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离开后,兼祧两房的小叔子悔疯了》 第1章 第1章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 沈砚舟发小挤眉弄眼,饺子滋味如何 我听见沈砚舟嗤笑一声: 一个嫁过来冲喜的寡妇,也配 她就是为了钱!等我和妍妍完婚,立刻把她赶出去! 我站在门外浑身发抖。 多年前父母双亡,我被沈家收养,为报恩嫁给沈家病秧子冲喜。 新婚夜丈夫咽气后,婆婆却跪着求我留下: 等砚舟毕业就娶你,你还是我们沈家儿媳! 三年间,沈砚舟会在深夜为我煮醒酒汤,在祠堂光明正大牵我的手 我们相拥时,他总说:妈都同意了,你跑不掉了。 可转身,他就和联姻对象何妍订了婚。 于是,我直接跪在婆婆面前: 沈家的恩,我报完了。 我该走了。 1. 婆婆死死攥着我的手,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砚舟刚刚大学毕业,你走了,沈家就垮了! 我垂着眼,没有抽回手。 父母意外车祸身亡后,我嫁进沈家冲喜,可丈夫沈砚川大婚当晚就咽了气。 沈砚川下葬那天,少年沈砚舟在灵堂后死死抱住我: 等我能当家了,我替大哥娶你。 而现在,他的未婚妻正坐在沈家的餐厅里,对着他撒娇。 我还想和婆婆分辨几句,可助理慌张地跑进来: 苏总,何小姐在厨房发脾气,把早餐都摔了! 婆婆立刻紧张地松开我:瑾言,你快去看看,别让那丫头闹起来。 她推着我往外走,小声叮嘱,你多担待些,砚舟现在需要何家的支持...... 厨房里,何妍正把粥碗重重搁在料理台上:这么烫怎么吃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敲着碗边,沈家的佣人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沈砚舟揽着她好言相劝:这是嫂子的手艺。 他语气温和,眼睛却看向站在门口的我,辛苦嫂子下次注意火候,妍妍的舌头比较娇嫩。 我心中刺痛,转身要走。 嫂子急什么沈砚舟突然迈步过来,将一份文件塞进我手里,来书房签个字。 我跟着沈砚舟走进书房,他靠在真皮座椅里,长腿交叠,钢笔在指间转动。 其实这种小事嫂子自己处理就好。 他突然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俯身撑在我座椅两侧。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强自镇定: 沈总要是不满意我可以让他们重做。 我怎么会不满意他轻笑,手指拂过我耳边的碎发, 毕竟,他的呼吸喷洒在我耳畔,嫂子最了解我的喜好了,不是吗 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也顾不上疼,逃命似的离开书房。 身后传来他得逞的低笑:今晚王总的应酬别忘了。 钢笔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妍妍酒精过敏,就辛苦嫂子替她多喝几杯了。 ...... 酒店的包厢里,我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苏总海量!王总大着舌头拍我的肩,来,再干一杯! 我仰头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王总带头给我鼓掌起哄: 小苏总将门虎女!有老苏总当年的风范! 王总醉醺醺地手指点着桌面,不过也是可惜,老苏总要是还在,哪还有沈家今天。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又灌下一杯酒,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手机震动,朋友圈刷出沈砚舟的动态。 江边烟花照得夜空发亮,何妍靠在他肩头,配文:【岁岁年年】 我盯着照片,想起那年我连续加班昏迷在书房,沈砚舟翻墙进医院,红着眼圈骂我: 你不爱惜身体,怎么陪我白头到老 可惜,现在和他一起看烟花憧憬岁岁年年的,是别人了。 酒局结束,我捂着肚子坚持着打车到了医院。 家属怎么不来陪护护士换输液瓶时叹气,胃出血还一个人硬撑 我笑着摇头,病房门突然被踹开。 沈砚舟站在门口,领带松散,手里还攥着车钥匙。 他盯着我手背上的针头,突然冷笑一声: 为了沈家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哥在天有灵,怕是要心疼坏了。 我怔了怔,突然明白过来——他以为我拼命工作、应酬到吐血,都是为了完成对亡夫的承诺。 门被重重摔上,我望着晃动的门板,突然笑出了眼泪—— 多可笑,我们之间横着那么多死人,活人反倒最无关紧要。 2. 第二天一早,高跟鞋的哒哒声打断了我的晨会发言。 何妍径直走到我身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我的椅背: 砚舟说让我来和嫂子学学怎么管理公司,她甜腻的声音让会议室瞬间安静,毕竟以后我才是沈家的女主人嘛~ 我抬头看向门口,沈砚舟正慢条斯理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何妍面前,另一杯递给我:嫂子替我教教她 他的指尖故意划过我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我猛地缩回手。 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都在看着这一幕,我强撑着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何妍。 苏总......助理小声叫我,我摇摇头,走到角落站着继续主持会议。 余光里,我看见何妍把我的钢笔当成玩具在手里转来转去,沈砚舟就站在她身后,嘴角含笑地看着她在文件上乱涂乱画。 会议结束后,我逃也似地离开会议室,直奔玫瑰园。 母亲生前最爱的朱丽叶玫瑰开得正好,我拿起剪刀开始修剪枯枝,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咔嚓 一声脆响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见何妍的高跟鞋正踩在一株花苗上。 她冲我露出天真的笑容,又往前迈了一步,又是咔嚓一声。 你!我攥紧剪刀,指节发白。 哎呀,不小心嘛~她歪着头,正要再踩一脚,沈砚舟突然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小心刺。