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选夫典礼上,我突然能看见弹幕了》 第一章 第一章 宗门内都传掌门父亲收的4个徒弟,全是我的童养夫,我最后选择了谁,谁就是未来的掌门。事实确实如此。 我纠缠了大师兄萧绝5年,终于能够在我的20岁生辰礼上光明正大的确定我们的关系。 正当我准备说出萧绝的名字时,我眼前突然浮现出蓝色的字和碎片般的画面。 「你选吧你选吧,他爱的是苏漪,以后背叛,流产,灭宗有你好受的」 「女儿糊涂啊!不如选三师兄,他才是真正的Boss啊!」 我心神一颤,脱口而出了三师兄的名字。 「真的假的没搞错吧百里师姐又闹什么情绪呢」众人的疑惑声此起彼伏。 「指不定又和萧绝师兄闹别扭了。这种场合都敢胡闹,掌门也是真宠她。」 「谁说不是呢。」有人语气讥讽。 「啊啊啊啊!昨天在赌坊赌百里师姐会选谁,我把我的全部身家都压到了萧绝师兄上!!赔率超高啊!百里师姐害我倾家荡产!」突然,人群中爆发一连串的尖叫。 全宗门不解的眼神与嘲讽,像无数根针,扎得我体无完肤。 是啊,全宗的人都知道我爱萧绝比爱自己更甚,甚至作践自己掌门千金的身份,铁了心要嫁给他。 从小洞天历经生死磨难才得到的机缘至宝,他一句不错,我眼都不眨就赠予他;他一句修炼慢,百里一脉亲传的破元丹和聚气符成箱成箱的送往他院;他觉得我的侍女苏漪可怜,我立马安排苏漪成为内门弟子开始修炼;他担心安危,我就把母亲留下来能够保命的遗物挂到他身上。 可萧绝只是淡淡的接受着,眼神却从未在我身上停留半分,反而对别人青睐有加。 我低头望向台下的萧绝,他双目圆瞪,眉头拧紧,腮帮抽动,指节攥得发白。眼神里明晃晃的冒着怒火。 又望向三师兄沈复清,他的眼睛被一条白色绸带覆盖,让人无从得知他的情绪。 掌门父亲严肃里带着一丝柔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悦儿,你确定你要选你三师兄沈清复吗」 第二章 第二章 我低头犹豫,虽说如此,但萧绝好歹是我爱了三年之人。两个选择在脑中打架,撕扯着我的神经。 这时,蓝字又出现了。 「女儿!犹豫就会败北,选三师兄准没错。」 「萧绝不是什么好人,三年他都在pua你,女儿听我的!妈妈不会害你!」 「选萧绝5年内必家破人亡。」 许是这蓝字所说后果并不是我所能承受,我便坚定地望向父亲:「是的,我选三师兄。」 「那如此,便依你所言吧。」父亲虽有疑惑,但毕竟我是他唯一的女儿,即使我最后反悔想要选其他人,他也能替我圆场昭告天下。 底下众人的讨论声依然不绝。 「三师兄沈清复这人什么来头啊,我怎么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哎呦,你忘啦就是几年前玄天宗大火那日,掌门救回来,养在后山的那个师兄啊。」 「我想起来了,据说全身除了脸都是烧伤,一双眼睛也被烟熏瞎了。」 「可不是嘛,看来百里师姐这次和萧绝师兄闹的别扭可不小。」 「不如开个赌盘,赌百里师姐和萧师兄何时和好。」 第三章 第三章 生辰礼结束后,我拜别父亲回到了我的洞府。 「百里悦,你什么意思,我叫了你那么多声你装什么没听见」萧绝怒气冲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现在听见了,怎么了萧师兄,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我转身看向他,眼神中透露着无辜。 刹那间,两具贴在一起的身影…初具人性的胚胎…四处可见的断肢…在我脑海中闪现。 我看着眼前的身形伟岸的萧绝师兄,实在没有办法将他和脑海中的人联系起来。 萧绝许是被我的态度惊到了,毕竟少有他追着我的时候。 但转而便不耐的说道,「你选沈清复是什么意思,还没耍够你的大小姐脾气吗要作要闹也要分清场合地点和时间吧。」 我低下头,隐藏自己心中的苦涩:「萧师兄…我没有作没有闹,更不是耍脾气。」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一道声音从洞府门口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为自己辩解完后,还不是送各种东西给萧师兄又眼巴巴,求萧师兄原谅」 二师兄周木和四师兄李炀走进来,一脸不屑。 第四章 第四章 「我不明白,宗门内部各种资源没少你们吧。」我瞥向他们,毫不隐藏我的疑惑,「我也从来没用这童养夫名义胁迫你们做任何事。」 