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零叶落两不见》 1 1 结婚第七年,江星离依旧被豪门老公宠成宝。 沈槐安宁可放弃国外价值千亿的生意,也要回国给江星离拍下一条项链。 然而此刻,江星离却莫名其妙被当做小三押进了警局。 沈太太,对不起。 警局内,认出江星离身份的局长慌忙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新人不认识您,抓错人了,实在抱歉...... 局长话音未落,旁边报警的老太太已经猛然站起,你抱歉什么,我女儿才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这个女人就是个狐狸精,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你们还不赶紧把她抓起来! 江星离被这毫无根据的指控气笑了,你说我是小三,证据呢 证据在这儿,这时,抓人的女警接过了话茬,她在电脑前轻敲几下,系统显示沈先生的配偶是夏芷晴小姐,也就是这位老人的女儿,至于你...... 女警手指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才抬眼看向江星离,目光带了一丝考究,系统显示你是沈先生的前妻。 前妻 这两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江星离心口,她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和沈槐安离婚了 至于夏芷晴,她也认识,是沈槐安三年前的招的助理。 她明艳动人,偏偏对沈槐安一见钟情,不顾他已婚身份,大胆表白无数次。 可不等江星离过问,沈槐安就开除了她。 所以,她又怎么会成为沈槐安的配偶呢 江星离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 就在她想问是不是系统出错了的时候,一道她熟悉到骨子里的低沉男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李局,你怎么把我岳母抓进警局了 瞬间,江星离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回头,那人果然是沈槐安。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早上她亲自为他熨好的西装。 而更让江星离瞳孔骤缩的是,此刻他臂弯里揽着的女人正是夏芷晴。 阿离,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槐安显然也看到了江星离,他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挽着夏芷晴的手, 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和慌乱。 而江星离死死盯着沈槐安,勾出一抹惨笑。 沈槐安,她几乎是咬着牙齿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撕 裂般的颤意,你刚刚在叫谁岳母 还有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前妻以及...... 江星离朝着沈槐安的方向逼近一步,指向夏芷晴的指尖都在颤抖,你又是什么时候和她结的婚 这些,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随着江星离的每一句质问出口,沈槐安的脸色就煞白一分。 但他还是下意识上前,握住了江星离颤抖的手,阿离,我...... 沈槐安安抚江星离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旁边的老太太,也就是夏芷晴的母亲锐声打断了。 她指着江星离态度嚣张地咒骂,狐狸精,你都被抓进警局了还死性不改,当着我的面,就敢勾引我女婿,你还要不要脸...... 妈,别说了!夏芷晴见沈槐安瞬间阴沉的脸,忙捂住了夏母的嘴。 然而,江星离已经被气得脸色涨红。 巨大的羞辱感如同海啸将她彻底淹没,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推开沈槐安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阿离!沈槐安见状即刻去追。 追到江星离后,沈槐安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拉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阿离,我们谈谈。 谈什么江星离用力甩开他的手,强忍着梗咽道:谈你什么时候出轨还是你什么时候骗我签下了离婚协议 她眼中的悲伤深深刺痛了沈槐安。 但想到夏芷晴为他做的一切,他默了一瞬,最终决定坦白,阿离,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我照顾你多些。但我也是人,也需要人提供情绪价值,晴晴的温柔小意,我很喜欢。 她也很识趣,知道我不想弄出私生子让你伤心,每次怀上都会偷偷打掉。 等我知道时,她已经打掉了五个孩子,医生说她再也无法怀孕了。 说到这沈槐安的声音带了些许低沉,我耽误了她三年,为了补偿她,我才答应和她结婚三年。 但,三年后我就会和你复婚。怕你伤心,我本想瞒着你,离婚协议也是夹在送你的房产文件里骗你签下的。 他说完的瞬间,江星离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三年流产五次 原来当年沈槐安在公司解雇了夏芷晴,却把她聘到了床上。 多可笑,一共结婚七年,他就出轨三年。 沈槐安见她身体剧烈颤抖,眸中划过一丝不忍,但伤人的话还是脱口而出,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 我一三五陪你,二四六陪晴晴,这样公平些。 沈槐安的话像是钝刀一点一点切割着江星离本就支离破碎的心脏。 