他低头在她耳边轻笑,眼神看向我时却带着警告。 那我做饭给大嫂赔罪好啦!何妍突然热情地挽住我的胳膊,不由分说把我往厨房拖。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我被她半拖半拽地带进厨房。 看我的拿手菜!她兴高采烈地打开炉灶,热锅倒油。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夸张的动作,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失手打翻了油锅,滚烫的热油溅在我手背上,瞬间红肿一片。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惊叫着后退,正好撞进闻声赶来的沈砚舟怀里。 沈砚舟皱眉看着我手背上的水泡:医药箱在二楼。 却转身握住何妍被咖啡烫红的指尖,轻轻敷上冰块。 傍晚时分,我独自来到祠堂。 今天是沈砚川的忌日,我跪在他的牌位前上香,檀香的味道让我想起那个永远停留在新婚夜的丈夫。 大哥知道你这么死心塌地吗沈砚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的呼吸喷在我耳后,手指缠上我的发丝,还是说......嫂子其实在等我 我猛地站起来,挣脱他的禁锢:沈总自重,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拂袖而去。 回到卧室,我刚坐下准备处理手背上的烫伤,敲门声突然响起。 明天陪何妍去试婚纱。沈砚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顿了顿又补充道:她特意选了城西那家店。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城西那家婚纱店,正是当年少年沈砚舟拉着我去看过的那家。 那时他指着橱窗里的婚纱说:等我娶你的时候,你就穿这件。 现在,他要带着另一个女人去那里了。 3. 婚纱店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却累出了一身汗。 何妍第99次扯着裙摆不满地皱眉:大嫂,这里还是不够平整。 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已经失去知觉。 她故意踩住我的裙角,我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再跪低一点嘛!何妍甜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砚舟喜欢看我裙摆完全展开的样子~ 帘子外传来沈砚舟的低笑:不用你多说,嫂子最懂我的审美。 我咬紧下唇,强迫自己继续整理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何妍突然弯腰,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扯住我耳边一缕头发: 哎呀,这里有根线头。 头皮传来尖锐的疼痛,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去拿剪刀。我趁机挣脱,却被何妍一把推向试衣间深处的小门。 大嫂快帮我看看后面仓库有没有备用头纱,她甜笑着,就在楼道尽头哦。 门锁落下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被锁在了黑暗的楼道里。 拍门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却只换来远处传来的调笑声。 大嫂去哪了我怎么知道嘛,何妍的声音黏腻得令人作呕,趁这里没人,你先亲亲我...... 算了,沈砚舟的声音里带着我熟悉的无奈,大嫂能照顾好自己,不像你,小笨蛋。 黑暗中的时间变得模糊。 当我终于被路过的店员发现时,双腿已经麻木得站不起来。 回到沈宅已是深夜,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书房,强迫自己继续处理堆积的公文。 账本上的一行数字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沈父去世前转出五十万海外汇款,没有任何备注说明。 我正想翻看更多记录,身后突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合上了账本。 对我家的钱这么有占有欲沈砚舟冷哼,带着淡淡的酒香。 他双手撑上桌沿,将我困在方寸之间,......不如你先占有我,我把钱都给你。 他的唇压下来的瞬间,我偏头躲开,只让他吻到了脸颊。 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他,他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是为了钱才留在沈家 怎么,我大哥的钱是钱,我的钱就不是钱吗 沈总!助理的敲门声及时响起,何小姐在找您。 沈砚舟松开我时,我几乎瘫软在椅子上。 我逃也似地回到房间,心脏仍在狂跳。 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房门就被推开,何妍不请自来地晃了进来。 明天大嫂为我梳妆好不好她炫耀般地伸出左手,那枚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这可是沈家的传家宝呢~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这枚戒指,是当年的沈砚舟在月下对我发誓时戴在我手上的,他说过要用它来娶我。 砚舟说......何妍凑到我耳边,传家宝当然要给正室。 她得意地转着戒指, 明天婚礼,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才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4. 婚礼清晨,何妍坐在梳妆台前,从盒子中挑出一根金簪递给我: 大嫂,帮我戴上这个吧。 我抬起手,簪尖刚碰到她的发髻,她突然偏头躲开。 尖锐的簪尾划过我的食指,血珠顿时涌出,滴在她雪白的婚纱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 婚礼进行曲在礼堂响起时,我站在宾客最边缘的角落。 