「况且,若你们不愿,完全可以去找父亲说清,你们仍然会是内门弟子,资源少不了你们。」我继续说道。 周木怒,「你懂什么!自从玄天门被灭门之后,整个中原,就是问道宗一家独大,而问道宗就是你们百里家的一言堂。我们的反抗能掀起什么水花。」 「掌门千金便是如此吧,拿着别人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挥霍。」李炀语气酸酸。 蓝字又适时的出现: 「说的可怜,不就是放不下百里家能给他们的资源嘛。」 「哎呦哎呦,某些人的味都冲出来了,好恶臭。」 「这种男人就算是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只会说一句滚。」 「还是三师兄好,从来不与这种人为伍。」 他们三人仿佛铁三角,用锐利的角随意的刺伤我。一些曾经因深深的爱恋而被我刻意忽视的事情逐渐浮现在眼前。 第五章 第五章 1年前,西昆仑出现一方小洞天,父亲命令我们师兄妹5人作为领队带领内门弟子去参加试炼。 小洞天里秘宝仙药无数,更是有飞升大能的传承。修仙子弟各凭本领夺取资源。 要进小洞天时,萧绝牵着苏漪走到我面前,神情随意的通知我,她要加入到我们的小组中。 苏漪曾经是我的侍女,负责我的起居饮食,也负责我和萧绝之间的事物往来。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让苏漪替我去给萧绝送破元丹。但令我激动的是这次萧绝亲自来找我了。 但,紧紧的牵着泪流满面的苏漪。 「百里悦,我只知道你任性骄傲,但我不知道你竟如此恶毒!」萧绝一进洞府便对我破口大骂。 还不等我分清什么情况,苏漪就跪到我们两人中间,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浑身颤抖的说道:「萧公子,漪儿只是小姐的一个侍女…小姐想要怎么对我都是可以的…您就当可怜可怜漪儿…别再说了…我身上的伤都…不是小姐打的…是漪儿…是漪儿自己不小心…」说着,又连连磕头。 这一幕让萧绝怒火中烧,仿佛看到了他自己。 他立马俯身温柔的扶起苏漪,轻轻的说道:「别怕,我会为你撑腰。」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缱绻。 见他与旁的苏漪郎情妾意,我胸口一窒,指尖掐入掌心。面上维持着淡然,心中却酸涩翻腾,连自己都惊诧这浓烈的情绪到底是因为被误会还是因为吃味。 他缓缓站起来,眼神冰冷刺骨,声音更是如千年寒冰:「百里悦,这世上权利不能决定一切,比如感情。你逼迫我一个就够了,希望你不要再去为难周木和李炀,更不要去为难…漪儿…」 看着萧绝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像是受了莫大的屈辱。 他冰冷的眼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厌弃。百口莫辩的委屈化作尖锐的痛楚,刺得我眼眶发热,竟忘了为自己辩解,只能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我…没有逼迫…任何人。」 自那以后,我便安排苏漪作为内门弟子修炼,并眼看着苏漪与他们3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身边并无我的一席之地。 第六章 第六章 在小洞天传送门前,我面无表情的盯着苏漪。 「内门弟子不能与领队组成小组,这是洞天府定下的规矩。」我出声拒绝,并作势要进入传送门。 却看到我的师兄三人在我动的那一瞬间出奇一致的护在了苏漪面前,那一瞬间,胸口像被什么堵住,闷得透不过气。 「没关系的,三位师兄…既然百里师姐不愿意接受我,那我还是回去吧…呜呜呜…你们千万不要怪罪百里师姐。都是…都是漪儿的错。」苏漪梨花带雨的说着,转身要走。 萧绝一把她拉过,搂进了怀里,苏漪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融进了他玄色的仙袍中。 「百里悦,你能别那么刻薄冷血吗你就忍心看着漪儿一个小女孩在诺大小洞天里乱逛」周木最沉不住气,手指着我便污蔑我。 「周木,别理她了,大小姐脾气又犯了吧,要我们所有人都只围着她转。」李炀又对我露出了习惯性的讥讽,「我们自己先进,让她自己一个人,反正有那么多法宝护身,死不了。」 