青梅竹马十八年,结婚七年,她从未想过沈槐安会爱上别的女人。 小时候,江星离父亲出轨逼死了母亲,是沈槐安把她带回了自己家。 十八岁那年,男人郑重的向江星离表白。 二十二岁他们领证,到现在一共结婚七年。 沈槐安待她一如往昔,甚至因为江星离恐惧生育,他那么期待孩子的一个人,也从没逼过她生育。 面对沈家长辈的威逼,他也一口咬定是自己不想要孩子,为此跪过无数次祠堂。 可就是这样一个爱她如命的男人竟然出轨了,还骗她签下了离婚协议。 阿离...... 沈槐安看着摇摇欲坠的江星离,本想再说些什么安慰,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沈槐安走远几步接通后,再回来时只丢下两句话,晴晴身体不舒服,我得过去看看。 还有晴晴母亲说的那些话,你别和她计较了,警局的事我会处理。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江星离也捂着发痛的胸口拨通了假死机构的电话,苦涩道:我要定制假死服务,死法是......一个月后火灾殉情。 既然做不了沈槐安活着的唯一,就做他死去的白月光,让他永生愧疚。 2 2 江星离回家时,沈槐安已经带夏芷晴住了进来。 佣人们忙着给她收拾房间,客厅里,江星离最喜欢的画也被摘了来下。 负责送画的佣人还没来得及走就看见了江星离回家,小心翼翼道:夫人,这画是沈总让摘的,说是夏小姐喜欢。 江星离苦涩笑了笑,没为难佣人,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主卧里同样空荡荡的,原本温馨的房间被搬走了大半东西。 沈槐安就在这时进来了,他从背后环住了江星离,告诉她,阿离,我把东西都收拾到了次卧。 我打算打通旁边的客房,把次卧改成和主卧一样的格局,当做我和晴晴的婚房。 江星离怔怔听着他的话,只说了句,随你。 阿离最大度了。但还有一件事...... 沈槐安将她转过身来,一双眸子盛满了笑意,晴晴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以后家里会称呼她为夫人,唤你江小姐。 江星离闻言心脏猛地一紧,但最终她只是推开沈槐安,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好。 反正她已经决定假死离开了,没有必要争这些没有意义的称呼了。 沈槐安看着骤然空荡的怀抱,却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做好了江星离和他大闹一场的准备,可她竟然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阿离...... 沈槐安正要询问这不合理的地方,外面却传来夏芷晴娇滴滴的声音,老公,我准备了你最喜欢的东西,要不要来看看。 她躲在门后,仅露出的一个脑袋上面戴着兔耳朵。 江星离眼见着沈槐安滚动了一下喉结。 阿离,那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晴晴有什么事。 他敷衍地丢下一句话,迫不及待地出去将夏芷晴打横抱起。 沈槐安走后,江星离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不断闪过沈槐安的身影。 她想起沈槐安对她的种种好,可最终那些都定格在他抱着夏芷晴的脸上。 江星离心脏痛得喘不过气来。 最终,她决定去静室静心。 可她去静室的途中,还能听见他们激烈的情事。 男人的低吼和女人的呻 吟不断在她耳边交织,让她本就残破不堪的心脏更加鲜血淋漓。 江星离捂着耳朵,加快脚步离开了。 她跪在静室,看着慈悲的观音想是不是每段感情都那样。 无论开头多么热烈,最后都会得到背叛。 江星离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静室门突然被缓缓打开。 星离姐,怎么躲在这里 夏芷晴浑身带着被滋润的媚意,开口挑衅,是不是看不得我和老公恩爱 江星离闻言撵着佛珠的手顿了一瞬,但她不想和夏芷晴争吵,只冷声道:出去! 夏芷晴当然不会听她的。 见江星离一脸虔诚地对着观音叩拜,她直接一把推倒了观音。 神像轰然倒塌那刻,她俯身在江星离耳边,轻声开口,是不是身子痒了,没人帮你,才来拜观音静心。 要不要我帮你找几个男人 夏芷晴笑得不怀好意,保证能把你干爽。 江星离看着碎片,看着夏芷晴的脸,终于忍无可忍扬起了手。 可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人狠狠攥住了。 沈槐安逆光而来,把夏芷晴护在了身后。 3 3 恍惚间江星离仿佛看见了从前的沈槐安,江父为了私生女对她动手时,他也是这样挺身而出。 我只是想和星离姐说说话而已,没想到笨手笨脚地打碎了观音。 见沈槐安进来,夏芷晴即刻瑟缩着肩膀抽噎道:老公,你别管我了,让星离姐打我出气吧。 她把脸凑到江星离面前,声音字字恳切,眼里却充满了挑衅。 胡说什么沈槐安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眼神里的凝重一闪而过,随即轻描淡写道,一尊观音像而已,怎比得过你。 你没伤到哪吧,让我看看。 沈槐安的态度像一柄利剑猛地刺穿了江星离的心脏。 婚后第二年她生了场大病,药食无医。 沈槐安不知从何处听闻,只要诚心求来观音,以心头血供奉三日,就能愿望成真。 于是他真的一步一磕头跪到灵隐寺求了观音供奉,剜心供血三日,祈求江星离无病无灾。 江星离奇迹痊愈后,沈槐安更加信奉这尊观音,为表诚心,这些年不许任何人打扫,事事亲力亲为。 可今天他竟亲口说出了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阿离,以后不许再对晴晴动手! 沈槐安检查完夏芷晴后,对江星离冷声开口。 可江星离已经听不到了,她急促喘 息着,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不知怎地,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阿离,你怎么了 江星离倒在地上时,沈槐安才发现了她的异常。 