到了公寓楼下,她看了眼外面,惊呆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你派人查我?” 薄宴声都笑了,靠在椅背上问:“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吃饱了没事干?” “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你上次不是说,要租医院附近的单身公寓么?这就是你们医院方圆几公里内唯一新建的单身公寓。”薄宴声往顶上看了一眼,一共38层,他挑着唇说:“还别说,我们公司建的这公寓还不错。” 音序闻言瞪大了眼,“你说什么?这公寓是薄氏财团投资的?” “嗯。”薄宴声没否认,“现如今已越来越多人不结婚了,单身公寓是未来的趋势,所以现在不怎么建小区,改建单身公寓。” 原来是薄氏财团投资的,怪不得她觉得这个小区那么好。 有空中花园,健身房,自习室,图书馆,楼下还是商圈,全是吃的,逛的,喝的,很适合年轻人居住。 薄宴声帮她把车开进地下车库,沉声嘱咐道:“回头要开车,先找个陪驾练一下再上路。” “知道。”音序把安全带解开,然后就看见薄宴声也下了车。 她呆了呆,喊住他,“你下车干什么呀?” “巡视环境。”他说完就站在车下,姿态散漫等着她。 音序觉得他就是找借口,下车关上车门道:“星星生病了,你不早点赶回去陪她?” “玉姐在,不用担心,既然来这边了,就顺便巡视一下。” 薄宴声挺平静的口吻,搞得音序要再反对,就好像无缘无故找茬一样。 她只好闷不作声,走进电梯里。 薄宴声跟着进去,与她并肩而站。 男人很高,就算只是静静站着,也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两人乘电梯到5楼,这里有ABCDEFG栋,一共7栋大厦。 音序租在3号楼,没办法坐电梯直达,只能先到5楼的空中花园,再走到3号楼,乘电梯到她住的那一层。 “这的绿化还算不错。”一进入空中花园,薄宴声就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绿化做得不错,还栽种了各种各样的花。 他煞有其事地问她:“你租这里,感觉环境怎么样?” 音序觉得,他可能就是出于开发商问的,回答道:“挺好的,这都是年轻人,一进主大厅就是自习室跟健身房,有很多人在那看书,工作,运动,我觉得挺有活力的。” “嗯,这是针对年轻人设计的小区,房子只分大单间和小单间,家庭式不够住。”薄宴声回答。 音序点头,是的,一路走进来,遇到的全是年轻人,最多就是小情侣了,不怎么看到孩子和老人,因为单间不够一家人住。 不过因为公寓的环境很好,所以租金也不低。 音序租的小单间一个月就要三千了,如果换成家庭式的两房一厅,那租金可能要六千以上的。 所以这儿只适合收入较好的年轻人居住。 “这儿是挺不错的,不过租金其实有点贵的。”既然他问了,音序就提出自己感觉到了问题,哪哪都好,就是租金贵了点。 薄宴声道:“这个位置的租金就这样,楼下是我们建的商场,离你上班的医院就2公里,方圆内有商场,有医院,有地铁,有公交站,已经算得上很好的地理位置了。” “如果是一家三口,复式的单间还是够住的,但如果多一两个老人,那就不行了。”薄宴声回答。 既然做的是单身公寓,就不太考虑家庭式的了,不过一家三口勉强能住下。 说话间,两人走进大厅。 里头有两个身穿制服的前台,笑容可掬站在一张长长的白色大理石桌后面。 薄宴声跟音序一进来,她们就注意到了,因为两人长得太好看了,一路走进来回头率百分百。 其中一个前台A看着薄宴声,只觉得好眼熟,问旁边的女人,“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男人长得好眼熟啊?” 第156章 少年气的薄宴声 前台B也看见薄宴声了,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两人思索着,忽然其中小A叫了起来,拉着小B的衣摆激动道:“我知道了,那个那个……他是我们的总裁薄宴声啊!” “啊?你怎么知道的?”小B还没想起他是谁。 小A指着后面照片墙中薄宴声的脸说:“这里!我们小区剪彩那天,他来过!” 小B转头,果然在一堆照片中找到了那个显眼的俊美男人,她兴奋道:“天呐,还真的是他!” “不过,他来做什么?”小A忽然想起这茬。 小B想了想,“下来巡视工作?” “那身边那个女人呢?” 小B:“秘书?” 小A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她没穿正装,看起来不太像秘书。” “管她呢,总裁来了,我们赶紧迎接啊!” 小B说完就冲了出去,小A见了也大声喊道:“你等等我啊!” 然后没等薄宴声反应过来,小A小B就冲到了薄宴声跟音序面前。 “薄先生好!”两人深深鞠躬,特别毕恭毕敬。 薄宴声没想到,他没联系任何人都被认出来了,不过认出来了,也就淡淡颔首,语气温和,“一切还好吧?” “都挺好的,入住率很高,已经没什么空房了……”小A滔滔不绝说起来。 薄宴声听了几分钟,有些没耐心了,抬手打断了她们,“你们去忙吧,我自己在这转转。” “要不要我们陪着您?”两人都恭恭敬敬地,想带领他转一转。 “不用,别等下有人找你们前台没人,去忙吧。”薄宴声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很优雅。 音序全程看着,在心里嘀咕,人前一副高高在上的领导模样。 人后,嘴巴毒得跟抹了鹤顶红似的。 音序也不搭理他在跟谁说话,自己抬脚走去三号楼电梯。 薄宴声见她走了,目光里有些着急,赶紧跟了上去,寒着脸说了一句,“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你不是要去巡查么?去忙吧,我要回家了。”他要干啥音序无权干涉,不过天晚了,她要回家了。 薄宴声脸沉了沉,“我不就在忙么?” “那你去啊。” “就不去怎么了?”她一再赶他走,让他黑着脸。 直到电梯么关上,两个前台才眨了眨眼,看向对方,“我刚才好像看到,咱们总裁黑着脸?” “嗯!”小B点点头,“他好像被嫌弃了?” “所以那个女人是谁?”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小A摸着下巴说:“是他女朋友?” 小B:“可新闻上不是说,他女朋友叫秦思语么?” “那如果只是绯闻呢?这年头,媒体乱报道的事情还少吗?” * 另一边。 电梯门在15层停下。 音序看他一眼,他也看音序一眼,像是有些不耐烦,问道:“不出去?” “出,但……你也要出?” “嗯,我巡视。”薄宴声单手抄着兜,从电梯里优雅走出来。 音序无语,皱住眉说:“你巡视要训到我家去?” “整栋大厦都是我的,我走哪不行?”他居高临下看着她。 音序辩驳不上,低声嘟囔,“行,整栋大厦都是你的,算我倒霉,租之前没搞清楚这是你们家的产业。” 现在,已经押一付二租了三个月了,想走都不行! 带着一丝不满,音序没搭理他,从电梯里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挺宽敞的,薄宴声一路跟着她,顺便看了下周围的环境。 整条走廊光线明亮,左右有几十间单间公寓,大门都是错开的,有的人开着门,有的人关着。 开着的门望进去,能看到里头装潢是蓝色的,有年轻女孩在看电视,吃西瓜,家具一应俱全,看着很温馨。 薄宴声觉得这的环境还不错,点了点头。 忽然,音序停下了脚步。 已经到了她的公寓门口,她转眸望他,“我家到了,你能回去了吧?” “着什么急?”薄宴声慢条斯理看她,笑了,“是怕我跟进去吃了你?” 音序脸一冷,“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走了。” “是要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静静站在那里,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音序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总不能一直站在这等他,又站了几秒,她终于耐心耗光,输入密码开门。 门微微打开一条缝,她就立刻钻了进去,将门关上。 可那只手还是卡住了门。 音序用力一关,就把薄宴声的手卡在了门缝里,那瞬间,传来了他的闷哼声。 音序吓到了,赶紧打开了门,“你没事吧?” “你说呢?”薄宴声脸色惨白。 再看向手,修长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条红痕,他冷声道:“你这女人,关个门要这么用力么?” “还不是怕你要进来。”音序咕哝。 “你说什么?”薄宴声冷眸投射过来。 音序不敢再抱怨,薄宴声这手受伤了,她是主要责任人,而且,还是右手。 音序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很疼。”他皱着眉说。 音序不知道怎么办,只要先让他进来,“你先进来吧?我给你检查一下。” 于是薄宴声沉步进来,就坐在沙发上。 家里没有药,但音序是医生,能为他判断伤势。 她让薄宴声坐在沙发上,自己半跪在地毯上,用手给他检查了下手臂,捏一个位置就问他一句,“疼么?” “不疼。”薄宴声从上而下睨着她,见她认认真真检查,脸色也好了许多。 “那酸么?” “不酸。” “骨头应该没什么事,就是留下红痕了,一会你下楼时,在药店买个药膏擦擦就行了。”音序放下他的手。 他骨头没事,她也就安心些了,不然弄伤了大集团总裁的右手,她可赔不起。 “把我手弄成这样,还要我自己买药?”薄宴声挑起眉,一副不满的样子。 “……”音序的锅,不敢跟他吵,谦和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况且我刚刚搬家,家里哪有药啊。” “明天赔给我。” “啊?”音序听懵了,抬眸,就见他坐在灯下凝视她,目光有些深。 她莫名觉得氛围有点奇怪,转开了跟他对视的眼神,“一管药都要我买?你堂堂国际大集团的总裁,连这个都要计较。” “你不懂商人的秉性么?锱铢必争,你弄伤的,你得赔。”薄宴声抬了抬下巴,莫名有些少年气的样子。 音序无语,“嗤,就十几二十块钱……” “那也是钱。”薄宴声说。 音序皱眉,“我给你转30行了吧?你自己下去买药。” “把人弄伤,不仅没有愧疚之心,还让人自己去买药,这就是你的道歉态度?” 第157章 你现在很讨厌我? 音序觉得他简直就是个无赖,不过明天要去悦玺山看望星星,就买给他吧。 点了点头说:“行,我明天去悦玺山,顺路给你带过去。” “真心悔过?” “当然是真心啊。”虽然他说得莫名其妙,不过音序还是答了。 薄宴声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在屋内看了一眼说:“这房子这么小,住得习惯吗?” “习惯呀,我就一个人,用不着住太大的房子。” “一个月是三千?” “差不多。”她颔首。 薄宴声道:“你就那点工资,还花三千来租房子,岂不是没什么钱了?” 音序以为他是想劝自己收下房子跟现金,开口道:“你要是真心愿意给我,那也行。” “什么真心愿意给你?”薄宴声看向她。 音序道:“你不是说想给我一套房子和一亿现金么?我想了下,你若真愿意给我,那我同意要。” 他眯了眯眼说:“我意思是,你工资就那么多,不该租房子。” “但我现在没房子住呀。”她爸妈那是有,只是她不想回家,要被他们知道她离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悦玺山不是可以免费住么?”薄宴声悠悠睨着她。 听到这音序明白过来了,劝她回去住? 只是这次她出来,就没打算回去了,垂着眸子说:“薄宴声,我真没打算回去了,这次离婚是认真的。” 薄宴声不说话了。 刚才那种暧昧的氛围也消散了。 音序站起身说:“你快回去照顾星星吧,她生病了,你别在外面耽误太久。” 她给他打开了门。 薄宴声还想说什么,但他知道今晚不该说下去了,星星确实生病了,他得回去照顾她,有什么话下次再谈吧。 于是起身看她一眼,走了出去。 他离开后,音序把长发盘起来,进了浴室洗澡…… * 半小时后。 薄宴声回到悦玺山。 家里的灯已经关掉了大半,只余走廊上的壁灯。 而秦思语,就倚在壁灯边上,着一条质地极好的浅色长裙,身姿玲珑。 薄宴声见到她,有些惊讶,淡淡问:“你怎么还没走?” “我刚在楼上给星星讲故事啊,她现在睡着了。”秦思语轻声细语回答,在灯下静静望着薄宴声。 他没看她,凤眸望着二楼星星房间的方向,“星星晚上还有烧吗?” “没有,我给她测了几次,体温都是38.2这里,暂时没到38.5度,但今晚就不知道了。” “嗯。”听到星星没事,薄宴声放心了,“谢谢你照顾她了。” “我是她老师,应该的。”秦思语仍然说自己是星星的老师。 薄宴声念她照顾了星星四年,没说什么,拿出烟咬在唇间,低头,用打火机点燃了。 秦思语觉得他这个侧脸特别帅,想伸手抚摸他的脸,又不敢,最终将手落在他唇间烟上,拿走了,“你少抽点。” 薄宴声皱眉,她立刻说:“星星生病呢,你忍心让她吸二手烟?” “我又没在楼上抽。”薄宴声淡淡开口,“你要回去没,我让司崇送你。” 秦思语闻言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刚才音序走,薄宴声追出去了,消失了一个多小时,显然是送音序回去了。 可现在,却说让司崇送她? 薄宴声变了,以前还会亲自送她,现在是怕她跟他待着? “宴声,你现在是很讨厌我?”秦思语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薄宴声抬眸望她,眼神很淡,“没有。” “那为什么音序走,你亲自送,我走,你却让司崇送我?”秦思语觉得委屈,眼圈红红的。 薄宴声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走唇角的烟淡淡道:“我要留在家里照顾星星。” “那你就不担心我在路上出什么事?”秦思语问。 “不会,司崇办事我很放心。”薄宴声说完就上楼去了。 秦思语见他走了,心口一阵堵闷。 片刻后,司崇来了,出声道:“秦小姐,薄先生让我送你回去。” 秦思语再不高兴也得走了,抬头看向楼上,薄宴声的身影已消失在星星门口。 他进了屋,摸了摸星星的脑门,温热,脸颊也白嫩嫩的,一直在低烧,暂时不用吃药。 薄宴声走去洗澡。 洗完澡,就接到了司崇的电话,“薄总,我已经把秦小姐送回家了。” “嗯。”薄宴声披着浴袍,站定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 “刚才送秦小姐回家,进门时我见到了一个人。”司崇停顿片刻后道:“九霄少爷。” “他的腿好了吗?” “差不多了,九霄少爷本来就伤得不重。” 薄宴声并不意外。 当时想给他一个教训,特意派车去半山拦截他,但被他跑了,不过他运气不好,自己跑下山时不慎摔伤了腿。 司崇有些担忧地说:“看来这次可念小姐被警署扣押,秦世海很不高兴,都开始联系九霄少爷了。” “他早就没耐心了。”薄宴声目光讳莫如深。 这盘棋,秦世海下了五年了。 “那秦二小姐那边……要不要让警局放了她?” “不必。”薄宴声说这两个字时,面上很冷酷,“做错了就应该受点教训。” “可这样下去,只怕秦世海那边跟你有嫌隙。”司崇是担心,秦世海因不满先生的做法,转而跟薄九霄合作。 先生本来就还没完全得到整个薄氏财团,随时换人都是有可能的。 秦家是京港三大顶级豪门之一,若他们转向支持九霄少爷,恐怕先生这边会有麻烦。 “不会,秦世海不是愚蠢的人,不会为了秦可念放弃利益的。”这一点,薄宴声有把握,他的目的,始终是让秦思语跟他联姻。 * 另一边。 秦家。 秦思语刚进屋,秦世海就厉声问她:“你妹妹那件事,薄宴声松开没?” “没有。”秦思语摇头,站在门口,低眉顺眼地回答,“薄家那边不肯放过可念。” “看来你也是一点用都没有,陪了星星四年,到头来,在人家面前求个情都不得脸。”秦世海语气讥讽。 五年前,名流圈出现了一件震荡的事情。 便是宋世宏的美人计。 当时宋世宏让音序去讨好薄宴声,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背地里笑话他异想天开。 没想到真让他成功了。 因为薄老太太青睐音序,真让她嫁进了薄家。 第158章 当年 这件事让很多的人都嫉妒得发狂。 其中就有秦世海。 他当初是最看不上宋世宏的,可没想到竟然让他成功了。 秦世海大跌眼镜,又觉得,自己也有个样样都出众的女儿,凭什么不是她女儿嫁给薄宴声而是宋世宏的女儿? 他们秦家是京港三大世家之一,若他女儿秦思语嫁给了薄家,那便是京港最强的存在。 于是秦世海让远在国外留学的秦思语回国,让她去薄氏财团应聘特助,找准时机接近薄宴声。 秦思语的学历确实很漂亮,很快就进入了薄氏财团,跟在司崇底下,成为六个秘书里面最漂亮的小秘书。 可她没机会接触薄宴声。 因为薄宴声去哪都是带司崇,她只有给他整理整理文件,冲冲咖啡的资格。 直到有一天,一个暴发户少爷看上了秦思语,送花送礼物到公司来,缠着秦思语不放。 薄宴声还曾因为那个偏激男缠着秦思语救过她一次。 那一天,偏激男攥着秦思语的手,非要拉她出去吃饭。 薄宴声宛如天神般降世,走过来轻轻松松就扭断了那个偏激男的手,随后慢条斯理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站在阳光里,帅得令人痴迷。 当天,秦思语就沦陷了。 父亲让她找机会勾搭薄宴声,她原本挺不屑的,直到薄宴声救了她,秦思语真的喜欢上他了。 后来薄宴声还让人送那个偏激男去警局,第二天经过她工位时,还问她怎么样。 秦思语当时听到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就感觉心跳很快,笑着说挺好的。 真正让她找到机会,是在音序生孩子那天。 那时,她经常听到司崇接听薄宴声妻子的电话,他会先转告薄宴声,薄宴声总是很冷漠地说:“她有什么诉求你替她解决就行。” 而音序那边没有诉求,只是想找薄宴声聊聊,所以司崇总会礼貌地转告太太,薄先生在忙。 秦思语听出来,薄宴声并不喜欢他太太。 她也记住了那个女人,20岁,怀孕38周。 便是她父亲最不齿那个宋世宏的女儿,看来她没得到薄宴声的心,薄宴声压根不关心她。 得知这一点,秦思语还是很开心的。 星星降世那天,音序38周1天,忽然见红发动。 当天,薄宴声在国外出差,接到音序见红入院的消息,临时从发布会离开,前往机场回国。 司崇是第一特助,被留下来善后,所以秦思语得到了机会,为薄宴声购买回国机票。 当天就那么巧,那个偏激男又来纠缠她了,发消息非说要见她一面跟她谈谈。 平时秦思语是不会搭理他的。 可那天是她跟薄宴声单独呆在一起,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是秦思语思量片刻,关闭了跟偏激男的聊天窗,发了一张机票在朋友圈,配文:回国了。 她知道那个偏激男一定会看她朋友圈的。 而朋友圈里的机票,就有落地时间。 飞机航行了20多个小时,他们终于从国外回到了国内。 踏上祖国领土,是次日的下午,音序已经生完孩子。 薄宴声风尘仆仆走出机场,秦思语跟在他左侧,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 她其实不知道偏激男会不会来。 她只是赌他会出现。 没想到,她真在人群里看到了偏激男,她故意往前一步,撞在薄宴声身上。 薄宴声正要上车,后背被撞了一下,皱眉回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被人推了一下。”秦思语回答,乖乖巧巧的模样,开口道:“薄总,你让人开一下后备箱吧,我把行李搬上去。” 薄宴声看她是女孩子,便说:“我来搬吧。” 这一幕看在偏激男的眼里,就觉得他们像是在谈情说爱。 他以为薄宴声把秦思语抢走了,一时冲动,踩住油门就冲了过来。 车冲过来时,薄宴声在搬行李,背对着他没办法躲。 千钧一发之际,秦思语张开双手挡在薄宴声面前。 两人都被车撞了出去。 秦思语摔在薄宴声怀里,吐出口血说:“薄总,快跑!” 机场外面顿时一片尖叫声,警察也赶过来了,而此时,偏激男已经在车内吓傻了。 他想撞的人是薄宴声。 上次薄宴声扭他手,还将他送进警局,偏激男对他怀恨在心,没想到秦思语挡住了他,两人都被撞飞出去。 偏激男被警察按在方向盘上,而薄宴声抱着秦思语去了医院,她一边吐血一边说:“薄总,您不用管我,您快跑……” 可薄宴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他将秦思语送去了医院。 等秦思语醒来时,秦家人已经全部来了。 薄宴声问她,既然是秦家的女儿,为什么要到薄氏财团工作。 秦思语真诚地说,她仰慕薄宴声的能力,到薄氏财团来,就是想跟着他学习。 薄宴声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问她想要什么,作为救命之恩,他会许她一个承诺。 秦思语说:“薄总,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跟在你身边学习,徒弟也好,特助也罢,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您给我机会。” 薄宴声听完很意外,“你不要名和利?” 秦思语摇头,“我不缺这些,但是我掌握秦家的能力,我希望薄总可以教我。” 从此,秦思语跟在薄宴声身边,薄宴声出国时,想和音序结束一切,所以带走了孩子,以及她…… 想到这,秦思语对秦世海说:“不是没有用,有用,宴声跟宋音序快离婚了。”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你妹妹推动的,可她也因此进去了。”提到秦可念,秦世海就有些不高兴。 秦思语低着头说:“其实可念进去几天也好,她性子太冲动了,去里头反省反省,以后也能谨慎稳重些。” 这点秦思语倒没说错。 秦可念性子跋扈,是需要磨一磨。 于是脸上的怒意慢慢消退,站起来拍拍秦思语的肩膀说:“你妹妹性格冲动,将来秦家就靠你了。” 秦思语问:“那您为什么还跟薄九霄来往?” “我敲打一下薄宴声。”秦世海开口,他虽然想让秦思语嫁给薄宴声,可他也不是只有一个选择,他看了秦思语一眼说:“你也是,性子别太软弱了。” 秦思语没说话。 其实这些年她之所以没用什么计谋,就是希望用真心打动薄宴声。 她希望他看见她的真心。 所以在纽约时,她对星星很好,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能嫁给薄宴声,并不需要跟星星,况且相处好了,对她没坏处。 反之,去设计宴声的孩子,才是在自找麻烦…… 第159章 深夜骚扰 夜深了。 音序刷着手机,正要入睡,手机响了,屏幕闪烁着薄宴声三个字。 她想挂了直接睡,又怕是星星有什么事,接了,“有事?” “星星发烧了。”薄宴声的嗓音响在彼端。 听到星星发烧了,音序瞬间坐了起来,“现在几度?” “38.6了,退烧药你放哪了?”薄宴声在电话那边问她。 音序说:“不是在冰箱里么?” “是么?我去看看。” 电话那边传来了薄宴声走路的声音,然后打开冰箱,看到一瓶橙色退烧药。 他拿了出来,将手机夹在脖子上问:“用多少的量?” “根据星星的体重来,她现在几斤?” “大概36斤。”薄宴声不太确定。 “5毫升。”音序回答,“你之前不是知道用量么?” 薄宴声倒退烧药的动作一顿,回答道:“知道,但是记不清了。” 音序好想打他,“退烧药外面不是有写用量么?” “有,但我觉得你是医生,问你比较快。”薄宴声在那边抿着笑意。 音序觉得他好欠打,翻了个大白眼,“我就快睡了知道吗?被你这个电话吵醒了。” 她虽然在不满,可声音听着特别软糯。 薄宴声喜欢听,端着退烧药走上楼说:“等一下。” “等一下?为什么?”音序没明白,那边就没声音了,他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她等? 过了一会薄宴声说:“好了。” “你干什么去了?” “刚给星星喂药了。” “……”音序简直无语,“喂药就把电话挂了呗……” “烧到39.2了。”薄宴声忽然说。 音序愣了愣,“你摸摸她手脚,看看是冷的还是暖的。” 薄宴声照做,抬手摸了摸星星小小的脚丫,“算是暖的。” “那就没事,暖的一会就要退了,如果是冷的,就还要往上烧。” “你既然懂这些,今晚为什么不留在悦玺山住,把她一个人留给我,我有点手足无措。” 手足无措? 这像是薄宴声这个人能说出来的话? 音序根本不信,抿着唇说:“秦思语没留下来陪星星么?” “没有,司崇送她回去了。” “哦。”音序简单应答,对秦思语这个人,她不太想问,转了个话题说:“你不是说,星星小时候生病都是你照顾的么?怎么会手足无措。” 闻言薄宴声笑了,“可能你在了,我行为退化了。” 果然,就是嘴贫。 音序冷冷道:“很幽默吗?” 薄宴声叹了一口气淡淡道:“难道我凶的时候看着更有魅力?” 音序:“……无聊,我要睡了。” “晚……”薄宴声还没说完,音序就将电话挂断了,他看着手里黑屏的手机,有些无奈。 * 次日。 音序出发悦玺山前,还在楼下买了一管药膏。 她打算今早看完星星,晚上就不过去了,于是想了想,又给星星买了一袋小果冻,怕小家伙嫌弃,还特意选贵的买。 到了悦玺山,常金玉在干家务,见到她,打了声招呼,“太太,您来了。” 听到这声招呼,音序蹙了蹙眉,不过她现在跟薄宴声还没离婚,就没纠正她,只问道:“星星昨晚怎么样?” “不清楚呢,小小姐还在楼上睡,昨晚先生没喊我。”常金玉回答。 那就应该没什么事。 音序又问:“有给星星煲些她爱喝的汤么?” 她看出来了,女儿爱喝汤水。 “有,今天给小小姐煲了羊肚菌鸡汤,还下了点虫草花,补身体的。” 音序点点头,“有劳你了。” “不麻烦,太太想吃什么也可以告诉我,我给太太做。” 音序没打算久留,便说:“不做我的份,我一会就走了。” 说完就上楼了。 “星星,妈妈来了。”音序喊着这句话,推开了星星的房门。 里头的人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音序见到就吓住了,怕星星把自己闷坏了,冲过去就掀开了被窝,“星星,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不能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吗?” 音序掀开被子,迎面就是薄宴声睡熟的俊脸,以及睡袍敞开后肌理分明的胸膛。 音序震了震,“怎么是你?” 薄宴声睡眠浅,被她掀开被子就醒过来了,但睡眼惺忪,用手臂压着额头道:“昨晚照顾了星星一夜,就在这边睡了。” “那星星呢?”音序问。 “旁边。”薄宴声回答。 音序看向他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她瞪眼,“没有啊,星星哪去了呀?” 她担心星星被薄宴声压在身下,赶忙让他起来,“你起来,是不是你压住她了呀?” “怎么可能?”薄宴声太困了,不愿起来。 可音序非要让他起来,不起来,她就要哭了,红着眼担心星星被他压死了,“你赶紧起来啊,孩子都不见了,你那么高大,是不是昨晚睡觉把她压到了啊?” “没有。”薄宴声无奈,只好依她的话坐起来,音序掀开被子,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音序人都懵了,“星星不在!” 薄宴声看了一眼,眼睛无焦距,明显还在懵逼状态,“是不是在楼下玩?” “没有啊,我刚从楼下上来,下面只有玉姐一个人!”音序急了,想到孩子不知道哪去了,整个人都慌了。 薄宴声看着她的眼泪下来,瞬间清醒过来,轻声安慰道:“你先别急,给她打个电话试试。” 对啊,应该先给她打电话的。 音序停住眼泪,正要给星星打电话,就听到身后传来糯糯的嗓音,“爸爸妈妈,你们在找我?” 音序怔住,扭头,就见浴室里探出个小小的脑袋,穿着一条浅紫色睡裙,头发乱乱的,像个卡通娃娃一样可爱。 音序呆了有五秒,才问道:“你刚才哪去了?” “我起来上厕所啊。”星星乖巧回答。 “那怎么没有声音?” “我上完厕所看见你在闹爸爸,以为你们在吵架,就不敢说话。”她站在浴室门口,就像被吓到了一样。 音序瞬间尴尬了,坐在薄宴声身边,手脚僵硬得不知道怎么办。 她刚以为星星不见了,又是闹薄宴声又是哭的。 现在知道是乌龙,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转哪了。 就在她窘迫的时候,身旁递来一张纸巾,“擦擦眼泪吧。” 第160章 薄宴声:我没笑! 音序一呆,转过头,大大的眼睛里还包着要掉不掉的泪珠。 薄宴声啧了一声,“哭起来好丑。” 他一开口,音序就想打他,抽过他手里的纸巾擦掉眼泪说:“还不是因为你说星星睡在你旁边,我没找到人才着急的。” “事实证明,你冤枉我了。”他只说,她冤枉她了。 音序又尴尬了。 薄宴声转头对星星说:“爸爸妈妈没吵架,刚才是妈妈来看你,没找到你人才着急的,过来。” 他让星星过来。 星星爬上床就扑进薄宴声怀里。 薄宴声长手拿过床头柜上的耳温枪,娴熟地给星星测了一下,“38.2度,还是低烧不退,这样用不用去医院?” 这句话问的是音序。 她瞬间从尴尬回到了专业医生的角度,看了星星一眼,觉得她精神状态挺好的,回答道:“她精神看起来挺好的,可以再观察一下。” “行。” “如果明天烧还不退,就去医院查一下血。”音序说。 “好。”薄宴声应着,打了个哈欠。 音序忽然就有点愧疚了,人昨晚照顾了星星一宿,她一来就给人弄醒了。 犹豫片刻说:“要不我先带星星吃早餐,你再睡一会?” “嗯。”薄宴声可能真的很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倒在床上,盖上被子,胸膛轮廓线条分明,俊脸白皙,性感得要命。 音序不敢在看,拉了星星的手就走。 低烧,暂时不用吃药。 音序观察了下星星的精神,看起来确实还行,她问道:“星星,你会头晕吗?” “不会。”星星摇头。 音序又让她张开嘴巴,用手机灯检查了下喉咙,有点发红,但不严重,她问道:“会喉咙痛,或许咳嗽吗?” “也不会。”星星什么问题也没有,就是突如其来的高烧。 音序给她检查完就安心了,摸摸她的头把小果冻拿出来,“这给你。” 她把果冻放到星星面前。 星星看了一眼,瞬间就笑了,把果冻拉过去,就要打开。 然后,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她,空气中传来薄宴声的声音,“现在不能吃,吃完饭才可以吃一个。” 两人抬眸。 就看到一身浅色休闲服的薄宴声出现在楼下,。 音序诧异,他怎么来了?不是困在楼上睡觉吗? “爸爸,我吃一口就好。”星星睁着大大的眼睛,可怜地祈求。 薄宴声摇摇头,心硬地说:“不可以,先吃饭,玉姐,过来给星星摆餐具。” “来了!”玉姐拿着餐具走出来,不仅给星星摆上了,还给音序也摆了一套餐具。 音序说:“我就不用了。” 闻言,薄宴声看向了她,“你吃过早餐?” 音序张了张嘴,“还没。” “那怎么不吃?” 她不知道怎么答,刚才跟玉姐说不吃,现在又吃,她怕早餐不够。 玉姐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连忙道:“太太不用担心,早餐做了很多,够吃的。” 因为星星生病了,今天的早餐是中式炒菜,有肉有蔬菜。 玉姐将菜端上桌,立刻就飘来了一阵饭香,音序闻着那香味,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 她脸一红,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然而薄宴声已经听到了,瞥她一眼。 音序的脸更红了,然后听到他低沉的嗓音说:“吃饭吧。” “爸爸,你不用去洗漱吗?”星星问她。 “用。”薄宴声颔首,又看向音序,“你先别走,等我一下,一会有话跟你说。” 音序疑惑。 有什么要说的? 难道是提离婚的事情? 如果是谈离婚的事,那等一会他也可以。 于是安心留下来吃饭,给星星夹了点蔬菜,嘱咐她必须吃点才有维生素。 星星不喜欢吃蔬菜,扁着嘴说:“生病了还要吃蔬菜?” “必须吃。”音序下了死命令,要求她必须吃。 星星只好苦哈哈地吃。 音序看她一脸勉强,小声在她耳边说:“今天就将就吃吧,等明天妈妈有时间了,给你做饭团。” 饭团是将蔬菜切碎放进去,比整一条蔬菜口感更容易接受。 “妈妈,你明天还来?”星星闻言眼睛亮了。 音序笑着说:“当然啦,你病还没好呢,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嘿嘿,谢谢妈妈。”星星开心了,吃蔬菜也没那么抗拒了。 一会后,薄宴声洗漱完毕楼下,穿着一件纯黑衬衫,浑身散发着淡淡却深刻的木质冷调香,特别的俊美。 他坐下,看到星星在吃蔬菜,笑了,“主动吃蔬菜了,今天表现得不错。” “那是!妈妈说我表现好了,明天她还来,给我做饭团。”星星高兴地开口。 薄宴声也替她高兴,好看的唇角挑起淡淡的弧度,“嗯,好好吃饭。” 三人坐在桌前静静吃饭。 吃完,薄宴声让星星去玩会玩具,自己看向音序,淡淡开口,“跟我上来。” 音序以为他要谈离婚的事,便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那男人坐在长桌后,静静看着她,也没说话。 音序等了一会,有点疑惑,“你要跟我谈什么?” “你忘了?”薄宴声拧眉。 音序想了想,还是不知道他要谈什么,看向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薄宴声眯着眼冷冷睨她,“忘了自己昨晚做过什么了?” “我昨晚什么都没做啊。” “……”薄宴声不知道怎么说了,举起自己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音序呆呆的脑子这才想起来了。 哦。 他的手! “买了买了。”她低头,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管药膏来,放在桌上,“消肿止痛的,你涂吧。” “……”见她就打算这么走了,薄宴声冷冷道:“回来!” 音序脚步一顿,回头,漂亮的眼睛仍呆萌萌的,看着薄宴声,“还有什么事?” 薄宴声本来有些生气,可看到她这副呆头鹅的样子又有点想笑,结果,就气笑了。 音序更迷惑了,“你在笑什么?” “我没笑。”薄宴声的脸重新绷起来,阴沉沉的,开口道:“昨晚把我的手弄伤,今早又把我弄醒,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说到早上那事,音序又尴尬了,说道:“不然我给你道个歉?” “我要你的道歉做什么?” “那你到底要干嘛?”她药也买了,歉也道了,他到底还要干什么? 薄宴声看着自己的手,淡淡道:“我手是你弄伤的,你用不用过来给我检查一下?再给我涂上一些药?” 第161章 色胚薄宴声 哦,原来他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她给他涂药? 早说嘛。 音序有点无语,走到他面前,才低眸,就看到他手腕红红的。 昨晚的红肿到现在都没消退。 心头那种愧疚感又上来了,她蹲下身子,拧开药膏,用棉签挤了点药给她轻轻涂上。 药膏推在皮肤上,传来凉凉的触感。 薄宴声低眸,看到她柔顺乌黑的长发,就垂在肩头,鼻梁挺挺的,肌肤白白的,看着很乖巧。 他下意识就伸手,将她垂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皮肤,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音序震住了,拿着棉签抬眸,“你干什么?” 薄宴声幽黑的眸子望着她,轻轻道:“你头发乱了。” “哦。” 她自己伸手弄好,放下药膏,手刚别到耳后,就听到薄宴声说:“我有反应了。” “什么?”音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这副样子,有点撩人。”他懒声开口。 音序的脸瞬间红得像个大番茄,骂道:“色胚!” 说完就起身想走,谁知道高跟鞋没站稳,刚起身就往他身上倒。 “啊!” 她摔在了他腿上。 薄薄布料下,是男人腿上结实的肌肉,光是坐着,就觉得很强健有力。 她只觉得好烫。 那种烫,像被铁块烙到了一样,滋生到她皮肤每个细胞里,也灼进了她的心里。 简直坐如针毡! 她立刻就挣扎起身,却被薄宴声攥了回去,严丝合缝坐在他腿上。 “你故意的吧?”他哑声发问。 音序脸爆红,“哪有?你放手,我要走了。” “不放又如何?”薄宴声忽然像个无赖,宽厚有力的手掌霸道抓着她,俊脸垂下来,极致的性感撩人。 那脸长得太妖孽,一靠近,音序立刻屏住了呼吸,不敢动了。 “你到底要干嘛?”音序都急了。 这样的距离,太暧昧。 薄宴声低低道:“不是你自己主动坐上来的吗?” “才没有!”她反驳,小脸又羞又恼,“不小心摔的。” “在我看来,更像欲情故纵。”薄宴声轻笑,又凑近了些许,那瞬间,就想要亲她一样。 音序吓得闭起了眼睛。 薄宴声俊脸凑近,看她忽然闭上了眼,有些想笑,“害怕?”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还不怕死的反驳,“没有!” “那就是紧张?” 她刚要说没有,他已倾身过来,冰凉的唇落在她柔软的唇上。 音序蓦地瞪大眼睛,背脊绷得僵直。 这男人,做什么啊? 而且他的手慢慢往下,搂在她纤细的腰上,音序想扒拉开他的手,可是,他的手受伤了…… 她怕她这么扒开,会让他的手二次受伤。 于是只能忍着,咬紧牙关,不让他更进一步。 谁知道薄宴声轻笑了一声,“牙咬得那么紧,你不用呼吸吗?” 他一说呼吸,她就真感觉很憋闷了,是啊,好久没呼吸了,一个没认真,张开了嘴…… 然后,就被他攻城略池,指尖也被扒开,十指相扣了…… 音序的大脑炸了,脸都冒出了热气,“混蛋薄宴声!” 她越骂。 他越高兴。 