李炀说完,便拉着周木走进小洞天里。萧绝从始至终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只是紧紧地搂着苏漪。走进小洞天前,向我扔来了个传音符,「有危险联系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着他们四个人的背影,再看向地上的传音符,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舌尖蔓延开难以言喻的苦味,心像被掏空,只剩一片死寂。 第七章 第七章 于是我一个人独自走进小洞天,周围高大的茂林更加衬托出我的孤独。 我茫然的在小洞天里探索,游走在茂林边缘。 突然!周遭气息陡变,心头警兆狂鸣,正欲后退,一声饱含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嘶吼,如同实质的音浪,震得我气血翻涌!远处,一头小山般的巨兽赫然矗立。是「雷角火犀」!它身上剑伤遍布,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更危险的是,它现在好像进入了狂暴状态。 我瞬间明白了:前一波试炼者,或许拿走了它的伴生至宝,而此刻,我这个紧随其后踏入它领地的「闯入者」,成了它滔天怒火唯一的宣泄口! 若是普通状态下的雷角火犀我或许还能一战,但狂暴状态下它,我一人是万万敌不过的。 于是我拔出佩剑的同时点燃了萧绝送我的传音符,希望他能来支援。 我狼狈翻滚,符箓、剑招不要命地倾泻而出,各种宝物也扔向它,却也没能伤害得了它。 鲜血顺着我的嘴角不断溢出。视线开始模糊,灵力几近枯竭,五脏六腑都在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撑住!萧绝师兄会来的。 就在那燃烧着怒火的巨角即将将我洞穿的瞬间,最后一点力气耗尽,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意识沉沦前,一抹迅疾如电的玄色身影,带着凛冽的寒气,突兀地闯入我涣散的视野边缘。 第八章 第八章 是他吗…萧绝师兄…终于…来了… 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我不知道的是,在小洞天的某个角落,萧绝收到了我的求救信号,立马起身准备去寻找我。 「萧绝师兄好善良。」苏漪柔柔的声音响起,「百里师姐或许是想你了,萧师兄也想念百里师姐了吗」 「大师兄,这才刚进小洞天不久,茂林深处都没走进呢,她百里悦能遇到什么危险」李炀无所谓的摆摆手,「不如你想想去哪里找给漪儿师妹的传承吧。」 「谢谢三位师兄!我就知道三位师兄对漪儿最好了!」苏漪立马用她甜的发腻的声音说道,手指慢慢摇晃着萧绝的玄色长袍。 萧绝想要去寻我的心立马被打断,「好好,我定给漪儿找到最适合你的传承!」 说罢,四人便向着小洞天更深处走去。 而我,意识再次清醒是在一个月后。 我新的侍女琬桃告诉我,送我回来的不是大师兄。 第九章 第九章 我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铁三角,心中苦涩。被爱蒙蔽双眼的我忽略了太多的细节。 萧绝终于开口:「百里悦,你现在去找掌门道歉,说你反悔了,今天这件事情我就当过去了,既往不咎。」 我心中觉得好笑,明明内心没有我的半分位置,却还是扬言要娶我。崇拜权利的人,到底是谁 「不用了萧师兄,我已经选定三师兄了。我不缠着你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一脸怒气」我懒洋洋的半倚到竹椅上,慢悠悠的开口。 萧绝脸色瞬间沉下来:「百里悦,我给你过你机会了,你不要后悔。」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救听到洞府外传来的琬桃的惊呼。 所有人向门口看去,只见苏漪满身是血,跌跌撞撞的爬进来,跪到我面前,声音嘶哑:「百里师姐…过去…是我错了…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杀掉…后山的风灵兽…您不能不选萧师兄啊…」 来不及反应,萧绝脸色骤变,扑过去抱住苏漪,声音颤抖:「漪儿…漪儿,你这是怎么了,漪儿你说话呀…别吓师兄好不好…」周木与李炀也终于反应过来冲到苏漪面前为她检查伤势。 