他即刻弯腰抱起了她,可江星离在他怀里却喘得更加厉害,几乎失去了意识。 这时,沈槐安终于想起,自己为了讨夏芷晴欢心准备了江星离过敏的玫瑰花。 他又把江星离放回了地上,脱下了沾满玫瑰香气的外套。 然而他再想抱起江星离的时候,夏芷晴同样‘哎呦’了一声捂住小腹跌倒在地,老公,我小肚子好疼。 于是,沈槐安的目光在两张苍白的脸上迟疑一瞬,接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夏芷晴。 走前,他对江星离说:阿离,你自己找些过敏药吃吧。 晴晴肚子疼更严重一些。 不过顷刻间,静室里只剩下了江星离,和地上闪着寒光的观音像。 江星离蜷在地上,急促喘 息着,意识消散那刻,她脑海里那个曾不辞辛苦为他求佛的少年,也和观音像一样,彻底碎了。 江星离再次恢复意识时,鼻间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她费力睁开眼,喉咙还火辣辣地疼。 床边守着的保姆见她醒来,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不解地絮叨着,夫人您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这先生明明知道您碰不得玫瑰,平时也对我们三令五申家里不许出现玫瑰,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江星离嘲讽笑了笑。 当然是因为沈槐安已经有了新夫人,他准备的惊喜也不是给她的,所以才忘了她对玫瑰过敏吧。 江星离住院这几日,沈槐安一次没来看过。 只有手机里躺着几条他程式化的问候短信。 过敏好些了吗 注意休息。 字字疏离的冷漠,与记忆里那个她哪怕只是经过有玫瑰的花店,他都会连夜请来专家会诊,寸步不离守到天亮的男人,判若两人。 一周后,江星离终于痊愈。 但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决定再多留一日。 可不多时,她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是夏芷晴。 她扑到床边,抓住江星离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星离姐,你救救阿槐吧,他为了去寺庙给我求平安符,跌落山崖了。他失血太多,可医生说大雨路况差,血库调血困难,现在只有你的血型能对上! 4 4 江星离楞了一瞬才看向窗外。 外面大雨瓢泼,仿佛要将世界淹没。 即使这样艰难的天气,沈槐安也要上山给夏芷晴求平安符吗 江星离突然想到沈槐安给她求观音像那天,也是个雪夜。 他回来时也是狼狈万分,她心疼他,他却抓着她的手说:阿离,只要你能痊愈,我就算是死也值得。 可现在沈槐安历经千辛求来的观音像被打碎了,他也为别的女人去求平安符了。 江星离的心像被巨石碾过,痛得麻木。 可她终究还是去救人了。 刚到输血室,江星离就看见沈槐安虚弱得躺在病床上。 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却死死攥住助理的手,艰难挤出声音,立......遗嘱...... 我死后......财产,沈槐安喘 息着,声音破碎不堪,由阿离和晴晴平分。 长长一声喘 息后,江星离看见沈槐安用尽力气,猛地仰起头,对着助理嘶哑强调,帮着晴晴......别让阿离欺负她! 助理重重点头应下,他才泄了力般重重躺倒在病床上,气息微弱地挤出最后一句,也告诉阿离,别哭,剩下的路......我不能陪她一起走了。 多么体贴又残忍的嘱托。 江星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又仿佛都沸腾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原来沈槐安的心,真能如此精准地分成两半。 江星离几乎给沈槐安献了半身鲜血。 她被抽完血就沉沉昏睡了过去。 醒来时,沈槐安已经坐在了她床边。 他得知是她救了自己,眼中是劫后余生的感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最后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动容,阿离,谢谢你。 江星离的眼神平静无波,应该做的。 结婚第三年,他们发生过一场车祸,沈槐安护住了江星离,自己却险些失了半条命。 如今,她总算还清了。 沈槐安没在乎她的冷漠,反而动 情地凑近她,带着一丝久违的亲昵,吻上了她的额头,我去给你买些吃的,补补身子。 然而他再度回到病房时,脸色却冰冷如霜。 阿离,如果你心里有怨气,可以不救我,我绝不怪你。可你不该把气撒在晴晴身上! 江星离这才看清沈槐安身后的夏芷晴。 她额头上即使缠着纱布,也掩不住那一片刺目的血肿,显得楚楚可怜。 见江星离盯着她,夏芷晴身子颤抖了下,虚弱抢答,星离姐没有逼我,是我感谢她救了你,自愿磕头道谢。 你不用替她解释了。 沈槐安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我带你去办住院。 江星离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身影,突然感到无比的疲惫。 接下来几天,沈槐安一直守在夏芷晴的病房,每天挖空心思给她买各种补品。 江星离这里只有她托护士送的盒饭。 她吃着夹生的米饭,偶尔听见隔壁病房,夏芷晴撒娇着说补品太多,吃不下时,心里都会涨得生疼。 曾几何时,她哪怕只是咳嗽了一声,沈槐安也会紧张得彻夜难眠。 可如今她为了救他躺在病床上,而沈槐安所有的紧张和温柔,却都给了另一个人。 用完饭后,江星离独自去做后续的身体检查。 经过另一间诊室时,门内的声音让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医生说:沈总,之前沈太太来咨询过调整身体备孕的事,您二位的体检报告都出来了,现在要看吗 不必了。 沈槐安不仅冷淡拒绝,还问出了一个让江星离瞬间如坠冰窟的问题,有没有比较温和的,能让女人绝孕的法子 5 5 当然没有!医生显然很震惊。 旁边的夏芷晴似乎也很惊讶,老公,你为什么问这个 沈槐安沉默了一瞬,支走医生后才回答,你为了我,子 宫受损,再也做不了妈妈了。