薄宴声觉得自己还挺变态。 不爱她乖巧柔顺,偏偏就喜欢她张牙舞爪,闹闹小脾气。 他觉得可爱,捧住她的脸,吻得更深。 音序想打死他,奋力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就要打到他那张引以为傲的脸。 可是,被他抓住了,他笑得散漫,“我说了,这招对我不灵了。” 言罢将她的手反剪到身后,抱得更紧。 这下,她身体弓了起来,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胸膛上,再无距离。 “薄……薄宴声……”音序气的狠,想斥责他,又被他吻得呼吸困难,提不起一点点力气。 一点点空气都呼吸不到了。 她左右摆着头想挣开他,小猫似得呼唤,“让……我呼吸……一下……” 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愤怒,反倒有种求饶的软糯。 薄宴声爽了,微微一笑,放开了她。 音序靠在沙发上喘了几口,然后看向他,本来想骂他的,可看到他忽然忘了过来,目光落在她微张的红唇上,深邃,难以解读。 她呆了一秒后几乎是立刻弹跳起来,跑走了。 到了门外,她拍着心口喘了几口气。 刚才本来是想骂他的,可看到他那抹眼神,立刻就决定放弃骂他了,否则,只怕这个门都出不来了。 怕他追出来,她赶紧下楼,跟星星说了句“妈妈去上班了”,就赶紧逃之夭夭了。 * 下午。 音序在科室里忙着。 忽然有同事进来喊她,“宋医生,外面有人找你。” “是谁?”音序一脸茫然。 “不知道,是一个男人,拎着一个纸袋。”同事回答,又问:“宋医生,是不是你老公啊?” 科室里的人都知道宋音序结婚了,却从没见过她老公的庐山真面目。 这下,大家都好奇了,追问道:“是宋医生的老公吗?长得怎么样?” “还行,挺高的。”见过门外那男人的医生回答。 大家都沸腾了。 只有音序觉得肯定不是薄宴声。 要真是他,评价不会是还行,应该是啊啊啊啊,薄氏财团的总裁来了! 应该是……某个患者的家属? 见她坐在那不动,同事们凑过来问:“宋医生,你老公来了,你不出去看看吗?” “对啊,你就让他在外面站着不管吗?” “难道是你们吵架了?他想哄你,但你不想理他?” 音序觉得他们想太多了,应该是患者的家属,抬脚走了出去。 她一走,同事们都沸腾了,一张张脸贴在玻璃窗前,想看看宋医生老公的庐山真面目。 可惜他们只看到一个背影。 而音序见到了那个提着纸袋男人的脸,想不起他是谁。 “你是?”音序凑近,想问问他是哪位家属的脸。 周延一身西装站立在灯下,抬起手,递出手里的纸袋,“这是给你的。” “抱歉,我们医院规定不能收病人的礼物。”音序把他当成了病人家属,礼貌婉拒道。 周延笑了,“你搞错了,我不是病人家属。” “那你是?” “那天在十安堰,你跟我们一群人打了个照面,我还跟你握过手,记得吗?”周延开口。 第162章 他在追你? 音序想了想,想起来了。 那天,那个男人偷偷挠了她手心一下,还给了她一张名片。 “你是……秦思语的朋友?” “我们算认识。”周延回答,“那天给你名片后,你一直没打我电话,我就来找你了,没想到你是个医生,职业还挺好的。” 周延就像个挑大白菜的人,目光从她头顶看到脚,似乎算满意。 音序却觉得他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抿了抿唇角问:“周先生找我做什么?” “都给你送礼物了,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当然是要追你呀。”周延见她不动,伸手掏出纸袋里的爱马仕,递到她面前,“限量版的,很难买到的,看看喜欢吗?” 音序才皱眉,又听到他说:“我不是病人家属,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贿赂,是追求你的礼物。” 他说完,就要把包包挂到她肩膀上。 音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抱歉,我不能收你礼物。” “怎么了?是款式不喜欢吗?”周延凑近一步,那刺鼻的香水瞬间侵袭过来。 音序有些想吐,又后退了一步波澜不惊开口,“抱歉,周先生,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把礼物收回去。” 周延却觉得,是因为有人在看,她不敢收,痞里痞气地笑着说:“我说了,我不是病人家属,家里和我没人要做手术,所以这不是贿赂,你不用怕我录音什么的,我就是喜欢你才送给你的。” “我真的不要。”她拒绝不了周延,干脆就想跑算了,谁知道周延忽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拽了回去。 音序一愣,就被周延搂在怀里,他凑在她耳边低声说:“是不是不喜欢包包?那喜欢珠宝么?什么时候下班,我带你去挑?” 他一凑过来,那香水味就让人作呕。 音序屏住了呼吸,一脸憋闷地说:“周先生,我说了,我没谈恋爱的打算。” “你是嫌我的诚意不够?”周延根本不听她的,一心就认为她是个虚荣拜金女,觉得一定是他给的东西还不够。 直勾勾望着她说:“你还想要什么?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给你买。” 音序愈发觉得不舒服了,皱着眉说:“周先生,请自重,放开我,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我这么有诚意了你还觉得不够?是想要房子?车子?”周延提出更高的诱惑。 音序感觉他的眼神很露骨,汗毛都立起来了,刚要推开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男音,“你们在这做什么?” 嗓音低沉,自带威压感。 音序一震,扭头,就看到薄宴声站在不远处,身边带着司崇,眉目深冷,气场迫人。 “薄总?”周延惊讶了,不,应该说是震惊。 也不止他一个人震惊。 所有将脸贴在玻璃窗上的医生,全部瞪大了眼睛,相当震惊。 薄宴声? 他怎么来了? 秦小姐不是已经出院了么? 就在所有人惊讶的时候,薄宴声一步一步走过来,目光首先落在音序脸上,随后是周延放在音序腰上的手,目光格外沉重。 下一秒,他当着众人的面将音序从周延手里轻轻一拉,带到了自己身边,低声问她:“这人谁?” 谁? 他好意思问她? 音序答:“你朋友。” 薄宴声皱眉,音色寒凉,“我什么时候有这号朋友了?” 他望向周延,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周延背脊一寒,稍稍弯住腰解释,“薄总,您不认识我了?我是思语的高中同学周延呀。” 面对薄宴声,他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卑微。 “我不认识你。”薄宴声扫他一眼,没认出他来,不过看到他手上的包了。 修长指尖轻轻一勾,将那个包提在手里,“你怎么有这个包?” “这是爱马仕的限量版,我上周在国外买回来的。”周延谦卑回答。 薄宴声漫不经心道:“这个包我没记错的话,全球限量只有一只,就在我手里,那么你这只是?” 周延的脸瞬间就僵硬了。 薄宴声就像没看到,轻声讥讽道:“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在追女孩子,不过追女孩子嘛,用假包太low了。” 周延买假包被戳穿,脸难看到了极点,不想在呆下去,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这下里子面子全没了。 等他走了,音序也想走,同事们全探着脑袋在门口看,音序怕被他们看出她跟薄宴声的关系,赶紧就想走。 谁知道薄宴声拉住她的手,低眉问:“他为什么送包给你?在追你?” 音序的手被抓住,震了一下小声说:“你先放开我。” “他是不是在追你?”薄宴声重复这句话,口气相当的不好。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喜欢他这样的。”音序淡淡回答。 几个字,就让薄宴声觉得舒服的。 本来还觉得有些不高兴,一句话就给他毛顺好了,挑了下唇说:“那是,追女孩用假包,最没品了。” “……”音序管周延送的是真包还是假包呢,她更在意的是薄宴声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皱了皱眉说:“你回去吧。” 闻言,他的笑容淡了,冷冷睨她一眼,“我才刚到,你就让我走?” “你没事来找我干什么?”音序看了眼远处的同事们,幸好离得远,他们听不清楚这边的对话。 薄宴声也注意到她的眼神的,时不时就瞟远处一下,好像生怕他被人看见。 薄宴声不满地眯了下眼睛,不爽道:“怎么?害怕我被人看见。” “确实害怕。”她实话实说。 薄宴声的脸彻底冷了,“你什么意思?嫌我?” 音序说:“我们快离婚了,我不想引起别人的误会。” 这时候婚姻都走到尾声了,再被同事发现,那就说不清楚了,还不如不出现呢。 听到离婚两个字,薄宴声的脸彻底臭了。 音序也不管他到底开不开心,抬脚就走了,“没事我先走了。” “谁说我没事了?”薄宴声抓住她的手。 音序慌了,直接瞪了他一眼说:“你有事说事,别牵我手。” 她说完,还看了远处一眼。 那边的同事脸挤得都快变形了,想听听薄宴声跟音序说了什么,可就是……听不清…… “我找你当然有事。”薄宴声咬牙切齿开口,这女人,这么嫌弃他来找她,他真想捏死她。 “有事赶紧说。”音序抽回手,让他快点说。 薄宴声平息了下怒火才开口,“老太太回来了,让你今晚一起吃饭。” “啊?”音序震住了,“奶奶来了?” 第163章 裙子挺适合你 “那倒没有。”看到她眼睛亮了,薄宴声似乎又没那么生气了,她心里还是有老太太的。 他开口道:“老太太让所有人今晚到繁宴吃饭。” 原来是邀约。 音序点点头,“奶奶现在住在哪?是老宅吗?” 音序确实喜欢老太太。 婆婆待她不好,可老太太极其喜欢她,要不当年也不会让薄宴声娶她了。 薄宴声说:“嗯,暂时住老宅,今晚是洗尘宴,你也要到场。” “应该的。”音序回答,老太太回国,她肯定会去的,只是现在…… 她看了眼腕表,才晚上五点多,音序道:“我现在还没下班……” 她本来想说,一会下班她自己过去,结果薄宴声说:“我在楼下等你。” “啊?”她更懵了,连连摆手,“不用了,你先过去吧,一会我自己过去。” “我人都来了。”薄宴声不高兴了,冷着脸宣布,“我在楼上等你,一会下班来门口找我就行。” 说完,薄宴声带着司崇走了,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司崇跟在身后,见薄宴声侧脸冷如冰霜,不解地开口道:“先生,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太太,你是特意早下班来接她的呢?” 原本薄宴声还有一个会议的,但老太太打来邀约电话后,薄宴声就临时决定下班了,将会议推辞到了明天。 结果来到这里,也不告诉太太是特意来了,两人又闹不愉快了。 “我告诉她,她会领情吗?”薄宴声的俊脸堪比寒冰,面无表情道:“刚才你又不是没看见,她生怕她同事看见我。” 司崇能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解释道:“太太只是不想惹麻烦吧?她向来低调。” 薄宴声按电梯的动作一顿,单手抄在兜里,看他一眼,“是么?” “我认为是,因为您和太太是隐婚的,外界都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太太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而已。” 不得不说,司崇这句话薄宴声爱听,他扬了扬眉,“之前让你订的东西到货没?” “下午刚到,正在海关清关。” “派人过去打个招呼,加急将东西取回来,送到繁宴。” “是!”司崇赶紧打电话去办。 * 音序进了科室,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宋医生,那个薄总怎么来了?还拉着你的手,他跟你说什么啦?”一群人勾着脑袋问她。 音序就知道,被看见了准没好事了,漠着脸色说:“他过来问他奶奶的病情。” “啊?可是我看他把你从另一个男人手里拉出来啦,那个男人是谁啊?是你老公吗?还给你送了个包?好像爱马仕的。” 听到那个包,音序皱了皱眉,那周延确实有点病,送包追女孩子就算了,还送的假包,这要是被女孩知道,脸都丢尽了。 还不如不送呢。 她淡淡道:“那个不是,是骚扰我的人,我不认识他。就薄总刚好经过看见了,就伸出了援手。” “那就是英雄救美咯?”几人眼睛发亮。 音序面色如常,“算是吧。” 刚才他确实伸出了援手,也不算撒谎。 “那宋医生就没一点点感动吗?”几人同时问道:“要是我,都要开心死了。” “没什么好感动的。”音序立在众人面前,白大褂永远干净整洁,温淡道:“他有对象了。” “那也是,他女朋友可是秦小姐,又美又温柔又有钱,没几个女的能比得上她。”秦思语的优秀,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所以话题到这就没什么可说的,众人散去,音序到工位前忙完手头上的工作。 忙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音序将东西收拾好,关掉电脑,拎上自己的包离开了。 下了一楼,就看见薄宴声的车停在马路对面。 她穿过马路,打开车门,一身白裙弯腰坐了进去。 薄宴声正在看IPAD上的股市,听见动静,侧目,就见美丽的女人坐在他旁边。 那肌肤白净如牛奶一般,裹在清新文雅的白绿色碎花裙里,清冷又昳丽。 很仙。 很美。 很文艺。 薄宴声的目光在她身上走了一圈,道:“裙子挺适合你的。” 音序看了眼自己的裙子,简简单单的碎花裙,不值几个钱,她道:“随便买的,很便宜。” “挺文艺的,适合你的气质,就是太瘦了点。” 音序没说话,她只答应去陪老太太吃饭,可没想跟他聊这些有的没的,偏开脸看向窗外的风景。 薄宴声眯了眯眼,语调散漫,“我发现你现在不太爱搭理人。” “没什么可说的。”音序淡淡开口,“星星呢?让人送她过去了吗?” “小家伙生病呢,不让她去了,玉姐在家照顾她。” “发烧好点没?” “下午带她去看过儿科了,医生说她精神还可以,让在家里吃退烧药观察。” 这点是的。 如果孩子能靠抵抗力转好,就尽量靠抵抗力。 到了地方,薄宴声下车,冲她伸出了臂弯,示意她挽他的手。 音序看懂了,却没有动,抿了抿唇说:“不用了吧,就这么走进去就行了。” “今晚亲戚们都会来,若是让奶奶看见我们如今这样,她老人家会担心的。” “本来就要离婚了,没必要在演。”她漠着脸,迟早都会被发现的,干脆就以真相示人吧。 可薄宴声说:“现在还没离。” “快了。” 薄宴声的脸绷起来,面无表情,“离婚是我们俩私下的事情,我不想在众人面前闹得不愉快,更何况老太太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别让老人家担心好吗?” 这句话,说动音序了。 她确实不想让老太太担心,今晚之所以愿意过来,也是想来看看老人家的身体。 几年前她嫁给薄宴声时,老太太的身体就不大好了。 于是她伸手,挽住薄宴声的臂弯,挽起笑容,跟他一起走进饭店里。 繁宴的大包间里一派热闹。 薄老太太79岁的高龄,坐在主位上,烫了头紫红色短卷发,戴金丝眼镜,驼色亮纹套裙配爱马仕丝巾,手拿喜马拉雅包包,看起来时尚又红光满面。 真是一个富丽堂皇的老太太。 第164章 老太太不喜秦思语 楚玉华坐在她边上,一套粉紫珍珠套裙,手戴奢品蛇纹绿宝石手环,配白色高跟鞋,同样珠光宝气,陪着老太太说话。 因老太太好彩色,今晚所有人都穿得流光溢彩。 公公薄云泽也在场。 薄家注重孝道,老太太回来,所有人都过来了。 “宴声来了。”圆桌前,有亲戚开口。 薄老太太听闻长孙的名字,整个人红光满面,望了过去,就见薄宴声挽着音序的手站在门口。 “我的乖孙跟孙媳妇来了。”薄老太太招招手,让他们过来。 薄宴声领着音序上前,“奶奶晚上好。” 音序站在他旁边,也跟着乖巧喊了一声,“奶奶。” 楚玉华看到音序的衣服,立刻皱了皱眉,“怎么穿这身衣服就过来了?” 她明知道老太太喜好亮色,还穿一身白裙子过来,跟寿衣似的,这不是存心让老太太不高兴么? 音序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正要说下班赶,没时间换,就听到薄宴声开口,“这裙子有什么问题么?我觉得挺好看的。” 楚玉华一怔,没想到儿子会怼她,沉下脸斥道:“老太太喜欢亮色,她这不是存心让老太太不高兴么?” 当着老太太的面,她没说那裙子像寿衣。 “谁说我只喜欢亮色了?浅色我也喜欢呀!”老太太站起身,高高兴兴拉过音序的手,“我孙媳妇长得就是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楚玉华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薄宴声还悠悠补了一刀,“就是,我们都挺喜欢的。” 随后音序被老太太拉到椅子上,楚玉华反倒被晾在一边,薄云泽走过来说:“小序穿的衣服挺好看的,你老斥责她做什么?” 楚玉华被怼得没话说。 那边,老太太拉着音序坐下,摸摸她的脸,又摸摸她的手,心疼地说:“哎哟,我的孙媳妇怎么瘦成了这样?是不是宴声不给你饭吃呀?” 薄宴声闻言笑道:“奶奶,您可别冤枉我,我们家每餐六菜一汤,是她自己胃口小,吃不下。” “是吗?我的乖序序饭都吃不下吗?”老太太心疼地问着音序,满脸慈爱。 音序乖巧坐着,眼里有湿意,“奶奶也瘦了好多呀。” “老咯,人老了都是会慢慢瘦下来的。”老太太语气轻描淡写的,并不怎么在意。 但音序很担心她,奶奶比几年前瘦了很多,她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外面喊了一声,“秦小姐来了。” 秦小姐? 秦思语? 她也来了么? 音序扭头望去,秦思语穿着一条苏绣海棠淡粉旗袍,一派娴静温柔地站在门口。 “这是谁呀?”薄老太太并不记得她。 但楚玉华见到秦思语很满意。 思语就比音序聪明,穿了淡粉色的,虽然也是浅色,但明显更温婉雍容,连忙回了一句,“她是宴声的恩人”就迎了上去。 “伯母,我跟我爸妈过来吃饭,听服务员说今晚薄老太太回来,包了这边的宴厅,我便过来看看。”秦思语手里提了一瓶酒,递给楚玉华,“不知道老太太过来,临时没准备礼什么物,就跟店里要了一瓶酒,希望老太太今晚能开心。” “哎哎哎,思语,你有心了,不过老太太今晚在场,你得自己送给她才行。”楚玉华心里更喜欢秦思语,拉着她的手穿过众人老到老太太面前,引荐给老太太,“老太太,这是秦家千金秦思语,四年前星星降世的时候救过宴声一次,是我们家的恩人。” 秦思语早就想见老太太了,听完楚玉华的介绍,便迫不及待开口,“老太太,您好,我是秦思语。” “你就是秦思语?”薄老太太看向她,面上没什么表情。 秦思语热络道:“是呀,老太太,早就听闻很多您的实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太太当真和传言中一样,时尚又年轻。” 她向来嘴甜,又长得漂亮,一般这么夸人,没有长辈是不高兴的。 可老太太听完不仅没有眉开眼笑,而是微微蹙起眉。 秦思语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老太太不喜欢她? 连忙把手里的名酒递上,“老太太,听闻您今晚在这吃饭,这瓶酒送您,希望您今晚开心。” “我胃不好,喝不了酒,你拿回去吧。”老太太当着众人的面婉拒了她。 秦思语笑容僵在唇角,赶紧补救,“不好意思啊,老太太,不知道您最近胃不太好,这样,我让人送点补品过来。” “不用了。”薄老太太拒绝她,“补品,我们家多的是,不必送。” 老太太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个女人精心打扮,卖乖讨巧,一看就很懂讨长辈的欢心。 偏偏老太太就不吃这一套,当年她看上音序这个孙媳妇,也是因她面相良善,性子宁静。 音序这种的才是真正的好孩子,而秦思语,笑面虎一只。 此刻,秦思语确实笑不出来了,笑容僵在脸上,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最后是楚玉华出来打圆场,“老太太,思语也是刚好经过,过来给你打个招呼,您怎能这样说话?” “招呼打完了,你也可以回去了。”老太太直接下驱逐令。 秦思语捧着瓶酒都要哭了,下意识看向薄宴声。 可薄宴声就像没有看到,漠着脸色。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说话。 气氛尴尬。 最后是门外喊了一声,“九霄少爷到了”,现场的沉默才被打破,齐齐望向门口。 这时,楚玉华悄悄将秦思语拉走,安排她坐在角落里,“今天老太太可能心情不太好,思语啊,你别太介意。” 秦思语垂着眉眼,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老太太是不喜欢我么?” “没有呀,老太太可能就是跟你不熟才这样,等以后熟一些了,她会看到你的优点的。”楚玉华安抚她。 秦思语不信,偷偷看了一眼音序的方向。 老太太拉着音序的手,她待她就很热情,一点都不像对她的冷漠。 可……今天是她跟老太太第一次见面,老太太都没见过她,为什么会不喜欢她呢? 是不是音序跟老太太说了她的坏话? 其余人也不太有可能了。 所以,一定是音序搞的鬼。 秦思语悄悄捏住了手指。 此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坐轮椅的男人,便是薄九霄,他被助理推着,面容阴郁从门口进来。 第165章 昏迷 半个月不见,薄九霄看着比之前瘦了一圈,棱角分明的脸更显深邃,也愈发妖冶淡漠。 他靠在轮椅上,轻轻唤了一声,“奶奶。” “九霄!”薄老太太看到轮椅,瞬间惊得站了起来,“你怎么了?” 老太太是非常喜欢薄九霄这个孙子的,因为薄九霄的嘴很甜,时常逗得老太太开怀大笑。 老太太握住薄九霄的手,他下意识看像薄宴声一眼,也不说话,就这么对峙着。 其实两人是非常相像的,只是薄宴声面部轮廓更锋利深刻,而薄九霄容貌更妖冶散漫些。 这个眼神代表了一切。 他在控诉,他的腿是薄宴声干的。 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薄宴声,瞬间一怔,整个人都直挺挺倒了下去。 “奶奶!” 薄宴声是第一个冲出去接住老太太的,其余人都跟着喊道: “妈……” “老太太……” 一群人围了上来,包括薄九霄,他看着老太太在面前倒下,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老太太的身体这么虚弱…… 音序也很快反应过来,拨开人群挤了进去,“让一下。” 人群内,薄宴声扶着老太太,冷沉喊了一声,“叫救护车。” 一群人赶紧手忙脚乱打电话。 音序已经到了老太太跟前,看到她唇色发紫,用手按了下她的颈间脉搏,对薄宴声道:“先将老太太放下来。” “地上这么凉,哪能将老太太放下来?”薄世恒出声。 刚老太太是听了薄九霄的话倒下的,跟他儿子有点关系,薄世恒有点担心,剐了儿子一眼就让人抬老太太去沙发上,“你们几个人过来,将老太太抬到沙发上休息。” 话落几个保镖就要去抬老太太。 “不行,不能动老太太,否则你们会害了她的。”音序拦开那些保镖,严肃开口。 可一群人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音序只好去看薄宴声,“薄宴声,你听到没有?老太太是心梗,这个时候不要搬动她。” 心梗? 薄世恒根本不信,“你别在无中生有,老太太的心脏一直好着呢,怎么会忽然心梗。” “真的,你们再不让我救她,就要耽误最佳治疗时间了。” 音序目光清冷,无形之中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薄宴声有瞬间的恍然,握住她的手说:“你有把握能救老太太么?” 如果没有把握,他不想她动老太太,老太太是全家最尊敬的长辈,万一出了什么事,音序负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低声道:“如果没有把握,还是等救护车过来。” “现在就得治。”音序冷然回答。 “你不要在那危言耸听,说白了,不就是看老太太晕了,想在大家面前表现一番么?”薄世恒根本不信她这个黄毛丫头的话,转头看向楚玉华,“大嫂,你管管你儿媳妇啊,这万一把老太太治坏了,她担当得起吗?” 楚玉华一听,脸色一沉,“音序,老太太可矜贵着,你别在这里瞎指挥,万一出什么事……” 万一出什么事,她儿子宴声也会被她害惨。 虽说现在薄家由她丈夫薄云泽掌管,但薄家注重孝道,老太太还是金字塔上最重要的一位长辈。 万一音序把老太太治坏了,这个责任就成了他们的锅了。 到时候,薄家的人会说薄宴声野心勃勃,为了上位让老婆把老太太给治出事了。 只怕到时舆论四起,薄宴声想顺利继承薄氏财团就没那么容易了。 事关薄宴声前途,楚玉华才不管音序能不能救老太太,她就是不想她冒险,万一出了事,会连累他们所有人。 而且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就算医术高超的专家也不太敢给老太太治,凭什么音序这个黄毛丫头敢去冒头? 再一个,老太太其实更疼薄九霄这个孙子。 所以楚玉华就是不让她治,走过去将她拉走,“你到一边去,等救护车过来。” “等救护车过来就完了。”音序柔婉的眸子看向楚玉华,锋芒绽现,不肯从老太太身边退开。 老太太对她好,她想救老太太。 可现在一群人围着老太太不让她靠近,音序走不过去,被楚玉华拉着手,心里很着急。 “让她过来。”就在这时,薄宴声开口了。 楚玉华皱眉,“宴声,这可是老太太,你别儿戏!” 楚玉华在劝他三思。 “老太太的嘴巴已经紫了,再不救,恐怕要出大事了。”薄宴声的嗓音很冷。 “不行!”楚玉华还是反对,哪怕老太太嘴巴紫了,她也不想冒险,走过去压低声音在薄宴声耳边说:“老太太年纪大了,万一出了事情,你的未来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薄宴声面色淡漠,像是不怎么在意,转头看向音序,伸出了手,“过来。” 音序被人拦在一边,看见薄宴声伸出手,眼睛一亮,充满了感激。 下一秒,她握住薄宴声的手,没人再敢拦着。 于是她顺利到了薄宴声身边,跪在老太太身边,垂眸取出自己包里的银针。 她是学中医的,针灸包她一直随身携带。 铺开针灸包后,里头露出一排排银针,音序拿起一根银针,却因面前的人是老太太,她无法立刻下手。 她也会担心自己失手,下意识闭了闭眼。 “别紧张。”要落针前,旁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音序看过去,薄宴声眸子静静盯着她,像是在鼓励她,“有我在,别担心。” “嗯。”音序感受到他的鼓励,沉下心来,从容落针。 她捏住老太太的中指,将针扎了进去,随后又在老太太头上几个穴位落下银针。 所有人都盯着老太太看。 可是好半晌了,老太太都没任何反应。 “哼,我就说她不行吧?小小年纪非得在老太太面前表现,都不知道会不会害了老太太!”薄世恒见老太太没反应,立刻出来奚落音序。 他除了不相信音序外,也不想让他们立功。 薄家谁不知道老太太更喜爱薄九霄? 今晚薄宴声伤他儿子的事被老太太知道,气得老人家昏倒,加上他媳妇不知天高地厚乱给老太太治疗。 这要是出了事,他就能大做文章了。 到时危害老太太的帽子扣下来,就算他是薄宴声,也可以通过家族压力罢免薄宴声的职位! “你让开点,别挡着老太太呼吸新鲜空气。”音序语气淡淡,有嫌弃薄世恒的意思。 第166章 是小序救了我 薄宴声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看向音序,她眉眼温顺,正在按捏老太太的手指,认真做救治。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相信音序是真的想救治老太太。 薄世恒的脸都气绿了,凉凉道:“你还好意思在这指责我,年纪轻轻,以为自己是华佗再世,但现在大家都看到了,老太太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就是没什么能力,又爱表现自己。” 音序不搭理她,一节节按住老太太的手指,挤出了一滴滴的鲜血。 楚玉华在身后看着,好几分钟了,老太太都没什么反应。 她开始有点着急了,害怕音序把老太太治坏了,走到薄云泽耳边说:“云泽,我看老太太许久都没反应了,真要让音序接着治么?她才刚毕业没多久,我真怕她把老太太给治出事了。” 她最怕的,就是音序会连累她儿子。 薄云泽的视线也盯在那边,儿子薄宴声扶着老太太的手,音序挤压鲜血,薄云泽倒觉得,儿子跟儿戏感情挺好的。 他淡淡开口,“我相信小序可以。” 楚玉华皱眉,将声音压得更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老太太出了事,我们宴声要陪着她担责的!” 楚玉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薄云泽说:“这不很正常么?夫妻本来就要共进退,更何况,小序现在是在救老太太,她这是心善!” “你们都疯了!”楚玉华要被气死了,脸色铁青,“她才毕业多久?治过几个病人?你们就敢把老太太给她治?” 要是出了啥事,她儿子完了! 就在这时,秦思语忽然握住了楚玉华的手,温声道:“伯母,你别太着急了。” “事关宴声的前途,我怎么能不着急?”楚玉华急得都要跺脚了。 “要我说,救人的是音序,跟宴声有什么关系呀?”秦思语低眉顺眼说着话,声音很轻,“是她非要救老太太的,要是出了事,你作为当家主母,出来处理了她不就好了?” 楚玉华一顿,看向秦思语,“你是说?” “我听说宴声跟音序私底下在谈离婚的事情了,他两本来就没感情了,要是老太太出了事,您就宣布两人私底下已经离婚了,是音序非要救老太太的,到时候把宴声摘出来,不就跟我们没关系了么?” 楚玉华很惊讶,“宴声要跟音序离婚?” “嗯。”秦思语点头,柔声细语道:“就那天宴生生日,因为我妹妹推了音序一下,她觉得委屈,私底下跟宴声提了离婚。” “竟然是她主动提的?”楚玉华眼露讽刺。 如果是她儿子提,她觉得很正常,是音序提,她就觉得儿子的尊严被践踏了。 冷哼了一声,“当年可是他们家求着让宴声娶音序的,我可从来没承认过她,现在居然想骑到我儿子头上拉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就是说呀,这些年宴声对星星还不好吗?她自己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还对宴声有诸多要求……” 楚玉华听了,心里更加不高兴,锋利的眼睛看向音序,充满了嫌恶,“行啊,她想跟宴声离婚,我们还求之不得呢,要不是老太太跟云泽拦着,我早就让他们离婚了。” 她一直就看不上宋家,现在音序要离婚,楚玉华简直都要放鞭炮了,以为他们宋家是什么好人家么? 爸爸唯利是图,妈妈唯唯诺诺,儿子好高骛远,至于宋音序,不过是被她父母高价卖给薄宴声的,不仅不能帮助儿子的事业,反倒拖累她儿子事事被人笑话。 “要离就离,等离了,我必定给宴声和星星找个更好的女人!”楚玉华嘲弄地开口。 秦思语闻言,立刻拍拍楚玉华的心口,“伯母,你也是,别为那些事情忧心,保重身体要紧。” 楚玉华听闻秦思语的暖言暖语,看向她,秦思语黑眸黑发,低眉顺眼,美得让人怜惜。 可她不止长得美,还有一个强大的娘家,有钱有势,性格完美无缺,比音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楚玉华的眉眼一下子柔和下来,“思语,还是你好,总是关心我,不像那个女人,天天就知道气我。” “我看等他们两离婚了,你就跟宴声结婚吧,这些年星星都是你照顾的,你们感情很好。” “要是你嫁进我们薄家来,我看没人会反对的,我也会拿你当女儿看待的。” 楚玉华拍着秦思语的手, 秦思语眉眼发亮,轻轻地笑了。 那端,音序还在挤压老太太的手指,已经放出了许多鲜血,可老太太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思语心里幸灾乐祸。 今晚音序救老太太真是一个天赐良机。 她不信音序能救老太太,毕竟她就毕业半年,平时只能看些简单病情,像老太太这种年纪的病患,很容易误判,也很容易发生其他并发症,到时候,全是音序的锅。 “你到底能不能行啊?”薄世恒在旁边看了几分钟,已经不耐烦了,“一直按老太太的手,出了那么多血了还没反应,我真怀疑你是在害我妈!” 薄世恒要走过去拉开音序。 音序冷冷道:“你别碰我。” 说完解开老太太的丝巾,又扯开她的衣领,让她能呼吸得更顺畅一点。 但薄世恒哪里会听一个黄毛丫头的手?还是伸出了手。 可还没碰到音序,就被薄宴声抓住了,他目光阴鸷看着薄世恒,“二叔,今晚老太太会昏迷,都是你的好儿子做的,现在你还要阻止我老婆救人?” “什么叫我儿子做的?难道不是你先派人打伤九霄的么?”薄世恒一副气冲冲的样子质问薄宴声。 “据我所知,他三天前就能行走自如了,怎么奶奶回国,他忽然又残疾走不了路了?”薄宴声凉声说完,看着薄九霄一眼。 薄九霄坐在轮椅上,目光中有对老太太的愧疚,可触到薄宴声的眼神,他的神态又变得轻慢。 这两个都是烂人。 为了参他一本,故意在老太太面前演戏,结果把奶奶给气晕了。 薄九霄不仅没感到愧疚,还神色悠闲地坐在那,要是能从来一次,薄宴声会让人将他打成重伤才解气。 “你们别吵了……”空气中,忽然传来老人虚弱的嗓音。 所有人一怔,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扶着音序的手,慢慢坐了起来,刚刚还发紫的脸色,逐渐转回红润,只是看起来很虚弱。 “奶奶,你醒了。”薄宴声扶住老太太另一只手,撑住她的身体。 薄云泽也冲了过去,“妈,你感觉现在怎么样?” 他刚一直不敢上前,是因为音序说,不要聚在老太太头顶,影响病人呼吸。 所以薄云泽将人遣散了。 现在老太太醒了,他第一个冲上去,握着老太太的手,满眼通红。 老太太知道他是个有孝心了,缓了缓气道:“是小序救了我。” 第167章 他回来找她 老太太转过头,握住了音序的手,“刚才我昏迷的时候,感觉呼吸上不来,心口针扎一样的痛,后来小序给我手指放了血,我慢慢就感觉意识回来了,人清醒了。” 她这句话是告诉众人,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薄云泽心中狂喜,看向音序,感激的声音都变了调,“小序,是你救了老太太,太感谢你了。” 音序没想让薄云泽谢她,她救老太太,纯粹是因为以前老太太对她好。 现下,看到老太太的神色好转,音序也放心了。 秦思语是最震惊的。 老太太竟然真的醒过来了? 她刚才还一直在笑,这下,笑不出来了,还听到旁边楚玉华说了一句,“还真让她把老太太救醒了。” 楚玉华相当震撼。 没想到这丫头学了几年医,还真有点真材实料。 这时,救护车赶到了。 两个医患人员抬着担架急急忙忙跑了进来,给老太太检查了一番,发现她被急救过了,问道:“刚才是有人给老太太救治过了嘛?” “有,我儿媳妇给老太太治疗过。”薄云泽把音序拉出来。 音序走出来说:“是我给老太太治疗的,我是医生,刚看老太太唇色发绀,捂着心脏倒下去,应该是心脏紧缩,呼吸困难,我就给她针灸了一下……” 面对医护人员,她神情从容,描述着老太太的病情。 医护人员点点头,“你救治得很及时,要不然这一会老太太可能就有生命危险了。” 闻言,所有人都震住了,沉吟,脸色变得凝重。 原来老太太刚才的情况竟然这么危险。 幸好音序把握住了机会,要不然喜宴就要变丧宴了。 老太太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 其他人也没心情吃饭了,都跟着老太太去了医院。 音序站在人后,能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扭头,薄九霄坐在轮椅上,歪着头阴郁望着她。 音序对这个人一直就没有好印象,心一惊,加快脚步走出宴厅。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鼻尖被撞疼,然后就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音序被薄宴声的手及时揽进怀里,才没没有摔倒。 她抬眸,看到男人深邃的眼睛,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他刚不是跟着老太太的担架出去了么? “你人没跟出来。”他刚送老太太出去,走了一阵,发现音序没跟上来,薄云泽让他回来接音序,他便回来了。 “我也要去吗?”音序问。 她救醒老太太后,老太太就被医护人员抬走了,她被留在人后,以为没她什么事,正想回家了。 因为这是薄家,就算她想关心老太太,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否则会被人认为是想讨巧。 音序已经厌倦这个家族了,既然老太太没什么事了,她也就放心了。 可薄宴声说:“你当然要去,刚才是你给奶奶治疗的,等下医生要是要问话,你在场会好些。” 这么说也是。 于是音序点点头,跟着薄宴声身边想前往医院。 两人出了繁宴,外头在下小雨,空气转凉,冷雨蒙蒙…… 但外头热热闹闹的,全是薄家的人。 老太太去了医院,现下都在商量哪些人去医院,哪些人留下回家。 “宴声。”就在这时,身穿粉色旗袍的秦思语走过来,“我爸妈已经先走了,我能坐你的车去医院么?” “你去医院做什么?”薄宴声冷淡问她。 秦思语理所当然地答:“老太太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我想跟去医院看看她的情况。” “老太太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去。”