我脸色微变,又来了,苏漪,又是污蔑。 蓝字又显现出来: 「这女配什么时候领盒饭」 「这种老土的手段也有人信」 「女儿别怕,等着三师兄来治他们。」 萧绝起身,眼里刚才对苏漪的担忧与无助此时全部化作了对我的深深怨恨。 他一言不发的拔出佩剑,那是我送给他的,同时,瞬间对我发出了攻击。 第十章 第十章 距离太近,我躲避不及。 喉间冰凉刺痛的触感真实得可怕,萧绝的剑尖压着我跳动的血脉,他玄色袖口熏的冷竹香混着杀意灌进鼻腔。 「百里悦!」他眼底烧着我看过无数次的怒火,这次却淬了毒,「你敢逼漪儿去杀风灵兽!她若有事,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周木的嗤笑立刻跟上:「大师兄何必同她废话这毒妇惯会装无辜!」 李炀扶着苏漪,阴阳怪气:「就是,大师兄别再理会她,别耽误我们给漪儿师妹疗伤。」 苏漪适时地在他怀里剧烈咳嗽起来,鲜血染红李炀的前襟,声音破碎又可怜:「师兄…别怪师姐…是漪儿没用…」 我舌尖抵着上颚,尝到铁锈味。 蓝字在视野边缘疯狂跳动: 「血压上来了!这仨蠢货没救了!」 「女儿撑住!三师兄马上闪现!」 「苏漪好手段,这朱颜兽血和凝脂草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并配出来的。」 「我逼她」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证据呢凭她一身用‘朱颜兽血’和‘凝脂草’兑出来的假血」 空气骤然死寂。 「你血口喷人!」周木第一个炸了,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百里悦,你心肠歹毒就算了,还敢污蔑漪儿!」 李炀冷笑:「呵,大小姐恼羞成怒了自己做的事不敢认」 萧绝的剑又往前送了半分,刺痛尖锐:「闭嘴!百里悦,我看你是死不悔改!漪儿伤成这样,你......」 一道清冷如碎冰撞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切断了这片喧嚣。 「萧绝。」 沈复清就那么站在洞府门口,覆眼的绸带纹丝不动,洗得发白的青袍衬得他像一柄收入鞘的古剑。洞府内狂暴的灵力乱流,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如同沸水泼雪,瞬间消弭于无形。空气凝成了冰渣。 「谁给你的胆子——」他微微侧头,绸带「看」向那柄抵着我喉咙的剑,「——伤她」 卡卡卡卡卡卡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右手。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指尖极其随意地凌空一划。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狠狠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在萧绝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那柄灵气四溢的「春水」剑,寸寸崩裂! 「我的剑——!」萧绝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握着光秃秃的剑柄,惊骇欲绝地瞪着沈复清,「沈复清!你!」 沈复清却已不再看他,绸带转向地上瑟瑟发抖的苏漪。 「后山那头七阶风灵兽,」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三日前,已被我斩于‘断崖’之下。妖丹尚在我储物戒中。」 他顿了顿,无形的灵力如微风般拂过苏漪「血迹斑斑」的身体。 「至于苏师妹身上这伤......」他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朱颜兽血’遇灵力则化,色泽鲜亮不凝;‘凝脂草’汁黏腻带甜腥,最易仿冒皮开肉绽之相。师妹这‘重伤’,泼得倒是匀称,可惜——」 灵力微吐! 嗤啦——! 苏漪身上那大片大片刺目的「血迹」,竟如同劣质的油彩遇到了滚烫的蒸汽,瞬间开始剥落、褪色!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甚至还透着点健康红润的肌肤!