所以我也不能让阿离生出孩子,不然,你该多难过啊! 透过微开的门缝,江星离看见他把夏芷晴抱在怀里安抚,放心,即使不能让阿离绝孕,我也不会让她生下孩子。 瞬间,江星离身体里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了。 沈槐安曾经那么期待她给他生一个孩子。 可如今他竟为了另一个女人,说出了这么残忍的话。 江星离的心脏涨得生疼。 她不知怎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这几天。 终于熬到出院那天,医生却匆匆追上她,递给了她一份报告,表情复杂,沈夫人请等等,您和沈先生的体检结果出来了。 您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沈先生...... 医生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推测他因为三年前那场救您的车祸,身体受了重创,此生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江星离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耳畔不断回响着医生那句‘沈槐安此生都不会有孩子了。’ 那夏芷晴怎么能为他流产五次呢 江星离还没从震惊中回神,手机铃声响了。 是沈槐安,他说:晴晴看见我心口上有你的名字很伤心,你过来看着我把它抹掉。 江星离冷笑出声,放弃了告诉沈槐安他无法生育的事实。 出轨的人,活该做绿王八。 才挂断电话,沈槐安派人接江星离的车就到了。 纹身店里,她亲眼看着沈槐安把自己的名字从胸口抹掉。 又亲手握着夏芷晴的手,一字一画刻上自己的名字。 恍惚间,江星离好像看见了十八岁的沈槐安。 那时,他们情窦初开。 沈槐安像她表白了。 江星离也喜欢他,却不敢接受。 父亲出轨的事让她不敢相信爱情,她固执地认为只和沈槐安当朋友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沈槐安没得到江星离的答应,也固执地在雨中站了一天一夜。 江星离至今记得自己答应沈槐安表白时,他眼睛里闪亮的光,胜过星光璀璨。 他迫不及待拉着江星离去了纹身店,把她的名字刻在心口。 沈槐安说,要永远把江星离永远放在心上,一生一世绝不相负。 可原来,他的一生一世那么短暂。 心间的酸涩压得江星离几乎喘不过气来。 直到脸上感到一片濡 湿,她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留下了眼泪。 沈槐安也终于在胸口刻完夏芷晴的名字。 他有点虚弱地递给江星离一个烫金请帖,同学会要到了,请柬发到我这里了,我那天有事不能去,你愿意去就去吧。 江星离想着假死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就接下了请帖。 很快到了同学会那天。 包厢内,同学们正谈笑风生。 有人见江星离独自前来调侃道,阿离,沈槐安怎么爽约了是不是不好意思了这可是他定的十年之约啊! 另一人接口,就是,当年他给你写了一封十年后的情书,是不是怕当众朗读太煽情 听他们提起从前,江星离心里泛起苦涩,却不得不强撑着打圆场。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哗。 竟是迟到的几位同学正巧撞上了沈槐安。 而他手臂紧紧揽着夏芷晴的腰,同样陪她参加她的同学聚会。 6 6 江星离一行人出来,就看见两拨人在走廊对峙。 江星离这边的同学看向沈槐安的眼神充满鄙夷,沈槐安,你拒绝参加我们的聚会就是为了陪小三吗,你对得起阿离吗 夏芷晴这边的人即刻拔高了声音反驳,我们晴晴才不是小三,她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沈太太江星离这边的同学嗤笑一声,矛头直指夏芷晴,你是沈太太,那么我们阿离是什么 不过能把宠妻如命的沈槐安勾到手,也算你手段厉害了!说说,你是怎么不要脸地勾引他的 夏芷晴闻言,头埋得很低,声音细如蚊呐,只不住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够了!沈槐安见她这卑微的模样,心里泛起一片疼惜。 他猛地挥拳砸向刚才说话最刻薄的那个同学。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江星离这边的同学好几个人出手才制止了沈槐安。 他停手后紧紧护在夏芷晴身前,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声音冰冷而强硬,都给我听清楚,她不是小三! 沈槐安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沉默的江星离身上,沉声道:阿离,你告诉他们,我们是不是已经离婚了 江星离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已经痛到麻木,再起不了波澜了。 她迎着沈槐安的视线,缓缓点头,是,离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沈槐安环视着惊愕的同学们,嘴角勾出冷笑,都听见了 然后挽着夏芷晴的手,郑重宣布,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夏芷晴,也是我新婚的太太。以后,谁再敢对她不敬,别怪我不客气! 那天,江星离是在众人的怜悯中离开的。 同学会后,沈槐安也再无顾忌,高调宣布了离婚消息。 江星离手机上每天都涌入大量消息。 那些曾经嫉妒她被沈槐安宠爱的人,此刻纷纷披着关心的外衣,发来各种嘲讽。 而沈槐安对夏芷晴的示爱方式却堪称铺天盖地,极尽奢华。 当年他和江星离结婚后,拍摄了一支以三生三世为主题的浪漫MV。 沈槐安还包下各大城市的商业中心巨幕,循环播放了整整一个月,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幸福。 如今,沈槐安同样与夏芷晴携手,拍起了十生十世。 