薄宴声淡声拒绝。 秦思语的脸愈发难看。 最后是楚玉华招手把她叫过去,“思语,你坐我们的车的去吧。” 于是秦思语跟着楚玉华走了。 这边,司崇已将车开到两人面前。 薄宴声为她打开车门,音序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给你开车门还不好?”薄宴声睨她一眼,散漫的调子。 “是因为亲戚们都在,要作秀给他们看?”音序看了眼周围的亲戚,有些还没离去,正看着他们这边。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薄宴声皱眉,她为什么好觉得他对她好,是为了作秀? 音序淡淡道:“不是吗?” 薄宴声心头的火又有些要冒出来了,这个女人,总能轻易让他不高兴。 沉下脸,阴恻恻地说:“你今晚救了老太太,是我们家的功臣,所以必须对你好,这么说,你听着满意了吗?” 原来是这样。 音序点点头,还答了一句“满意”钻进车里。 “……”薄宴声想杀人了,眯着眼,眸色阴沉沉的,又有些复杂。 看来她现在对他,是没一点好印象了。 心头笼罩着一层烦闷苦涩之意,又分外复杂…… 上了车,音序抱着手臂自动缩到窗边,离他有半米远的距离,就像完全不想靠近。 薄宴声眉心紧皱,抬手,将她拉了过来。 音序手臂一紧,人已经到了他面前,眸子很迷茫,“干什么呀?” “坐那么远干什么?” “看风景。”音序轻声回答。 “撒谎。”薄宴声垂眸,看了她一眼,便去脱她的外套。 音序惊了,“薄宴声,你干什么呀?” “刚才给奶奶施针的时候,二叔不是拉你了么?是不是手受伤了?”薄宴声目光落在她身上。 音序微愣,“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走出来的时候,一直护着另一只手。”薄宴声拉过她的手,“外套脱下来,我看看手。” 他说着就拉开她的白色小外套。 里头是一件吊带碎花裙,外套一拉开,颈间大片白皙肌肤就露在他面前。 音序睫毛一颤,感觉一股凉意袭来,正想推拒他,就见,他低眸认真看着她的手臂…… 那种眼神没有暧昧。 而是,很认真,很仔细地观察。 于是她也跟着安静下来,让他看她的手。 “是这里么?”薄宴声指着她上臂一块发红的位置,“是二叔拉你手时捏红的。” 他说着,抬眸,黑湛湛的眼睛落在她脸上。 音序莫名觉得脸颊发热,不自在,扭开了头,“嗯。” 她忽然扭开头去,薄宴声觉得奇怪,想也没想就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了回来。 音序愣了,耳根子红透了。 薄宴声也注意到了,她的耳尖红了,脸颊也飞上了红晕,下意识就放轻了声音,“手臂很疼么?” 第168章 传家宝 “也不疼,骨头没事,就是有点痛。”她刚自己检查过了,骨头没受伤。 薄宴声凑近些看,俊脸离她很近,“可能是你皮肤太白了,捏一下就泛红,估计明天就好了。” 音序莫名觉得他在逗她,小脸变得更红了…… 就在这时,车停下了。 “先生,到医院了……”司崇回头提醒,就看到他家先生,正静静地望着太太。 而太太脸颊发红…… 最近,他越来越觉得,先生跟太太之间有那种暧昧的氛围了…… 经司崇的提醒,音序像是瞬间清醒过来,回头说了一句,“谢谢”,推开门外下去了。 女人一走,薄宴声的神情就恢复了冷淡,啧了一声,看向司崇。 那眼神宛如带着刀子。 司崇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快不敢了,“先生,我是提醒你医院到了呀……” * 进了医院,老太太被送去治疗室。 专家给老太太检查了一番,得出一个结论,救治得及时,老太太已经脱离危险了,留在医院输几天液就没事了。 薄云泽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坐在床前握着老太太的手说:“妈,你没事了,刚才吓死我们了。” “是啊,妈,幸好你没事,刚才吓死我们了。”薄世恒跟着担忧起来了。 薄老太太刚都听到他那些话了,没看他,只看向四周,一群亲戚,就是不见音序跟薄宴声,她问道:“小序呢?” “应该是在外面等着。”薄云泽回答,小辈都在外面。 薄老太太说:“让她跟宴声进来。” “好,我让老常去叫人。”薄云泽唤管家去喊人。 常管家走到门外,外头乌压压一群人,都是薄家的小辈。 常管家喊道:“宴声少爷跟少奶奶在吗?” 众人闻言,看向坐在角落的音序跟薄宴声,两人就坐在那等着,秦思语站在旁边。 常管家走过来,对着他们两说:“老太太让少爷跟少奶奶进病房去。” 音序刚要起身,就被旁边的秦思语挡住了,她柔声细语问道:“常管家,老太太没事了吧?” “老太太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要见少奶奶跟少爷。”常管家淡淡回答了她,请薄宴声跟音序进去。 秦思语看着他们进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今晚真让音序出风头了,给老太太治好了,现在,她是薄家的大功臣了。 音序和薄宴声跟在常管家身后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老太太被众人围在床头,输着液,面容恢复红润。 “小序!”一见到音序,老太太的眸子就亮了,抬手招她过来。 音序走上前,老太太握紧她的手,万分感激地说:“今晚要不是你来了,给我把了脉,看出我心脏有点问题,恐怕是要出大事。” 想起刚才的事情,老太太还心有余悸。 音序又给老太太把了会脉,轻声道:“奶奶脉象已经稳定了,好好休息就行。” “可老太太事前心脏没问题呀,几天前,瑞士那边的医生才跟我沟通过,说老太太情况良好,我才同意让老太太回国的。”公公薄云泽开口。 音序问:“奶奶,你这几天赶飞机,有没有觉得胸口不适,浑身乏力,又或者心悸什么的?” “有。”老太太颔首,“我还以为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心口有微微的痛,以为休息几天就能好,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怕老太太担忧,音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 “是呀,都是小序救了我。”老太太欣慰叹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将手中的玉镯拨过去,套进音序手里。 这只手镯沉甸甸的,是一只古董春带彩,亦是陪伴老太太多年珍藏的瑰宝。 看见这只手镯进了音序手里,楚玉华的脸一下子变了,急声道:“老太太,这只手镯陪伴你多年,怎能就这样给音序呢?” 这只手镯大有名头,是从清朝传下来的,是老太太的心头好。 当年楚玉华进门,老太太也没舍得给她。 如今,却给了音序,这完全是一种认可,楚玉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老太太却说:“糊涂话,音序是我们薄家的长孙媳妇,我不给她给谁?” 老太太说这话时,脸色有几分严肃,像是在点楚玉华。 楚玉华却没有领会,只道:“这只手镯太贵重了,是您的传家宝,音序一个小辈怎能……” “你也知道传家宝贵重?”老太太拧起了眉,忽然呵斥道:“却将你手中的那只手镯给了那个姓秦的女人。” 今晚老太太都看见了,秦思语进包间祝贺时,手腕上就带着楚玉华的手镯。 老太太一看就明白了,楚玉华的心偏着外人呢,连楚家给她的帝王绿传家宝都送给外人了。 只不过那只传家宝是楚家传给楚玉华的,老太太无权过问她要送给谁。 但薄家的孙媳妇,她不能亏待。 她做这一遭,就是在替楚玉华善后,也是在点她,做得太难看了! 楚玉华被老太太这一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音序也知道这枚手镯贵重,立刻就要从手上取下来还她,“奶奶,这手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听话。”老太太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取下来,“小序,你是我们薄家的长孙媳妇,今晚又救了我的命,你值得这枚手镯。” 音序还是不敢收,低声说:“奶奶,我真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是薄家的长孙媳妇,怎能没一件像样的珠宝?你婆婆不给你,奶奶给你。”老太太这句话,说得中气十足。 楚玉华觉得委屈,正要反驳,被薄云泽瞪了一眼,“你闭嘴吧。” 楚玉华皱眉,薄云泽已经转过头对音序说:“小序啊,这件事确实是你婆婆跟你丈夫做得不对,你进门都五年了,他们都不给你买珠宝,等回头,爸戴你去珠宝行那里给你选些珠宝,你换着戴。” “跟我有什么关系?”一直沉默的薄宴声开口了,慢悠悠地说:“悦玺山那么多珠宝,她自己不戴,还能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薄云泽沉下脸来训他,“结婚五年了,给你媳妇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吗?你个兔崽子,天天天就知道忙忙忙,老婆孩子都不陪,你配当一个父亲吗?” 第169章 音序她,至纯至善 “……”薄宴声无语,“你恐怕是不知道,星星从小都是我带大的。” “是小序不想带星星吗?是你将星星带去国外,小序没办法带!”薄云泽虎着脸就要打他。 这一下,薄宴声没有躲,老老实实让薄云泽揍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目光闪了闪,没说话。 “行了行了,你们别再这闹了,老太太要休息了,你们都回吧,别吵着老太太。”老太太身边的容姨出来让大家散了。 一群人往外走。 独独音序,被老太太留下,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虚弱地说:“好孩子。” 音序感觉她的情绪好像不太好,低声问道:“奶奶,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没呢,就是想到刚才我倒下,偌大的薄家,竟因为怕担责,都不想救我。”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望向音序,眼底有些湿润,“你当时势单力薄的,要不是我能醒过来,恐怕你也要遭大罪。” 音序微愣,原来奶奶,真的什么都知道。 “你啊你,就一个孙媳妇而已,胆子就那么大,敢上来救我,万一我要是醒不过来,你说你怎么办?” “我当时没有想太多,我就记得我以前跟奶奶承诺过,等我学有所成,一定要将奶奶的身体给调理好。”音序很认真地说着她们过去的约定。 老太太一愣,这就是她喜欢音序的原因,真正的良善,重感情。 虽然她有个不好的娘家,但是她出淤泥而不染。 五年前,音序总是去薄家看望老太太,其实来看望她的人很多,所以老太太一开始并不待见她。 可音序只是来过一次,就注意到她有头疼的问题,每日让人送些药膳过来,说可以帮助她改善睡眠。 老太太一开始以为她是班门弄斧,可吃了几天药膳后,头疼真的好转了,睡眠也好了许多。 老太太觉得她是个挺神奇的女子,便让人叫她来家里吃饭。 那天正在下大雨。 老太太以为音序不会来了。 没想到她竟然来了,经过院子时,看见一株海棠淋在雨里,跟管家要了一把雨伞,将亭子里的海棠抱到了花房里。 事后老太太问她,为什么要去抱那株海棠。 她说花朵也有生命,她不愿这么漂亮的海棠就此枯萎在雨里。 当时老太太就觉得她心善,宁愿淋一身雨,破坏掉自己的形象也要将海棠救回来。 老太太又问她,今日是极端天气,忽然暴雨倾盆,其他千金小姐们都不愿出门了,她怎么还过来。 音序说,既然约好了,就要做到,况且她之前说要给老太太带些安神汤饮,今日若不来,担心老太太晚上会睡不好。 这个女孩子,只因一句承诺,就一直记挂着她的身子。 她不像其他千金小姐,到她面前来,总是一副很时尚的样子,却不愿耐心安静地陪伴她,只想露脸,讨欢心。 后来音序经常来陪老太太,老太太发现她不仅心善,她还聪慧宁和,陪她听佛学时,插花时,练字时,都很安静认真,从不抱歉枯燥,相反,她挺爱来找老太太的,她说在这里,她感到心静。 老太太越与她相处就越喜欢她。 这就是老太太最终选她做薄宴声妻子的原因。 她觉得音序是个至纯至善的孩子,良善且聪慧,柔韧且有玲珑心,而且,她是真心喜欢宴声的…… “其实晚上也不止我一个人想救奶奶呀,薄宴声他不也第一时间站出来了么?还有公公,他也很担心你。”音序在为其他人说话。 她是个连说谎都不会的孩子,好的人她才提,不好的,她不昧着良心说。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我当然知道宴声也很关心我,奶奶都知道,奶奶不糊涂。” 她心里明亮得很。 音序明白老太太是听见他们当时的对话了,不过事关薄家子弟,她不能评论太多,只是说:“奶奶稍后只要好好输液,配合吃药,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要不我怎么喜欢你呢,我们小序就是心善。”老太太眼中生气赞赏之色,又问道:“这几年,宴声有没有好好对你呀?” 音序想说,快离婚了。 可是看老太太病弱的样子,又不舍得老太太伤心,开口道:“一切都好?” “没有骗我?”老太太看她一脸平静,反而不太相信。 “真的,奶奶,我很好,现在也是医生了,一切都按着我理想的方向生活。”音序轻描淡写。 不过,离开薄宴声,生活确实按着她预料的发展。 景时回国了,带来了新的技术和药物,谈西正在接受治疗,她也加入了研究室。 一切似乎回到了五年前。 她又站在了起点,开始上路了。 这一次,她经历了婚姻,生了孩子,心智更成熟了,做事也更加有耐心和把握。 只是老太太……等她跟薄宴声离完婚,她就不再是薄家人了。 想到这,竟然有些难过。 听到她很好,老太太就放心了,正要说话,病房门被人敲响了。 “奶奶,你休息了吗?”门外传来了薄九霄的声音,他也到医院了。 老太太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哼了一声,“不在!” 门外的薄九霄笑了,“我进来了。” 他推门进来,这次没坐轮椅,而是拄着根拐杖,俊脸风流倜傥,却看着很欠扁。 老太太一见到他走近,就板起了脸,“还骗我说你的腿不能走路了?你个兔崽子,欠揍!” 老太太作势就挥手打他。 薄九霄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力度不大,但还是传来“啪”一声,音序睫毛一颤,老太太也愣住了,“你怎么不躲?” “觉得对不起您呗。”薄九霄面露愧疚,他想到老太太刚才昏倒的模样,也不敢装残了,坐在老太太身边撒娇,“奶奶,我刚真不是有意吓你的,我就是想装装可怜,让您老人家心疼心疼我。” “你个鳖孙。”老太太点着他的脑袋骂:“这腿真是宴声弄伤的么?” “不是,我自己摔伤的。” “……你啊你……”老太太简直想揍死他。 薄九霄叹了一口气,很欠扁地说:“本来想跟你老人家撒撒娇,没想到成了惊吓,奶奶,对不起。” 第170章 夫妻情深? 他看着老太太,眼神倒是虔诚。 有那么一瞬间,音序居然觉得薄九霄不坏。 不过这孝心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就不好说了,她也不敢留在这里听,悄悄退出去,还关上了门。 外人已经没人了。 就剩秦思语,眸光静静站在门外,见到音序出来,轻声道:“其他人都去医生科室商量治疗方案了。” 商量治疗方案? 难道是刚才医生隐瞒了老太太的病情? 音序心头一紧,就要去医生办公室,可是秦思语拦住了她,“你去干嘛?你都要跟宴声离婚了,老太太的病跟你没关系吧?” “我关心的是奶奶。”音序没说谎,若说薄家还有谁是她留恋的,那就是老太太了。 当年,宋父逼着音序周周上老太太家。 一开始她是不想去的,后来,老太太真的对她很好,教了她许多道理,她很喜欢跟老太太呆在一起。 跟老太太在一起,她不用挨宋父的教训,不用看宋母可怜的眼泪。 她不会受到道德绑架,反倒能体验那种从未有过的亲情。 所以,婚可以离,但奶奶,她不能不管,至少,她要知道老太太的身体状况。 可秦思语笑了,凉凉地说:“我看你不是真要跟宴声离婚,而是在以退为进吧?一面说着要离开薄家,一面又冲到老太太面前去表现,现在还把老太太的传家宝骗到了手,真是好手段呀。” 秦思语的目光落在音序手上那只莹润的春带彩上。 “你怎么知道的?”音序也挺好奇的,她刚才明明不在病房里,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里头有她的奸细? 是谁? 婆婆? 还是哪个亲戚? 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秦思语悠悠道:“是伯母告诉我的,音序,你刚才当着众人的面让伯母没面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这个儿媳妇的,做了伯母的儿媳,却让她没面子到了极点。” 音序皱眉。 楚玉华竟然连这个都告诉秦思语了? 那就是说,已经厌恶到了跟秦思语一起说她坏话的程度了? 果然,她们两才是一派的。 就在她沉默的时候,秦思语又开口了,“而且,我已经将你要跟宴声离婚的事情告诉伯母了,伯母挺高兴的,她说,这正是她希望的。” 音序面色温淡。 可能是一早就知道,楚玉华从没接受过她,所以得知婆婆的想法,并不怎么伤心。 只是心里空茫茫的,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你们在那聊什么?”说话间,薄家一群人已经从医生科室里走出来。 问话的,是薄宴声。 “没什么,刚才音序出来,问你们去哪了,我就说你们去了医生办公室。”秦思语说完这句话,浅浅一笑。 薄宴声的目光落到音序身上。 她没说话,垂下眸子,敛住了眼底的情绪。 “医生怎么说的?老太太的情况还好吗?”秦思语出声问楚玉华。 楚玉华回道:“医生建议老太太回瑞士,不过我们还没想好,得开个会商量一下。” 老太太的身体是家中大事,要怎么治疗,需要通过家族商议。 音序很担心老太太,可她又知道,自己只是个小人物,人言微轻,这里没她说话的份。 毕竟,她已快不是薄家人了。 还是等明日,找个时间过来偷偷给老太太把个脉,看看她的情况吧。 “最好还是送老太太回瑞士,国内这边的医疗毕竟有限,还是用原来的医生保险些……”薄家的亲戚在商议。 随后所有人看向薄云泽的脸,他是当家人,最终都要他拿主意才行。 薄云泽有些犹豫,他还没想好。 老太太刚回来,连个寿辰都没过上就要送回去,他不知道怎么跟老太太讲。 一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远。 音序站在原地没动。 主要这些事没她说话的份,薄家人,也不是她的家人,所以她站在没走。 不过薄宴声也没走,站在走廊上静静凝视她,“你呢?” “什么?”她回过神来。 薄宴声沉声道:“你认为老太太需要回瑞士么?” “医生怎么说的?” “老太太原本肺就不大好,前几年切掉了一些,现在心脏也出了问题,身体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毛病,医生建议她回瑞士那边养病。”薄宴声道。 音序说:“报告单出来了吗?我看一下。” “报告单在我爸那。” “你跟公公要一下报告单,我回头找个人帮忙看一下。”音序虽然是医生,可她不是心血管科的,她得找个专家帮忙看看。 “不会是陆景时吧?”薄宴声问。 音序一愣,“还真是,景时的老师是心血管方面的专家。” 薄宴声的脸瞬间臭了,“难不成你觉得我找不到一个小小的专家?” 当然不是,可薄宴声这话也没说错,以他的身份地位,就算想召集全京港的专家都不难。 她只是想看看老太太的报告而已,不过看薄宴声的脸那么臭,她也就不要了,“如果你觉得不适合,就算了,你们自己决定吧。” 反正,她回头偷偷跟医生要报告就行了,只是要个报告而已,没必要惹他不高兴。 “奶奶睡了么?”薄宴声说完这句话,就想进病房去看老太太。 音序忽然想起里面的人,心一凛,就要去拉他。 “薄宴声!”她想也没想就牵住了他的手,怕薄宴声这么进去,会跟薄九霄起冲突。 薄宴声的手忽然被握住,有些诧异,看向她,“怎的?” 音序正要提醒他,薄九霄在里面,就见病房门的门把动了一下。 薄九霄撑着拐杖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外头两人牵着手,挑了挑眉,“半个月不见,你两演上夫妻情深了?” 半个月前,宋音序还口口声声说,薄宴声一点也不喜欢她,岂料今晚,先是看了一出夫妻合作救老太太,后又在病房外手牵着手,这叫做没感情? 简直是伉俪情深好吗? 见到薄九霄,薄宴声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二话不说,上前就是拽住了薄九霄的衣领,“你找死是不是?” 薄九霄拄着拐杖,不是他的对手,干脆就不还手,扬起头颅笑盈盈看着他,“有本事你打啊,奶奶身体本来就不大好,你在病房前揍我,是存心要气死奶奶么?” 第171章 反正我不离 薄宴声冷哼,“要不是看在奶奶的份上,我早就让人打死你了。” “你倒是来啊,不过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薄九霄对上他的眼,毫不畏惧,不,不仅不畏惧,还有些挑衅的口吻,“不过你要想清楚了,我可不是那种你想动就能动的人,你若伤了我,你在意的人可就要跟着遭殃了。”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薄宴声阴着脸,那氛围,剑拔弩张。 音序怕他两真在病房门口打起来,伸手拉住了薄宴声的手臂,“你们别吵了,奶奶在病房里会听到的。” 她走过来,拉开两人。 薄宴声算是顾忌着老太太,松开了薄九霄的衣领,警告道:“下次再敢在老太太面前乱说话,我废了你。” “就敢!”薄九霄就是一个欠揍的主,眼角含笑挑衅他。 音序简直无语,忍不住说道:“你也少说两句。” “轮得到你来教训我?”薄九霄看向她,眼神极尽讽刺。 “你忘了你刚才在病房里跟老太太说什么了?”音序提醒他。 薄九霄闻言,极尽讽刺的笑脸淡了,出声威胁,“你别乱说话,我警告你。” “那你就少说两句。”音序说完,将薄宴声给拉走了,“走吧。” 她真看不懂这两个男人。 明明刚才,薄就霄在病房里都跟老太太道歉了,怎么到了薄宴声面前,就这么嘴硬? 她看得出两人心里都是有老太太的,只是见了面好像不斗就不行。 两人出了医院。 司崇已经将车开过来了,薄宴声一上车就问她,“你们两刚才在对什么暗号?” “什么暗号?”音序扣好安全带,面色无异。 “你一说他在病房里的事情,他脸色就变了,还警告你别乱说话,他在里面做什么了?” 音序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考虑说不说。 可她不说话,薄宴声的脸就更臭了,“你跟他也有秘密?” “不算秘密。”音序趴到薄宴声耳边,“他就是在里面,给老太太道歉了。” “他道歉?”薄宴声挑起眉,眼神充满了质疑,“他像这种人么?” “真的,他给老太太道歉了,还挨了一耳光。”要不是亲眼所见,音序自己也不信。 她觉得,薄九霄就是一个嘴硬还戏多的人。 薄宴声嗤了一声,仍不相信,“猫哭耗子假慈悲,肯定又在装模作样了。” 不知不觉车就开到了悦玺山。 “上去看看星星?”薄宴声出声问她。 音序扭头,他的眼睛盯在她身上,似乎在揣摩她的心思。 音序想着也行吧,来都来了。 她从车上下去,到了二楼星星的房间,推开门。 里头只亮着一盏壁灯。 音序走进去,星星躺在床上,手里还捏着她送的库洛米盲盒。 可能是身为母亲吧,看到孩子如此,心里莫名一揪,有种离别的惆怅酸涩。 她走到床前,拿耳温枪给星星测试温度,幸好,温度下来了。 36.5度。 已经退烧了。 她对走进来的男人说:“星星已经退烧了,今晚在观察一下,如果半夜不烧了,明天就可以去上学了。” “嗯。”薄宴声站定脚步,背在身后的手拎着一个包包。 他挑着唇,正要拿出来,就听音序说:“这个给你。” “什么?”薄宴声低眸。 就看到音序将手上的春带彩取下来,递到他面前。 薄宴声皱眉,“这是奶奶给你的。” “她是给孙媳妇的,而我,已经不是了。”她垂着眸子,嗓子淡得出奇,“今晚奶奶给我的时候,我本不应该收的,只是担心奶奶的身体,所以我就暂时收下了,等过几天奶奶身体好些了,你将这个手镯拿给她,并告诉她,我们要离婚了。” 薄宴声眸色幽冷,“你还是想离?” “早就说好了不是吗?不改变了,离了挺好的。” “怎么挺好的?”他修长的身影逼近她,从上而下俯视。 音序淡淡道:“一切都在按我理想的生活发展,等离了,脱离了你们家,我就真正自由了。” 一切都按她理想的发展? 也就是说,他跟星星都不是她理想的生活? 薄宴声冷笑,“所以你不想管星星了?” “她有你不是吗?你又不会不管她,况且,你也不会将孩子让给我。” “我当然不可能把星星让给你。”薄宴声寒着脸,她要走,还想带孩子走?她是做梦! “所以啊,我知道我带不走孩子,也没想跟你抢,我只要每周能来看看她就行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她站起身来,面色淡淡地说:“这个手镯你拿着吧,老太太的东西,放你这我比较放心。” “要还她,你自己去还。”薄宴声语气冷漠,哼了一声。 音序皱皱眉,就想直接将手镯放在床头柜上。 谁料薄宴声忽然拽住她的手。 音序呼吸一紧,整个人就进了他怀里,被他牢牢抱住。 音序一惊,想推开他,又顾虑着星星,不敢闹得太大声,“薄宴声,你干什么?放开我。” 薄宴声的大手禁锢她的小手,低眸,危险望着她,“我已经说了,我没义务替你保管,你想还给奶奶,就自己去还。” “我不敢去奶奶面前提我们离婚的事情。”音序压抑着开口。 “你不敢,就让我去承担?”薄宴声凉凉开口。 “你跟她是一家人,由你去提本来就比较好。” “万一奶奶听完昏倒了呢?”薄宴声问,望着她的脸,她呆在他怀里,眼神很暗。 “我不说了么?等奶奶身体好点,你再告诉她这件事。”音序也不打算现在提,老太太身体不好,先让她养病才是正事。 “可要离婚的人是你,凭什么我去提?” 薄宴声的嘴,总让她觉得吵不过他,抿了抿唇说:“因为她是你家人。” “正因为奶奶是我家人,所以我不会提这些去伤她老人家的心。” “……”这话题绕得没完没了的,音序皱眉,“我说了,等奶奶身体好得差不多了,选个好点的天气,老人家心情不错的事时候,就这么随口一提。” “奶奶心情好的时候,我更不会提,高兴时说那些扫兴的话做什么?” “……”音序都想打他了,本来还有点哀愁,被他这么一搅和,心里只剩下无语了,“那你意思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提咯?” “嗯,反正我不提。”他还应上了。 第172章 晚安消息 音序无语到了极点,抬眸瞪他,就见他双目深深望着自己。 音序只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有那么几分情愫。 睫毛垂下,轻轻低语,“你这样拖着,对你有什么好处?婚姻关系在,你就不能谈恋爱,不能结婚……” “不能结就不结。”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音序皱眉,“你不想对你喜欢的人负责吗?不想给星星找个妈妈吗?” “我为什么要给星星找个后妈?”他反倒质问她,“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们父女两自在?无缘无故给我们安排上后妈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还这么年轻,家大业大的,迟早有一天,一定会再婚的。” “不会。”薄宴声想都没想地回答,“我终生都不会再婚。” 因为根本不信,“离婚了你也不会再婚?” “我说了不会。” “可你还这么年轻……” “年轻就一定要再婚?”薄宴声哼了一声,眼神骇人,“看来在你眼里,人除了结婚没其他事可以干了。” “……”音序根本吵不过他,可听到他说终生不会再婚,她心里的焦躁竟莫名消散了一些。 为什么呢? 大概是觉得如此的话,星星就不会有后妈了。 没有后妈,星星就是薄宴声唯一的孩子,会得到他全部的爱。 也许音序也是自私的。 虽然薄宴声是独立的个体,他就算跟别人结婚也是他的自由。 可是她潜意识里,就不希望他结婚,因为他结婚,会伴随其他意外,比如有了新老婆,忽略了星星,又比如有了新的孩子,再不拿星星当珍宝了…… “爸爸妈妈,你们在这里干嘛?”身后忽然响起了星星的声音。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就看到薄宴声跟音序抱着,身形贴得很紧,很亲密。 音序听到星星的声音,僵了一下,她害怕的是星星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她刚才居然就那么没脑子,当着星星的面提了离婚,也不知道她半夜有没有醒来过,听到什么。 她立刻推开薄宴声走过去,“星星,你怎么醒了?” “妈妈,我想上小号。”她软糯糯的开口,看得出人迷迷糊糊的。 音序牵着她的手去洗手间,“刚有听到爸爸妈妈说什么吗?” 星星坐在马桶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惺忪,“没有,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听清你们讲了什么。” 那就好。 音序松了一口气,等她上完厕所,带着她回到床上,薄宴声还坐在那,气定神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现。 音序将星星抱到床上,薄宴声便凑过来,拿耳温枪给她测试了一下温度。 “几度?”音序轻声问他。 薄宴声看她一眼,低声道:“36.7度。” “体温正常了。”音序凑到星星脑门前亲了一口,“星星,你不发烧了,你的抵抗力战胜病毒了。” 星星弯唇笑了,不过她还很困,躺下就将身体侧了过去,“妈妈,我好困,我要睡了。” “好。”音序拍拍她,将被子给她盖好。 没几分钟,就听到星星均匀的呼吸声,音序等她睡熟了,才对薄宴声说:“刚才星星没听到我们的对话。” “你问她了?”他在壁灯旁小声问她。 音序点点头,“嗯,问了,下次还是不能在星星面前谈论这些问题。” “刚才不是你自己要谈的么?”薄宴声道。 又赖她? 音序无语,瞪了他一眼从房间里走出来。 没想到薄宴声跟出来了,高大的身影比她并肩而行,开口道:“我送你回去。” “啊?”她懵了,“不用了,已经这么晚了,不麻烦你了,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这可是郊区,半夜司机都不愿过来,等下别让人给骂了,而且,万一碰到黑车怎么办?给你拉去卖了。” 音序本来不怕的,可被薄宴声这么一说,心里竟然有种毛毛的感觉,出声道:“别瞎说,这里是京港,到处都有监控的。” “有监控,也不见得就没人犯罪。” 薄宴声这张嘴,真的烦死了,把音序给说的心里都有阴影了,最后没办法,答应让他送了。 车到单身公寓时,旁边忽然甩过来一个东西。 音序原本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旁边忽然甩过来一个东西,把她给吓醒了。 “干嘛啊!”她一激惹,瞪大了漂亮的双眼。 薄宴声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音序于是也看向自己怀里,是一个包包。 而且,跟今天周延送给她的那只一模一样,当时,他说唯一一只在他手里,就是这个? 几百万的包,他连防尘袋都不装,就这么随意丢进她怀里。 音序的手掌触到那个包包,皮质确实特别好,不过,薄宴声给她包包干什么? “给我干什么?” 薄宴声懒懒掀起眼皮,“你今晚不是救了老太太么?这是给你的奖励。” “奖励?”音序有些困,于是显得眼睛呆萌萌的,“不用了,我救老太太,不是为了奖励。” “你救是你孝心,我送,是我的心意,两不相干。” “可这个包包太贵重了,我没有场合可以用……” “你上班就可以用。” 音序:“上个班而已,肯定不能用这么贵重的包包啊。” “可以用。”薄宴声笃定地说:“包包买来就是用的,难不成还要供起来?” “我真不能要……”因为要推回去。 薄宴声鹰隼般的眼眸锐利盯着她,“给你了就是你的,不用还我。” 他那眼神,就想要捏死她一眼,音序不敢再动,怕被他打,拿着包包下车跑了。 见她把包带走了,薄宴声紧绷的神色渐渐舒缓,勾起了唇。 回去的路上,他还哼起了歌,心情还算不错…… 回到家里,音序洗完澡,看着手中的春带彩,有些犯难。 让她带着吧,她觉得太贵重,怕弄丢了,让她放起来吧,她又嫌这个出租屋不够安全。 看来,得拿到银行去保管了…… 一小时后。 音序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手机一响。 她没开灯,摸过手机点亮,微信上躺着一条信息。 薄宴声:【我到家了。】 竟然是这家伙给她发的报备消息? 还真是稀奇了。 以前几年间都没发过消息,今晚,吃错药了? 音序:【你被盗号了?】 薄宴声:【没,给你发个消息,。】 ? 音序觉得更惊悚了,同时还有些怨念,好不容易睡着的,他一条消息过来给她吵醒了…… 第173章 解围 次日。 音序睡醒了就给常姐打电话,问星星的身体怎么样了。 常姐接通手机,见薄宴声下楼,想也没想就说:“先生,太太打来电话,问小小姐怎么样了。” 音序心里咯噔一声。 她就是不想跟薄宴声说话,才打电话给常姐的啊,结果…… “喂。”薄宴声那边已经接过了手机,贴在耳边上,“今天不过来看星星么?” 听到他的声音,音序有点无奈,只好说:“今天要上白班,打个电话过来问问她怎么样了?” “昨晚没发烧了,今天打算送她上学了。”薄宴声回答,“晚上还来看她不?” “不去了吧……” 吧字还没落,那边就传来薄宴声的声音,“可星星一直在叨念你,说晚上想吃你做的鲜虾饼。” “生病了不能吃油炸的,忌口几天。”音序回答。 “她都吃了三天清淡的了,你上次答应过她,等她烧退了就做给她吃,现在是要食言?”薄宴声问。 “我当然不会食言。”她想也没想就开口。 薄宴声笑了,“那晚上过来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音序看到黑屏的手机,总觉得,她被薄宴声套路了? 又似乎感觉没什么毛病…… 换好衣服,出门前,她拎起自己的包,结果,包带忽然断了。 包里的资料跟笔,耳机什么都掉了出来。 音序看了一眼包带,用了四年的包终于不堪重负坏掉了。 她犹豫着该拿什么包装这些东西去上班。 转头要去找袋子,就看到了放在鞋柜上的稀有皮包包。 薄宴声说,这个包包是她救老太太,出于感激送给她的礼物,相当于酬劳。 所以,她应该能用吧? 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包包上的纹理,确实特别名贵。 既然他送了,那就用着吧,也算物尽其用了。 于是她将自己的东西塞进包包里,拎着去上班了。 同事们看见了,都诧异道:“宋医生,你怎么背这个包包?” “这包包有问题吗?”音序看了眼自己的包,不太理解这包包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昨天那个追求你的男人送的吗?你跟他在一起了?”同事们昨天看到周延送她包了,以为她拒绝了,没想到今天…… “不对啊,宋医生,你不是有老公吗?怎么还接受其他男人的礼物?难道你……”提出这个问题的女人叫齐欢,是跟音序同期进入医院的同事,她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音序身上。 同事们也都很疑惑。 音序看了齐欢一眼,说道:“你搞错了,这个包包不是他送的。” “那怎么一模一样?”有人拿起她的包端详,“哇,这包看着好贵啊,不便宜吧?” “当然不便宜啦,这是爱马仕包包!”齐欢指着她包包上的标志,“顶级奢侈品,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还得配货,这个包包一看就是稀有皮,至少得几十万,上百万,还要配货,以我们的工资,干几年都不可能买到……” 齐欢的意思是,音序是个小三。 音序也真没想到,一个包包竟然能惹出这些麻烦,她正要说,这个包包是假货,就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音。 “没想到只是随便一个包,就能引起这么多人的猜忌。” 众人回头,就见到薄宴声站在门口。 他今天着一件深灰色衬衣,黑色长裤,领带打一丝不苟,看着极有气质,又显现出深刻的冷。 众人见到他,都愣住了,连忙从椅子上起身,“薄先生!” 薄宴声走过来,站定在音序身边,利落平整的衣着让他看起来有种清冷的禁欲感,“你怎么不告诉他们,包包是我送给你的?” “包包是薄先生送的?” 这次,不止是同事们惊了,连音序都怔住了。 她害怕薄宴声说出什么,用眼神暗示他别乱说话。 他们都要离婚了。 这时候,他跑来医院随便说点什么,她跟人解释不清楚了。 本来就是快要结束的关系,何必又搞出其他事情来? 薄宴声就像没看到她的暗示,漫不经心将手抄在兜里,淡淡道:“没错,包包是我送的,稀有皮,你有意见吗?” 问话的齐欢脸色难看,咬了咬牙说:“薄先生为什么要送宋医生包包?” 传言里,他不是有女朋友么?难道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况且,宋音序还有丈夫,这不就是双双出轨么? 薄宴声正要开口,忽然感觉袖子一紧,是音序拉着了他的衣角。 他长得高,低下头只能看见她垂下的长长的睫毛,虽然她没说话,可薄宴声能感觉到,她在请求他,让他别说话。 