更显眼的是,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位置,连衣服都未曾破损一丝! 「啊——!」苏漪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捂住「露馅」的身体,惊恐地看向萧绝,「师兄!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洞府内死寂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周木和李炀脸上的愤怒瞬间冻结,化作一片茫然的空白,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苏漪光洁的手臂和完好的衣袍。 萧绝握着断剑柄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嘴唇哆嗦着:「漪儿…你…这血…」 「萧师兄!你信我!」苏漪涕泪横流,扑过去想抱萧绝的腿,「是百里悦!是她逼我这么做的!她嫉妒你对我好!她想陷害我啊师兄!」 「你胡说!」我积压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厉声打断,「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靠这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哄得我三位师兄眼瞎心盲还是嫉妒你在小洞天里,逼得师兄三人扔下我一人,让我差点死在小洞天!苏漪,以前我待你不薄,你为何三番五次的诬陷我」 「你!萧绝师兄!以前我是爱你,可那是因为我向你表达爱意时你从不拒绝!为何你从不信我,甚至从未听过我一句解释!」 萧绝如遭雷击,猛地倒退一步。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混乱和一种被彻底颠覆的惊骇,血色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小洞天那被刻意遗忘的愧疚,此刻被血淋淋地撕开。 我突然感觉过去5年的爱意,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 沈复清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戏,过了。」 他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师妹,此地污秽,莫脏了鞋。」 我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冰冷的手放进他微凉的掌心,那一点凉意却奇异地稳住了我翻腾的心绪。 我最后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周木和李炀,以及脸色灰败、失魂落魄盯着地上假血污迹的萧绝。 「脏。」我吐出一个字,不再回头。 沈复清揽着我,目不斜视地踏过满地的狼藉和无声的惊涛骇浪,走出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洞府。 我召开琬桃,告诉她:「通知下去,从即刻起收回对萧绝的特供资源以及周木,李炀的倾斜资源。」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萧绝失魂落魄,脚步虚浮的走回了他的洞府听涛院,却看到几位白衣的执事弟子在他院里指点着什么。 执事弟子抬着镶玉寒塌跨出门槛,着急的说:「小心些!这暖玉榻边角镶了金丝的!」 萧绝踉跄扶住院门:「你们干什么!」 执事弟子翻着账册眼皮不抬:「奉百里师姐令,清点回收特供资源。」 他指了指院内,「南海沉香木案、千年暖玉枕、还有那架紫晶屏风…都不在宗门公配名录上。」 萧绝一把攥住弟子手腕:「这是我住了5年的洞府!」 弟子掰开他手指冷笑:「萧师兄,这院子一砖一瓦,哪件不是百里师姐私库出的」 他拍了拍手上灰,「师姐如今要收回去,天经地义!」 轰隆——!书房里那架他最爱摆弄的星晷仪被重重扔上板车 萧绝冲进院里,嘶吼:「放下!那是我师尊…」 执事长老杵在书房门口,灵力封门:「令师掌门所赠」 他不屑地抖开卷宗「卷载:星晷仪乃十年前百里悦生辰,宗主特赐于她赏玩。」 