剧本由上百位顶尖编剧联袂打造,斥资聘请国际名导掌镜,制作规模远超当年。 铺天盖地的宣传下,连路人都咋舌议论,沈总这恐怕是真爱了当年追前妻都没下这么大血本。 每次从屏幕中见到他们的身影,都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江星离心里。 曾经沈槐安对她刻骨铭心的爱,如今显得苍白又可笑。 七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 江星离没想到沈槐安会来见她,还带来了那封十年前的情书。 看着被递到手边的情书,她怔了一瞬,淡淡道:我们已经离婚了,就不用过结婚纪念日了吧。 沈槐安被她的话刺了一下。 他强行把情书塞进了江星离手里,声音带着放低姿态的柔和,阿离,那天同学会上,他们那样羞辱晴晴,我一时情急才公布了离婚的消息,委屈你了。 沈槐安的目光是那样热烈而真挚,但你相信我,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是啊,最爱她。 只是心里又多了一个夏芷晴而已。 江星离嘴角勾起嘲讽。 沈槐安强拉着江星离给她读完情书后,带她去看了一场爱情电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讨她开心。 江星离只是敷衍地笑着,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电影结束后,沈槐安紧紧牵着她的手。 突然一道声音大喊,沈总,带着晴晴出来看电影啊。 江星离顺着声音望去,远远看见好像是夏芷晴的同学。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槐安已经下意识将她推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他悄声道,晴晴本来就敏 感自卑,如果让她知道我陪你过七周年纪念日又该伤心了。 老婆,委屈你一下。 7 7 老婆 这个久违又讽刺的称呼,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江星离脸上。 此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现在沈槐安结婚证上的妻子已经不是她了。 江星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被一种巨大又荒谬的屈辱感紧紧攫住。 从卫生间出来后,她没了游玩的兴致,想尽快回家,沈槐安却突然说:今天是周四,我本该陪晴晴的,但我和她说公司有事,今晚不回家了。 不如我们去开房吧,沈槐安一脸坏笑凑近了江星离,好久没喂饱老婆了,你不想吗 开房 江星离闻言心口一痛。 沈槐安把她当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恶心,弯腰不住干呕。 沈槐安着急地拍了拍她的背,阿离,怎么了 我带你去医院吧。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管家说:夫人留了一封书信离家出走了。 沈槐安想都没想反驳,不可能,阿离就在我身边...... 说完他才想起管家口中的夫人是夏芷晴。 沈槐安马上给夏芷晴打去电话,可一连打了数十个都没有打通。 又一个电话被挂断后,他突然猛地盯住了江星离,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怀疑,阿离,是你逼走了晴晴吗 快告诉我她在哪 此刻,沈槐安早就忘了江星离还在不舒服,还用力晃着她的身体,江星离大脑一阵眩晕,干呕得更加厉害。 她喉咙好像被堵上了,说不出一句话。 沈槐安见此也彻底失了耐心,一把甩开她。 江星离被狠狠甩在地上,沈槐安却头也不回地走向车库,打电话吩咐助理,立刻去查晴晴最后出现的地点。 江星离狼狈地扶着墙起身,心里疼得一片血肉模糊。 她打车回家后,将这些年沈槐安送她的所有东西收拾出来。 除了琳琅满目的奢侈品,还有各种他亲手做的礼物,和早已泛黄的情书。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把这些东西全毁了的时候,沈槐安粗暴推开了她的房门。 他一进来就是铺天盖地地指责,阿离,你为什么要让人绑架晴晴。 不等江星离解释,沈槐安直接扔出来一个录音笔。 录音里竟传出了陌生的声音,控诉是她安排绑架了夏芷晴。 江星离听完心脏狠狠一缩。 对上夏芷晴得意的眼神那刻,她顷刻间明白是她自导自演的陷害。 江星离阖眸片刻,再睁开眼时她紧紧盯着沈槐安的脸,颤声问:如果我说我没做过,你会信我吗 证据在这儿,你要我怎么信你 沈槐安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寒意。 就在这时,夏芷晴也瑟缩着开口,老公,我还是搬出去住吧,我害怕星离姐。 沈槐安闻言,即刻将她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别怕。 如果真的有一个人出去,那人也是阿离。 话音落地,他们都愣住了。 四目相对那一刻,沈槐安看清了江星离眼里的悲伤。 但他还是沉声开口,阿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离婚了。 你的确不适合住在这里了,更不用说你三番两次地想伤害晴晴,我容不下你了,你收拾一下搬出去吧。 不用收拾,我今晚就走。江星离嘴角勾出一抹讥笑,只有一个条件,保存好我这间屋子。 那是自然。 得到沈槐安肯定的回答后,江星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本来还在犹豫怎么处理沈槐安送她的东西。 现在,沈槐安替她做出了决定。 那就让这里面的东西都被静心封存吧。 让沈槐安在她假死后,每每看见这些东西都能想起她。 8 8 离开沈家后,江星离孤身站在夜色中,感慨这是她第二次被人赶出家门。 当年江父为了私生女把她赶出家门,是沈槐安把她领回家照顾。 没想到,这次把她赶走的人已经变成了沈槐安。 沈槐安终究是变成了和她父亲一样的男人。 江星离发出一声苦笑,刚想叫车离开,就被人打晕了。 