她不想招来更多的麻烦。 意识到这一点,薄宴声有些不高兴,他想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是宋音序的丈夫。 可看到她焦急的模样,他又不忍心了,他是可以痛快说出来,可他说了后,她必定会很愤怒。 于是薄宴声散漫道:“昨天宋医生救了我奶奶,为了表达感激,我送了一个包给宋医生。” “可是我们医院有规定,医生是不能收病人家属的礼物的。”齐欢仿佛是抓到了音序的把柄,声音一下子都提高了。 薄宴声睨她一眼,“她是在医院外救的,当时不在她的工作时间范围,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了我奶奶,我买一个包感谢她怎么了?感谢救命恩人在你们眼里成了贿赂了?” “感激救命恩人送包,那当然没问题了。”身后又传来一道浑厚的男音。 众人扭头,就见头发白花花的院长带着一群人站在门口。 “院长!”众人见院长来了,出声喊道。 院长双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又冲薄宴声颔首微笑,“薄总,您怎么来了?” “昨天宋医生在院外救了我奶奶,我为了感激她,送了一个包给她。” “一开始宋医生是不肯收的,但我告诉她,如果不收,就是不肯接受我的感谢,宋医生被我缠得没办法,才将包拿走,没想到做了好事,却引起了这么多猜忌,都让这位……造上黄瑶了。”薄宴声轻讽看了齐欢一眼。 院长看向齐欢。 齐欢的脸色可以说是很铁青了。 院长道:“人宋医生在院外是做好事,你怎么能这么揣测别人呢?快给宋医生道歉。” 第174章 误会他了 所有人都看着齐欢。 齐欢心里憋屈得不行,可这时候她只能忍着,压着嗓音对音序道:“对不起,宋医生,是我没搞清楚事情原委就冤枉了你,我给你道歉。” “没事了。”音序面色淡淡,她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况且,当着众人的面为难齐欢,就是在给自己树敌。 职场嘛,能不结仇就不结仇。 “薄先生,误会已经解除了,您看还可以吗?”院长和蔼可亲看着薄宴声,问他满不满意。 薄宴声没说话,但也没冷着脸,显然是接受了。 院长又问:“薄先生今天上医院,是特意来感谢宋医生的么?” “不是。”薄宴声风度翩翩道:“我前面不是说了么?昨天宋医生救了我奶奶,我奶奶现在决定,入住你们医院,让宋医生为她救治。” 音序都怔住了,猛地转头看向薄宴声,“我怎么能给奶……老太太治疗呢?” 差点说错话,音序及时纠正。 “早上一家人给老太太建议,说要送她回瑞士,她不答应,说就要在国内给你治疗,要是不让你治,她就死在国内算了。”薄宴声说。 音序愣住了,“可我不是心血管科的呀。” “我们都跟她说过了,但她就是不听,我也没办法。”薄宴声声音懒洋洋的,看不出有多真心劝老太太。 院长听到两人的对话,赶紧开口道:“没关系呀,到时候我们可以安排几个专家给老太太联合会诊,老太太选了咱们医院,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怎么能把人往外推呢?你说是不是,薄先生?” 薄宴声淡淡点头,“嗯,老人家现在就在楼下等着。” “那我们赶紧下去把老太太接上来呀!”院长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老太太了,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 然后一群人呼啦啦地去了。 音序简直无语,把薄宴声拉到一旁说话,“你干什么呀?大早上跑来我医院说这些话,现在又把奶奶弄过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副态度?”薄宴声微微挑起眉,“早上帮了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讨伐上了?” “我就是不理解,你把奶奶弄过来干什么?”音序的表情有些烦。 “我已经说了,是奶奶自己的决定,我左右不了,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问问她。”薄宴声凉凉说完,就走了。 片刻后,老太太被送上来了,她坐在轮椅里,披着条浅卡其色围巾。 相比昨天的红光满面,今日的老太太看着虚弱了很多,被薄宴声推着,露出浅浅的笑容。 院长等人早已在电梯口候着,一见到老太太,立刻过去问候。 “薄老太太,你好。” “老太太,下午好,吃过午饭了么?” 一群人热情地簇拥着老太太,将她送去特护病房里。 音序站在科室门口,也看到老太太了,只是隔着茫茫人海,不敢跟老太太相认。 后来,小熙跑过来喊她,“宋医生,院长让你过去特护病房。” 音序扣好白大褂上的扣子去了特护病房。 一进去,老太太就瞧见音序了,冲她招了招手,“小序,过来。” 众人往回望,就看到了门口的音序。 她被众人盯着,莫名有些不自在,踩着白色医用鞋往前走。 走近了,老太太看清了她的着装,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恬静婉柔的气质。 她的小序,真的成了医生了。 老太太很高兴,冲她伸出了手,音序走过来,就被老太太握住了,“小序穿这身白大褂真好看!” 众人都已经看呆了。 不过救命恩人嘛,感激也正常。 为了能跟老太太单独说话,音序清了清嗓子,说要与病人单独谈话,让其他人出去。 众人鱼贯而出,只留下老太太,容姨跟薄宴声三人。 音序坐到老太太身边,很认真地问她:“奶奶,你怎么不愿意回瑞士呀?” “哦!我刚回来就让我走啊!”老奶奶似乎有点不高兴,哼了一声扭开头。 这老人啊,老了就跟小孩一样,爱闹脾气。 得哄。 于是音序拉着她的手,就像在跟星星说话一样,轻声细语地说:“奶奶,我这才不是在赶你呢,是担心你的身体呀。” 听她这么说,奶奶才把头转回头,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小序,不是你跟奶奶说,等你做了医生,要给奶奶治疗的吗?” “可是奶奶,我不是心血管科的呀,我只能看些普通病症。” “我不管,反正小序说会治疗我,我就要小序给我治。”老太太有些赌气地说:“薄家那群龟孙,一个个不肯负责我,都想让我回瑞士,我都在那边治疗五年了,要是有用的话,我早就痊愈了。” “奶奶,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年纪到了,身体机能多少会有些下降,治疗不可能像年轻时候见效那么快了。”音序道。 “这我知道,但我反正不去瑞士了,就算没几年可活了,我也宁愿死在国内。” 音序说:“奶奶,你别说不吉利的话。” “我是真这么想的。”老太太看着她,“那边是环境好,可那边没有家人,没有我曾孙女,一个没有天伦之乐的地方,就算环境再好我也不稀罕,我就要留在国内,治得好我就治,治不好,我享几年天伦之乐就闭眼去了算。” 老太太看得开,反倒是音序听着鼻尖发酸,“奶奶,你老是说这些话!你怎么会老呢?还年轻着呢,以后多了是机会见到你孙子结婚,有曾孙,曾孙女,别说四代同堂了,五代同堂都是有可能的。” “那你就别赶我走了,留在国内治疗是我自己的决定,将来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不会怪责任人。”老太太很坚决,她就是不想去国外了,宁愿死都不去。 怪不得薄宴声说劝不动了,劝不了一点点,她死也要留在国内,说要是不给她留,她今天就开始绝食。 音序有些头疼,看向薄宴声,“公公那边怎么说?” “我爸那边的意思是既然奶奶坚持,那就先让她在国内治,但如果没有效果,那老太太就得回瑞士去。”薄宴声传达了薄家那边的意思。 原来他们已经跟老太太说好了。 那音序就放心了,转头对老太太说:“奶奶,你听到了吧?要是治疗没效果,就要把你送回瑞士了。” 老太太努努鼻子,“听到啦,我又不是聋子,所以小序要好好给我治,治好了,你就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了。” 要不怎么说老太太心态好呢,都生病了,还能开玩笑呢。 音序道:“那你也要好好配合吃药,不能因为药苦就偷偷倒掉,不然治疗怎么会有效果呢。” “知道啦,你真是个管家婆。”老太太嫌她啰嗦,嗔怪了一句。 音序笑了。 不过同时,她也意识到,刚才真冤枉薄宴声了,确实不是他的意思,是老太太太坚决要留在国内了。 既然做错了,就要立正挨打。 她走到薄宴声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又轻轻地开口,“刚才,不好意思了。” 第175章 我们要去约会 薄宴声听到她的话,侧过头来,面色没有一丝缓和,“不好意思什么?” “你送老太太来医院,还帮了我,我不应该揣测你。” “那你应该做什么?” “应该感激你。”音序后退一句,冲他鞠了个躬,“谢谢您了。” 薄宴声脸微沉,“这道谢太轻飘飘了,我不要。” “啊?”她掀眸,有些迷茫,“那你要什么?” “至少得请我吃饭。” “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点。”她拿起手机就想点餐。 薄宴声修长的手按住她的手机,语气幽幽,“我想吃的是大餐,高级餐厅,而不是这种外卖。” “……”音序无语。 高级餐厅?人均一两千那种? 以她现在的收入,怎么请得起? 刚想拒绝他,可一抬头,就对上了他深邃的视线,他站在阳光里,静静注视着她,整个人像是被渡上了一层金光。 她忽然有些拒绝不了,怎么说,他昨晚都送了她一个很贵的包包,今天又替她解围了…… 于是她点点头,“行吧,什么时候去吃?” “今晚。” “啊?今晚就吃?你不用回家陪星星吗?”音序问。 薄宴声道:“她已经退烧了,而且晚上有游泳课,就算我回家,她也要去上游泳课。” “那行吧。”被他这么盯着,音序觉得有些不自在,心头涌动得厉害,转开了头。 可能他长得太帅了,被他盯着,就莫名有种害羞的感觉。 “你们在那嘀嘀咕咕聊什么呢?”薄老太太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转眸,就看到老太太目光深长望着他们。 薄宴声慢悠悠道:“聊要去约会的事情呢。” 约会? 闻言老太太眼睛都亮起来了,高高兴兴道:“要去约会啊?什么时候去?” 她的目光转到音序身上,音序很不好意思,解释道:“没有呢,奶奶,他跟你开玩笑的。” “哪没有?我们今晚要去吃饭。”薄宴声目光掠过她的脸。 音序想瞪死他算了,“只是吃饭而已,哪里是约会?” 薄宴声:“在我眼里,吃饭就是约会。” 音序:“……” “你小子带我乖孙去吃饭,可要好好对她。”老太太提点薄宴声。 薄宴声一挑眉,“她成你乖孙了?那我是什么?” “孙女婿!”老太太干脆唤上了。 旁边的容姨跟音序忍不住笑了,老太太,还挺有幽默细胞。 就连薄宴声也觉得好笑,勾起薄唇说:“好好好,年纪大了,胳膊都往外拐了。” 老太太被他说得拿一个枕头砸过去,薄宴声躲开,一下子就冲淡了那种生病的惆怅感,变得欢欢乐乐的。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了。 “宋医生,老太太,你们谈完话了吗?”外头传来院长的声音。 室内安静下来,薄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请进。” 院长拎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进来,正是陆景时,着一袭平整白大褂,身高腿长,又斯文又俊美。 “老太太,我来给您介绍,这位是我们院著名心肺,神外科专家,上过很多杂志的,今后,就由他跟宋医生为您联合会诊。”院长郑重把陆景时介绍给薄老太太。 陆景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走近了,看见薄宴声跟音序,有些怔愣。 原来医院传的有钱老太太是薄宴声的奶奶。 音序看到陆景时,惊讶之余还有些安心,景时确实是心肺方面的专家,还能兼顾神外,是天才中的天才。 反倒是薄宴声的脸有些难看。 他送老太太来时,还真没想过会碰上陆景时,眼下听院长介绍,又看音序的表情,大家好像都挺满意他的。 “老太太您好,我叫陆景时。”陆景时温声介绍自己。 薄老太太不清楚几人之前的暗涌,和气地抬手跟陆景时握了握手,“今后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们做医生的职责。”陆景时说着,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冲他点点头,看起来挺开心的。 于是陆景时也挺开心的。 “你在高兴什么?”薄宴声忽然凑到她耳边问。 音序一震,扭头,对上薄宴声阴恻恻的视线,她很迷茫,“什么?” “我说,你偷偷抿着唇笑,你在高兴什么?”薄宴声的语气冰冷冷的,是见到陆景时很开心? “我没有在高兴,我只是觉得景时是心肺专家,由他来治疗老太太最适合不过了。” “你不想吗?”薄宴声冷冷睨她一眼。 音序道:“我虽然能针灸,但我不是心肺方面的专家,对于老太太的情况,还得景时来分析,我做辅助。” 薄宴声一听就不高兴了,“难道你们医院没别的专家了?” “目前全国最有权威了当属景时了,他为老太太治疗,你还不放心?”音序觉得他就是挑剔,最有名的来为老太太治疗,他还不满?分明就是对景时有偏见。 “我不放心的是你。” “我?”音序没听懂,看向他,“担心我什么?” 薄宴声:“担心你水性杨花。” “……” 音序想打死他,但现场人多,她得安耐住,抿了抿唇刚想说话,就听院长喊她:“宋医生,你过来一下。” 音序望过去,那边正在给老太太会诊。 音序赶紧走过去。 陆景时翻着老太太的报告问:“昨晚老太太突发心梗?” “嗯,当时在酒店发生,我就在现场,将老太太给救回来了,事后就近医院使用了美托洛尔,情况良好。”音序说着,还看了老太太的脸一眼,她觉得奶奶的精神挺好的,不算严重那种。 陆景时点点头,“老太太今年几岁了?” “还有几天就80岁了。”音序想也没想就回答。 谁料,院长看她一眼,宋医生怎么对老太太的年纪记得那么清楚? 音序似乎看出了院长的想法,小声回答道:“昨晚在医院看过老太太的年龄。” 院长这才点点头。 陆景时看完报告,递进音序手里,“宋医生,你来看看报告单。” 音序接过后立刻低头浏览。 昨晚,她没资格浏览老太太的报告。 今天,她是老太太的主治医生,可以光明正大看报告了。 看完报告单,音序的神情轻松了许多,陆景时问:“宋医生,你主张什么治疗方法?” 第176章 中午记得陪老太太吃饭 音序沉声道:“根据老太太的情况,我主张保守治疗,昨晚老太太突发休克,但经过输液后没有出现明显不适的症状,且精神良好,我认为不需要手术。” 陆景时听完,赞赏地点了点头,“我也主张保守治疗,第一个,老太太精神状况不错,第二个,老太太年纪大了,80岁高龄,若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不适,我们一般不建议动手术。” “我也这么想。”院长在边上听着,摸着胡子点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您的情况不严重,在我们医院输几天液,修养修养就可以出院了。” 听了这话,老太太心头悬着的那把刀似乎消失了,整个人都轻松下来,笑着说:“我就说嘛,我没哪里不舒服的,非要送我回瑞士,小题大做。” “家里人也是关心你。”薄宴声安抚。 最主张老太太回瑞士的,就是薄九霄的爹,估计是不想让他们太亲近,一个劲说老太太在瑞士修养得好好的,因为一个80岁大寿把人折腾回来,这下,给老太太搞出心梗了。 明明是他儿子气的老太太,怕担责,就把责任推到薄云泽身上,说是因为他接老太太回来办80大寿,才导致老太太心梗。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推卸责任。 偏偏薄云泽又孝顺,他起初接老太太回国,是想完成她最后一个办大寿的心愿。 可老太太回国出了事,他又感觉难逃其咎。 现下老太太不严重,他爸也能安心了。 老太太毕竟是个病号,不能一直打扰她,所以院长让老太太休息,其余人退出病房。 走廊上,陆景时跟音序走在最后面,陆景时问她:“我听医院的人说,你昨晚救老太太了,是跟他们一起吃饭了吗?” “这事都传遍医院了?”音序稍显诧异,才一个上午,风声这么快的吗? “是啊,我来的时候,就听很多人说,你救了薄家老太太,这下前途不得了。” 音序有些无奈,“不是这样的啦,昨晚陪奶奶去吃饭,老人家突发心梗,我就在现场,就用针灸给她紧急治疗一下,后来薄宴声送我一个包包,谁知道带来医院闹出了猜忌,都说那个包贵,说我是疑似小三上位,后来薄宴声来了,就说那个包是我救治了老太太,他送我的感谢礼物。” “他为什么帮你解围?”陆景时疑惑,薄宴声对待音序,一向态度不太好,忽然转变态度,连景时都觉得困惑了。 音序道:“他送奶奶来医院,刚好看到别人误会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那……你们现在是打算和好?”陆景时说这话时,眼神莫名复杂。 他刚进病房时,看到音序跟薄宴声站在一块,有种融洽的感觉。 “没有,可能是要话都说开了,现在不像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平和了很多。” 原来是这样。 陆景时点点头。 这时,音序已经走到办公室了。 院长让她好好工作,带着一群人走了。 音序走进办公室里,立刻就有人夸道:“可以啊,宋医生,收了薄家老太太这个病人,你前途不可限量啦。” 音序含笑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位。 职场就是这样,有些话的真心夸奖,而有些话是带着妒忌的,但人心一向如此,不用太在意。 她坐到工位前,认真看着老太太的报告,除了心梗外,脾胃也有些虚弱。 音序打算给她弄几张食疗单子,让厨师回去照着做。 忙了一会,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薄宴声的消息。 薄宴声:【我回去了,中午叫人给你跟奶奶送饭,你记得去陪奶奶吃。】 音序:【行。】 看到手里的单子打好了,她又拍了几张照片给薄宴声发过去。 音序:【我整理一份食疗单子,你发给家里的厨师,让他们每天按照食谱给奶奶做。】 薄宴声走到医院门口,收到音序的消息,点开看了下食疗单子,每天每餐的食物多少用量,做法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对老太太,还是挺上心的。 其实剥离掉宋家这个家族,音序还是个挺心善的女孩子。 薄宴声笑了笑,回去个:【好。】 刚好这时,司崇的车到了。 薄宴声弯身坐了进去,面露笑意。 司崇见了,有些诧异,“先生今天心情挺好?” 薄宴声唇角保持着笑意,看他一眼,“还行,今晚去帮我订个餐厅。” “要什么样的?” 薄宴声沉思片刻,“法餐吧,环境浪漫一些。” 浪漫? 司崇眼神涌动,就是说,先生要跟太太约会咯? * 午休时间。 音序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去陪奶奶吃饭了。 刚进去,就见到容姨在摆餐具,看见音序,恭恭敬敬道:“少奶奶,过来陪老太太吃饭。” 容姨给她也摆上了筷子。 要不怎么说,音序特别喜欢老太太呢,不见老太太对她好,她身边的容姨也特别和善。 音序一来到老太太的病房,就感觉身心舒畅,坐下来说:“奶奶,吃饭了,别玩手机了。” 老太太正在网上冲浪,听到音序的话,回过头问她:“网上说那个秦思语是宴声的女朋友,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乱说的吧。”音序回答,她不想在老太太面前说谁的坏话,显得像个妒妇。 “我也觉得是乱说的,宴声对那个女人看都不看一眼,怎么可能喜欢她?”老太太说着,坐正身体,“不行,我不能让网上的人胡乱造谣我乖孙,我得骂他们去。” 老太太二话不说就上网跟人吵架去了。 音序看了一眼,老太太在网上打下一条评论:【我乖孙才不喜欢那个女人呢,我孙媳妇叫音序!】 老太太根本不懂网上的机制,以为别人会认识她,就留下了这一条评论。 音序哭笑不得,“奶奶,你这么评论别人不知道你是谁的。” “是吗?”老太太想了想,又发了一句:【我乖孙是薄宴声,他的女朋友才不是秦思语呢!他有老婆,叫宋音序!】 音序心里一惊,心想老天爷,这句话可不兴发。 她抢过老太太的手机说:“奶奶,你就别评论了,就算你说再多,他们也不知道你是谁呀,等下还可能追着你骂呢。” 第177章 当面骂小三 网上那些追秦思语薄宴声CP的粉丝可不是盖的。 都跟疯狗一样。 羡慕秦思语得到了薄宴声的青睐,都在她账号下面询问怎么向上社交呢。 “她们敢!”老太太虎着脸。 音序忍不住笑了,“正常,网上人家又不知道你是谁,乖啊,咱别发了,吃饭了。” 音序把她手机拿走,塞了跟汤匙到她手里,“来,咱喝汤,这可是我特意整理的药膳,很养脾胃的。” 老太太看着那汤黑峻峻的,老脸皱成了苦瓜,“这能好喝?” “好喝的,这是长生不老汤,快喝。”在老太太面前,音序才有点小孩儿般的俏皮。 “长生不老汤?我可不想长生,我不喝。”老太太拒绝。 “别啊,我跟你开玩笑呢,这里是乌鸡跟黑豆,所以才看起来黑黑的,但是绝对不难喝,我都喝过的,保证好喝。”音序说着,还自己拿汤匙喝一口给她看看,发出了美味的声音,“嗯,真好喝,又好喝又养胃。” 老太太看她吃得香,这才看向自己碗里的汤,拿勺子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嗯,确实还不错,这是我乖孙写的药膳吗?” “对,我特意给奶奶整理的,以后每天都有得喝。” 老太太被她哄得高兴,眼眶发热,“也就你最关心我了。” “快吃快吃。”音序不想老太太难过,又给她夹了一些鱼肉,“新鲜的深海鱼,吃了有益健康,奶奶多吃点。” “好好好,我多吃点,才有机会见到我们小序再生个宝宝……” 听到再生一个宝宝,音序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抬眸看着老太太,“奶奶,你在说什么呢?” “我看你们感情很好呀,不想再生一个宝宝陪着星星吗?”老太太笑眯眯问她。 音序拧了拧眉,心情有点复杂,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想说他们快离婚了。 可奶奶也只是小孩子心性,随口说得罢了,没必要这个时候说这些,惹得老人家不伤心难过。 “叩叩叩!”门外有人敲门。 容姨去接水了,音序以为是护士,便喊道:“请进。” 门外的人推门进来,竟然是楚玉华跟秦思语。 秦思语着一袭绿格子旗袍,陪在楚玉华身边,手捧鲜花,已俨然是薄家儿媳的身份了。 “老太太,我陪伯母过来看你,你身体还还吗?”秦思语笑得温柔,将手里的鲜花随手递过来,就到了音序面前。 意思让她去插花。 音序刚刚吃完,穿着一袭白大褂站在边上,看到递过来的话,动也没动,“你给我做什么?” “你替老太太把花插到花瓶里呀。”秦思语笑着开口。 又是这一招,总不动声色地使唤她,提醒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角色。 这一次,音序不想忍了,凉淡道:“你自己不会去么?” 楚玉华站在边上,听到音序的话,眉眼瞬间不快,“你怎么说话的?思语给老太太送花,让你帮忙插到花瓶里,你就这么摆脸色的?” “伯母,算了……”秦思语像是有些无措,抬手去拉楚玉华。 老太太皱眉,正想开口,就听到音序淡淡问:“她送的花,凭什么让我帮忙插起来?” 老太太闻言,有些诧异,盯着音序的脸看。 从前,她一直迁就楚玉华,老太太能看得出来,音序希望楚玉华认可她。 可今天的音序,就那么直直盯着楚玉华的眼睛,不闪也不躲,她似乎不想再忍让她了。 是啊,音序已经不期待得到楚玉华的认可了。 楚玉华笑了,“平时我是这么教你的么?客人送的礼物,你帮忙收起来会怎么样?” “什么样的客人?小三吗?如果小三给你送花,你会帮忙插起来吗?”音序直接问她,面色平静。 楚玉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音序:“如果教养就是没有下限的忍耐,那我确实没有,毕竟,我没有受虐的爱好。” 听了这话,楚玉话华相当震惊。 音序怎么变得那么伶牙俐齿了? 她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您听听,她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些年,我不断教导她,却教成了如今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我觉得小序没说错呀。”薄老太太瞥了楚玉华一眼,语气不急不躁。 楚玉华脸色难看,“妈?” “你确实没教她什么,这些年,我就看你对她有诸多挑剔,都是小序在忍让你。其余的,你什么都没教,就连小三打到家门口了,你还让我孙媳妇忍着,这是我们薄家的家风么?是我教你这么做的么?”老太太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楚玉华的脸色难看到了无以复加,“思语跟宴声又没什么,她是星星的老师,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救过宴声跟星星,您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她救人是不假,但她有私心也不假,我们家家宴也好,我生病也好,跟她有什么关系?用得着她处处上门讨好么?”薄老太太一点面子都不给,瞥了秦思语一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丫头有什么心思,偏偏你拿她当宝贝,到哪都带着,不识好人心,我看你迟早要遭殃。” 老太太属于当面骂了。 秦思语的脸色同样很难看。 她这辈子,从小优秀到大,何时受过这种难看?偏偏这人是薄家老太太,是薄家金字塔尖端上的人,是她不能动的人! 秦思语的心里憋屈到了极点,又只能忍着,拉着楚玉华的袖子说:“算了,伯母,你别为了我跟老太太伤了和气,既然老太太不喜欢我,那我便是了。” 秦思语留下的鲜花,捂着脸转身跑了出去。 一看就是哭了。 楚玉华赶忙去追,在走廊上,拉住秦思语的手,“思语,你别哭了,你也是一片孝心,只可惜老太太年纪大了,人糊涂了,讲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 楚玉华还是很喜欢秦思语的,不想因为老太太几句话,就跟秦家交恶。 在她眼里秦家可比宋家厉害多了,起码秦家是京港三大顶级豪门之一,若宴声娶了思语,那薄家就再没宴声的对手了。 而且最近,楚玉华听说秦家跟薄九霄走得近了一些,楚玉华也怕秦家跟薄九霄成亲家联手啊。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儿子,只可惜老太太一点都不懂她的良苦用心。 第178章 迫不及待 秦思语听楚玉华安慰她,擦了擦眼泪说:“伯母,我没放在心上,老太太对我有偏见,我一早就看见了。” “她就是人老了,讲话不中听了。”楚玉华为老太太说话。 “伯母没发现,在老太太面前,音序讲话都硬气了么?”秦思语眼泪汪汪地看着楚玉华,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楚玉华听懂了,问道:“你是说?” “从前音序哪敢这样顶撞你?如今为什么敢了呢?肯定是因为老太太呀。” “那又怎么样?她都要跟宴声离婚了,还怕她翻出什么浪来?” “伯母,你想得太简单了,万一这件事只是音序以退为进,随便说说呢?你看这么久了,她都没动静,而且老太太回来了,她天天在老太太跟前露脸,表现,这像是要离婚的样子么?” 秦思语柔声细语,又说道:“而且,我还听说,最近宋家那边有大动作,要投资什么新能源,想拉大笔投资呢……” 楚玉华听懂了,秦思语的意思是,最近宋家要投资新能源,需要大笔投资金额。 她的意思是,音序是故意闹离婚的,想让宴声投资宋家那边。 楚玉华的脸色凝重起来。 看来,她要快点让音序跟宴声离婚了。 宋家那家人,千万不能姑息,不仅不能帮忙,还得抛得远远的,否则就像吸血虫,被他们缠上就没完没了了。 当初,那个宋母就经常上门来讨好她。 还想加入她们的牌局,但楚玉华看出了她的心思,打一开始就厌恶宋母,连带着就不喜欢音序。 利益熏天的家族,能生出什么好女儿? 那家人,给她的印象太差了! * 病房内。 音序低着头,像是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有些心虚地沉默着。 老太太坐在床上问她,“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那样顶撞长辈,有点没礼貌了。”音序开口,虽然顶嘴的时候很爽,可事后想想确实没礼貌,毕竟薄家很注重礼仪。 “后悔了?”老太太问她。 音序摇摇头,“不后悔。” “嗯?” “不想再忍了,顶撞就顶撞了,不后悔,总比一直忍着好。”音序老老实实开口,这就是她的心里话。 “不怕你爸妈那边骂你?”宋家那边是什么人,老太太清楚得很。 音序道:“骂呗,反正我也不会听。” 老太太忽然笑了,“哎哟,这些年你还挺有长进。” 闻言,音序就知道老太太并不生气,她抬眸,看到老太太笑盈盈望着她。 她有些诧异,“奶奶,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老太太一脸祥和地说:“那小三都打到家门口来了,别说你了,我都不想忍她。” 音序觉得,老太太就是个孩子性格,她轻声道:“可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呀,是顶撞婆婆的事情。” “顶撞就顶撞了呗,也怪她说话难听。”老太太不怎么在意。 音序有些错愕,又听到老太太懒洋洋地说:“玉华那个人,没什么脑子,但她心不坏的,就是一辈子被家族保护得太好,锦衣玉食,又没出过社会,一成年就跟云泽结婚了,所以那个性格太单纯,听风就是雨,自己没什么辨别能力。” 没想到老太太看人还挺精准啊。 婆婆确实就是那样的。 音序忽然间觉得,薄宴声更像老太太一点,不管是毒舌的嘴,还是性格,都更偏向老太太一些。 正想说话,看老太太拉耸着眼皮,应该是困了,音序开口道:“奶奶,你休息一会吧,我也要去睡午觉了,下午我还得上班呢。” “好,你去吧。”老太太冲她挥挥手,让她去吧。 音序给她盖好了被子,从病房里退出来。 她刚要去休息室睡一会,就看到楚玉华站在走廊上,手里提着个包在等着她。 秦思语已经不在了。 音序脚步一顿,就听到楚玉华说:“音序,我们聊聊吧。” 咖啡厅里。 音序看了眼腕表,对对面的楚玉华说:“我只有半小时了。” “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楚玉华坐在小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来,淡淡问她:“我听思语说,你要跟宴声离婚?” 音序就知道,她来是谈这件事的。 早有准备,她垂着眸子,淡淡“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玉华笑了,“也好,你们两本来就不登对,这件事我同意了,什么时候办手续呢?” “最近奶奶生病了……” “可以瞒着老太太办理呀。”楚玉华没耐心听她解释,打断她了的话。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让他们离婚了。 现如今是音序自己提出离婚的,没人逼她,那楚玉华就帮她把这件事办下去。 见音序沉默,楚玉华又说:“其实这些年你们本来就没有感情,离了也好,对你们两都是解脱,你说是不是?” “你们家跟我们家,确实不登对,也合不来,这些年,你父亲母亲还总在往我们家送东西,一些土特产什么的,你回去告诉他们,以后别往薄家送了,我们家也不吃。让他们再给你找个好亲家,大家好聚好散吧。” 听到父母的所作所为,音序道:“我会跟他们说的。” 不过宋父会不会听,她就不知道了,估计知道她要离婚,会暴跳如雷吧。 “我希望这件事能尽快办妥,你能答应我吗?”楚玉华跟她要承诺。 音序道:“我跟薄宴声谈过,但他总说忙,没有时间。” “你积极一点,宴声会同意的。”楚玉华了解儿子,他自尊心高,如果音序多提几次,他肯定会同意的。 聊完,音序就回去工作了。 可一整个下午,情绪都很低落。 * 五点半。 薄宴声正在开会,看到闹钟响了,他瞥了一眼手机。 会议室里的人也都面面相觑,看着他。 总裁今天怎么设闹钟了? 稀奇。 正疑惑着,就听薄宴声道:“就选刚才那个方案,细节稍后再议,散会。” 忽然就被宣布散会了,所有人欢呼雀跃,从办公室鱼贯而出。 薄宴声走出会议室,司崇就在外面等着,他整理了下袖扣问:“餐厅预约好了吗?” 司崇汇报:“已经预约好了,就在银海湾,订了能看到海的包间。” “通知她了没?” “下午就通知了,太太说她晚上自己过去。” 薄宴声点了点头,很满意司崇的办事效率,走了几步又问:“又订鲜花么?” “又,订了一束白玫瑰。” “挺有眼色。”薄宴声赞赏地看他一眼,长腿迈出公司,坐上迈巴赫,整个人的心情非常好。 第179章 再也不用靠你了 这边。 音序一直在忙碌。 快下班时,她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下午司崇告诉她地址时,她说自己过去。 今晚,就将话都跟薄宴声说明白吧。 可当她要走出去办公室时,小熙跑过来对她说:“宋医生,13号病患忽然昏迷在走廊上了!” 音序一怔,丢下自己的包就跑了出去。 走廊上,身穿白绿条纹的病患倒在那里,周身围了一群病人。 “都让一让!” 音序大声喊着,拨开人群,跑到昏迷的病患身边,蹲下身子摸了一下他颈间的大动脉,脸色微变,便翻过他的身子,替他做心肺复苏。 一边忙碌一边喊道:“通知手术室那边,紧急追加一台手术。” 医院内响起了紧急999的广播。 所有医生听到这条广播,都跑出来帮忙了。 其中就包括陆景时,他穿着一袭白大褂,神色匆匆跑来,就见音序趴在地上给病患做心肺复苏。 陆景时赶紧跑过去帮忙…… 一群人推着急救床进了手术室…… 这一通忙碌下来,就是四个多小时…… * 十点钟。 薄宴声还坐在银海湾的包间里。 音序的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打通。 薄宴声面色冰冷。 后来,店员过来通知他,“先生,我们餐厅要打烊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十一点了。 音序始终没有出现。 薄宴声沉着脸从餐厅里出来,司崇仍在外面车上等着。 薄宴声上了车,声音如雪山上的寒冰,“去医院。” 已经十一点了,太太都没有出现,司崇清楚先生心情不好是因为什么,不敢多话,开车去了医院。 到了门口,他吩咐,“你先下班吧。” 他亲自到医院来,倒要看看,宋音序在干什么。 明明答应了今晚要过来,就算临时有事,就不能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他带着一身阴霾,迈进医院大厅。 楼上。 音序刚刚抢救完病人,脱下手术服,疲惫地坐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很累了吧?”陆景时递过来一瓶脉动,每次手术完,都像经历一场大运动,筋疲力尽。 音序累得人都有些恍惚,看见他递来的脉动,笑了笑,“谢谢。” 确实很累了,需要补充点能量。 她打开脉动喝了几口。 “都这么晚了。”陆景时看了眼腕表,“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 说到时间,音序才想去跟薄宴声的约定,问道:“几点了?” 她的手机放在包里忘了拿了,后来人一直在手术室里忙碌,就没回去拿。 “十一点多了。”陆景时回答。 音序一怔,抬脚就要跑,可刚起身就觉得算了,已经这么晚了,现在赶去也没什么意义。 况且,今晚去见他,也是为了说离婚的事情,就……手机上跟他说吧。 一会手机跟他解释一下就好了。 “不吃了,我要回去了。”音序将头上的无菌帽扯下来。 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散在肩上,陆景时都有些看呆了,愣了愣说:“那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地铁都停运了。” 她现在住的地方,就在医院旁边。 音序摇摇头,“不用了,景时,我家离这很近,我扫个共享电动车回去就行了。” 距离就2.8公里,骑个电动车十分钟就到,她说道:“景时,你也很累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说完,她站起身离开。 陆景时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瞬间想追上去,又克制住了。 音序还在婚姻内,他不想增加她的麻烦…… 心里那份感情,就算再喜欢,也要等到她离婚了才能表现出来…… * 音序走向长长的走廊,却在不远处,看见一道黑影伫立在那里。 纯黑西装,暗金纹领带,正是薄宴声。 她有些语塞,出声道:“你怎么来了?” “不来,怎么能知道你跟陆景时在一起?原来放了我鸽子,就是为了能跟他呆在一块?”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俊颜冷酷。 所以,他看到她跟景时呆在一块了? 刚想解释,又觉得,其实没有解释的必要,越解释,他越会觉得,她在意他。 于是音序抬眸,淡淡开口,“抱歉了,晚上没过去是有点事。” “然后呢?”他望着她,眸色很刻薄,像是在等她解释。 