沈砚舟掀起何妍的头纱,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低头吻新娘。 可他的目光却越过何妍的肩膀,死死锁住角落里的我。 我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耳边响起少年的沈砚舟高烧不退时,拉着我的手呢喃: 阿言以后要嫁给我...... 那时的他,眼里盛着全世界的星光,而现在,那些星光全成了刺向我的刀。 苏总,您的手。助理小声提醒,我才发现掌心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但这点疼算什么比起此刻快要将我撕碎的绝望,这点疼简直微不足道。 婚宴持续到深夜。 我提前离席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我想,到了我离开的时候了。 行李箱刚摊开,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何妍醉醺醺地闯进来,看到我正在收拾东西,夸张地笑弯了腰。 别装了!我怎么不信你真的会走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酒气喷在我脸上,你对砚舟那些恶心心思,当我看不出来 我沉默地别开脸,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她。 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她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向她,他不过是在监视你! 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恶意的快感, 你不知道吧你父母的车祸,是沈伯父安排的,买凶走的是我们何家的路子...... 我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不信她晃着婚戒,去书房看看啊,就在那个婆婆不让你动的保险柜里,保证你大开眼界。 等她踉跄着离开,我几乎是爬着冲向书房,手指颤抖着输入沈砚川的生日——这是沈家所有保险柜的默认密码。 柜门应声而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我的瞳孔猛地缩紧—— 里面静静躺着一封泛黄的信件,信纸上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但父亲的笔迹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一封举报信,详细记录了沈父所承包的工程里偷工减料、草菅人命的证据。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信纸上的每一个字。 我跪倒在地,终于明白自己这十年活得多么可笑。 所谓的恩情,是血海深仇;所谓的爱情,是处心积虑的监视。 我所贪恋的一切,原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 暴雨来得突然。 我发动车子时,雨点已经大得快要砸破挡风玻璃,正要踩油门,一个身影突然扑到车前: 沈砚舟拍打着车窗,雨水顺着他的新郎礼服往下淌: 闹什么脾气他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带着我熟悉的无奈, 我都答应妈要兼祧两房了,就算结婚了,我也会照顾你。 我降下车窗,声音嘶哑:这些年......你都知道 他眉头紧锁:知道什么 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他面露不耐:车祸啊,这谁不知道,你到底在闹什么 装得真像。我冷笑一声,升起车窗,告诉何妍, 这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就在我踩下油门的瞬间,沈砚舟突然扑到引擎盖上。 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他的手掌死死按在挡风玻璃上:苏瑾言!你给我下车说清楚! 我没有减速,车子在暴雨中疾驰,他的身体在引擎盖上滑动,手指在玻璃上抓出几道水痕。 你疯了吗!他的吼声穿透雨幕,快停车! 我没有停车,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沈砚舟,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只有血仇! 第2章 第2章 5. 在车速达到六十码时,沈砚舟终于支撑不住,滚落在雨水中。 暴雨中的沈宅灯火通明,沈砚舟浑身湿透地撞开大门,正听见二楼传来何妍尖锐的笑声。 终于把那个贱人赶走了!她正对着手机炫耀,多亏我爸妈当年有远见,提前料理了她父母...... 沈砚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一把掐住何妍的手腕:你刚才说什么 何妍脸色煞白:砚、砚舟......你怎么...... 再说一遍!他手上青筋暴起,什么叫‘料理了她父母 何妍疼得眼泪直掉:那都是我爸和沈伯父的事,与我无关啊!我是真心爱你的! 沈砚舟松开手,踉跄后退。 他突然想起苏瑾言临走时那双血红的眼睛,想起她说的这债我会讨回来。 他发疯似的冲进苏瑾言的卧室,衣柜门大敞着,只剩几件旧衣孤零零挂着。 梳妆台上,一支用了一半的口红旁,静静躺着一枚创可贴——是当年他给她贴伤口时剩下的。 小少爷,老佣人站在门口抹泪,大少奶奶这些年......太苦了。 沈砚舟机械地转头:什么意思 何小姐每次来,不是烫伤大少奶奶,就是故意弄坏她最爱的玫瑰,您还记得大少奶奶手背那块疤吗老佣人哽咽,是何小姐泼的热油...... 沈砚舟突然想起那天在厨房,苏瑾言手背红肿一片,他却忙着给何妍冰敷咖啡烫伤。 他冲回主卧,何妍正在收拾行李。 你对她做了什么沈砚舟声音嘶哑。 何妍猛地摔碎花瓶:我做这些还不是因为你总看她!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每次她出现,你的眼睛就跟粘在她身上一样!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凭什么爱她不爱我! 我爱她沈砚舟像是被雷击中,我明明......恨她......