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废弃的仓库。 一个戴着头套的绑匪站在她面前,冷冷地接通了沈槐安的视频电话。 沈总,绑匪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前妻在我手里。想让她安然无恙,就自己来换她。 江星离艰难地抬起头,从晃动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沈槐安的脸。 听到她被绑架,他的神色瞬间巨变。 别伤害她!沈槐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视频里,他抓起外套就要出门。 就在这时,夏芷晴的身影闯入镜头,急切地拦住了他,老公,这也太巧了,星离姐前脚刚被你赶出去,后脚就被绑架了会不会...... 她欲言又止,目光却盯着屏幕意有所指。 于是沈槐安顿住了脚步。 他死死盯着视频中狼狈的江星离,企图从中看出端倪。 可江星离的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拼命摇头。 沈总不想亲自来也可以。只要你答应和江小姐复婚,我立刻放了她。 绑匪这句话成功让沈槐安放下了对江星离的最后一丝担忧。 他已经认定这场绑架是江星离自导自演逼他复婚的戏码,沉声道:阿离,别闹了。 我不是说过吗,三年之后会和你复婚。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绑匪就狠狠扇了江星离一耳光,力道之大让她眼前发黑。 住手!沈槐安变了脸色,声音陡然拔高,阿离,别用苦肉计!。 老公,别激动,夏芷晴立刻在一旁柔声劝道,星离姐又不傻,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谁知道这视频是不是假的,也许是合成的虚拟影像呢 听到这话,江星离脸颊火辣辣地疼,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绝望中,她想起了曾经和沈槐安约定的暗号。 她拼命地朝着屏幕眨眼,连续快速三次眨眼,代表求救。 然而,视频那端的沈槐安已经彻底相信了夏芷晴的话,不仅对她的暗示视若无睹,反而更加冷声道:阿离,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说完,他搞不犹豫地挂断了视频。 仓库里,绑匪见此急不可耐地摘下头套,露出一张猥琐的脸。 江小姐,听见没,沈总不要你了。 他伸出肮脏的手就扯江星离的衣领,嘴里不干不净地吐着荤话,就让我滋润你吧。 闻着他身上的汗臭味,江星离急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绑匪即将更进一步时,仓库的门突然被狠狠砸开。 数十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顷刻间就制住了他。 一位女保镖上前解开了江星离的束缚。 你们是谁江星离缓过来神问。 我们是假死机构的工作人员。 女保镖回答,按约定您今晚应该和我们讨论假死细节,我们迟迟联系不上您,怕您出事就调查了一下,还好及时救下了您。 说完她指着绑匪问:江小姐,他怎么处理 绑匪闻言不住地跪地磕头,江小姐,这都是夏芷晴的计谋,也是她让我毁了您的清白。求求您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果然又是夏芷晴。 江星离指尖掐进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说:麻烦你们先看管起来,等我假死后挑一个最好的时机,让他出现在沈槐安面前说出真相。 经历绑架的事后,江星离又额外支付假死机构一笔钱,请他们派保镖保护自己。 两天后,她在保镖的陪同下在郊区买了一个偏僻的房子。 这时沈槐安正好给她发来消息:【阿离,我要陪晴晴去哈城滑雪,半个月后回来。】 【别吃醋,乖乖等我。】 江星离冷笑一声没有回复。 她转身提笔写了一封信:【阿槐,被绑架时,我想通了,得不到你全部的爱,我宁可去死。 最后,我没有让人绑架夏芷晴逼她离开。也没有自导自演,逼你和我复婚。 帮我查清真相,别让我在地底下都不得清静。】 江星离将这封信交给了假死机构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半个月后寄给沈槐安。 然后她又给了医生一大笔钱,同样让他半个月后将沈槐安不育的体检报告寄回别墅。 做完这些,她才把和自己相似的那具尸体放在卧房,然后放了一把大火。 火光冲天时,江星离已经换好了全新的身份证件,头也不回地去了机场。 飞机起飞那刻,她在心里默念,沈槐安,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我要你永远为我愧疚! 9 9 哈城。 萧瑟的寒风中,顶级酒店的私 密露台温泉中,热气蒸腾。 沈槐安慵懒地靠在池边,怀中是娇媚依偎的夏芷晴。 她像一株柔弱的菟丝花,全心全意地依附着他,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刻意的挑 逗,纤细的手指也不安分地滑入水下,在他身上煽风点火。 沈槐安眸色一深,欲 火轻易便被点燃,一把将夏芷晴抵在了冰凉的池壁。 就在他沉溺于与夏芷晴的激烈纠缠时,浑然不知京北沈宅早已天翻地覆。 管家得知江星离自 焚的消息后,给沈槐安拨打了无数电话。 可那铃声仿佛被尽数隔绝在了散落的衣物里。 沈槐安恍如未闻地在夏芷晴身上冲刺着。 两小时后,激烈的云雨方歇。 沈槐安靠在池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夏芷晴光滑细腻的后背,那触感却莫名让他心头一空。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依恋:阿离...... 夏芷晴闻言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像受惊的小鹿般蜷缩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委屈,老公,我知道的,你最爱的还是星离姐。