音序最受不了的,就是男人这个表情,好像他永远有权利审判她。 “没有然后,其实过去,也是想跟你谈离婚的事情。”音序站直身子,望着他的人。 “离婚?”薄宴声复述着两个字,抬起眼皮,黑暗中,他的瞳孔格外阴郁。 音序莫名有些害怕,后背冒出了冷汗。 但她知道不能退缩,有些事,该做决定了,她淡然地说:“嗯,这件事说了也有几天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民政局登记一下。” 薄宴声没有应这句话。 音序也沉默着。 过了良久,他才问:“是想爬谁的床?陆景时?” 这句话一出来,音序的脸色就变了。 又来了。 这张淬了毒的嘴,讲起难听的话就像一把刀子,割得她心脏一寸寸地痛。 想解释,又觉得自证其实很傻。 从以前她就明白了,自证不仅不能得到理解,反而需要回答更多的审问。 所以她轻声道:“随你怎么想。” 他扯了下唇,话里有浓浓的讽刺,“陆景时回来了,成了专家了,能为你救谈西了,所以我成了没用的了,是么?” 哪怕他已经努力在改,去尊重她,去关心她,也没有用? “嗯。”她应了一声,尾音上扬,像是有些愉悦,“我再也不用靠你了。” 闻言,薄宴声唇角讽刺的笑容都僵在了那里。 “你什么时候有空,通知我。”音序说完这句话,抬脚离开。 身体很疲惫,走了几步她就有些支撑不住了,靠在拐角的墙上休息了一会。 身后有脚步声。 她怕薄宴声追上来,赶紧下了通道的楼梯,快步离开了。 薄宴声走到电梯口,已经没人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也不想为难她了,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音序刚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就收到了薄宴声的微信。 薄宴声:【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 音序看着手机,愣了好几秒,回复:【好。】 第180章 跟她去离婚 明天下午她请假就是了。 她原以为薄宴声还会拖,没想到婆婆说得对,多提两次,薄宴声也就同意了。 就这样吧,离了就都结束了,一了百了。 拎着包,她走出医院,快十二点了。 明明是夏天,可莫名就是觉得风凉得有些刺骨,她缩了缩身子,扫了一辆电动车回家。 深夜的京港满是暖黄色的街灯。 音序开着电动车,放眼望去,数不尽的夜灯盘旋在马路上,莫名滋生了一股寂寥的感觉。 今后,她就是一个人了。 心情沉甸甸的,叹了口气,像是想将心头的郁气倾泻出来。 可……却越发郁闷了…… 到了家里,她没开灯,筋疲力尽坐在沙发上,周围一片死寂,她抱着抱枕,歪在小沙发上睡了过去。 半夜,她是被冷醒的…… 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 幸好是夏天,才没冻感冒,她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4:52。 这个时间醒是最烦的,距离她上班时间还能再睡一小时,可怎么都睡不着了。 可能是有心事吧? 但……明明之前,她觉得这是一件解脱的好事呀。 怎么到了这一刻,反倒有些惆怅了? 抱着抱枕,她靠在沙发上,熬到天微微凉,才爬起来。 打开浴室的灯,看到镜子里的女人,差点吓一跳。 黑眼圈好严重啊。 可能昨晚十二点多睡,五点起,睡得太少了,整张脸看着憔悴得吓人。 她接了点水拍在脸上,清醒一下,又对着镜子做了一个笑脸,对自己说:“加油呀!宋音序!” 找来化妆品,她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又梳了头发,拎着包出门了。 一会还要去老太太那查房,不能看起来太憔悴,否则会引起老太太的怀疑的。 七点多。 音序已经穿上白大褂,白白净净地跟着一群医生去查房了。 老太太的房间是最后查的。 音序进去时,老太太正在吃早餐,她礼貌道:“奶奶。” 老太太端着一杯锡兰红茶,望过来,就见音序穿着一袭平整白大褂,乌黑长发低束在脑后,露出一大段修长白嫩脖颈,看起来柔媚又清澈。 她乖孙穿白大褂太好看了! 老太太目有欣赏,却对着她比个个“嘘”的动作,指了指旁边。 音序不解,望过去,就见薄宴声靠在一张沙发上,身上披着老太太的披肩,睡颜沉寂。 音序有些错愕。 他昨晚在医院睡的。 不等音序问,老太太就小声道:“昨晚是宴声给我守夜的。” 对老太太,他是孝顺的。 音序的目光仍落在薄宴声身上,老太太又问:“小序,你吃早餐了没?” “我在路上买包子吃了。”音序回过神来,走到老太太跟前,拿下老太太的报告单看了看。 “怎么要在路上买?家里保姆没给你做么?”老太太问。 音序忽然一顿,老太太还不知道她搬出悦玺山了,淡淡道:“我上班时间早,保姆还没睡醒。” “昨晚在家里陪星星了吧?”提到星星这个曾孙女,老太太满眼笑意,“都好久没见到我曾孙女了,好想她啊,可惜我在病中,她不能来医院探望,只能等我病好了再去看她了。”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音序鼻尖酸酸的,淡声道:“奶奶过几天就可以去找星星了。” 到时候她病好了,再知道她离婚,也不会那么受打击了吧。 “昨晚宴声在这守夜,星星有没有闹呀?有没有问爸爸怎么不在家?”老太太问音序。 音序还真不知道怎么回。 她也没回悦玺山,不知道星星怎么样,只能胡乱作答,“没有,星星平时是自己睡的,独立得很,不会因为这些事闹腾人的。” 她说到这,薄宴声就醒了,从沙发上坐起来,俊脸一片冷漠,一丁点表情都没有。 “宴声,你醒了,赶紧过来吃饭,不然就冷了。”老太太呼唤他。 音序听到他的名字,身形震了一下,扭头。 薄宴声仍一动不动坐在那里,接收到她的视线,才安静看她几秒,随后就像没看见,起身越过了她去了浴室。 他将她当成空气忽略掉了。 音序抿了抿唇,就听老太太问:“怎么了?宴声怎么冷冰冰的?是不是昨晚约会不愉快了?” 老太太还记得他们昨晚说要去约会呢。 这个,音序更回答不上了,垂着眸子说:“不是约会,就是简单吃个饭而已。” “那是吃得不愉快吗?” “没有啊。” “那宴声怎么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可能是起床气吧。”音序随口回答,看完老太太的报告单说:“奶奶,你今天再输三瓶液就差不多了。” “好。”老太太应着。 音序赶紧要走了,薄宴声在这里,她呆着莫名感觉压抑。 交代好奶奶注意事项,就从病房里出来,没想到薄宴声喊住了她,“宋音序。” 音序脚步一顿,回头,猝然对上薄宴声的视线。 他的暗纹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看着她,冰冷冷地说:“下午两点,不要忘了。” “清楚。”音序回答。 薄宴声没再逗留,转身回了老太太的病房。 音序走回科室,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 * 中午。 薄宴声正在忙碌。 季明深跟严霄忽然来了,漫不经心推开门,就往办公室里走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薄宴声掀眸问。 “大忙人,你电话老打不通,只好上这来找你了。”季明深开口。 薄宴声:“什么事?” “想去看望一下老太太啊,又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先来问问你再去咯,刚好午休时间,一块过去医院吧?”严霄晃着手里的车钥匙开口。 “我下午没空。”薄宴声淡声回答,打开手边另一份文件,将自己的名字签上去了。 严霄眼尖,看见那份文件上标着“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有些震惊,“离婚协议?这什么情况啊?声哥,你要离婚了?” “嗯。”既然他们知道了,薄宴声也就不瞒着了,在文件上写完最后一个声字,“下午跟她去离婚。” 第181章 或许,第一见面他就喜欢她了 季明深正要从椅子坐下,听见这话,顿了一下,看向她,“真离?” “不然?”薄宴声看向他。 “你舍得吗?” 薄宴声没说话,过了半响,才道:“别人都舍得,我有什么好不舍得的。” “是嫂子坚决要离婚的?”季明深问。 薄宴声坐在那,整个人像披了层寂寥的霜。淡淡“嗯”了一声。 严霄问:“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你跟思语?” “我跟思语没什么。”薄宴声看他一眼。 “那就奇怪了,按理说,声哥你长得那么帅,又专一,又宠娃陪娃,嫂子不至于要跟你离的呀。”严霄觉得纳闷。 季明深凉凉道:“那就是爱得不够呗,别看宋音序那个人好像特别能忍,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她心里敏感得很,四年前,声哥扔下她带着思语跟星星去国外,这件事足够成为她心里永远的隔阂了。” 严霄说:“那不是因为声哥要忙么?” “忙就可以把老婆一个人扔在国内吗?让她跟孩子骨肉分离,四年啊,哪个母亲能受得了?”季明深说。 严霄回答不上,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没说话。 季明深凑过来问他,“声哥,你当初到底怎么想的?去国外怎么不带她?” “那时没想跟她在一起。”薄宴声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嗓音里泛着凉薄。 “那现在又为什么想在一起?声哥,你到底是因为星星不想离婚,还是因为喜欢她不想离婚?” 喜欢? 这两个字对薄宴声来说好像有点陌生。 他的记忆里,忽然出现了音序站在阳光里明媚的脸。 那天,他去老宅看望奶奶,音序穿着一条暖黄碎花裙,站在烈阳里,肩背薄薄的,肌肤白皙,冲他笑了一下,“宴少爷。” 所有人都叫他大少爷。 只有音序,喊他宴少爷。 那是他第一天见她,她浅浅一笑,就让他的心有了毛耸耸的感觉。 像是从底下钻出了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他的心。 他第一眼就觉得她很危险。 虽然她看着是那么娇软,那么的柔媚,可莫名就是让人觉得危险。 他的心动了一下,随后就升起一股强烈的排斥,他不想让这个人走进他心里,所以他表现出了很浓厚的厌恶。 可老太太还是让他娶了她。 婚后,薄宴声很少回家,他有意避着她。 可她总是在家中等他,或者来公司给他送汤,要么回家给他递茶,她不管不顾地闯进他的生活,还总是眼神清澈地看着她。 后来相处久了,他好像逐渐接受了,两人迷迷糊糊睡了,又迷迷糊糊有了星星。 有了星星的那天,他在医院看着报告单出神了很久。 或许一切都是注定的。 这个女人,就是他老婆,她还孕育了他的孩子,仅一次,就怀上了…… 那时他彻底破除了心中的抗拒,想要对她好,对孩子好,所以他加倍努力,想让她安心生下孩子,做他的薄太太。 只可惜后来得知,原来她心里有别人。 薄宴声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同时,也想放她自由。 他用了四年的时候,向世人证明他不爱她,可四年后,她终于同意离婚时,他心中却觉得不舍…… 或许…… 从五年前第一次见面开始…… 他就喜欢了她? 想到这,薄宴更霍地从椅子上起身,抄过桌上的钥匙说:“我出去一会。” 他大步走出门外。 司崇就站在外面,立刻跟了上来,“先生,您要去哪?” “看着公司,不用跟着。”薄宴声说完这句话,就匆匆进了总裁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开车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他匆匆按了电梯,却见电梯在楼上一直下不来。 薄宴声心里焦虑。 他想去告诉她,他对她有感情,能不能不离婚了。 可电梯一直下不来。 他抿了抿唇,看向旁边的楼道,跑了四层楼梯到了音序的办公室。 可是,她不在科室里。 “宋音序呢?她怎么不在?”薄宴声气喘吁吁地问科室里其他医院。 医生们看见他,都有些惊愕,忙起身打招呼,“薄先生。” “别招呼了,你们就告诉我,宋音序呢?”尽管这个男人气喘吁吁,可看着还是很帅。 有个医生说:“宋医生好像去六楼了。” “六楼哪里?”薄宴声问。 “薄先生,你是为了您奶奶的事情来找宋医生吗?要不是我替你打个电话……” 那人正要打电话,薄宴声已经没耐心听了,转身跑上了六楼。 上了六楼,他问护士音序在哪里,护士站的人刚好知道,指着一间办公室,“宋医生在会客室里,不过里面现在有病人。” 薄宴声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音序跟陆景时坐在一起,对面是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捂着脸在哭,宋音序眉眼不忍,抽了张纸巾给他。 这是他第一次见音序跟病患谈话,她的长发全部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看起来很干练。 旁边的陆景时温文尔雅,两人坐在一起,竞莫名的登对。 如果当初,音序不是嫁给他,大概率会嫁给陆景时,如果她嫁的是陆景时,今天又会是什么样了? 薄宴声在脑中想象了音序穿上婚纱嫁给陆景时的样子。 陆景时会比他更尊重她,两人会在医学界成为一对冉冉而起的明星医生。 他竞感觉难以忍受。 微微捂住心脏,有嫉妒,有恐惧…… 他怕音序离婚后,真的会跟陆景时在一起。 不知道站了多久,里头的音序蹲在患者身边,已安慰好了她。 患者感激道:“谢谢你们了,宋医生,陆医生,是你救了我们家老刘的命……” 患者说着就要从她跪下。 音序连忙扶起她,不让她跪下去,“别这样,我们身为医生,救人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这个妇女,是昨晚昏迷在走廊上那个病人的妻子。 音序让她不用担心,回去休息。 患者感激地点点头,起身推开门,就看到了脸色淡漠的薄宴声,他就立在门口。 音序目送患者,也看到他了,以为是来接她一起去民政局的,她眼睛静静的,道:“等我一下。” 第182章 离婚登记 她返回桌前收拾东西。 陆景时也看到薄宴声了,低声问她:“你们要出去么?” “嗯,去一趟民政局。”音序轻声回答。 听到民政局,陆景时像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看了薄宴声一眼。 薄宴声面无表情。 音序拿着文件走了出去,陆景时站起身,却没有跟上。 薄宴声冷冷睨他一眼,跟着音序身后走了。 进了电梯,两人一起地下车库。 音序翻了翻包里的证件,“下午我请假了,你的东西带齐了吗?” 身旁的男人没说话。 音序抬眸,热气忽然逼来,他吻住了她的额头。 音序浑身滞了滞,错愕,“你干什么?” “不离婚了,好吗?”他深邃的眼睛看着她,极尽温柔,似乎在哄她,恳求她。 可音序的脸很冷淡,“不好。” 薄宴声震住。 他以为她会问,为什么,可她说的是,不好。 反倒是薄宴声问了,“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我的心之所向了。” 心之所向? 薄宴声被这句话呆住了,心口微微一动,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转身,握住她两只手,深目望着她,“你的意思是,我曾是你的心之所向?” “嗯。”或许是要离婚了,音序干脆告诉他,“我曾喜欢过你。” 薄宴声震住了,讷讷道:“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说过,但你没信过,你总说,我是为了利益嫁给你的,你对我,轻视到了骨子里。” 她站在他对面,嗓音淡淡的,又带了点疏离,“后来,我就不喜欢了。” “没人会喜欢一个鄙视自己的人。”她的语速很慢,携着一缕淡淡的哀愁,漫进他心里。 “薄宴声,我跟你结婚这几年,我从没感受过快乐,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家人,带给我的都只有痛苦。” 说完,她将自己的手从薄宴声手中抽出。 薄宴声却不肯放,握紧了她的手,心里千回百转,沉声问:“那为什么每次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你都说是?” “因为你高高在上,因为你骨子里多疑,因为你不信任别人,你从来没想过,你说的话有多伤人,我也是人,长时间受到你的言语暴力,我也会难过,会失望,会想要离开。” “我……我只是以为你喜欢别人。” “你以为?”她笑了,“你以为的就是对的?” 薄宴声竟然无话可说,喉咙难以抑制地滚动了一下,沙哑道:“过去的事情是我误会了你,我们先不离婚,再商量一下好么?” “不好。”她回答得很坚决,“我现在只想离婚。” 说完,她将她的手抽出来,淡淡道:“别在拖延了,今天就办理离婚手续吧。” 薄宴声的手落在半空,声音有些艰涩,“你真的决定好了?” “上周我就决定好了。”她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 虽然,她爱过他,但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她只想摆脱他们一家人,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 两点钟。 两人坐在民政局里。 工作人员冲他们发了两张表格。 因为没有财产纠纷,离婚协议很简单,音序拿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薄宴声那边却久久没有动。 音序看他不动,转头问他,“还不签字么?” 薄宴声仍维持坐着的动作,问她:“确定好不会后悔?” “确实。”她很肯定地回答。 薄宴声像是所有努力都做了,不再说什么,签下了名字。 工作人员收走他们的表格,告知他们,接下来一个月是离婚冷静期,等冷静期结束要一起来民政局领取离婚证,要是过时不来,将自动撤回离婚申请。 两人点点头,从民政局离开。 这一刻,音序已经恢复单身了,今后这个男人跟她无瓜葛了。 站在民政局门口,音序轻声道了一句,“再见。” “我送你吧。”薄宴声忽然开口。 音序刚要拒绝,就听到他说:“最后一次了。” 音序于是没有拒绝。 两人上了车,薄宴声亲自开车,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到了单身公寓,车停稳,音序说:“谢谢。” 说完,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正要关车门,薄宴声忽然喊道:“宋音序。”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回头看他,“怎么了?” “房子跟车都会给你,到时候会让司崇联系你办理手续。” “好。”她应了一声,关上车门。 薄宴声又喊她,“宋音序。” 她再次扭头。 薄宴声说:“奶奶那边,你还会管她吗?” “会。”音序点头。 “星星呢?” “也会。” 于是薄宴声没其他话了,就那么静静盯着她,似不愿抽回视线。 音序轻声道:“我走了。” “等一下。”他又喊她。 音序有些无奈,再次转头,然后就被一道身影笼住了。 他的手臂环抱住她瘦削的肩膀,仿佛想将她嵌入骨血里,说了一句,“以后好好的。” 音序心跳忽然加速。 她的心,还是会为薄宴声跳动。 可是理智告诉她,离薄宴声越远越好,于是她故作轻松地说:“知道。” “上去吧。”薄宴声站在楼下目送她。 音序被他松开,奔流的血液慢慢平静下来,她抿了抿唇,抬脚离开。 回了家里,她将包丢在玄关处,莫名有些脱力。 重要的事情办完了,人也像被抽掉了脊髓,瞬间感觉一切都没什么意思的。 她走到沙发前,瘫坐上去,就在那里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一直在响。 音序接起来,就听到电话那边乔舒意一直在问:“序序,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我都担心死你了。” “我睡着了。”音序扶着脑袋坐起来,声音嗡嗡的,“怎么了?” “没有啊,我就是听景时说,你今天跟薄宴声去民政局了,你们离婚了?” “嗯。”音序淡淡应了一声。 乔舒意那边也安静了,似乎怕她在家里难过,说道:“晚上一起吃饭呗,还有我跟景时。” “不太想去。” “来嘛,就我们俩没劲,你过来陪陪我们呀。”乔舒意哄她出门。 音序思索了一会,才应道:“那行吧。” 离了婚,莫名觉得情绪很低落,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这是人生中一件挺重要的事吧,自己呆着也容易胡思乱想,所以出去了。 第183章 谁说她是我看上的人? 晚间。 薄宴声在办公室里忙碌。 楚玉华忽然打来电话,“宴声,你在哪呢?” “公司。”薄宴声简单应答,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加班?赶紧下班,过来陪妈妈吃饭。” “没空。”薄宴声没兴趣,除了工作,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因为一停下,就会想到那个女人。 “宴声,你平时忙,妈没要求你做过什么,现在就是想跟你吃顿饭,这也很难吗?”楚玉华的声音似有些失落。 其实薄宴声是老太太带大的。 楚玉华生他的时候,只有19岁,学业还未完成,所以薄宴声就交由老太太抚养。 之后,楚玉华继续完成她的学业,还去国外留学了几年。 楚玉华没受什么苦,在大学时就跟薄云泽恋爱了,生下了薄宴声,交给老太太跟保姆抚养。 她这一生都是享福的命,也因为出生富贵,嫁得富贵,所以性格很单纯。 当然,也因为他不是楚玉华带大的,所以他们的感情有些生疏。 也许薄宴声是想到了音序。 他当年也跟母亲分离,所以情感淡薄。 忽然间有些同情楚玉华,或许她就是想关心他。 “地址发过来吧。”他心软了,开口道。 楚玉华连忙把地址发过来。 * 半小时后。 音序出现在十安堰,乔舒意发消息过来,说他们在二楼的包间。 音序有些诧异。 乔舒意是个生活挺节省的人,今晚居然舍得包二楼的包间?是为了让她开心点么? 她抬脚走上去,没想到在二楼拐角处偶遇了楚玉华,她穿得珠光宝气,像是要出席什么隆重的场合。 音序见到她,假装没看见,现在开始,她们不是一家人了。 她抬脚经过楚玉华身边。 “音序,你下午跟宴声办理离婚手续没?”楚玉华直接叫住她,开门见山,一点委婉都没有。 音序转眸看她,终究是回答了,“已经登记好了。” “那就好。”楚玉华挽了下肩上的披肩,“今晚是我们跟秦家一起吃饭见面的日子,我现在要下去接宴声,思语也会来,我希望你一会不要打扰我们。” 她甚至怕音序去打扰他们,“其实你也清楚,思语跟宴声更登对,这次会面,我们两家人都很开心,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你家世跟我们确实不配……” 她不疾不徐地说着,似乎在提醒音序要自尊自爱。 音序已经没再听了,抬脚往上走。 她不想去想薄宴声的事情。 可是情绪不由她控制,不断从脑子里冒出薄宴声要跟秦思语家人见面的画面。 想必,是很谈笑风生的吧。 音序自嘲地笑了。 亏薄宴声下午抱她的时候,她还为他短暂的失智过…… 以为,薄宴声至少会等到离婚之后在跟秦思语谈婚论嫁的,没想到他们这么迫不及待…… 到了楼上,她久久站在那里。 陆景时开门,想下来看看音序什么时候到,就见她呆呆地站在门口,睫毛微垂了,看起来很落寞。 “序序。”陆景时喊她。 音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回过神来。 “序序。”陆景时走过来碰了碰她的袖子。 她这才抬眸,深邃的眸看着陆景时,虽然她没说话,可看着就是莫名的哀伤。 陆景时握住她的手,亲自将她带进包间里。 乔舒意正在吃餐前小菜,看到音序,愣了愣,“序序就来了?刚还说怎么那么久还没来呢。” “有点塞车。”音序已经回神了,将自己的手机放在餐桌上,坐了下来。 “看看要吃什么,今晚姐请客!”乔舒意欢呼起来。 音序已经回神了,微微一笑,“今晚怎么那么大方了?” 平时吃饭都要拼团购的人,今晚忽然变了。 乔舒意说:“那哪一样,你恢复自由了啊,值得庆祝,等到时候谈西醒过来,我们四个人又能玩到一块了。” 是啊,如果谈西醒过来了,一切就像五年前一样了。 他们四个人,仍然是最好的朋友。 可有些事情也不一样了,比如生下来的孩子,塞不回去了。 她结了一次婚,也回不去了。 不过生活还要继续,没有谁是离不了谁的,只要努力,奋斗,往后余生会越来越好。 她举起酒杯,冲他们两道:“祝我们以后都更好!” “好!”乔舒意端起酒杯跟他碰杯,然后两人都看向了陆景时。 陆景时的目光一直落在音序身上,见两人盯着她,立刻回神走到桌前端起酒杯,“一起变得更好。” * 十分钟后,薄宴声抵达十安堰。 他从车下下来,上了3楼包间,推开门,看到秦家一家人坐在里头。 薄宴声一下子就明白自己被安排了。 转身往外走。 “宴声!”楚玉华从里头追出来,在走廊上握住他的手。 薄宴声转眸,深邃的眸子望着她,充满了距离感,“您在做什么?” “我这不是听说你跟音序离婚,想着你今晚会难过,所以叫你出来吃饭热闹热闹……” “我跟她离婚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薄宴声抬起眼皮。 楚玉华心头微惊,回答道:“我碰到音序了,她跟我说的。” “什么时候?”薄宴声问。 楚玉华不敢说是刚才,胡诌道:“下午。” 薄宴声没有怀疑,问道:“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们两是好聚好散,今后男女婚嫁,各不相干,她祝你幸福。” 薄宴声不以为意,“这不太像她会说的话。” 他的眼神透着审视。 楚玉华在儿子这样的眼神下,莫名有些心虚,轻声道:“今晚妈妈约了秦家,也是想感谢思语之前救了星星的事情。” “只为这?”他问,目光越发凌厉。 楚玉华有些哑然,终究是瞒不住,开口道:“宴声,我知道这些年你跟音序在一起委屈你了,当初你根本不想娶她,现在你离婚了,妈想让你幸福。” “想让我幸福,就是随便推个女人给我?”薄宴声掀起眼皮,眼神让人难以解读。 楚玉华说:“怎么是随便的女人呢?思语不是你看上的人么?” “谁说她是我看上的人?” 第184章 深夜的吻 楚玉华诧异,“那你四年前为什么带她出国?你跟她在国外相处了四年,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薄宴声笑了,语气清缓却嘲弄,“是她救了我的要求,不是我主动带她去的。” 楚玉华的眉心紧皱着,“那……我看她也挺适合你的,思语不仅人长得漂亮,还聪明伶俐,更重要的是,星星也喜欢思语,如果她嫁给你,想必星星不会反对的……” “那是你以为。”薄宴声发出一声冷笑,看着真的一点都不高兴。 楚玉华有些下不来台了,轻声道:“宴声,妈只是希望你幸福。” 薄宴声嗤笑,一点都不客气地说:“你希望我幸福,就别搞这些事情。今晚叫我过来吃饭,我以为你是良心发现想起关爱我这个儿子了,没想到是张罗我的婚事,您可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讽刺。 楚玉华的表情难以形容,像是有些愧疚,又有些难过,“宴声,我只是以为你跟思语两情相悦。” “您从来没了解过我。”薄宴声一脸冷漠说出这句话。 楚玉华的脸色变了。 “今后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说完他下了楼,只留下一道充满寒意的背影。 楚玉华站在后面,眼睛的泪都要落下来了…… 当年她生宴声的时候,才19岁,没什么责任感,就把孩子交给了婆婆,继续深造学业。 后来留学归来,也因为贪玩,一直没怎么陪伴过宴声,导致他们的感情一直很浅。 * 薄宴声离开十安堰后,忽然感觉有些疲惫。 他一边开车一边拿出手机给星星打电话。 他忽然就很想星星了。 可电话打了很久都没打通,最后,自动接通了,听到了星星清浅的呼吸声。 星星睡了。 薄宴声听了一会,才挂断,然后就发现,车窗变模糊了,出现了几滴水珠。 下雨了。 他降下车窗,感到空气中的凉意,忽然想,不知道她住在那个公寓适应不。 想着想着,车就开到了公寓楼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看着头顶的大厦,他摸出怀里的香烟,点燃一根。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强烈的光线照进小区。 薄宴声吸着烟望过去,就见到一辆保时捷,他一眼就认出,那是陆景时的车,上次在宴会,音序离开时,就是上了这辆车…… 果然,见到陆景时扶着音序从车上下来,他的脸立刻就沉了。 随后就发现,音序好像是喝多了,靠在陆景时肩上道:“景时,谢谢你送我回家,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送你上楼吧。”陆景时很不放心她,刚饭局的时候,音序跟乔舒意都喝多了,他先送得乔舒意回家再送音序。 “真不用,我没那么醉,可以自己走。”音序拒绝他,“真没事的,回家我给你打电话,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说完这句话,她就走进了小区。 陆景时离开了。 薄宴声望着音序的身影,脸有些不悦。 大晚上的跟个陌生男人出去喝到这么醉,也不怕出事。 出了电梯,音序在包里找钥匙,但可能是天黑了,她找了半天也找不到。 “钥匙呢?怎么找不到了?”她把包包口拉开,整个脑袋都要埋进去了。 薄宴声跟着她上了楼,见她在那折腾,拧了拧眉走过去提醒她,“这是密码锁,没有钥匙的。” “噢。”她踉踉跄跄,也没管身边的人,在密码锁上输入自己的密码,还念了出来,“200707……” 竟然是星星的生日。 薄宴声瞥了她一眼,把这个密码记在心里。 音序打开了门,还礼貌地冲他笑笑,“谢谢你噢,好心人。” 薄宴声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如果此刻,他就是个坏人,她这会早就晚节不保了。 音序走进去,刚要关门。 薄宴声蓦地抬手,挡住了她的门。 音序一惊,酒好像有点醒了,望过去,就是男人英俊的眉眼。 “薄宴声?” 她这是做梦了,还是真的见到本尊了? 似乎有点不相信,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再睁眼,薄宴声的脸还在跟前。 她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有没有跟男人偷情。”薄宴声一开口,就是这种欠揍言论。 音序翻了个白眼,“煞笔。” 他挑眉,“你骂我什么?” “我说你是煞笔。”音序喝了酒,胆也肥了,提高音量道:“薄宴声,就是个大煞笔。” 薄宴声的脸黑了,“你再骂一句试试?” “骂就骂,难道只许你骂我,不许我骂你么?大傻……” 最后一个字没发出来,她就被薄宴声搂住了。 腰间一紧,脑袋靠在了墙上,然后,被他吻住了…… 黑暗中,他捧着她的脸,吻着她,呼吸幽沉,还说了一句,“再骂试试?” “……”音序脑袋空白了一瞬,骂道:“混蛋!” 她骂完,锁骨就被咬住了。 痛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然后薄宴声笑了,“连骂人都不会,还敢挑衅?” “你这个混蛋!”音序打他脑袋。 他也不恼,反倒是抓住她纤细的小手,锁到了身后,当然,吻也没有停下,一路从她脖子下来,留下了一些痕迹。 音序浑身都在打颤,眼神清醒了不少,往下看,果真是薄宴声的脑袋,她怒骂道:“薄宴声,你干什么?” “你先骂人的。” “我骂人,你亲我做什么?” “就亲。”他捧着她的眼,眉梢微挑,“再骂还亲。” 音序气极了,像头炸毛的小猫,“你给我滚。” “不滚。” 他不仅不滚,还咬住了她的唇,舌头窜进来,肆意的纠缠。 对她来说,这是欺负,是羞辱。 她抬脚去踩他的皮鞋,“你放开我,我这个变态……” “就变态。” 这男人,忽然变成了一个无赖,在黑暗中纠缠着她,无论她怎么躲,都会被他拉回怀里吻住…… 次日。 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头有点疼。 她想下地去开门,然后就听到门咔吧一声开了。 门开了? 怎么回事? 她还在楼上的床没下去。 连忙跑下楼,就看到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一个是薄宴声,仅着一条裤子,光着上半身。 另一个男人,是站在门外拎着早餐袋的陆景时…… 第185章 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景时看到开门的是薄宴声,也呆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陆景时问出了音序也想问的话。 薄宴声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回答道:“序序昨晚喝醉了,我在这照顾了她一夜。” 序序? 陆景时听到这个称呼愣了,表情有好几秒没回过神来。 音序的脑袋炸了,“你昨晚照顾了我一夜?” 她不会是幻听吧? “嗯。”薄宴声故意仰起下颌,让陆景时看清他脖子上的咬痕。 陆景时眼神复杂。 音序已经冲过去,不相信地检查他脖子上的咬痕,“这怎么可能是我留下的?” “千真万确,你也有。”薄宴声的眼神落在音序脖子上。 陆景时望过去。 音序白皙的脖子上确实有好几个吻痕。 他的目光更复杂了。 音序还是不信,立刻跑到边上的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脖子上有好几道深深浅浅的吻痕。 音序觉得五雷轰顶,天都塌了,怎么会这样?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捧着脑袋,怎么都想不起来,最后跑出来质问薄宴声,“你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是我对你做了什么?还是你对我做了什么?”薄宴声眯着眼,语气听起来不太爽,好像被人冤枉了。 音序答不上了。 目光复杂。 难道,是她对薄宴声做了什么? 她有点无法接受的样子,看向薄宴声,“可……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见音序好像不知情的样子,陆景时的表情变凝重了,挺身挡在音序面前,“序序,如果是他欺负了你,我们立刻报警。” 薄宴声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意味不明,轻呵了一声,“如果我想碰你,需要等到现在?” 音序:“……说得好像也是。” “……”陆景时无语,看了音序一眼。 音序握住他的手,让他稍安勿躁的意思,“确实是这样,景时,你别太紧张了。” “婚还没离呢,就出来充当护花使者,这有你说话的份么?”薄宴声冷冷看陆景时一眼,讽刺他。 陆景时面色无波,“序序是我朋友,她昨晚喝醉了,我关心她怎么了?” “你心里有什么鬼自己清楚。”薄宴声慢条斯理讥讽。 陆景时脸色有些难看。 音序怕他们两再说下来会打起来,走到他们两之前阻隔道:“行了,你们别吵了。” 她先转身看向陆景时,“景时,你怎么来了?” “昨晚你喝醉了,我怕你头疼,让家里的佣人给你煲了些汤。”陆景时将手里的汤递给她。 音序还没说话,她身后的薄宴声就开口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音序扭头看他一眼,“闭嘴吧你。” “嘴长在我身上,我爱说什么说什么。”薄宴声哼了一声,走回屋里去,散漫坐在沙发上,就好像这是他家? 音序无语至极,又觉得,还是先解决陆景时。 再让他们呆下去,估计真得打起来。 “景时,谢谢你的汤,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处理点事情。”陆景时不走,她没法问薄宴声。 陆景时看了薄宴声,心想着他们确实还在婚内,他现在不能介入什么,便嘱咐她记得喝汤,转身离开了。 听到陆景时走前的嘱咐,沙发上的薄宴声轻呵了一声,“别人老公还没死呢,就赶着上门送汤了。” 阴阳怪气。 音序怕陆景时听到,赶紧把门关上,走到他面前,皱着眉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你自己不知道?”薄宴声坐在沙发上,悠悠用手撑着下巴看她。 浑身仅着一条长裤,双腿修长,腹肌分明,沐浴在阳光里,看着太过妖孽性感了。 音序有些不好意思看,拿起旁边的衣服递到他面前,“先把衣服穿上。” “你自己闻闻这衣服还能穿不。”薄宴声开口。 音序疑惑,将衣服凑到鼻尖,就闻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她有点恶心地拿远一些,“怎么这个味道?” 薄宴声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昨晚对我做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音序是真想不起来。 她皱起眉努力回想,好不容易,才在脑子里抓在一丝思绪…… 昨晚两人吻着吻着,薄宴声正要捧音序的脑袋,她就吐了。 还吐了薄宴声一身。 薄宴声站在她面前,衬衣一片脏污,有洁癖症的他都想杀人了。 后来音序还倒在他身上,小脸蹭着他的颈间。 薄宴声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扔出去。 