执事长老用卷轴拍在他胸口,「要讨,去跟百里家讨!」 「哦对了,还有百里悦送予你的破元丹与聚气符一并收回」 说完,便招呼着执事弟子讲物件一一撤走。 萧绝看着他们人去楼空,跌坐在空荡书房冰冷地上,指尖拂过书架凹痕——那里曾摆满百里悦送的古籍玉简,目光扫过博古架——只剩几道深色印记,是放丹药匣子的地方。 他目光空空的坐着,这一坐,便是一宿。 天刚刚亮,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苏漪提裙跨过门槛,声音浸了蜜:「萧师兄…」她捧着青瓷碗,「我熬了凝神汤…」 萧绝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凝神汤」 他突然嗤笑:「从前我稍有不适,她能把三十八种灵药砸进丹炉,炼出三颗带焦糊味的回元丹…」萧绝攥紧拳头,「那药苦得发酸…可她非逼我当场咽下去…」 苏漪指尖一颤,汤碗轻响:「师姐她…也是关心则乱…」 萧绝盯着碗里清透的汤水:「关心」 他突然暴怒掀翻汤碗!「她那是跋扈!是强横!」 碎瓷片溅上苏漪的裙角。苏漪低呼退后:「师兄!」 萧绝声音卡在喉咙里,月光穿过空窗棂,照亮地上一片深色药渍印子——那是去年他装病不肯练剑,百里悦端来的药碗被他一掌打翻时留下的。 苏漪蹲下收拾碎片,声音更柔:「师兄别气…我重新去熬…」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萧绝耳畔却炸开旧日喧嚣—— 百里悦,把黑漆漆药丸塞进他嘴里:「咽下去!我守了丹炉七个时辰呢!」 萧绝吐在地上:「毒药都没这么苦!」 百里悦赤脚踩碎药丸:「好!你不吃是吧」她抓起案上绣了一半的剑穗砸向他,「那也别要我的东西!」」 苏漪掏帕子擦他衣摆药渍:「师兄肩伤未愈,动怒伤身…」 萧绝突然抓住她手腕,月光下苏漪仰起的脸温婉柔顺,可他眼前晃动的却是另一张脸—— 「百里悦揪着他耳朵吼:「萧绝!你再把破元丹给周木试试!那是我给你用的!」 「百里悦赤脚追出三里地:「还我剑穗!那是我拿我的血温养过的!」」 「百里悦把寒玉髓拍在他书案上,眼眶通红:「下次历练再受伤…我就把你腿打断关起来!」」 苏漪吃痛低呼:「师兄…你捏疼我了…」 萧绝如触电般松手,空荡荡的书房里,苏漪温软的劝慰飘在耳边,却比百里悦最尖锐的怒骂更刺骨。 他蜷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把脸埋进臂弯。月光无声移动,照亮博古架最底层一道陈年刻痕——那是百里悦十五岁时用小刀偷偷刻的:萧木头大笨蛋。 苏漪如遭受了打击一般,眼泪婆娑「师兄…都是漪儿的错…」说罢,转身跑出了洞府。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萧绝睁眼是空荡荡的书房,闭眼是百里悦昔日的模样。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个月。 萧绝起身,闻到身上的异味,才想起来今天是去执事堂领物资与月供的日子。 他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走在路上。路过的师兄妹们总是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萧师兄…苏漪…他们这样对百里师姐…」 「我真是认错萧师兄了…亏的百里师姐对他这么好…」 萧绝忍不住冲到那个说话的弟子面前,声音嘶哑的不像话:「你们在…说些什么」 说话的弟子被吓一跳,但立马又硬气起来:「我有哪里说错吗亏你们还享受着百里悦师姐给你们的特殊待遇。居然那么对她,偏信苏漪。宗门内都传开了!你们就是一群吃不饱的白眼狼!」 「什么…」萧绝狼狈的松开那名弟子…又脚步缓慢的走到了执事堂。 萧绝进入执事堂说道:「栖霞峰萧绝…来领季例…」 执事弟子快快地瞥了一眼萧绝,抖开粗麻袍甩上案台:「内门弟子季例萧师兄收好!」 萧绝看着那块粗麻,攥紧袍角:「我还是亲传…」 弟子敲账册嗤笑:「亲传若你们早早拒绝掌门童养夫的想法,或许还会是亲传。背叛百里师姐,你还有脸说你是亲传」他指尖戳向布料窟窿「您这袍子可比亲传时体面!瞧这洞通风透气!」 执事弟子又抓三块下品灵石塞他怀里「灵石拿稳喽!摔碎一颗够你饿半个月!」 萧绝攥着那三块下品灵石,又走到了膳堂。 杂役看到他,将陶碗掼在地上:「粥就这半碗!