我从来没想过取代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你能给我这三年名分,让我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仰起脸,泪光盈盈,恰到好处地展示着自己的懂事。 沈槐安顿觉心中一软,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脸,别瞎想。我心里有你。 他强调道,我为阿离做过的事,哪一样没为你做 这段日子我对你的宠爱甚至超过了阿离。 夏芷晴趁机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软糯又卑微,那你和我结婚这三年,能不能多爱我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祈求。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沈槐安心底生起怜意,颔首应了一声,好。 接着他起身,随意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递给夏芷晴后,目光才终于扫过被冷落许久的手机。 屏幕上数十个管家的未接来电异常刺眼。 沈槐安蹙眉回拨,声音低沉,有事 电话那头,管家沉重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先生,夫人......不,是江小姐她出事了! 话音未落,夏芷晴却突然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呼:嘶!老公,我小肚子好疼。 她秀眉紧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也仿佛摇摇欲坠。 沈槐安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 他对着电话那头未及详述的管家,毫不犹豫地吩咐道:她的任何事,都交给你处理。 看着夏芷晴痛苦虚弱的模样,再想到她刚刚才因自己叫错名字的不安,沈槐安心头蓦然升起一股怜惜,又补充道:在我回去之前,别拿阿离的事来打扰我。 不等管家回应,他果断掐断电话,一把打横抱起夏芷晴,疾步冲出房间,直奔最近的医院。 医生为夏芷晴做了详细检查,眉头越锁越紧。 他看向一旁气场强大、面色冷峻的沈槐安,斟酌着开口,沈先生,夏小姐子 宫内膜非常薄,有多次流产史的痕迹,恐怕再也不能怀孕了。 医生顿了顿,带着职业性的严肃,另外,你们是经常进行一些比较激烈的行为这也会对身体造成很大负担。 夏芷晴瞬间羞红了脸,将头埋进沈槐安怀里。 沈槐安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医生的话再次提醒了她,夏芷晴是因为他才伤了子 宫,再也不能怀孕,也是因为刚刚和他的激烈欢 爱才又进了医院。 沈槐安看着夏芷晴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不禁对她产生了极大的保护欲。 简单住了几天院后,沈槐安对夏芷晴越发宠溺纵容。 她想要学滑雪,他就直接给她买下了一个滑雪场。 除此外,全球限量的珠宝、私人岛屿,各种奢侈品眼也不眨地送她,甚至连公司的股份都送出了百分之二十。 而江星离拥有的股份也不过百分之三十。 看着夏芷晴拿到股份转让书,眼里露出的崇拜与欣喜,沈槐安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虽然,他最爱的一直是江星离。 但十八年青梅竹马,四年热恋,七年婚姻,激情早已被岁月磨平。 答应给夏芷晴这三年名分,既是补偿她多年的痴心守候,又何尝不是给他和江星离之间一个重燃激情的机会 沈槐安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夏芷晴的温顺依赖和在情事上的大胆放纵填补了他的某些空虚。 而江星离,他潜意识里认为她永远会在那里。 直到沈槐安收到管家发来的那条短信。 它像一把利剑,猝不及防劈开了他的所有幻想。 沈槐安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先生,江小姐的葬礼,需要等您回来主持吗 10 10 沈槐安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紧缩。 屏幕上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变得无比陌生。 什么葬礼谁的葬礼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沈槐安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手指僵硬地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干涩嘶哑,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发的短信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管家沉重而清晰的声音,如同丧钟,在他耳边轰然炸响,先生,江小姐她自 焚身亡了。 沈槐安启用私人飞机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了京北。 一直到回家前,沈槐安都在抱有幻想。 这可能是江星离在耍他。 她不满他抛下她和夏芷晴去哈城。 等他回家,或许江星离就会出现威胁他和她复婚了。 可是家里等着他的只有一具面目全非的躯体。 那一刻,沈槐安彻底僵住了身体。 他不敢相信这具尸体是江星离,不断踉跄着后退,不,不可能!这不是阿离! 夏芷晴看见尸体眼里飞快闪过喜意,但她声音却带着刻意的诱导,老公,这太突然了。我也不相信星离姐会自 焚,会不会星离姐想让你后悔,故意假死骗你。 这句话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瞬间点燃了沈槐安眼中濒临熄灭的火焰。 