后来没办法,还是忍着恶心用指尖捏起自己的衣服脱掉了,又把音序弄进浴室里清洗。 她这边的浴室小,是淋浴的。 于是,薄宴声把她的衣服扒光了,音序还不配合,一直骂他臭流氓,冲着他的俊脸就打了一耳光。 薄宴声都被打蒙了,挑着唇阴冷冷道:“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敢打我的女人。” 音序想到这,整个人都心虚了。 后来她还想打薄宴声,被他抓住了双手,用领带给捆住了…… 直接从洗澡,变成了捆绑趴。 绑完,他还抱着双手在那欣赏了一会。 音序的脸更红了。 之后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拎着音序进去,给洗了头,洗了澡…… 洗头的时候她也不安分,一直嚷嚷着:“泡沫进眼睛了,眼睛好疼……” “用毛巾擦掉就好了。”薄宴声长得比她高,还在给她揉头上的泡沫。 她哭着说:“我有手吗?呜呜呜……” 薄宴声看了一眼,确实,她手被他绑起来了,于是他思索片刻说:“手给你放开,但你老实点,行吗?” 她乖乖点头。 薄宴声给她解开了,然后她又上手了,糊了薄宴声满脸泡沫,还报复式地笑了起来,“哼,活该!” “……”薄宴声真的想杀人,冷着脸把她抓过来,按在墙上就啪啪打了几下屁股。 音序晕乎乎的,仰着脑袋直哭…… 想到这,音序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不仅被薄宴声看光了,还捆绑,还打屁股…… 有点没脸见人了。 “想起自己干了什么了吧?”薄宴声看她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猜她是想起来了,从鼻孔里哼出一缕气来。 音序眸色复杂,“你当时为什么不走呢?” “我走了,万一你被呕吐物呛死呢?到时候警察上门,我是最后一个见你的人,不就成了嫌疑人了?” 第186章 嘴毒的男人 音序竟然无言以对,“那你也不能给我洗澡。” “你意思是,你吐得那么臭,我给你洗澡还有罪了?”薄宴声睨着她。 她不知道怎么反驳,憋了半天才红着脸说:“是你不该那样对我。” “你打我耳光,拿泡沫糊我脸,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倒怪上我了?”薄宴声嗤道:“你知道我这张脸值多少钱吗?” 音序仔细看,他脸上还有五道红印子。 估计是她昨晚打的…… 她一下子消音了,理亏,沉默半晌才说:“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有衣服穿吗?”薄宴声反问。 “……你叫司崇送过来呀。”她这里也没他穿的衣服。 “叫他送,他就能马上飞过来么?”薄宴声又问。 音序吵不过他,这人不仅嘴巴毒,脑子反应还快,她败下阵来,无奈道:“你现在让司崇送,一会他就来了。” “我的脸。”他指了指自己帅得惨绝人寰的脸,语气慢悠悠的,似含着什么意思。 音序没听懂,“怎了?” “你想让我用这张带着五指印的脸去面对我的下属?” 音序噎了一下,“你等等。” 她走到抽屉前,找了管消炎药出来,上次在医院开的,这次刚好能用上。 “擦点药吧。”她将药放在他面前。 薄宴声的脸还是那么冷,不接,“看不见。” “去浴室擦。” “你把我脸打成这样的,你得替我擦药。”他瞥她一眼,让她过来。 音序看着他幽怨的眼神没动。 薄宴声说:“行啊,不想负责,那我报警告你家暴。” 音序:“……” 她咬了咬牙,拿着药坐在他面前,将药拧开了,脸棉签都没拿,直接用手挤了点涂上去。 薄宴声疼得“嘶”了一声,“故意报复我是吧?” 音序本来想说你活该,可不知怎的,看见他疼得抽气,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没法解释了。 “真是故意?”他眯起眼,轻飘飘开口。 音序道:“是你皮肤太娇嫩了,娇气包,怪不得别人。” “你说谁娇气包呢?” “就是你,一个大男人,擦点药还抽气,有这么疼么?” “伤是你打的,还有理挑剔受害者?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最毒妇人心。”他说自己是受害者。 音序翻了个白眼。 薄宴声道:“还敢翻白眼?” 语气凶凶的。 音序不敢了,给他擦好药咕哝了一句,“嘴巴真刻薄。” “又在说我坏话?” 他忽然凑过来,此时阳光照耀在他身上,肌理分明的胸膛毫无预兆撞进她眼里,她愣了愣,呼吸一重,退开。 “看我的身材看呆了?有这么好看?”察觉她脸红,他眯住眼,从上而下看她。 “昨晚该不是装的吧?故意打我脸,引我用领带绑你的手,后来又故意拿泡沫糊我脸,其实是看上了我的身材,想让我对你……” “停!”怕他说出更多奇怪的话,她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 薄宴声薄唇被盖住,真没说话了,可一双幽黑的眸子望着她,莫名有些灼热。 随后,他竟然伸出舌头,在她粉嫩的手心舔了一口。 音序就像是被火烫到了,顺便缩回了手,小脸爆红,“你干什么?” “谁允许你捂我嘴?”薄宴声语气轻慢。 音序想瞪死他,冷着小脸说:“还不是因为你乱说话,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昨晚的事,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故意了么?”薄宴声说。 音序的脸更红了,“你昨晚不来就没那么多事。” “那我倒愿意来。”薄宴声暧昧低语,“不然怎能看到你的身材?还别说,虽然比以前瘦了,但该有的地方都有。” “……”音序的脸越来越红,又羞又恼道:“你别说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 他却慢悠悠道:“我有反应了。” 音序一愣,想拿扫把把他赶出去算了。 幸而这时,门铃响了,她赶紧走过去看了眼猫眼,外头是司崇,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大概是送衣服过来的。 音序将门打开了,“司特助,你来了。” “太太。”司崇点头打招呼,还是喊她太太。 音序的脸不知道怎么形容,出声道:“以后喊我音序吧。” 她已经不是薄太太了。 司崇道:“好的,太太。” 音序:“……” 里头的薄宴声笑出了声音,似心情不错,“将衣服送过来。” “是。”司崇礼貌走进来,递上了手里的袋子,然后就看到了薄宴声脸上的五指印。 他愣了一下,却也不敢问。 这是…… 太太打的? 薄宴声穿上面料精贵的衬衣,扣扣子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她:“对了,我那件衣服呢?” “哪件?”音序正要去煮早餐,手机拿着一袋牛奶馒头,“昨晚你穿的那件?不就是在茶几上么?” 茶几上那件薄宴声看了一眼,吐过了鬼要。 他嫌弃地皱了下眉,“我说的是上次你弄丢我的那件,你到现在还没给我买?” 音序正将馒头放进蒸锅里,听见这话,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件外套……现在在秦可念手里。” “怎么会到了她手里?”他望过来,探寻地盯着她白净的脸。 音序道:“那天早上我给十安堰打电话,他说你的衣服在那,被他们保存起来了,于是我就拿去干洗了,结果碰到了秦可念,她将你那件衣服挥到地上了,我就跟她说,她弄的,得她负责把外套送去干洗,在送到悦玺山,她没让人送么?” “你在看守所里怎么送?”薄宴声问她。 音序:“……” 薄宴声接着说:“而且,她碰过的衣服,你觉得我还会要?” “她只是送去干洗呀……”音序试图解释。 可薄宴声哼了一声,“不管是何种原因,她碰过的衣服,我就不会要,衣服是从你手上丢失的,你得赔。” 音序听了这话差点跳起来,“大哥,你那件衣服一百多万。” “我不管。”他深目望着她,目光像是要将她盯穿,“你弄丢了,你得赔我一件。” “我没钱。” 她以为说自己没钱,这事就过了。 谁知道午休的时候就收到了薄宴声那边发来的账单,她打开一看,那件外套68万! 音序双目都瞪大了,寄账单来是什么意思? 要她赔? 第187章 幼稚薄宴声 音序给薄宴声打电话,“你给我寄的账单,是什么意思?” “不是很明显了吗?你搞丢我的衣服,赔偿。”薄宴声坐在办公室里,修长之间夹着一根笔,似心情还不错。 “全赔?这件衣服你没穿过吗?”音序无语至极。 “你搞错了,这已经算上折旧费了,只收了你三折的价格。” “三折还要68万?”音序笑了,“那原价不是要200万?这不是明着抢么?” 薄宴声:“你这是质疑意大利手工大师的作品?人家可是一针一线裁出来的。” “这就你这个傻子相信吧。” “别那么多废话。”薄宴声语调散漫,“将钱打过来就行。” “我都说了我没钱。” “这我不管,没钱自己想办法。” 音序皱了皱眉,“离婚协议你拟好了吗?” 怎么突然提起这了?薄宴声挑了挑眉,“问这做什么?” “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亿现金么,这件外套的钱,就从那里扣!”本来她不要财产的,薄宴声非给她,那她就拿着咯。 就当作,薄家给她的精神损失费。 “协议没那么快。”薄宴声淡声道:“但是外套我马上就要穿了,赶紧赔。” “你衣帽间里那么多外套,随便拿件穿不行吗?” “不行!”他很干脆,“我说了,那件外套是我最喜欢的,我就要穿那件。” 他就像个泼皮无赖,音序无语,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惯的他。 电话被挂断了,薄宴声看了一眼,心情并没有什么影响。 边上的司崇拿着文件问:“先生,这份协议您昨天离婚时没带去民政局,要不要现在给太太邮寄过去?” 薄宴声闻言俊脸立刻沉了,阴恻恻看了司崇一眼,问道:“你很想我离婚吗?” “当然不是!”司崇战战兢兢,气都不敢喘,“我以为您昨天忘了拿。” “收起来,别让她看见。”薄宴声让司崇把文件锁起来。 司崇将协议锁进保险箱里,抹了把汗。 先生昨天要离,今天又不离,谁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啊?太阴晴不定了…… * 结束电话后,音序就去薄老太太病房了。 刚推门进去,就看到陆景时在跟老太太问话。 老太太说心脏不大舒服,陆景时作为心肺专家,就被传唤过来了。 他问了老太太几个问题,又给老太太检查了一下,温声道:“老太太,您用的药没什么问题。” “那怎么老感觉心口沉沉的,很不舒服呢?”薄老太太问。 陆景时想了想,“您最近睡眠好吗?” “昨晚睡得不太好。”薄老太太回答。 “是刚来医院睡不习惯,还是有什么心事呢?”陆景时问。 薄老太太刚想说话,就看见音序来了,她瞬间弯起眼,笑道:“我们家乖孙小序来啦。” “奶奶。”音序打招呼,走上前,“你昨晚没睡好?” “是啊,这心里总是忽上忽下的,很不安稳。”老太太握住音序的手。 音序便给老太太把了下脉,又看了下舌苔,检查一番,“奶奶,您确实没什么问题,身体慢慢在恢复了。” “是吗?那可能是没见到我的乖孙,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吧,现在见着了,心情就好多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眉开眼笑。 音序也跟着笑了,“奶奶,你就会逗我。” “是真的,我昨晚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我梦见你跟宴声离婚了……” 音序眉头一跳,“奶奶,你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这两天,你跟宴声都是不同时间来的,他在,你不在,你在,他不在,奶奶这是担心你们两……” 音序沉默片刻,“奶奶,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老太太现在看着很虚弱,她不敢多说,况且离婚协议也还没弄好,等签完领了离婚证再说也不迟。 “这两天家里送来的药膳你有没有好好吃呀?”音序问道。 老太太说:“有呀,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我们小序配的药膳,又好吃,又能治病,奶奶可喜欢吃了。” “是呀,老太太很爱吃少奶奶配的药膳,很好吃。”旁边的容姨也跟着说话。 音序听了,眼睛有些湿润,不敢被老太太看见,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说:“奶奶要好好休息,休息好了,身体才恢复得快。” 她把老太太哄着睡下,然后跟陆景时一起出了病房。 “还好吗?”走廊上,陆景时问她。 音序点点头,“我没事呀。” “早上……”陆景时想问早上的事情,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音序说道:“就是我喝醉了,他照顾了我一夜,没发生什么事。” 这点陆景时倒不怀疑,序序跟薄宴声都结婚五年了,要有点什么,也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了。 正在他沉默的时候,音序又说:“你早上送来的汤我也喝了,挺好喝的。” “是么?”陆景时笑了,眼睛变得明亮,“那我下次再叫佣人给你煲?” 音序刚要说话,就听旁边传来了嗤笑。 “嗤……” 她转眸,就看见薄宴声站在长长的走廊上。 着一袭面料精贵的黑衬衣,模仿陆景时的语气,阴阳怪气道:“下次我再叫佣人给你煲……” 音序+陆景时:“……” “我还没死呢,陆太太就迫不及待找下家了是吗?”薄宴声眸子浸染着凉意,落在两人身上,气场迫人,“陆先生,你知不知道,勾搭已婚妇女属于重婚罪呢?” “……”音序简直无语,薄宴声是疯了吧? 最近老怼陆景时,幼稚得可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音序忍不住怼他。 薄宴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亲眼所见。” 音序:“……” 薄宴声:“过来。” 音序实在无奈,叹了口气走过去,“你又来干什么?” “打扰你找下家了?”薄宴声睨着她。 “我是觉得你太无聊了,我们都离婚了,你就不能消停点么?成天找事有意思?” “我可不是来找事的,我是来要债的。”他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账单,抖一下铺在她面前,“看见没有?68万,请现在支付谢谢。” 第188章 随叫随到 音序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过了么?我没钱。” “没钱就可以当老赖?” 音序:“……我没说我要当老赖,我只是说,等你给我赡养费后,我再还你。” “我等不到那时候。” “那你就立刻把离婚协议整理出来,咱们好清账。” “不行,我财产那么多,统计需要一定时间,没那么快能整理好。” 音序都无语了,觉得他就是故意找事,“你像是缺68万的人么?” “我可是商人。”他高高在上,语气轻慢,“商人逐利并且很小气的你不是很清楚么?马上,还钱。” 他把账单递到她漂亮的脸蛋前。 音序想拿过来撕了算了,但她又清楚,薄宴声既然找来了,就算她撕了,还会有下一张。 皱了皱眉她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没想好。”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幼稚的行为,可就是下意识那么做了。 现在她问他,他反而不知道想要什么了。 “……”音序嘴角微微抽搐,“所以你就是单纯找事是吧?” “也不是。”他望过来,从上而下望她一眼,“这样吧,最近奶奶身体不好,我们的事先瞒着她,别让老人家难过。” “这点我知道。”音序也很关心奶奶的身体,她又不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人。 薄宴声瞥她一眼,“还挺在意老太太的身体?” “废话,奶奶对我好,我自然希望她长命百岁。”音序回答。 薄宴声又道:“今晚要见星星的育儿嫂,你一起来。” 音序愣了愣,抬眸,“已经选出来了?” 这件事,半个月前薄宴声有提过,看来是一直在跟进中,现在选出人来了。 “我办事的效率还需要质疑?”薄宴声问。 “……”音序觉得这个男人,真自大! 不过事关星星的事情,她肯定会上心的,“今晚几点,约在哪个餐厅?” “十安堰。” 音序记好餐厅就回去工作了。 薄宴声进病房看奶奶,没多久,里头就传出了欢声笑语。 * 下班时间。 音序在科室里补了个淡妆,着一袭浅蓝色衬衣,白色及膝裙,细高跟鞋,看起来知性又美丽。 她拎着包下楼,然后,就看到了薄宴声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应该是在等她吧? 音序犹豫片刻,又害怕被同事看见,用包挡住脸跑过去,小声道:“开门。” 司崇坐在驾驶位上,闻言道:“太太,车门没锁。” 又叫她太太了…… 音序有点无奈,打开车门坐上去,薄宴声正拿着IPAD在开视频会议。 这么忙的吗? 音序没打扰他,静悄悄靠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 车一路开往十安堰。 到餐厅门口时,音序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星星的电话。 有两天没见到星星了,所以接到她的电话,人未笑,眉先弯,“星星,你找我?” “妈妈,你有两天没回来了,最近那么忙吗?”星星举着胳膊上的手表问她。 音序被问得一愣,看向旁边的薄宴声。 手机是扩音的。 薄宴声也听得到,倾过身来,在她耳边低低开口,“我还没告诉星星。” 他靠得近,微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 音序身子微僵,回答了星星,“妈妈最近在忙考试的事情,暂时住在医院附近了。” “那你不回来了吗?”星星问。 音序正不知道怎么回答,薄宴声说:“妈妈没有不回来,只是最近忙了点,我们晚上要去见你的育儿嫂呢。” “咦?育儿嫂?我现在不是有玉姐照顾了吗?”星星迷惑。 薄宴声道:“玉姐只是照顾你的饮食起居,还需要一位阿姨来引导你的教育。” “可是爸爸你不是说,以后由妈妈来教导我么?” 听了这话,音序莫名有些愧疚。 薄宴声看到她微垂的眉眼,似很内疚。薄宴声道:“妈妈也会教导你,但她是一位医生,平时要在医院里救死扶伤的。” “嗯,我知道!那是妈妈的梦想,我会支持妈妈的!”星星还是支持妈妈的梦想的,声音脆生生的,“妈妈,我最近在学插花,我可喜欢了。” 怎么最近又学插花去了? 音序看向薄宴声。 薄宴声说:“她感兴趣,我就送她去体验了。” 在关注孩子这方面,薄宴声做得比她好。 音序点点头,“喜欢你就好好学。” “那当然了,我以后的梦想就是做个植物系学家。” 听到星星的梦想,音序都惊讶了,这种梦想也太高级了,她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梦想?” “我跟爸爸说,我喜欢花草,爸爸说,那我就好好学,真感兴趣,并学有所成,以后可以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星星道。 音序觉得薄宴声引导得很好,看了薄宴声一眼。 薄宴声眉眼淡淡。 这时候的他,就比嘴毒的时候看着顺眼了。 她柔声道:“爸爸说得对,你要好好学习,以后做个植物系学家。” “行,那我现在跟玉姐去上课咯。”星星开开心心说着,没等音序嘱咐她小心点,就挂了电话。 孩子就是这样,说挂就挂,不会有任何铺垫跟等待。 音序无奈摇摇头,收起手机,然后就发现,车门被薄宴声打开了。 她看过去,薄宴声在车下等她,身高腿长,吸引了很多路人的注意力。 音序从车上下来,薄宴声冲她伸出胳膊。 音序皱眉,“这个就不用了吧?” “尽量让老师觉得我们关系融洽,你觉得呢?”薄宴声开口。 音序于是没在拒绝,挽住他的手,跟他进了十安堰。 刚进去,就碰到了秦思语。 “宴声,这么巧,你们也来这吃饭?”秦思语站在餐厅大厅,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随后,目光落在音序的手上。 她的手挽在薄宴声臂弯上。 音序忽然想起婆婆昨晚的话。 薄宴声跟秦思语已经在谈婚论嫁了…… 她蓦地松开薄宴声的手。 “怎么了?”薄宴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了,看了她缩回去的手一眼。 “我们已经离婚了,不该这样,你们先聊吧。”说完音序面无表情走进包间里。 里头没人。 看来新的老师还没到。 第189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走廊上。 薄宴声盯着秦思语,目光意味不明,“你怎么在这?” “我跟朋友出来吃饭呀,没想到在这遇到你。”秦思语一脸无辜,看了包间门一眼,“你怎么跟音序一起出门?你们两不是已经离婚了么?” “离婚了就不能一起出门?”薄宴声的声音,不冷不热。 秦思语一噎,赔笑道:“当然可以啊,我没说什么,就是好奇你们来这做什么?” “跟你没关系。”薄宴声说完进了包间。 秦思语的脸冷了。 其实她早知道薄宴声今晚来见谁。 星星的新老师。 她原以为她努力努力,宴声会让她继续教星星。 没想到他已经开始物色新人选了。 薄宴声,已经排斥她了…… 秦思语也彻底心寒。 昨晚在十安堰也是,他们全家在等薄宴声,结果,他来了后就走掉了。 后来楚玉华说,宴声是有事先走了。 但秦家全家人都看出来了,薄宴声不想跟他们联姻,否则以他的脑子,肯定能看出来,秦父是想给他递橄榄枝。 他连应付都不愿意。 秦父特别生气,回家后说薄宴声不识抬举,既然不给面子,就不必再给他周旋了。 可秦思语还是想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她喜欢他,真的喜欢…… 然而今晚…… 秦思语脸上的温柔褪了个干干净净,面色冰冷,对身边的助理说:“你帮我放点消息出去……” * 薄宴声进包间后,就见音序坐在圆桌一角,看着手机面无表情。 薄宴声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音序没动,刷着手机,不为看什么,就是不想跟他有独处时间,不想说话。 “聊一聊。”薄宴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低沉,磁性。 “没什么可聊的。”她不想聊。 薄宴声目光深深望着她,“你为什么成天都摆着脸?” “那你又为什么成天缠着我?” “我怎么缠着你了?”薄宴声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像是过了冰,“今晚叫你来见星星的新老师,不也是你作为母亲的责任么?” “你大可以叫秦思语来。”音序回答。 薄宴声捏着她的手机,眸色很冷,“我为什么要叫她来?” “她是你未来的妻子不是么?就算这些事情交给她办,也很正常。”音序的声音出奇的淡。 薄宴声额头青筋突突地跳,“她什么时候是我未来的妻子了。” “你们昨晚不是在十安堰见面了么?两家人一起吃饭,不是谈论婚假又是什么?”她说着,就想起身离开。 薄宴声抓住了她的手。 音序扭头,眼带疏离,“放手。” “你为什么总不听我说完就胡乱揣测我?”他捏她的手,捏得很紧。 “我怎么不听你说完了?”音序冷笑。 薄宴声问:“我昨晚在哪?” 音序刚要说话,就愣住了。 他昨晚在她家。 难道,昨晚他没跟他们一起吃饭? “说呀,我昨晚在哪?”他高大的身子站起来,逼近她,眼神紧紧盯着她,眸色难辨,“我昨晚在你家里,照顾了你这个喝醉的女人一整晚,但现在,你在这里说我跟别人一起厮混?” 音序抿了抿唇,“那也不能否认你跟秦思语谈婚论嫁的事实。” “我怎么跟她谈婚论嫁了?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我听见的。” “你听谁说的?”他的目光幽幽落在她脸上,“到底是谁在跟你胡说八道?” 音序抿了抿唇,不想说。 “说。”薄宴声忽然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揽到面前,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音序下意识抬眸望他,他眸色很深,氤氲着复杂的情绪。 音序愣了愣,“你为什么总这样缠着我,薄宴声,你喜欢我?” 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他对她那么坏,怎么会是喜欢她呢? 可…… 近来他真的很奇怪,奇怪到让人不得不怀疑。 “我……” 他正要开口,包间门被人推开了。 “先生,太太,蒋老师到了。”司崇领着一个女人从外面进来。 女人四十多岁的模样,身着浅灰色套裙,长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有亲和力,“薄先生,薄太太。” 蒋琴落落大方,走进来介绍自己,“我叫蒋琴,今年42岁,曾毕业于苏黎世大学,现在做教育事业,会说五国语言,爱好是钢琴,小提琴,会骑马,会高尔夫,会网球……这是我的证书,薄先生薄太太可以看一下。” 蒋琴给他们两发资料。 音序本还在跟薄宴声对视,听到这话,接过看了一下。 这个蒋老师从毕业就从事于教育行业,至今已有15年工作经验,看简历,完全没问题。 论精力,也没问题,42岁,还处在壮年,这个年纪来教星星恰恰地好。 音序看完,挺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期望的薪资是多少?” “我现在的薪资是8万。” 音序挑了挑眉,价格好高啊,她转头看了薄宴声一眼。 薄宴声似知道她在想什么,点了点头,靠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个学历,就是这个价格。” 很多有钱人没办法陪伴到孩子,就会请这类高学历专家来教育孩子,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孩子学习学霸思维。 而且,这类人通常会几国语言,可以让孩子有个语言环境,从小全方位培养。 “价格会不会太高了点?”音序压在声音,在薄宴声耳边问。 “心疼了?”薄宴声低笑,“不然你自己来教?” “我可不会五国语言。”音序回答。 “所以,有些钱不能省。”薄宴声倒不觉得贵,他小时候也有这样一个老师教导他。 他转头跟蒋琴交流。 音序侧过头,就能看到薄宴声正经俊美的容颜。 这家伙平时嘴很毒,可谈正事的时候,又很认真严肃…… 静静听着他们谈星星的时候,音序觉得,薄宴声真的很了解星星,他是个好爸爸。 虽然她也出生不错,但宋父其实不太注重培养她。 只让她学了英,日,中,三国语言。 而且培养的爱好,大多于贤妻良母有关,都是什么插花,品酒,仪态,不太注重她精神方面的成长。 如今星星…… 星星有一个好爸爸,所以摆脱了她小时候的命运。 薄宴声对星星是无性别教育,精神,勇气,全方位培养。 想到这,音序会安慰许多。 虽然她跟薄宴声没感情,但至少她为女儿选到了一个好爸爸,她女儿以后不会走上她的路…… 第190章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祝我们合作愉快。” 恍惚间,薄宴声已经跟蒋老师谈完了,两人站起来握手。 音序也跟着起身。 然后几人道别,司崇将蒋老师送出去。 音序也要回去了,抬眸看了薄宴声一眼,才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目光专注。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收回视线说:“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薄宴声说完,长腿迈下阶梯,走向停车场。 音序本来想拒绝的,可刚要开口,他就走了,她没来得及拒绝。 她只好迈着高跟鞋跟上。 车上,两人沉默,快到小区门口,音序喊道:“停车。” 她想买点水果再回去,对薄宴声说:“前面水果店停车就行了,我去买点东西。” 车停下。 她解开安全带走下去。 没想到薄宴声跟进了水果店。 她挑着,看到男人的手捡了两颗放进她袋子里,才发现他还没走。 音序愣了愣,“你怎么还没走?” “你那么呆,别人跟在你身后走了一段路你都没察觉,就这点反侦意识,自己住安全么?” “……跟你没关系。”这个人一开口,就能让她的脸冷下来,把他挑的拨出来,“你别挑我袋子里,要挑自己拿个袋子。” 然后那男人,真的拿了个袋子在那里挑,还问她:“怎么看的?哪种好?” 音序刚要说不知道,他便开口,“我挑点给星星吃。” “……”音序拧了拧眉,只好说:“讨那种表面不要烂的,也不要发白发青。” “好。”薄宴声点点头,又问:“你搬出来后都不记挂你女儿么?买也不知道给她挑点?” 音序:“……” 她觉得,薄宴声就是在找茬,面无表情道:“悦玺山每天早上不是会送蔬菜跟水果么?几乎天天有,又何必我送?” “农场送来是农场的责任,你送,是作为妈妈的心意。” “关键吃不完呀,很浪费。”音序觉得,悦玺山每天都送来的品质那么好,吃多了,星星肯定看不上那种小店买的。 但薄宴声就是抓着这一点不放,“你就是想省钱。” 音序想打死他算了,冷着脸挑完,让老板称好,刚要付钱,旁边伸来一个付款码,把她的钱付了。 音序看他一眼,“你干什么?” “替你付钱。” “用不着你。”音序问老板,“多少钱?刚才付的这个人我不认识,你把他的钱退了,扫我的码。” 音序放出自己的付款码。 薄宴声倚在收银台上,“孩子都四岁了,怎么会不认识。” 音序皱了皱眉,“你别在外面胡说八道。”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听着他们讲话,已经明白为什么了,笑着拿盒子给她装,“小姑娘,你老公这是在哄你呢,长得多帅的男人啊,还嘴甜,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音序:“……” “还是老板会做生意。”薄宴声接过老板递来的。 音序真搞不懂他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抬脚走出门口。 薄宴声拎着跟上,“喂,宋音序,你的。” “你买的,带回去给星星吃吧。” “要带自己带。”薄宴声走过来,将那盒塞进她怀里。 音序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接住那盒,“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登记离婚了,你能不能保持点距离?” “你刚才不是问我那个问题么?”薄宴声忽然站在她面前,深眸望着她。 “什么问题?”音序早就忘记了,眉眼有些不耐。 “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他向下看着她,黑湛湛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潋滟的神采,“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啊?”音序懵了。 看着她懵懵的样子,他弹了她的脑袋一下,“没听清吗?” 音序脑门一疼,愤怒瞪他,“神经病吧?” “我说我好像喜欢你,你听清楚了么?” “没听清。”她转身往后走。 薄宴声又加了一句,“也没有要跟别人谈婚论嫁。” 音序似乎没听到,走远了。 * 她回到家里,接到一条消息。 薄宴声:【到家没?】 她拧眉,薄宴声又发:【。】 音序觉得这个男人,是彻底的疯了。 今晚对着她说了一段奇怪的话就算了,现在还给她发消息? 这个人,是有受虐症? 人家喜欢他的时候,他爱答不理,现在决定不爱了,他说他爱上了她? 次日。 音序睡醒,将垃圾拿出来丢,就见走廊上杵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正是薄宴声本人,手里还拎着个保温壶,微微一笑,“早。” 音序一身鸡皮疙瘩,将垃圾袋放在门口,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怎么在这?” “给你带了汤。”他说着就要往里走。 自从说了“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后,他人就好像放飞了自我,做什么事情都变得很自然了。 音序拦住他,拧着眉,“你等等,我好像没让你给我带汤。” “陆景时能给你带,我不能带?”薄宴声微微眯眼,还唤了她一声,“你说是不?序序?” 音序:“……你别叫我这个名字。” “大家都能叫,就我不能?”薄宴声挑眉,似有点不爽。 “你就是不能叫。”她冷着脸。 薄宴声问:“为什么?” 因为有羞耻感。 可这话自然不能告诉薄宴声,她沉声道:“你别进我家里,我没有准许。” 他又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啊。” “还没离。” “已经登记了!”她坚持登记了,就不是夫妻了。 薄宴声盯着她看了一会,冷不丁说:“难道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你没听清?我说我有点喜欢你。” 他又说出了这句话。 音序不知道为什么,耳根一下子就红了,有点羞耻,咬牙道:“那又怎么样?”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了么?”薄宴声问。 在他的理念里,他说他喜欢,那音序应该满意了。 可音序皱着眉说:“你的心意是你的事情,我没答应你。” “你不是说,你也喜欢我么?”薄宴声垂着眉眼看她。 音序否认,“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那天晚上说的,你说你以前喜欢过我。” 第191章 这男人歪理很多 音序的脸红得像个番茄,继续否则,“我都说没有了。” “你就是胆小鬼,不敢承认。”薄宴声靠在她鼻尖上,哼了一声。 热热的气息喷在音序肌肤上。 她的脸更红了,“就算是喜欢,也是以前的事情,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以前喜欢,证明心仪过,可以接着喜欢。”薄宴声强词夺理。 音序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歪理,扭开头,“不可能。” “难道你不想给星星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音序被他问得不知道怎么说,他总有这样那样的歪理让她哑口无言。 刚要说话,电梯门开了,乔舒意拎着一袋吃的走出来,看到他们两面对面说话,有些惊诧,“你们?” 看到乔舒意,薄宴声一点要收敛的意思都没有,仍维持着低眸看她的姿势。 反倒是音序不好意思了,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乔舒意,“舒意,你来了。” “你们在干嘛啊?”乔舒意拎着手里的购物袋,左右看着他们。 “在告白。”薄宴声气定神闲道。 音序恨不得立刻捂住他的嘴,他在说什么啊? 果然,乔舒意双目瞪大。 音序怒瞪他一眼,“我们已经登记离婚了,你别在乱说话。” 说完,将乔舒意拉进家里关上了门。 薄宴声高挺的鼻尖差点被门撞到,微微眯了眯眼,“想离,也要看你能不能拿到离婚证了。” 这句话,门内的音序当然没听到。 她给乔舒意倒了一杯水,“你怎么来了?” “最近不是听说你跟薄宴声离婚了么?就想着要多多过来陪你。”乔舒意捧着水杯喝了一口,“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你们……” “打住!”音序拦住她,开口道:“我们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乔舒意其实还挺好奇的,这都登记离婚了,怎么薄宴声又跑到序序家里来了? 在乔舒意眼里,薄宴声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绝不会对女人低头的凉薄的渣男。 “反正我们两已经登记离婚了,我不会再回头了。”音序开口。 她喜欢薄宴声的时候,等了四年都没等到结果。 她得到了一次次的伤害。 现在,他察觉他喜欢了,就想让她忘记那些伤害接纳他? 不可能。 况且楚玉华那般看不上她。 这种婆家,音序望而却步,不,不是望而却步,而是避如蛇蝎。 她现在过得挺好的,已经大学毕业了,可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了,不必被父母压迫,也不必在仰人鼻息。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这句话被音序当做圣旨刻在心底里。 “我们出去玩吧?”乔舒意想让音序开心点,掏出两张券来,“这是景时给我的,海边度假酒店的票,可以在那住一晚,晚上还能烧烤呢。” “这票应该很贵吧?”音序问。 乔舒意说:“不贵,景时说是他抽奖抽到的,不要钱,两个房间呢,我们两住一间,景时住一间,不过他今天白天还得上班,得晚上下了班才能过来。” 乔舒意特意调了班,就是想跟序序出去玩。 她跟景时说好了,最近序序离婚,情绪不太好,他们两要多多约她出去玩。 音序其实也清楚,乔舒意是特意调了班过来的,可能知道她放假两天,来约她去海边玩。 