爱吃不吃!」 萧绝抓紧碗沿,习惯性的脱口而出:「我是掌门…」 杂役打断他,用勺柄敲他手背:「上月您吐的唾沫星子都比这粥金贵!」 他又指向内堂暖光,「瞧见没沈师兄的灵兽肉羹刚开席—」 远处窗内爆出欢呼! 弟子甲擎琉璃盏:「沈师兄体恤!这雪晶葡萄可是贡品!」 弟子乙高声说道:「百里师姐亲手剥的籽儿呢!」 萧绝不可置信的看着欢呼的这群人,再也受不了。 他转身便狼狈的离开了。他神智不清地走在弟子居的路上,居然走到了沈清复的抱月居门前。 药香混着水汽从门缝溢出。萧绝鬼使神差停步,推开雕花门走了进去。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沈复清披着单衣踏出槛外,未系衣带。水痕蜿蜒过贲张胸腹,腰侧狰狞的烧伤疤痕尽数消失,光洁皮肤在月下泛着玉泽。眼上常年覆盖着的绸缎此刻也取了下来。 萧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的伤…」 沈复清看到萧绝,愣了一下,又随即慢条斯理系衣带:「悦儿费心。」眼神中透漏着笑意,「三年火毒,清得干净。」 我听到沈清复开门声,连忙追出去:「三师兄莫吹风!」又将外袍裹住他,「生肌膏见风则凝…」 突然,我瞥见院里衣衫不整的人,不太敢相信他是萧绝:「萧绝」 蓝字又开始飞舞: 「这渣男许久不见,又来干什么」 「不要打扰我们悦儿和三师兄亲近啊喂!」 「三师兄等了那么多年才等来悦儿看他,渣男走开!」 我急忙侧身挡在沈复清裸身前,怒喝:「滚出去。」 萧绝不可置信地扑上阶:「滚」染泥破袖直指沈复清胸膛,嘶吼道,「你们在做什么!百里悦!你十七扯着我袖子说——等你当了掌门…让我穿大红喜,还说问道宗的月亮…只照我萧绝一人…」 我将药杵横指他喉:「月亮」冷笑道,「那夜你搂着苏漪赏月时,我说‘寒潭风冷加衣’,你回我什么」 萧绝瞳孔骤缩:「我…」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我逼他复述:「‘问道宗的月亮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萧绝’」我嗤笑,「如今被这‘不配的月亮’弃如敝履,倒想起它的好了」 萧绝跪扑抓我裙角:「我悔了悦儿!你看这伤…」他撕衣露出溃烂左肩,「没有寒髓丹压着…」 沈复清突然裸足踏在他抓裙的手上,骨裂声混着惨嚎炸响! 「萧师兄,」沈复清足底施力碾转,「悦儿新调的玉髓膏需千年寒冰镇着…」 他俯身逼近他扭曲的脸,「你手这么烫——」 沈清复的裸足在断骨上狠狠一旋! 「——会焐烂药性的。」 我扯过沈复清臂弯:「三师兄理他作甚」我的指尖划过沈复清光洁心口,「这身皮肉我养了一个月才褪尽火疤…」我斜睨地上人,「沾了脏东西,前功尽弃怎办」 萧绝蜷在地上看向我:「脏」 他疯掏怀中剑穗「这穗子里嵌着你娘给的护心玉!」他的指甲抠进穗结 「你说过玉在人在——」 穗绳崩断!半枚染血玉锁当啷坠地! 我穿着金纹绣鞋踏上玉锁:「护心玉」 缓缓的用鞋跟碾转,「你拿它护过谁」 我陡然提高音量「护苏漪躲戒律堂鞭子护周木盗藏宝阁灵器还是护李炀在赌坊欠的三万灵石!」 喀嘣!玉锁在萧绝望眼欲穿中碎成齑粉! 「不…不是!」萧绝爬向玉粉,手指颤抖。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抬头:「小洞天…小洞天我想去救你的…都是苏漪!是她拦着我!」 「小洞天」沈复清抓萧绝头发逼迫他再仰起头,「悦儿是我救的,倒是让你伤了功劳。」 沈清复将他额头砸向地面,「悦儿点燃传音符,你在做什么」 萧绝猛的想起: 「苏漪扯着她的袖角:「师兄好善良,即使师姐闹着玩也会陪她。」听罢他收回踏向传音符的脚:「…罢了。」又搂紧苏漪「陪你找传承要紧。」」 我抓起把混玉粉塞进他嘴里「你的真心——」粉混血沫从他嘴角涌出, 「和这锁一样——」我用绣鞋踏上他咽喉 「喂狗都嫌脏!」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萧绝在玉粉里痉挛,血色视野中,最后撞进—— 我用指尖抹过沈复清心口:「还没谢谢师兄…」 又突然被沈复清擒腕按在门板! 沈复清扯开我的衣襟咬锁骨:「悦儿的手方才碰了脏东西…」 他的湿发扫过我颈侧,「我帮你…弄干净」 我喘息仰颈:「三师兄的牙…比雪还冷…」 雕花门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