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何妍来家里之后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他故意在众人面前冷落她,却又在深夜去她房里;他纵容何妍欺负她,却又偷偷给她买烫伤膏...... 天蒙蒙亮时,沈砚舟还坐在苏瑾言床边,手里攥着那枚创可贴。 阳光照进来,沈砚舟猛地站起身—— 必须找到她,哪怕跪着求她原谅。 6. 沈砚舟跪在我门前已经一整天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一点点佝偻下去。 苏总说,管家走出来,面无表情,沈少爷跪错人了,她父母的坟在城西。 沈砚舟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管家摇摇头,转身要走。 沈砚舟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声音沙哑: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她。 ......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何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一张写满废话的纸。 我嗤笑一声,直接将那张纸扔进壁炉,看着火舌瞬间将它吞噬。 我将那些证据复印了三份,一份寄给了税务局,一份寄给了证监会,最后一份留作备份。 这些年来,我在沈氏集团培养的嫡系团队早已整装待发——财务总监、市场总监、技术骨干......他们都在等我一声令下。 苏总,都准备好了。林姐递给我一份名单,上面是愿意跟我离开的二十七名核心员工,沈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业务都在我们手上。 我点点头,当即就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写字楼租下了三层。 一个月后,明言资本正式挂牌成立。 开业当天,我签下的第一份合同就是收购沈氏集团15%的散股。 何氏集团已经被查封。助理递来最新的财经新闻,屏幕上何父被带走的画面让我心头涌起一阵快意。 可这份快意转而就被刺痛所取代—— 就算何家破产了,我的父母也回不来了。 三天后,法院公告显示何家资产将被公开拍卖。 我特意让助理拿到了拍卖目录,果然在最后看到了那套翡翠首饰——何家的传家宝。 拍卖会当天,我特意选了个显眼的位置。 会场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毕竟何家倒台是本年度最大的财经新闻。 角落里,戴着墨镜的何妍脸色惨白地攥着号牌,身边只跟着一个老管家。 当那套翡翠首饰被端上来时,全场哗然。 何妍猛地站起身:五十万!她的声音尖得刺耳。 我慢条斯理地举起号牌:一百万。 何妍的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通红的眼睛:一百五十万! 三百万。我面不改色地加价。 何妍想冲过来打我,却被我的保镖拦住, 苏瑾言!你这个贱人!你用我家的钱买我家的传家宝 我冷笑一声:何小姐,这些钱可都是我合法所得。倒是你...... 我晃了晃号牌,还加价吗 何妍咬着牙举牌:三百零一万! 我懒得再和她废话,直接示意助手比手势: 点天灯! 会场一片哗然。 伪君子!何妍看向旁边,沈砚舟!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 沈砚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会场,正试图拉走何妍。 你一个觊觎寡嫂的变态装什么好人何妍歇斯底里地尖叫, 那天晚上你对她做了什么,要我当众说出来吗 7. 拍卖会场内,何妍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还在回荡。 我看腻了他们狗咬狗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收起竞拍牌,对助理使了个眼色:走吧。 刚走到停车场,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舟一把拽住我的袖子:阿言!你听我说——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后退。 我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沈总请自重。 我真的不知道你父母的事。他声音嘶哑,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如果我早知道...... 重要吗我冷笑打断,这些年你纵容何妍羞辱我,难道也需要别人告诉你 他像是被击中要害,脸色瞬间惨白。 沉默许久,才哑声道:我会给你个交代。 回到公司时,雨下得更大了。 秘书快步迎上来:苏总,沈少爷去了警局自首。 我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头也不抬:然后 警方说......之前已经收到更完整的证据了。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天前,我已经将父亲那封染血的举报信和这些天暗中收集的证据,匿名寄给了相关部门。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沈氏集团的股价正在断崖式下跌。 新闻里滚动播放着沈母被警方带走的画面。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上沈砚舟三个字格外刺眼。 我暂停会议,盯着闪烁的屏幕看了三秒,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苏瑾言。他终于开口,你连让我亲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吗 8.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挂断键,看着挂断后又被打进来的手机在办公桌边缘震动,屏幕上倒映出玻璃门外那个踉跄的身影。 我盯着那道模糊的倒影,指尖还停留在挂断键上。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沈砚舟冲了进来,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西装外套不知所踪。 