盛情难却啊。 而且海边,其实挺好的。 音序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天空碧蓝如洗,已接近夏天了。 这时候去海边特别适合。 难得今天休息日,她答应了,点了点头说:“可以啊,但要带泳衣吗?” “我不带,在海边走走就好了,不想下海,不过可以多带一套衣服,要是弄湿了,可以换一身。” “那行,我也带一套衣服去,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拿衣服。” 音序进了卧室,找到一套衣服,用个大点的推特包装着,背在身上走出来,“我好了,舒意,你买来的这袋零食也顺便带去吧,在海边吃。” “这一袋是给你的,我们到楼下重新买点吧。”乔舒意说。 “不用,我已经不怎么吃零食了,一个人吃不完的,我们带去海边消耗掉吧,还有我昨晚买的,也一起带过去。”音序到冰箱前,把自己昨晚买的拿出来。 装时,她忽然想到星星。 薄宴声说,悦玺山有的是悦玺山有的,她送的,是她的心意。 其实,她有点想带星星去海边玩,不过今晚是周三,星星在上幼儿园,是没办法一起去了。 她决定等下到海边,如果有特产,就给星星买点回来。 “出发吧。” 把东西收拾好,两个女孩拎着一大袋零食走出来,然后就看到,薄宴声还在外面。 他似乎在接电话,手机拿着一只手机,看到她们拎着零食出来,下意识就问:“要出去?” 乔舒意不知道要不要答,看向音序。 音序小声道:“别搭理他。” 两个人偷偷笑着,提着购物袋从他面前经过,无视他的存在。 薄宴声眯了眯眼,对电话那边说:“就先这样吧。” 挂了电话,他又给楼下的司崇去一个电话,“看一下太太去哪里。” 音序跟乔舒意在电梯里,忽然想到了什么,音序问:“舒意,你会开车吗?” “我会呀。”乔舒意驾照刚拿不久。 “那开我的车去吧?”音序掏出了车钥匙,她自己还不敢开,但可以给乔舒意开呀。 乔舒意也笑了,“好啊!” 这样就不用去坐地铁了。 两人下了地下车库,开了音序的银色911出去。 吹着风,乔舒意说:“好爽啊,豪车就是不一定,开起来贼爽。” “你喜欢的话,借你开一段时间。”音序的长发被风吹乱,但她一点都不介意,抬手将长发捋好。 出来玩,就是心情好。 路上,乔舒意还指点了一下音序怎么开车。 音序一一记着,“回头有时间我要练起来了,不然车放着不开也浪费。” “那是,怎么好的车放着浪费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海边。 乔舒意将车开进度假酒店里,从门口进来,就能感受到那种高级。 美奂美伦的园景,旁边还有游艇俱乐部,远远的,就能看到码头矗立着一艘艘白色游艇…… 第192章 度假 两人将车开到大门前,身穿制服的服务员赶紧过来帮她们开车门,“你好,欢迎光临国际度假酒店。” 音序跟乔舒意微微一笑,从车上下来,带着墨镜走进大堂里。 然后,就被里头的奢华给震住了。 “卧槽!这里好漂亮啊!”乔舒意拿下墨镜,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让人眩目,“景时抽到的这个酒店好好啊,看起来,应该是个五星级酒店。” 音序觉得应该差不多,她看着大堂内圆形的巨大落地玻璃,开口道:“建这个要不少心血的。” 两人到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却被告之,要三点之后才可入住。 乔舒意看了眼时间,“才两点半,我们还要等半小时……” 音序也有点郁闷,只能跟乔舒意坐在大堂沙发上,不过很久,乔舒意又找到了乐趣。 她开始自拍,并拉着音序一起入镜,“来,序序,我们一起拍照,难得出来度假,怎么能不发朋友圈呢?” 音序便配合她,靠在她肩上微笑。 乔舒意拍了几十张,挑了几张最满意的,晒到了朋友圈里。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三点,乔舒意看了眼时间说:“序序,时间到了,可以办理入住了。” 两人提着包过去办理手续,乔舒意还偷偷问一句,“你们这住一晚要多少?” “是哪种房呢?”仪态极好的服务员微笑问道。 乔舒意说:“就我们住的这一种。” 服务员看了一下说:“两位住的临海标间,一晚上4800元呢。” 乔舒意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标间都要四千八? 那总统套房不得一晚上好几万? 她出生于普通家庭,一晚上四千八的价格,是她一辈子都不会住的酒店。 音序反倒平静些,毕竟她出生在宋家,多少有些见识。 办好手续,两人正要往电梯走,然后,就听到一阵声响,好几个酒店人员往外面跑出去。 “这是怎么了?”乔舒意疑惑扭头,“酒店出事故了?” “不知道。” 音序刚说完,酒店大门就被推开了,接着几道高大的声音走了进来,清一色都是白灰黑休闲服,显得清爽又散漫。 乔舒意定睛一看,取下鼻梁的墨镜,“这不是薄宴声么?” 音序看到他了,有点无语,皱了皱眉。 来人正是薄宴声,季明深,严宵三人,站在一群酒店高管面前,帅得就像拍偶像剧似的。 “薄总,季总,严总,不知道您们大驾光临……”酒店高管面对突如其来出现的三人,有些紧张惶恐。 “今天只是来度假的,不必紧张。”薄宴声淡淡看他一眼,“准备几间房吧。” 他简单交代下去,立刻有人去办理。 薄宴声抬脚,走到音序面前,俊美的容颜上带着浅浅的笑,“这么巧?” 巧? 分明就是故意跟过来的。 音序没好气地说:“你派人跟踪我?” “我吃饱了没事干去跟踪你?”薄宴声不承认,语气轻飘飘的。 音序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一出门你就知道我来度假酒店了?” “这是我家的度假酒店,我来度假怎么了?”薄宴声高高在上开口,目光闲散。 音序无语凝噎。 “这是薄家的度假酒店?”乔舒意都惊了,看了眼手上的房卡,只写了国际度假酒店几个字。 音序道:“我也不清楚。” “如果办理前,知道是薄家的,那我们就不来了,晦气!” 乔舒意一脸嫌弃,又说:“不过已经办了,就得住了,一晚上4800元呢,不能浪费钱钱。” 音序也觉得,是薄家的产业又怎么样,她们不跟薄宴声一块玩不就好了? 反正这群富家子弟来这,大概率是为了上游艇吧? “走吧,我们去房间。”音序拉着乔舒意进电梯,刷房卡上楼。 等她们走了,白衬衣卡其长裤的季明深走过来,啧啧了两声,“我还以为,我们这招从天而降,嫂子会很感动呢,没想到郎有情,妾无意,被嫌弃了个彻彻底底呀。” 薄宴声凉凉看他一眼。 季明深接着说:“以前,总以为你跟嫂子是她舔,你高高在上,今日一见,才知道你混这么惨,她都不带搭理你的。” 薄宴声凉凉的眸子睨过去,薄唇轻启,“就你话多?” 随后招手叫来一个酒店高管,沉声开口,“她住在哪个房间?” “她?”酒店高管一脸茫然,“谁?” “刚才跟我说话那个女人。”薄宴声开口。 酒店高管看他一眼,却是不肯说,支支吾吾道:“总裁,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你以为我是跟踪狂?”薄宴声眯着眼问。 酒店高管一头冷汗,声音变得更低了,“总裁,追女孩子不能这样的,就算喜欢,也不能……” “她是我老婆。”薄宴声语气,一个个的,智商堪忧,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酒店高管愣住了,眼睛瞪大,“刚才那位美丽的小姐,是咱们家的总裁夫人?” “嗯,她生气了,我过来哄她,把她房号告诉我。” 酒店高管:“可媒体上不是说您是单身么?” “那些人知道什么?孩子都有了,还能是单身?”薄宴声睨了他一眼,有些失去耐心了,“让你查个房号这么难?” “不是不是……”酒店高管连连摆手,赶紧让服务员查出音序的房号,转告了薄宴声。 薄宴声看了一眼说:“将我们几个的房间安排在她隔壁。” * 上了5楼。 乔舒意刷卡推开房门,迎面就听到了海浪打岸的声音。 整个视野里,都是辽阔无垠的海洋。 乔舒意忍不住“哇”了一声,“无敌海景啊。” 她跑到玻璃门前,推开门,咸咸的海风吹到脸上,整个身心舒畅,“序序,快来看,好清澈的大海呀!” 音序走过来,一出阳台,就能看到酒店的私人沙滩,碧蓝的海水与天空连成一线,再远一点有堤坝,那儿停着很多白色游艇,壮观,又使人心情开阔。 “好舒服呀。”乔舒意靠在栏杆上,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用手捋好,心情很放松。 音序也觉得辽阔的大海驱散了她心上的阴霾。 人出来玩,心情真的会变好。 第193章 你偷拍我? “下面有私人泳池耶,只可惜我们没带泳衣,不能去游泳了。”乔舒意指着楼下的泳池说。 泳池里倒是有不少人在游泳,音序靠在栏杆上道:“算了,那么多人在里面游,我不想去。” 都说外面的泳池脏。 音序作为医生,更是有洁癖。 “要不要去海边走走?”乔舒意指着酒店的私人沙滩问。 因为是私人沙滩,所以人并不多。 音序道:“好啊。” 两人放下东西,背着简单的小包,带着房卡去了沙滩。 刚走出房门,又碰到了薄宴声,几个男人朝这边走来,步伐闲散。 音序皱眉,“你在这样我报警了。” “我哪样了?”薄宴声停下脚步,目光慢悠悠望过来。 “你跟到酒店就算了,现在还在我房间外面等着?”音序真是有点愤怒了,这人简直阴魂不散。 薄宴声神色幽暗,看了她一眼,“你搞错了,我不是在你房间外面等着,而是住在这里。” 说着,他用房开刷卡了她隔壁的房间门。 音序尴尬了。 原来不是在房间外面守株待兔啊,而是住在了隔壁。 可怎么会那么巧? 他就入住了她隔壁的房间呢? 但想问也不能问了,薄宴声已经进了房间。 季明深还站在外面,看了音序一眼,道:“这回你真误会声哥了,我们真住这。” “酒店房间就这么巧,安排在一块?”乔舒意不信,质疑道。 严宵就站在乔舒意后面,说了一句,“你要不信,就去问酒店人员。” 他站在她身后,又高大,吓了乔舒意一跳,回过头去瞪他,“你能不能不要站在别人后面?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谁让你胆子这么小?”严宵哼了一声,一脸傲慢。 乔舒意无语,恶狠狠瞪着他。 两人大眼对小眼,互瞪。 “好了,走了。”音序怕他们两闹起来,赶紧拉乔舒意走了。 乔舒意说:“那个狗腿子最讨厌了!” 这话被不远处的严宵听到了,他挑了挑眉说:“你说谁是狗腿子呢?” 乔舒意还要说,被音序捂住了嘴,“行了,他再怎么样也是严家二公子,真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的。” 季明深也将严宵拉进了薄宴声的房间,口头教育道:“你老跟那女孩子较劲干什么?” “她老嘴巴不干净!”严宵哼了一声,有些不爽,“以为我严家二少是好欺负的?” “谁敢欺负你?”季明深说:“更何况声哥要追嫂子,你老欺负那女孩子,不就把嫂子越推越远么?” 严宵看了眼薄宴声,他已经走到阳台上去了,正俯瞰着楼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看声哥也没必要追了,嫂子根本不理她,热脸贴冷屁股,没意思。”严宵看不得他声哥被人晾着。 季明深说:“有孩子了,哪有那么好离?” “离了又怎么样?声哥这么有钱,想找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 “关键人家自己舍不得。”季明深看了眼薄宴声的背影,“你没发现你声哥自从跟人家登记离婚后,就总是闷闷不乐么?” “况且人家之所以不搭理他,也是他以前造的孽,谁让他以前老对别人爱答不理,人家现在晾着他也正常,要是宋音序不晾着他,我还觉得她没气性呢。” “我就看不得她那么高高在上。”严宵吐槽。 季明深说:“人家不是高高在上,是失望了,不爱了。” 严宵愣了一下,“你是说,宋音序不爱声哥了?” “那不摆明的么?她见了你声哥,表情只有烦躁跟嫌弃,这是爱么?这都到厌恶的地步了。”还是季明深看得清楚。 严宵又看了眼薄宴声。 他仍然看着楼下,许久没动一下。 严宵说:“那现在怎么办?” “我拜托你对宋音序跟她身边那个女孩子好点,尽量让她们对我们没敌意。”季明深说。 严宵道:“行吧。” 两人说完,走出阳台,站在薄宴声身边跟他一起看风景。 严宵本来只是随意一瞥泳池,就在看到了宋音序跟乔舒意的身影。 两人纤细的身影穿着同色系浅蓝短裙,说说笑笑穿过泳池,又走过了一座木桥,直达私人沙滩。 “那不是嫂子么?”严宵发出了惊呼。 “看到了。”季明深应了一声,看向俯瞰楼下的薄宴声,他的目光洛在音序身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 原来他刚一直在看宋音序呢。 季明深唇角挑起弧度,将手插在兜里道:“去海边走走不?” 严宵觉得天热,刚要说不去,就听薄宴声淡淡道:“走吧。” “……”严宵震了一下,薄宴声跟季明深已经走了,他只好老老实实跟上。 * 风和日丽。 音序跟乔舒意走在柔软的沙滩上。 乔舒意举着手机说:“序序,你摆姿势吧?我给你拍照。” 乔舒意都这么说了,音序欣然答应,站在沙滩上,高举一个耶的手势,问道:“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美得不得了。”乔舒意一边指挥她,一边拍照,“再换一个姿势。” 音序对拍照不熟悉,想了半天才摆出一个双手捧脸的动作。 “嫂子他们在拍照!”不远处传来了严宵的声音。 音序摆着姿势,眼角余光看到了三人的声音,下意识皱了皱眉,然后就听到乔舒意说:“这个表情不好,换一个。” 音序于是就不管他们,无视掉,露出了一个灿烂笑脸。 远处几个男人还不走了,就站在那欣赏着。 尤其薄宴声,见她在拍照,还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 音序拍照的兴致都没了,对乔舒意说了一句,“不拍了。” “行,反正拍了好几张了。”乔舒意还不知道他们来了,拿着手机开始给自己美美自拍。 音序看她在拍照,就没喊她,冲薄宴声那边走了过去。 季明深看到她来了,拍拍严宵的肩膀说:“我们去那边看看海岸。” 严宵这回有眼色了,跟着季明深走了。 “你偷拍我照片了?”音序站在薄宴声面前,拧着眉看他。 薄宴声淡淡道:“没有。” 第194章 基因喜欢 “手机给我看下。”音序不想他的手机留有她的照片。 “没有。”薄宴声还是这句话,还想把手机收起来。 音序有些愤怒,上手就抢他的手机,然而薄宴声像是有预兆,把手机举高了,“你想干嘛?” 他长得太高了,居高临下望着她,她举起手也抢不到他的手机。 音序气死了,跳起来去抢他手机,然而脚下的沙滩太软了,她被绊了一下,没跳起来,反而往他身上扑。 一阵柔软摔进他怀里。 薄宴声第一反应是怕她受伤,本能抬起手抱住她的腰。 然后两人齐齐跌在沙滩上。 好闻的木质淡香袭来,音序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摔在薄宴声身上,一点也不疼。 她没想到,薄宴声会接住她。 本来他后退一步,是不会摔倒的,结果为了抱住她,被她压在了身下。 而且两人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她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俊美的五官放大在面前,狭长的眼,深邃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投怀送抱是吧?”薄宴声躺在沙滩上,轻轻勾起唇角。 音序蓦地回过神来,从他身上爬起来,长发散乱在肩头,看起来有些狼狈。 其余人,也都凑了过来,低着头在头顶看他们,“你们干嘛?” “她突然扑过来抱住我。”薄宴声答。 音序面红耳赤,瞪了他一眼,“我是抢手机,你别乱说。” “抢手机抱我腰做什么?”他掀眸看长发散乱的她,长长的卷发披在她肩头,显得整个人纤瘦又白皙。 薄宴声忽然觉得,她穿白色裙子很好看。 “我什么时候抱你腰了?”音序不承认,她才没有! “刚才,抱我这里了。”薄宴声指了一下自己的腰,眼神幽暗。 “……”音序恨不得原地消失,拉了乔舒意就跑。 薄宴声坐起来,满身沙泥,甚至,心情还有点好。 “声哥,你衣服脏了。”严宵提醒他。 “没关系。”薄宴声一点也不恼,拍了拍身上的泥沙就不管了。 严宵都看傻了。 这还是他那个洁癖症很严重的声哥吗? * 音序拉着乔舒意跑了一段路,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你们刚接吻了?”旁边的乔舒意忽然问。 音序愣住了,扭头,“哪有啊?” “刚摔倒的时候,你人不是在她身上么?我看到你们好像……” “没有。”音序解释道:“可能是靠得近,所以看起来就像在接吻吧。” 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她的脸还有点儿红。 乔舒意看着她的脸,嗅到了一丝异样,“你们两是不是余情未了呀?” 音序微愣,“哪里余情未了了?” “你看,你到哪他追到哪,她跟他呆在一起,也更容易脸红。”这是乔舒意这几天发现的。 “有吗?”她见到薄宴声容易脸红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真的,也有可能是你基因就喜欢这一款。”乔舒意很认真地说:“大家不都说生理喜欢吗?生理喜欢就是你的基因喜欢,所以不管他渣不渣你,你骨子里就喜欢这一款。” 如果是说外型。 那音序确实喜欢这一款。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对薄宴声一见钟情,可见他长在了自己的心趴上。 所以这一点音序没有否认,“如果说外貌,那我确实喜欢这一款。” “薄宴声确实帅啊,别说你了,他长在百分之99女人的心上。”这一点,乔舒意也承认,确实好看。 “百分之99?你说得夸张了。”音序觉得不可能。 “谁说夸张的,你看过去,沙滩上哪个女人不被他吸引注意力?”乔舒意让音序看薄宴声的方向。 音序看过去。 他离她们已有一段距离。 那帅得让人无从靠近的男人站在沙滩上接电话,不知道彼端是谁,他微微扬着唇,好看得让人心驰神摇。 而周边的女人也都眼冒桃心地盯着他,有的甚至捂住了嘴,很惊艳的模样。 看来这男人真是祸水啊,这么多女人喜欢。 “你说他在跟谁通电话呢?怎么看起来心情那么好?”乔舒意看着远处的男人说。 音序莞尔,“还能是谁?” “啊?”乔舒意怎么没听出是谁,“你知道是谁?” “知道啊。”音序笑,“不就是他的小棉袄吗?” 想到“小棉袄”是谁,乔舒意一下子就笑了,“还真是,现在五点多了,星星估计放学了,今天天气这么好,可惜不能带星星一起过来玩。” “是呀。”想到星星,音序有些感慨。 做了妈妈的女人就是这样,如果自己出来玩,没带上孩子,就会感觉有些内疚。 “可惜今天不是周六,星星要上学,不过没关系,可以下次周末带她来。”乔舒意安慰她。 音序嗯了一声,垂下眸子。 “他在看你耶。”乔舒意忽然晃了晃她的手。 音序扬眸,就看到沙滩上的男人在看她,见她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好像让音序给星星打电话的意思。 音序看明白了,点了点头。 “你两在干啥?对暗号?”乔舒意左右张望着,根本看不懂。 音序道:“他让我给星星打电话。” “他就指了下手机,你就看懂了?”乔舒意很惊诧。 “这不很简单么?”音序反问,拿起手机到一边给星星打电话了。 乔舒意愣神了一秒后说:“我还以为,他告诉你他在打电话呢,这都行,要不怎么说你两心有灵犀呢?” 不过这话音序没听到,她站在海边给星星打电话,“星星,你放学啦?” “嗯!妈妈,你在海边吗?”星星正在家里吃牛排,一边咬一边对着手表说话。 音序闻言,心口漾开一圈苦涩,愧疚道:“嗯,我跟舒意姨姨来的。” “还有爸爸对吧?”星星咯咯咯地笑,弯着眼睛,“爸爸说,你们是多人聚餐,全是大人,没小朋友,所以没带我去。” “嗯,下次妈妈单独带你过来玩好不好?” “没关系呀,海边我也去过好几次了,爸爸妈妈玩得开心就好了。” 没想到她这么懂事,音序正想问她要什么礼物,星星说:“吃完饭我就要去游泳了,爸爸妈妈约会开心!” “……”音序还没说话,电话就被挂了。 孩子就是那种说挂马上挂的,多让她说一句话都不可能。 第195章 声哥在追老婆呢 音序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的愧疚是想多了,星星每天那么多节目玩着,怎么会无聊呢? 不过在上流社会的家庭里,身边的保姆才是孩子最亲近的人。 每天做饭给她吃,接送上下学,送她去兴趣班,逛街,买玩具…… 保姆才是跟孩子呆得最多的人…… 打完电话,音序心情好多了,站在海边,看了许久的海浪翻腾…… 她还将脚放进海水里。 白皙的脚丫子浸泡在冰冰凉的海水里,身心舒畅……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 “序序。”乔舒意坐在海边P完自己的照片,走过来喊音序。 音序还站在海滩上。 太阳已经下山了,橘红的光线洒满天际。 音序就站在漫天霞光与蓝色海浪交界处,裙摆飘飘,美得像是一幅画。 “嗯?”音序回头,海风吹乱她的发。 乔舒意将双手放在唇边,大喊道:“六点半了,可以去烧烤啦!” 两人来到烧烤处,出示了自己的房卡,领取了属于他们的四人份烧烤套餐。 工作人员领她们到位置上。 那儿支着个白色帐篷,烧烤架跟食物已经准备好了,正满满当当摆在桌上。 “两位小姐,这就是你们的位置。”工作人员恭恭敬敬道。 乔舒意坐下,看到桌上全是新鲜的海鲜,对音序道:“果然贵有贵的道理,就连烧烤的食物都这么高级。” 她激动地喝了一口果酒。 音序却觉得不可能。 桌上不仅有各种贝壳类海鲜,还有黑虎虾跟大龙虾。 其他的就算了,大龙虾就过分了啊。 平时就算买生的,也得好几百一只,怎么他们桌上有四只大龙虾? 酒店是很高级没错,但也不可能送一顿几千块的烧烤大餐给她们呀,这样的话,他们怎么盈利呢?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音序抿着唇,“我们住的房间的免费的,不可能配一顿这么贵的海鲜烧烤吧?” “一晚上四千多,不便宜呢。”乔舒意比较乐观,已经将一些贝壳放到烧烤架上烤了。 “就算一晚上要四千多,也不可能送你一顿好几千的海鲜大餐,难道他们不要赚钱吗?”音序看了眼周围的家庭。 一家几口人的烧烤架上,只有少许的海鲜和一些牛肉鸡翅火腿什么的。 音序拉过乔舒意,“你看,他们的烧烤餐才比较正常。” 乔舒意看了一下,点头,“对哦,他们的东西怎么比我们的少那么多。” “有可能我们做错地方了。”音序说完就抬手,想把服务员叫过来。 这时,季明深出现了,修长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眯眯道:“嫂子不用喊服务员了,是我安排的。” 音序看向他。 季明深…… 季明深一直都对音序不错,所以音序也就不好对他冷着脸,礼貌问道:“季少,你这是……” “难得嫂子出来玩,我聊表一下心意,顺便替我那兄弟给这位小姐道个歉。”季明深说到后半句时,从乔舒意举了举酒杯。 乔舒意指着自己的脸,“我?” “对啊,我兄弟严宵那人说话有点口无遮拦,希望你别跟他计较。”季明深唇角含笑道歉。 乔舒意看着他妖孽的脸迷惑了一下,对音序说:“这个男的倒不错。” “他叫季明深。”音序小声提醒。 乔舒意点点头,“嗯,我是说,他人好像比较好。” “他人是挺不错的。”音序开口。 然后季明深就在两人面前坐了下来,姿态很优雅。 乔舒意愣了,“你坐下来干嘛?” “我请你们吃饭呀。”季明深很大方地表示,“不够吃的话,还可以叫,别跟我客气。” 季明深落落大方,她们倒不好意思赶他了。 “你那两个朋友呢?”乔舒意问他,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是有朋友么?为什么不跟他们呆在一块,反倒要过来请她们吃饭呢? 季明深微微一笑,“声哥刚摔在沙滩上,衣服脏了,他去换衣服了,严宵……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吧。” 听到他去换衣服了,音序这才想起什么,问道:“他刚没受伤吧?” “好像摔倒腿了,但他没说。” “严重不?”音序问。 季明深想了想,“我也不清楚,要不你自己问他吧?” 音序刚想说不问,就看到季明深朝前招了招手,“声哥,这里。” 薄宴声站在沙滩上,已经换了身衣服,浅淡温雅地,看了音序一眼,走过来。 “怎么来这了?”薄宴声随意就坐在音序身边。 音序蓦地身子一僵。 又想到季明深说的他摔伤了,便没像之前一样厌恶地瞪他。 “我请嫂子她们吃饭啊,刚好我们那边人少,就坐一起吃呗,热闹点。”季明深冲薄宴声使了个眼色。 薄宴声看懂了,又睨了眼桌上的菜色,淡淡道:“行。” “我把严宵也叫过来。”季明深拿手机给宴宵发消息。 音序一脸复杂。 这两个男人,几句话就自己决定了,都没问过她们。 打完电话,严宵就过来了,“你们在这啊?” “嗯,晚上吃烧烤。”季明深开口。 严宵要坐下来,结果就发现,只有乔舒意身边有位置。 他犹豫了片刻,终是坐了下去。 一坐下,正在放烧烤的乔舒意就看了他一眼。 严宵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僵硬笑容,“在烤扇贝跟鲍鱼呀?我来帮你。” 他拿过一把小刀,就开始处理旁边的扇贝。 季明深说,声哥在追老婆呢,让他对嫂子的小姐妹客气点,所以严宵化身为烧烤打死,一边放烧烤一边教她怎么烤得好吃。 乔舒意莫名其妙,小声对音序说:“这个人疯了吧?居然在教我怎么烧烤?” 音序看了一眼,严宵烤得不亦乐乎,看来他挺爱玩这个的,她说道:“可能他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想跟你做朋友。” “得了吧。”乔舒意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又想到了什么,问:“景时怎么还没来?” 音序看了眼时间,“没那么快,他六点左右下班,从市内过来海滩要两小时,到这里估计要八九点了。” “那他岂不是没得吃?” “可以给他留一点。”音序提议。 乔舒意笑:“行,一会我跟服务员要个饭盒,给景时留点。” “声哥,你要吃什么?”那边,严宵一边烤一边问兄弟们要吃什么。 薄宴声看了食材一眼,“烤点龙虾吧,她爱吃。” 她爱吃? 这个她指她么? 音序愣了愣,看向他,耳边听到严宵说:“好咧,嫂子爱吃的,必须马上安排。” 第196章 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所以这个她爱吃?真的是指她? 音序略微诧异,瞥了薄宴声一眼,结果他察觉到了,也望了过来。 两人在热热闹闹的烧烤架前对望。 音序轻声道:“你是依据什么觉得我爱吃龙虾的?” “每次家里做,你都会吃,而且,你喜欢吃虾堡一类的东西,总不能基围虾你爱吃,大龙虾就不爱吃了吧?”薄宴声淡淡道。 音序想反驳,又觉得太无力。 她确实爱吃大龙虾。 只能说,他的观察太入微! “喝点汽水。”薄宴声给音序倒了一杯水。 音序又看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你不必这样照顾我。” “可我就想这样照顾你。”薄宴声的眼神竟然很清明。 音序皱眉,“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我喜欢你么?” 音序阻止得太慢,让这句话溜出了薄宴声的嘴。 现场的人全部听到了。 不约而同的,都愣住了,烤东西的严宵停下了,拍食物的乔舒意顿住了,就连玩手机的季明深也挪开眼看了这边一眼。 音序尴尬到想扣地缝,“这些话你能不能别说?” “不是你问为什么的么?”他反倒无辜,垂下幽黑的睫毛。 音序:“……” 对!怪她这张死嘴,非要问! 海鲜烤好后,音序还没想好要吃什么,薄宴声就替她装了满满一大盘,递到了她面前。 音序看着那如小山高的盘子,嘴角抽了抽,“你自己吃吧。” “这是给你装的,龙虾大虾扇贝,都是你爱吃的。”薄宴声道。 音序不懂。 薄宴声挑眉,“不够?还想再加点。” 音序:“……” 眼见他又要去夹,音序赶紧拉住他的手臂,“不是不够吃,是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 薄宴声的隔壁被她握住,微微一笑,看了她的手一眼,柔声道:“没事,我都给装了点,你看着吃就行。” 薄宴声这笑容吓到音序了。 怎么说呢?有点温柔?有点腼腆? 音序都要被他搞疯了,自从他表白后,人就转性子了,似乎破开了一道结界,彻底放开自我了。 她松开手说:“我不要那么多,我真吃不完。” “行吧。”他叹了一口气,将那一大盘海鲜分一些到自己盘子里,剩下一半递给音序,“这样吃得完了吧?” “可以。”他都做到如此地步了,音序也不好在为难他,接过那盘海鲜,低头吃着。 谁知道龙虾一放进嘴里,就被鲜得瞪大了眼。 “好好吃啊!”她忍不住惊呼。 “我也觉得好好吃。”乔舒意眉开眼笑,手里拿着一个生蚝说:“这个特别嫩,序序,你一会也要尝尝。” “好。”音序应了一声。 可能是东西太好吃了,也可能氛围太好了。 凉爽的海风吹着,还有美味的海鲜烧烤吃着,音序坐在折叠椅上,心情极放松。 饭后,音序独自一人到海边捡贝壳。 小孩子都喜欢这些东西,她想被星星捡点贝壳回去做成一个风铃。 正捡着贝壳,旁边伸来一只手,将一个贝壳放进她袋子里。 “如果星星一起来就好了。”蹲在她身边男人感慨了一句。 音序侧目,就看到薄宴声望着大海,侧颜深邃,看得出他很想念星星。 “你以前不是带星星来过很多次大海么?”音序捡着贝壳随口问。 “是带她去过很多次,有出海,也有冲浪,但就是没有一家人一起来过。”他说着,转过头来,在凉凉的海风里看着她,“你不想一家人一起来么?” 音序心里有所波动,淡淡道:“还不是因为你,当年把她带到国外去了。” 这件事让她错过了星星四年,任何一个母亲都会介怀。 “我跟你道歉好不好?”薄宴声忽然说。 音序有些诧异,“道什么歉?” “四年前,我不该带星星离开,留你一个人在国内伤心了四年。” 她捡贝壳的手微顿,“原来你也知道我会伤心。”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重新淡漠下来,想换个地方捡贝壳。 可薄宴声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解释,“当年我去纽约,没带你去,是因为我知道了你喜欢谈西。” 音序忽然僵住了。 她什么时候喜欢谈西了? “我知道你嫁给我身不由己,我离开,只是想还你自由。”薄宴声还在接着说。 音序看他一眼,表情可以说很苍白了,“所以就因为你以为我喜欢他?就擅自主张把星星带走了?” 以为喜欢他? 这五个字让薄宴声愣住了,错愕道:“你不是喜欢他么?” “你是什么原因认为我喜欢他?”音序的表情比他还错愕。 薄宴声道:“你还记得四年前的清明节么?” 四年前…… 音序说:“我当然记得。” 因为那天之后,薄宴声就晾着她不在出现了。 薄宴声沉声道:“那天我去宋家送礼,亲耳听到,你父母在议论你跟谈西的事情,他们说,要不是因为谈西,你不会嫁给我,所以他们才要把控好谈西,如此,你才会一心一意跟着我。” 闻言,音序如遭五雷轰顶,讷讷道:“所以你才把星星给带走的?” “嗯,我那时认为你身不由己,又想着,你既然不爱我,那我便放了你,让你恢复自由。” 音序忽然有些想笑。 却笑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四年前,薄宴声带走星星,是因为不爱她。 却没想到是因为“他以为她爱谈西”音序觉得太可笑了,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转身离开,“既然如此,那就像你说的,放我自由吧。” 可看着她的表情,薄宴声已经像是知道了什么,他怎么可能再继续稀里糊涂下去? 他抬脚追上她,眼神很深邃,“宋音序,你先别走,把话说清楚。” “我不想和你说。” 都这样了,她觉得说不说都没意义了。 可薄宴声抱住她,不让她走。 音序忽然有点情绪失控,对着他又打又踹,“你放开我!” “冷静,你先冷静。”薄宴声紧紧拥住她,安抚她,同时,心口堵得慌,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今天一定要知道。 他抬起音序的脸,沉声问道:“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因为他嫁给我?” 音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因为,是我害他变成植物人的。” 第197章 我不可能原谅你 薄宴震住了。 像是不置信,抿住薄唇说:“可造成车祸的人不是你们家司机么?你也是受害者之一,怎么会是你害了他?” 这件事,五年前他调查过的。 谈西跟音序都是受害者,这件事是肇事者是宋家的司机,跟音序有什么关系? 音序的情绪已经失控了,零零散散的声音飘进风里,“开车的是我们家的司机没错,可那一天,要不是我提出要送谈西,他怎么会出事?他是那么优秀的人啊,是我害了他……” 提起这事,音序就无法原谅自己,她的脸色很苍白。 薄宴声目光复杂,“就算你提出要送他,责任也不在你身上,是你们家司机隐瞒了病情才导致的车祸……” “你错了。”她打断他,眼神很暗淡,“那天出事时,我整个人被绑在安全带上,根本醒不来,是谈西冒着重伤也要救我,你知道吗?当时他两条腿被压在车下,可他坚持要救我,他疼得浑身都在发抖,那一幕,我永远忘不掉。” “还有,要不是他坚持救我,可能现在的我,不,没有现在的我,五年前,就没有宋音序了。” 薄宴声一震。 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击了,嗡嗡作响。 他想说点什么,可是喉咙像被堵住了,梗得他发声都困难。 “事后,谈西进了抢救室,我爸说责任是我们家司机的,让谈家去起诉我们家司机,可是我们家司机也死了,那个陈叔叔,家里只剩孤儿寡母,别说钱了,生活都有困难。” “谈妈妈也没钱,你说,谈西变成植物人,不是我的责任么?我不该站出来么?” 她说到这里,满脸泪痕。 薄宴声放在她背上的手下意识收紧,他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你问过我么?”音序看着他,眼睛模糊,盈满了要掉不掉的泪水。 薄宴声抿住唇,“我每次问你,是不是为了谈西嫁给我,你都说是。” “那我不是为了他嫁给你的么?当年我爸逼我,想要谈西的医药费,就得嫁给你,你说我有的选么?” 薄宴声喉结滚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为了他的医药费?” 他这些年,一直以为音序喜欢谈西,他误会了四年,错得离谱。 “你忘记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了?”音序嘲讽地笑了,“从你听见我父母的话开始,你就把我晾在一边了,孕晚期的时候,我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你都视而不见,我给你打电话,都是司崇接的,告诉我,你在忙。” “就连我生孩子那天,我在医院很害怕,你也没有出现……” 那是她人生中最昏暗的时刻。 他先对她好,又冷落她,她打电话问他,他也不接,总让助理转告她,薄总在忙。 一开始,她还会相信。 可次数多了,她再傻也该明白了,薄宴声不想搭理她。 让她最难以释怀的事情,就是她生孩子,薄宴声没有出现。 她一个人在医院里,怕得浑身发抖,可她给他打了两次电话,他都没有过来。 那时她陷入了很深的自我怀疑里。 她认为薄宴声是为了孩子才对她好的,得到了孩子,自然就抛弃她了。 坐月子的时候,月子中心的人跟她说不能哭,不然伤眼睛。 可她每天都在哭。 见不到孩子,见不到薄宴声,产后孕激素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孤零零躺在月子中心,每天泪流满面。 她也不想哭的,可是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她难以释怀。 薄宴声,太冷酷无情了。 之后坐月子,乔舒意总是来看她,安慰她,音序慢慢好了起来。 可刚出月子,薄宴声就要带星星离开。 当天音序听到这个消息,眼泪差点就下来了,可她不敢在他面前落泪,她害怕他苛责冷漠的眼神,最后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以后,你还会带星星回来看我么?” 薄宴声看着她,说了一句,“会。” 就因为这句“会”字,她在国内等了四年,她甚至不敢得罪薄宴声,让他不高兴,因为她还想见她的孩子。 她知道她嫁进薄家来,没有地位,几年来,她都谨小慎微地当着她的薄太太,只盼有一天,薄宴声能带孩子回来与她团聚。 可是他欺骗了她,四年,一千多个日夜,他没有带星星回来。 后来回来了,对她也只有指责跟讽刺。 想到这,音序看向他,双目都是血红的,“你忘了你是怎么对我的?动不动讽刺我,质疑我,指责我,你有尊重过我么?” “对不起。”薄宴声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口好疼。 他想上前抱住她,可是音序推开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活该都受着,一句商量都没有,就夺走我的孩子,让我们骨肉分离了四年。” “对不起,是我混蛋。”薄宴声声音艰涩,就像嘴里含着片黄连,又苦又涩,“你生孩子那天,我出了车祸,这件事你应该是知道的,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在赶去的路上……” “我知道,所以我当时还在担心你,还心存幻想为你找理由,觉得你是出了车祸没赶过来。” “可是我坐月子两个月,整整56天,躺在月子中心,你没来看望过我一次,等我出月子,我听到别人说,你出车祸时,有一个叫秦思语的女人救了你,事后,你聘用她为你的首席特助。” “那时你已经康复了,可你没来看我,而是和另一个女人同进同出各种场所……” “薄宴声,你知道女人最脆弱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么?就是独自一人生孩子,而老公在出轨。” “我没有出轨。”薄宴声急声解释,声音颤抖,“我跟秦思语没有什么,我只是以为你喜欢谈西,才想成全你。” “成全?”音序重复着两个字,觉得真是太好笑了,“你因为一个以为,将我人格践踏到底,将我的孩子夺走,如今你一句成全,就想抹消当年所有的事情?” “我跟你说,不可能,薄宴声,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我永远都记得,我不可能原谅你。”说完,她推开薄宴声跑了。 薄宴声在后面急声喊道,“音序……” 第198章 不会跟他在一起 可音序没有回头。 他是伤她最深的人,在她最无助脆弱的时候,弃她于不顾,所以,她也在她的心上摒弃掉了他,永不原谅! 音序跑回酒店大楼,可能是跑得太急了,没看路,撞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那人搂住了她。 她红着眼睛抬头,就看到了面色温润的陆景时,他似乎听到了她跟薄宴声的对话,眼眸藏着淡淡的哀伤,“序序。” 音序一愣,又听到他压抑地说:“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你别再跟他一起了。” 刚才他们的对话,陆景时都听到了。 他更加后悔当年没有阻止音序结婚。 五年前,他被宋父的话伤到后,就去了国外,之后音序怀孕的事情他毫不知情。 他不知道,原来音序受了这样多的罪…… “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音序从他怀里出来,又淡淡问:“景时,你什么时候到的?” “来了十分钟吧。” “你吃饭了没?”音序故作轻松地问,她不想景时可怜她,那种眼神,让人不好受。 “还没。” 音序看了眼烧烤摊的方向,已经没人了。 她拿出手机,就看到乔舒意给她留言了几条微信消息。 乔舒意:【序序,我喝了点酒,现在头有点晕,我先去楼上躺一会。】 乔舒意:【景时的饭我打包好带上楼了,一会他来了,你到房间拿给他就行了。】 音序看完消息,抬头说:“景时,舒意去楼上了,她给你打包了晚饭,也在楼上,我们上去吧,我去给你拿。” “好。” 两人去了楼上。 音序进入房间里,乔舒意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音序没叫醒她,走到圆桌前,看到那儿放着几个饭盒,里面都是海鲜。 音序拎起来,还没完全冷掉,看来舒意刚回来不久,她把饭盒拿出去,递给门口高大的男人,“景时,这些是晚上烤的海鲜,你的房间在我们右边。” 音序说着从包里找到卡,递给陆景时。 陆景时的视线一直盯在她脸上,像是想听听她还说什么不。 可音序不再说了。 陆景时也就不再问,但他一手拎包,一手拿饭盒,已经没手可以开门了,用眼神求助音序。 音序看懂了,点头道:“你手上都是东西,没法开门了,我替你开。” 她走到陆景时房间门口,用卡替他刷开了门,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又觉得,必须说点什么,于是又说:“你今天来得太晚了,都没看到海,很蓝很漂亮的。” “可以明早看呀。”陆景时并不怎么在意,说道:“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日出?” “在房间里看吗?”音序问。 “不是,海滩上不是有一条玻璃栈道么?那里是最靠近海的地方,我们三可以徒步到上面去看日出。” 音序本来不想去,可又觉得,景时出了房券,没玩到什么,浪费了一个白天,如果她又拒绝,那景时应该挺难过的。 毕竟他上了一天班,又开两个小时的车过来,路途遥远人又疲惫。 所以她问道:“早上几点钟呢?” “六点半可以吗?”陆景时问。 音序点点头,“可以啊,我定个闹钟,明早叫上舒意一起。” “好。”陆景时笑了,见音序沉默,道了一句,“。” 音序睫毛微颤,回答道:“。” “今晚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陆景时开口。 “早就想清楚了,不会再被困扰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洗澡睡觉了。” 两人在走廊上说完,陆景时进了房间,音序也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看到薄宴声站在走廊上,双目深深望着他们。 音序当做没看到,走到自己房间前,刷卡进去了。 门关上后,薄宴声还维持着一开始的动作,像一樽立在走廊上的黑色墓碑。 * 次日。 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音序睁开眼,她早起习惯了,闹钟响一次就能醒过来。 她掀开被子,到另一张床前推了推乔舒意,“舒意,起来了。” “干嘛?”乔舒意的声音懒懒的,转了个身,不想理她。 “去徒行看日出。”音序摇醒她。 听到看日出,乔舒意睁开了眼,“去哪里看?” “玻璃栈道,昨天我们从阳台上看,不是看到几条白白的东西么?那儿就是玻璃栈道,是离海最近的地方,景时约我们去看海。” 听到景时,乔舒意才意识到已经过了一夜了,转头问她:“景时来了?” “人昨晚就来了,可惜你睡了,我就没把他叫起来,他约我们六点半看日出,现在已经六点了,你快起来吧。” 音序一边喊她,一边走到一边去换衣服。 为了舒服,她昨天多带一套运动服,今天刚好徒行用。 换上后,喊了一声,“你快起来,我去洗脸刷牙了,快点哈。” 等音序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将长发尽数扎了起来,穿着一件白色翻领上衣,粉色裤裙,分外明媚漂亮。 回到屋内,乔舒意还在睡觉,音序都无语了,走过去将她拖了起来,“你快起来,你从昨晚九点多睡到现在还不够吗?” “起来了……”乔舒意懒洋洋应着,像丧尸一样坐在床边,长发披散。 音序道:“你赶紧去洗脸刷牙,我去楼下餐厅吃早餐,顺便帮你带点回来。” “我要牛奶跟鸡蛋。”乔舒意睡眼惺忪,还知道自己要吃什么呢。 音序忍不住笑了,“行,我顺便给景时说下,晚一点再去。” 她看了下时间,刚好六点半,但乔舒意拖拉,把时间浪费掉了。 她只能给陆景时发了一条消息:【舒意刚睡醒,我们七点再去吧,我现在下去吃早餐,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一边发,她一边走出房间,然后又看到了薄宴声。 他就站在音序房间门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站了一夜,整双眼睛都是红的。 见到他,音序就皱起了眉,抬脚往电梯口走。 薄宴声跟过来,想拉她的手,“音序……” 音序躲了一下,戒备地看着他,“薄宴声,我昨天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别再缠着我。” 薄宴声的手停在半空,眼底划过一抹沉痛,“我知道,以前是我伤你太深了,但我必须告诉你,我跟秦思语之间……” 第199章 冷漠 薄宴声想告诉她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音序打断了他,“我不想听。” 她的表情冷漠而平静,“我已经告诉过你的,不管你跟她怎么样都和我无关。” “伤我最深的人不是她,而是你,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回头。” 说完,她进了电梯。 薄宴声想追,可看到她眼底满是清冷的距离感,他顿住了,周身被颓败的气息笼罩着。 电梯下行,音序去到酒店餐厅,然后就碰到了陆景时,她很意外,“景时,你已经醒了?” “嗯,你没给我发消息,我以为你们还没起来,就先下来吃饭了。”陆景时拿着个盘子,着浅牛仔衬衣,看起来很斯文。 音序道:“我给发消息啦,可能是信号不太好,你还没收到。” “是吗?”陆景时看了眼手机,笑了,“你还真给我发了,舒意刚睡醒吗?” “嗯,她还在洗脸刷牙呢,我们先吃吧,我发消息让她弄完就下来。”既然景时在这了,音序就不用去打包了。 她给乔舒意发了条消息,然后拿了个白瓷盘,装了些想吃的东西。 乔舒意很快就来了,穿着条小樱桃裙子,坐在他们身边打哈欠,“你们怎么都那么早啊?我都起不来。” “你都睡十几小时啦,那,这个是给你拿的,快吃吧,吃完要出发了。” 三人说说笑笑把早餐吃完了,随后出发玻璃栈道。 在那里,音序看到了辽阔的大海,美丽的霞光,以及冉冉而起的太阳…… 霞光落在她脸上,她觉得,心中都像充满了希望。 之后,她没再见到薄宴声。 在海边捡的贝壳和给星星买的礼物,她都让人快递到悦玺山。 星星收到礼物,给她打来的电话,“妈妈,你让人给我送的礼物我收到啦。” “你喜欢吗?”此时,她正在上班,她给星星送的礼物是贝壳是一个小绵羊玩偶。 星星说:“我喜欢啊,但是贝壳那么多,是要干嘛呀?” “可以串成风铃呀,挂在门口或者窗前,风吹过来的声音很好听的。” “那你什么时候来陪我做风铃呀?”星星开口问。 音序沉吟片刻,“妈妈最近要学习考试,等过阵子再陪你做好不好?” 星星沉默,片刻后才闷闷不乐道:“好吧。” 音序心里揪了一下,她想,要不告诉星星她跟薄宴声离了得了? 可是又想到,她才三岁多,音序不舍得她太难过。 “宋医生,外面有人找你。”科室里有人喊音序。 音序走出去,就看到薄宴声站在那里,穿着一袭纯黑衬衣,整个人像是被一片静谧笼罩着,一身清寂。 音序以为是他找她,皱了皱眉,就听到旁边有人问:“你是宋医生么?” 音序扭头,看到一个捧花的外卖小哥,她愣了愣说:“我是。” “你好,请签收你的鲜花。”外卖小哥把手里一捧红玫瑰送到她面前。 音序这才意识到,不是薄宴声找她。 那他来这又是做什么? “你好,宋医生,请签收你的花。”外卖小哥见她没动作,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音序回过神,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收到自己的花。 取过来,她看了那束花,花朵很艳丽,用粉色的雾面纸包着,但上面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谁送的。 “你送的?”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薄宴声,扭头问他。 其他人不可能了,她每天上班两点一线,不是跟舒意就是跟景时在一起,没人追求她呀。 “我的品位有这么俗气么?”薄宴声一开口就很毒,目光比夜色还深。 音序又看了眼那束花,确实,这么鲜艳的风格,不像薄宴声会送的。 “应该是你哪个追求者送的吧?”他长腿迈过来,咬重了“追求者”三个字,暗指陆景时的意思。 音序皱了皱眉,有些不爽他的阴阳怪气,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奶奶寿辰快到了,我爸让我过来问你,她可以出院没?”不知道为什么,薄宴声的嗓音听着有些沙哑。 音序觉得怪怪的,下意识就问:“你生病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只怪她身为医生太敏锐了,其实,不该问的。 果然,薄宴声顿了顿,哑声回答;“这两天喉咙痛。” 音序本来想说可以吃点什么药,又觉得算了,多说显得像关心他了,便只回答了他上面的问题,“奶奶可以出院了。” 其实前天都能出了。 老太太用过药后,现在吃得好,睡得香,没什么大问题了。 “你办一下出院吧,一会我送她回家。”薄宴声开口。 “好,我去开单子,你等一下。”音序回到办公室,率先将那束捧花扔进了垃圾桶里。 有同事看见了,问她:“宋医生,刚收的花怎么扔了?” 音序道:“不知道谁送的,不要了。” 调出老太太各项检查。 出于谨慎的心理,她全部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开了一些药加几张药膳单子,一起打出来。 打印完,她本来要送到奶奶病房,结果,薄宴声还在外面等她。 见他立在走廊上,她愣了愣,“你怎么还在这?” “你不是让我在门口等么?” “我是让你去奶奶的病房里等着。”音序回答,不过他已经等了,就没必要再说什么了,抬脚道:“走吧,去奶奶病房。” 奶奶要出院,她得过去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推开门,就看到公公薄云泽跟楚玉华都来了,他们都坐在老太太身边,劝她要今天的药吃下去。 老太太不肯吃,苦着张老脸说:“老催我吃药做什么,放在旁边,一会在吃。” “一会你就又故意不吃了。”薄云泽开口哄自己母亲,“快点吃下去,就几颗药而已,忍一忍就好了。” 老太太真想说不要,音序已经走过来,穿着一身整洁的白大褂,弯下腰说:“奶奶,你再不配合吃药,我要给你打针了,打针可会比吃药更痛噢。” 老太太一听,皱着脸说:“可是这个胶囊好大颗,好难咽下去。” “妈,要不我帮你掰开吧。”楚玉华说着,就想动手。 音序淡淡道:“胶囊不能掰的,必须直接咽下去,否则药物会受到影响。” 楚玉华动作一顿,瞪了她一眼,“药吃下去不就好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第200章 离意已决 “药物做成胶囊,是为了延缓它的药效,让它到它该到的地方再发挥,否则刚吞下去就发挥了,可能会治疗不到位。”音序现在面对楚玉华无所畏惧了。 她不是她儿媳妇了,不需要尊敬这个女人了。 闻言,老太太拿过楚玉华手里的胶囊说:“听小序的,小序,你给奶奶把水端过来,奶奶要吃药了。” 楚玉华脸色很难看。 音序就像没看到,端起旁边的温水,送到奶奶唇边。 老太太就着温水把药吞了下去。 音序给她顺了顺背,“奶奶,你今天可以出院了,回去后要好好吃药,吃药膳,否则还要把你送回来打针的,知道吗?” 老太太很怕打针,一听这话就不敢反抗了,“知道了,小啰嗦精。” 看得出要出院了,老太太心情不错。 音序也笑了,交代了一些出院事项,让老人家回家后别太操劳。 “老太太,行李已经收拾好了。”蓉姨收拾好老太太的东西,过来汇报。 要出院了,楚玉华要过来扶老太太。 老太太挥开她的手握住音序的手说:“我要小序扶着我。” 楚玉华脸色僵硬,下意识就要开口,“妈,小序已经不是你……” 孙媳妇三个字还没说出来,老太太就忽然咳嗽了起来。 音序立即问道:“奶奶,你是不是被药噎到了?” “好像是……”老太太的声音很沙哑。 音序赶忙又去拿水,喂了老太太几口。 老太太喝下后,喘了一口长长的气,好像很累很疲惫,叹息道:“人老咯,不中用咯。” “不会的,妈,您还很年轻呢,中气十足。”薄云泽安慰她。 可老太太像是陷入了一种悲伤情绪中,拉着音序的手,对远处的薄宴声说:“宴声,你过来。” 薄宴声一直站在人后,听到老太太喊他,走了过来。 老太太将音序跟薄宴声的手放在一起,像是交代心愿一样,慢慢说了一句,“我寿辰那天,一定要见到你们两个带着星星一起出现,好吗?” 音序垂着眉眼,像是有些为难。 可薄宴声已经答应了老太太,“好,奶奶,寿辰那天我们会一起出席的。” 楚玉华皱着眉,正想说他们俩已经离婚了,就被薄云泽拉到了后面,“你别说了,没见老太太身体状况很不好么?你这一说,不是让她受打击么?” 薄云泽已经知道音序跟薄宴声离婚了。 是楚玉华告诉他的。 可儿媳跟儿子都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事,他也不好当面问。 “她跟宴声离婚后,就不是我们家儿媳妇了,干嘛让她出席老太太的寿宴?”楚玉华很不满。 “你看儿子那副样子,像是想离婚?”薄云泽让楚玉华看薄宴声。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儿子望着宋音序的侧脸,整个人都被一种沉郁气息裹住。 楚玉华不信,“怎么可能呢?宴声不是不喜欢她么?” “他跟你说了?”薄云泽问。 楚玉华道:“他从前不是对音序爱答不理么?” 薄云泽:“有没有可能是他平时太忙呢?” 两人在后面说话,前面的老太太已经被薄宴声搀扶着出了病房,音序也跟了过去。 等老太太上了车,音序回过头来,就对上了公公的视线。 薄云泽的目光很复杂,看了音序一眼,让她到旁边说两句话。 “小序,你跟宴声……”他似乎不知道怎么问,斟酌了一下用词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既然公公问了,音序也就不瞒着了,她垂着眸子说:“我们已经登记离婚了。” “这事我听你婆婆说了,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薄云泽似乎还想劝劝她。 音序看出了公公的意思,回答道:“其实我们四年前就没感情了,您也知道,薄宴声去了国外四年,这四年,我们没有联系,没有说话,彼此毫不关心,也互相不了解。这四年来,我们过得就像陌生人。” 薄云泽还想说什么,可张张口,竟然无言以对。 他看了远处的薄宴声一眼,那小子将老太太扶上车后,就一直看着这边。 薄云泽骂道:“死小子,老婆娶回来都不知道关心一下。” 这话音序听在耳里,但不会再动容了,她淡淡道:“其实没感情了,结束婚姻也好,这样大家都能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那星星……” “星星自小是薄宴声带的,就跟着他吧,以后我们会像亲戚一样来往,但做夫妻,不可能了。” 薄云泽看她心意已决,只能叹息,道:“行吧,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们也就尊重你们,不过老太太现在身体还不太好,你们这些事就暂时别跟她说了,等将来有时间了,我会跟老太太讲的。” “好。”既然薄云泽要求了,音序就答应了。 薄云泽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塞在她手里,“始终是宴声对不起你,小序,你想要多少就自己填吧,爸都满足你,不过钱你都要藏好,别被你爸那家人给骗了……” 就连薄云泽,也知道宋世宏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他也不喜欢宋世宏,但音序是个例外,跟宴声结婚这么久也没拿孩子做要挟。 薄云泽知道她是个好孩子。 音序忽然有些鼻尖酸涩。 已经想好要脱离薄家人了,可是公公关心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但还是把支票推了回去,“不用了,公……叔叔,薄宴声已经给我钱了,你不用在给我。” 她自己改口成叔叔了。 薄云泽听着愣了一下,又说:“那小子给你的是他的愧疚,我给的,是对你的补偿,不要在推辞了,拿着吧。” “谢谢叔叔。”音序最终收下了。 她想着,不填就好了,让薄云泽安心就行。 “回去吧,好好工作。”薄云泽让她回去,又道:“你婆婆那个人,她其实心不坏的,就是嘴巴坏了点,你不要跟她计较……” 音序没说话,已经转身离去了。 最后一句话没有应,是因为她不能不计较。 就算楚玉华厌恶宋家,也不该把气都发泄在她身上,她父母的行为,是她阻止不了的。 第201章 好好去认错吧 薄云泽上了车,老太太问他:“你刚跟小序说什么了?” 薄云泽扣着安全带的动作一顿,佯装笑笑,“给小序张支票,让她去买点好吃的补补。” “你上次不是说,要给小序送珠宝么?”老太太问他。 薄云泽道:“正在安排呢,明天就给小序送。” 薄宴声将老太太送回老宅后,就要回公司了,但薄云泽喊住了他,说要跟他谈谈。 幽静的景观前。 薄云泽点了根烟问她:“你要跟小序离婚了?” “我妈告诉你的?”薄宴声靠在门廊上,单手抄在兜里,墨黑的瞳孔里有几分倦色。 “你妈告诉我也很正常。”薄云泽抽着烟看他一眼,“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想跟小序离婚?” 薄宴声沉默了良久才问:“她是怎么说的?” 这个她字,指的是音序。 薄云泽道:“小序跟我说,这几年你们俩都没有联系,也不说话,没什么感情了,说离婚对你们彼此都好。” 薄宴声没说什么,知道淡淡“嗯”了一声。 薄云泽看向他,“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和小序没感情了,想结束这段婚姻?” “我对她是还有感情,但她不喜欢我了。” 过了很久,薄宴声才开口。 “当然了,这些年你对她确实不好,一个人带星星去纽约四年,对她不闻不问,一个女人被你这么晾着,能喜欢你么?”这是来自亲爸的数落。 薄宴声沉默听着,没有反驳。 没错,这件事是他的错。 四年前,他误会她喜欢的是谈西,又因为讨厌宋家的作风,想要跟他们家彻底切割关系。 回国时他的态度仍然是坚决的。 只是考虑到星星,还拿不定主意。 后来,她提出离婚,他反倒不愿意了。 他觉得自己凭什么那么伟大?当了五年冤大头就为了让宋音序得到医药费去救治谈西? 然后她得到了钱,谈西要醒了,他成了那个牺牲品去成全他们? 他觉得自己做不到,也不甘心,不同意她提出离婚的诉求,后来见她逐渐做回自己,他开始觉得,这个女人也没那么懦弱,没那么虚伪跟木头。 她其实有自己的脾气,也在努力对抗那些不公。 同时,她也为自己的理想奋斗,教育星星,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不会的,她就学。 他慢慢觉得,或许以前是他误会她了,可是却失去了重新接纳她的机会。 “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我没法回到四年前阻止一切。”他知道错了,但是也晚了。 离婚的事,他还没想清楚。 可是看到音序那么坚决厌恶的眼神,他是想成全她的,或许那样,她会更开心吧? “宴声,你是成年人了,做错了事,有悔改的心,就还可以回头,如果连悔改都没有,那我支持你们离婚,别再耽误小序了。” 薄云泽的话,让薄宴声心里闷堵得难受。 薄宴声扯了下唇,“不是没有悔改过,只是她不愿接受。” “态度吊儿郎当,人家当然不愿接受了,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真心要悔改,就要好好去弥补。”薄云泽严肃道。 薄宴声听了却有些意外,“爸,你支持我?” 他没想到薄云泽竟然是支持他的,还以为他要臭骂他一顿。 “我觉得小序不是对你没感情的,没感情的话,这几年她为什么要一直等着你?四年间,她有很多机会可以提出离婚,但是她都没有那么做,证明她是在等你,只是你们之间的误会太多了,她的心气被耗尽了,不想再跟你一起了。” 薄宴声忽然想起了自己回国那天。 他抱着星星走进悦玺山,音序从楼上跑下来,满心欣喜。 是呀,那天,她的眼神还充满了热烈跟欣喜。 可之后,他厌恶的眼神和态度伤到了她的心,他总是毫不顾忌就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一刀一刀刺痛音序的心,久而久之,她的心再也暖不起来了…… “趁现在还有机会,好好去认错吧,老太太不是让我给小序送一些珠宝过去么?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件事就由你去办吧。” 薄云泽看着自己的儿子。 薄宴声从小由老太太教导,天资聪颖,几乎就没有他学不会的东西,从不让长辈操心。 接管集团也做得风生水起,整个京港,没人说他一句不行。 这就是这样一个骄子,在他的感情上太过骄傲端着。 “本来你们的感情,爸最为长辈是不该问太多的,可你是我儿子,我不想你余生留下遗憾。”薄云泽拍拍他的肩,“去争取吧,就算最后没走到一起,你也尽力了……” * 下午六点。 音序拎着包从医院走出来。 刚到一楼,就被一辆红着跑车拦住了去路。 她差点被撞到了,吓到了,后退了一步看向开车的门。 里头的人停下了车,戴着一幅墨镜拿出了两本书,“晚上好呀,宋医生。” 音序望过去,竟然是上次送她包的周延。 这个人怎么又来了? 音序皱了皱眉,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没想到周延下车跟了过来。 “宋医生,你下班啦?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呀。”周延跟了过来。 音序甚至不敢去扫电动车,怕周延跟着她知道了她的地址,现在她一个人住,不得不防。 她只能停下脚步,看向嬉皮笑脸的周延,“周先生,我上次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谁说要跟你谈恋爱了?我们可以先做朋友的嘛。”周延直勾勾的目光盯在她脸上,好像她是他的猎物。 还自认很帅地递出了手里的两本书,“这两本书,是送给送医生赔罪的。” “赔什么罪?”音序看了下那两本书,一本是心理学,另一本是情感学,她没抬手去接。 周延笑嘻嘻地说:“上次给宋医生送包,没想到踩了宋医生的雷区,看来宋医生这种知识分子不爱包包,所以这次给宋医生送鲜花跟书本,让宋医生畅游在知识的海洋,这回应该没送错了吧?” 音序挑了下眉峰,“上午的红玫瑰是你送的?” 第202章 陪着 “当然,还特意选了符合宋医生气质的粉色绒面纸呢,喜不喜欢?”他眼神带着笑意。 音序面无表情,“我已经扔了。” 幸好扔了,要不现在要被恶心死。 “为什么扔掉?”周延一副很错愕的样子,面容变得有些阴冷,“看不上我送的礼物?” 这种男人,一看就小心眼。 音序在医院上班,也不想得罪人,免得投诉她整些麻烦事出来,淡淡答道:“不知道是谁送的,就扔了。” 说完她就想走。 周延还是不放过她,跟在她身后阴里阴气地说:“那宋医生把我的花扔了,是不是该请我吃饭?” “抱歉,我要回去加班了。”被他缠着,她走不掉,只能假装走回医院加班。 “你少来,刚都背着包出来了,这会又说要回去加班,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才故意说要回去加班的?”周延忽然变脸了,抓着她的手就要质问。 音序冷下脸,正要推开他,就听到旁边有人问:“序序,你在那做什么?” 问的人是陆景时,他就站在医院大门口,着一袭洁净白大褂,看着斯文又禁欲。 见到他,周延眯了眯眼,“陆家二公子?” “你是谁?抓着序序的手做什么?”陆景时寒着脸,走过来就扯开他的手,护在音序面前。 周延本来想讽刺他,可这时候,医院又走出来了好几个人,显然是找陆景时的,看他们在门口,出声道:“陆教授,你那边是有什么事吗?” 周延一下子消火了,不敢在找事,看了音序一眼,后退两步离开了。 “序序,这个人你认识么?”等周延走了,陆景时问她。 音序还有些心有余悸,看周延的车开远了,才说:“好像是秦家姐妹的朋友,也不知道为什么,老给我送东西。” 陆景时愣了愣,“他是想追求你?” 听到“追”这个字,音序的脸就有点臭,吐槽道:“一点都不想被他缠着。” 闻言,陆景时笑了,低声道:“我也觉得这样的人不好,太冒犯了。” “嗯。”音序嗯了一声。 “陆教授,你那边好了嘛?我们还要开会呢。”门口几个医院又开口了,催陆景时回去了。 “景时,你先回去忙吧,我也要回家了。”音序让他回去工作。 陆景时有些不放心,开口道:“序序,你在这等一会吧,我打电话让我家司机过来接你。” “不用,就两步路。” 音序拒绝,然后就往人行道走,扫了辆共享电动车,开着回去了。 音序回到单身公寓楼下,把电动车停在门口。 刚走进小区,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有双眼睛在看着她? 难道……是有人在跟踪她? 想到刚才的周延,音序有点害怕,浑身鸡皮疙瘩都升了起来。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猛然回头。 一张脸乍然映入眼底! “啊!”她吓得尖叫了一声,差点没站稳。 男人一手牵着孩子,另一只手不紧不慢伸出,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我有那么吓人?”薄宴声低眸看她,眼神有几分复杂。 看到薄宴声的脸,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感觉到的视线,是薄宴声的。 可这个男人怎么来了? 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身后? “你怎么站别人后面?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所有的不安褪去后,音序变得愤怒。 薄宴声看到她颤动的睫毛,直觉是真吓到她了,低声道歉,“抱歉,星星刚才说,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 音序这才注意到,还有星星在场。 她低眸望去,星星穿着幼儿园的黄蓝校服,手里拎着个袋子,也是一脸内疚的样子,“对不起妈妈,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看到女儿快要哭的表情,音序蹲下身子去,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妈妈不是责怪的意思,就是你们站太近了,吓到妈妈了。” “对不起嘛,是我想来见妈妈,爸爸才送我过来的。”星星大大的眼睛里蓄着水雾。 一看,音序更不忍心了,用手捧着她的脸说:“没事啦,妈妈也想星星呢,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对啊,妈妈不是说要跟星星串风铃吗?星星把贝壳带过去了。”星星举起自己手里的袋子。 可爱的小女孩拿着一袋贝壳找上门,音序哪拒绝得了啊。 “行啊,那妈妈晚上陪你串风铃。”她牵着星星的手,就要把她带回家。 谁知道薄宴声跟上了楼。 到门口,音序让星星先进去,自己站在门口问薄宴声:“你也要进来?” “嗯,我陪着星星。”薄宴声一脸平静的表情,走了进去。 屋里已经传来了星星兴奋的声音,“爸爸,这里就是妈妈新租的公寓吗?” “嗯。” “这还有个楼上呢,上面是什么呀。”星星爬着小楼梯上去。 薄宴声跟在后面说:“小心点。” 音序站在门口,听见父女俩的对话,拧了拧眉,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她进了公寓,星星已经在楼上玩得很开心了,小手趴在白色栏杆上,将脑袋探出来说:“妈妈,你这里好好玩啊,还有一个小阁楼,我喜欢这里!” 音序看到星星的脑袋就在上面,作为妈妈,她很担心,出声道:“不准把脑袋探出来,不对,你不准在楼上,快下来。” 星星太小了,音序不敢让她呆在上面。 “不要,我就要在上面。”星星嘟起嘴,拒绝下楼。 而旁边的男人,竟然就坐在床上看着她旁边放的书,也不提醒星星下来。 音序郁闷,看了薄宴声一眼,“你叫星星下来啊。” “没事的,星星不会去触碰危险的。”薄宴声的反应倒是很淡定。 音序都无语了,想了想说:“那下来做风铃吧?不是说过来这边要做风铃吗?” “妈咪,我肚子饿。”星星趴在栏杆上撒娇。 “你想在这吃饭?” “嗯。”她又点头。 音序倒不是不愿意做饭,是公寓里的厨房太小了,没法做大菜,她道:“吃面可以吗?” “可以哇!”星星用力点头,还露出个灿烂笑容。 孩子的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风景。 音序也跟着笑了,心里甜蜜蜜的,走到冰箱前,拿出自己之前买的菜,还有一些,她也拿出来洗了…… 第203章 一家三口做风铃 可煎蛋的时候,音序想,要不要做薄宴声的份呢? 做吧,怪怪的。 可不做吧,他人都在这了,她家也不缺一个鸡蛋啊,而且前晚在海滩,他还请她们吃了海鲜大餐…… 脑子还没想好,手已经磕破一个鸡蛋到锅里,多煎了一个。 “啊!”看着眼前的鸡蛋,她叹了一口气,算了,煎都煎了,又多放了几个虾仁上去。 多做一点,至于他,爱吃不吃吧。 “可以吃饭了。”音序把火关了,喊楼上的星星,“下来洗手吃饭了。” 薄宴声牵着星星的手下来。 音序回到厨房,用小毛巾把锅耳朵包上,想将面端到餐桌上。 可不知道是没包好还是怎么的,她将面端起来时,就感觉皮肤传来一阵灼痛…… “啊!”她痛呼一声,手里的锅掉回灶台上。 薄宴声牵着星星的手,闻言,眉峰一扬,快步走了过来,“烫到了?” “没事。”音序想把手往后藏,却被薄宴声拉了出来。 手指头已经烫红了。 薄宴声皱眉,拉她的手到水龙头前面冲着,“冲20分钟凉水。” “不用,不严重。” “自己是医生还说这话?”薄宴声掀眸看她一眼。 音序说:“我烫得不是很严重,一会就好了。” “一会褪不下去你就该哭了。” 音序撇撇嘴,“才不会呢。” 冲了两三分钟,音序就不想冲了,把手抽回来。 “再冲一会。”薄宴声不允许,按着她的手。 音序皱眉,冷淡道:“我说了没事了,你别拉着我的手。” 见她有点不高兴,薄宴声慢慢松开了手。 抽回手后,还真让薄宴声说中了。 那股灼痛感始终萦绕在指尖,散不去。 但她不想被他看出来,佯装没事的样子,要去端锅。 “你别端了。”薄宴声阻止她,修长的手将锅端起来,问她:“放哪?” “那边的小茶几上。”音序指着沙发前的小茶几。 她这边的单身公寓很小,茶几也是小的。 薄宴声将锅端到茶几前,嘱咐星星,“你去拿餐具。” “遵命!”星星跑到音序面前,先是看着音序的手,“妈妈,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刚就是烫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她不想让别人担心她,用另一根手指搓了搓那发红的皮肤,不管了。 “妈妈,碗在哪里?我来拿。”星星问。 “我来拿吧。”音序担心碗是瓷的,星星拿不稳,所以只给了她一把筷子跟一根勺子,“去吃吧。” 星星跑过去,把勺子给了薄宴声。 正好这时,音序也走到茶几前,薄宴声顺势抬手,“碗。” 他要盛面的意思。 音序便把碗给了他 薄宴声盛好第一碗面,放在了音序面前。 音序下意识推到星星面前,薄宴声说:“妈妈为了给我们做饭把手弄伤了,应该让她吃第一碗。” 星星是个乖孩子,听了爸爸的话就把面推回音序面前,“妈妈,辛苦你了,你先吃。” 音序的心,一下子就甜蜜。 她莞尔一笑,刚好第二碗已经盛好,就放在星星面前,音序道:“吃吧。” “汤里面还有虾呢!”星星指着汤里的虾说。 音序笑,“是啊,知道你爱吃虾,特别给你放的,还有呢,不过要吃完饭才能吃哦。” “嗯!”星星应了一声,欢欢喜喜吃着面。 薄宴声盛好第三碗,刚要坐下吃,电话就响了,他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讲了几句,他往门口走。 音序以为他要走了,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打开门,外面站着司崇,递了一个袋子给他,他接过,转头,然后就对上了音序的视线。 原来不是要走啊。 音序被愣了愣,赶紧收回视线。 薄宴声走了回来,将手里的袋子放下,趴在音序耳边问:“刚刚在偷看我?” 她心一抽,回答:“没有啊。” “我都看到了,一直盯着我的背影,被我转身发现了。”他就坐在她身侧的位置,嗓音很哑。 音序觉得耳朵痒痒的,抬手摸了摸,“没有,我只是以为你要走了。” “爸爸,这是什么东西呀?”星星指着桌上的袋子问。 “一些吃的东西。”薄宴声回答着,将里头的酱牛肉刺身蔬菜沙拉什么的拿了出来,“光吃面是不够的,还要搭配些肉吃。” 东西摆上桌,满满当当又是一桌。 袋子里的底部,还有一支烫伤膏,薄宴声取出来,塞进音序手里,“这给你。” 她手里被塞了一管药膏,“给我干嘛?” “手,刚不是烫伤了么?一会吃完饭擦点药。” 音序的心口像被一条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这男人,现在怎么变得挺体贴的? 吃完饭,薄宴声还主动去洗碗,让音序看着星星。 薄宴声把碗都收到厨房,卷起黑色的衬衣袖子,站在洗碗盆前慢条斯理洗着碗。 “爸爸看着好帅啊,是不是?”星星窝坐在音序旁边,说了一句。 音序侧目,就见星星也看她一眼,大眼睛亮亮的,“我说得不对吗?” “对。” 不可否认,薄宴声长得特别帅,尤其此刻,灯光落在他俊美的侧颜上,看着又帅又有人夫感,要是多看几眼,魂都能被他吸去。 总共也就三个碗,一个锅,薄宴声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洗完了,剩下的牛肉蔬菜还体贴地放到冰箱里去了。 音序就坐在茶几前,看见他的动作,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薄宴声动作一顿,“不客气。” 放完东西,星星就在那喊:“妈妈,什么时候做贝壳风铃呀?” 音序看了眼自己的手,还有点痛,可已经答应女儿要陪她做风铃了,便笑笑说:“现在来做啊,东西呢。” “在这呢!”星星把那袋贝壳拎出来。 里面还有音序跟手工店老板配的风铃架子,绳子和胶水。 “妈妈,这个怎么做啊?”星星问音序。 音序看着说明书说:“妈妈也不知道,先看下说明书哈。” 她浏览了一下,放下说明书说:“先把这个绳子缠在风铃架上。” 这么费力的动作星星肯定是没力气的,所以得音序帮她干。 可音序的手指又特别痛,每发力绑一下绳子手指都疼得微微发颤。 “我来吧。”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拿过了她的风铃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