你至少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句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头都没抬,直接按下内线电话:保安。 他冲到我的办公桌前,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给我一分钟! 会议室里知晓我们叔嫂关系的高管们齐刷刷低下头。 我冷眼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三十秒。 他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拍在桌上:检察院漏了这份材料。 我慢慢拆开档案袋,里面是沈氏集团与何家资金往来的原始凭证,日期都在我父母车祸前一周。 财务部的老张临走前交给我的,他喉结滚动,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 我猛地站起身,档案袋擦过他的下巴:现在才来装好人晚了! 不,他惨笑,是赎罪。 保安终于赶来将他拖走时,他的领带夹掉在了地上。 那是我十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我看着保安将它踩在脚下,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午,我正在批阅收购沈氏集团的最终方案,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念。我没有抬头。 沈夫人被确诊创伤性失语送进精神病院了,根据精神病院报告,她只会反复咬破手指不停地写血书。 他递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暗红色的对不起,有些字迹被水渍晕开,像是混着眼泪写的。 我盯着那些干涸的血字,这些扭曲的字迹在我眼前晃动,渐渐变成父亲最后那封举报信上的血迹。 我抓起那张纸,将它折成纸飞机。 小时候父亲总说,不开心的事要像纸飞机一样扔掉。 我走到落地窗前,纸飞机从28楼的窗口滑出,很快被风吹得不见踪影。 夜幕降临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何妍的信息: 【我有你父母的遗物,凌晨一点跨江大桥见。】 附图中,父亲那块从不离身的手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窗外,城市的灯火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雨夜。 那天父母出门前,还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很快就回来。 那块表在父亲手腕上闪着温柔的光。 我重新低头,一个一个字的回复何妍: 【好啊,不见不散。】 9. 凌晨,我的车灯在暴雨中劈开一道惨白的光路。 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刷不尽倾盆而下的雨水。 后视镜里,熟悉的黑色奔驰始终和我保持着百米距离,像一道甩不掉的阴影。 我猛踩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还没停稳,我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全身,但我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终于来了何妍的声音从桥墩阴影处传来。 她慢悠悠地走出来,指尖晃着父亲的手表。 知道吗当年车祸现场,我爸是第一个到的。 她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他说你父亲临死前还在叫你的名字呢。 好感人啊。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声。 那块表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表盘上的裂痕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还给我。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何妍的笑容扩大了,她故意把手举到桥栏杆外: 想要求我啊。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急刹车的声响。 沈砚舟从车里冲了出来,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 何妍的表情瞬间扭曲:好一对寡嫂和小叔子,真让人恶心! 她突然松手,手表从几十米高的桥上坠落。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扑向栏杆。 指尖只来得及碰到冰冷的空气,耳边是手表撞击桥墩的碎裂声。 不——!我听见自己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我的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我发疯般地摸索着地上的碎片。 何妍的高跟鞋突然踩上我的手背,钻心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 凭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凭什么你能继承沈家凭什么他眼里永远只有你 寒光一闪,她突然从包里抽出匕首,今天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死! 刀尖刺破雨幕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冲过来。 沈砚舟一把扣住何妍的手腕,却在扭打间被她突然转向的刀锋直刺心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我看见沈砚舟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后背挡住了那记致命的突刺。 噗嗤一声,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颤,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在雨水中晕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何妍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突然转身就跑,高跟鞋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沈砚舟靠着栏杆慢慢滑坐在地上,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却冲不散他固执望着我的眼神。 他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我徒劳地撕开裙装的下摆按在他的伤口上,却怎么也止不住汩汩流出的献血。 别白费力气了,听我说。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年,你被父亲领进沈家......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心动......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我依然能看清他惨白的脸色。 后来......父亲说要收养你......他的手指在雨水中划出几道淡红的痕迹,我高兴得整晚睡不着......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看见大哥......牵起你的手...... 别说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沈砚舟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涌出。 他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突然僵住。 这些年,我总在想......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如果那天,我勇敢一点...... 苏瑾言,对不起...... 最后一个字化作一声叹息,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静止不动。 我跪在暴雨中,看着父亲手表的残骸和沈砚舟的血混在一起,突然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远处传来警笛声,但我明白,一切都太迟了。 无论什么,都已经太迟了。 10. 三个月后,我走进沈母所在的精神病院,走廊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消毒水混着排泄物的气味中,我看见沈母蜷在墙角,十指鲜血淋漓。 沈砚舟死了。我的声音在铁栅栏外响起。 她突然暴起,枯瘦的手穿过栏杆抓向我:是你害的!是你—— 两个护士冲来按住她,挣扎间她稀疏的白发散开,露出青筋暴突的额头。 就在我以为她要扑上来撕咬时,她突然诡异地笑了:阿川来接我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撞向墙壁,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走廊里。 我转身离开,背后传来护士的尖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推开医院大门时,刺目的阳光让我眯起眼。 助理举着手机跑来:沈夫人她...... 备车去老宅。我径直走向停车场,阳光把积水照得晃眼,像撒了一地碎玻璃。 沈氏祖宅的拍卖会现场冷清得可笑。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拍卖师第三次调低起拍价。 当锤子终于落下时,唯一的买家——个戴金链子的暴发户兴奋地鼓掌,震落了西装上的头皮屑。 我顺手将拍卖所得的支票递给等候多时的孤儿院院长,她粗糙的手紧紧握住我的: 感谢苏总!我替孩子们谢谢您! 用沈家的钱救孤儿,我望向窗外荒芜的玫瑰园,他们家最擅长干这个了。 下一站是城西墓园。 雨水顺着白色大理石碑面蜿蜒而下,将沈砚舟三个镀金大字洗得发亮。 我站在墓前,没打伞,任凭冰凉的雨水浸透黑色丧服,布料黏在皮肤上像一层蜕不去的皮。 助理犹豫着靠近,伞檐在距离我肩膀三寸处停住: 苏总,何妍昨晚在拘留所用床单自杀了。 知道了。我伸手抹去墓碑照片上的水珠。 指腹触到冰凉的石雕面颊,我却恍惚觉得还有温度,就像那晚他最后看我的眼神,烫得人心口发疼。 墓园的海棠被暴雨打落一地残红。 我弯腰拾起一片完整的花瓣,十八岁的记忆突然涌来: 沈砚舟偷摘了最大的一朵别在我耳边,被沈母发现后罚跪祠堂整夜。 第二天我偷偷送饭去,看见他膝盖渗血还在笑: 为了我的阿言,罚跪也值得。 雨停了,我攥紧花瓣起身,湿透的裙摆扫过墓碑前那束白菊,沾了几星泥点。 父母的合葬墓前,我摆开三个粗瓷酒杯。 第一杯缓缓倾倒在青石板上:爸,妈,你们的仇我报了。 酒液渗入泥土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仿佛地下有什么在饥渴地吞咽。 第二杯我自己喝了,劣质白酒辣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翻涌的酸涩。 沈家也没了。 第三杯倒向地面,我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酒液蜿蜒成一道细流,朝着不远处草坪上新开的小花淌去。 风突然转了方向,卷着海棠花瓣扑到我膝头,其中一片格外完整,粉得像是被人精心挑选过。 我捏起它对着阳光,恍惚看见少年的沈砚舟站在海棠树下,指尖拈着刚摘的花。 苏总,您三点半还有会。助理在不远处轻声提醒。 我松开手,花瓣打着旋落回地上。 我起身时看了眼并排的两座墓碑——父母的黑色花岗岩庄重肃穆,他的白色大理石簇新发亮。 三杯残酒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像三滴凝固的眼泪。 走向墓园大门时,阳光突然变得很暖。 背后有风吹过,满园海棠沙沙作响,像是谁的叹息。 我没有再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