对,一定是这样。 阿离没死!她一定没死! 沈槐安眼里重新被一种疯狂的笃定占据。 他转身,对着赶来的助理吩咐,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阿离找出来,悬赏一亿,不,十亿!只要提供有效线索者,就赏金十亿!我要她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然而,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整整七十二小时,沈槐安的人翻遍了京北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江星离的下落。 她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信。 焦躁和狂怒在沈槐安心里疯狂滋长。 就在这时,曾经绑架江星离的绑匪被假死机构的人扔到了沈家周围。 他又被保镖推搡到沈槐安面前,沈总,抓到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嚷嚷着要见夏小姐! 沈槐安还没来得及发话,绑匪一看到夏芷晴,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大喊:夏小姐,您行行好,那绑架演戏的尾款您不能赖账啊,说好五十万的! 绑匪话落,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槐安缓缓地转过头,目光钉在夏芷晴骤然褪尽血色的脸上,绑架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你让人绑架了阿离 老公,我没有!夏芷晴疯狂摇头否认,我根本不认识他,老公你快把他轰出去! 夏小姐,你不能不认账啊!绑匪见她否认,直接嚎叫起来,是你要我绑架江小姐,你说只要让沈总相信,是江小姐自导自演想逼他复婚,他就会彻底厌弃江小姐,把她赶得远远的。 闭嘴!夏芷晴尖叫,精致的妆容被恐惧扭曲。 这时沈槐安骨节分明的手也掐住了她的脖子,声音里带着滔天怒意,你竟敢算计我算计阿离 咳......老公,你听我解释。 夏芷晴面色眼球微凸,徒劳地抓挠着他纹丝不动的手臂求饶,我错了,我太怕星离姐抢走你...... 那你就让人绑架她,还污蔑她自导自演 沈槐安手下更加用力,夏芷晴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这时管家进来急急禀报,先生,有人给您寄来两封信,其中一封是江小姐的。 沈槐安这才猛地松开手。 夏芷晴瘫在地上,狼狈喘气。 沈槐安迫不及待接过了信,可他打开信封,却只看见一封绝笔。 江星离的笔迹锋利而决绝:阿槐,得不到你全部的爱,我宁可去死! 沈槐安迅速看完江星离留给他的信后,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所以,他的阿离真的自 焚而死了 不,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江星离还是不愿意相信。 11 11 信纸从沈槐安骤然失力的指间滑落。 他脸上那失而复得的狂喜,也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江星离的一封绝笔信彻底打破了他的自欺欺人。 他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悲伤几乎要将他溺毙。 老公,星离姐说的什么 夏芷晴突然出声让沈槐安回神,他转身看向她,步步逼近,这是阿离的绝笔信。 她真的死了,死前还要我查明曾经绑架你的真凶,你高兴吗 沈槐安语气轻飘飘的,夏芷晴却被那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濒死的本能让她瞥见了管家手中另一封未开的信。 她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还有一封,老公你看那封。星离姐再和你开玩笑,这绝笔信一定是她写来气你的!你快看另一封啊,她肯定没死! 沈槐安濒临崩溃的神经被这声尖叫拉扯了一下。 可还是升起了最后一丝渺茫到可悲的期待。 他僵硬地伸出手,从管家手里接过了那第二封信。 可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折着的报告。 沈槐安将其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冰冷的医学专业术语。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复杂的描述,死死钉在报告最下方,那行加粗的诊断结论上:沈槐安因三年前重大车祸导致生 殖系统严重不可逆损伤,永久性丧失生育功能。 三年前...... 沈槐安喃喃出声,手中的纸张因剧烈的颤抖发出窸窣声。 他不可置信地将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上面每一个字都化作重锤,狠狠砸向他本就残破的心脏。 原来三年前他就丧失了生育能力。 那夏芷晴口中为他打掉的五个孩子...... 顿时,一股被愚弄的狂怒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沈槐安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转身,手指如铁钳般狠狠攫住夏芷晴的下颌,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说,你那五个打掉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沈槐安的声音像幽冷的湖水,字字淬着冰渣。 夏芷晴吃痛,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心虚,但她依旧强撑着扯谎,老公,你说什么呀我的孩子当然是你的啊!你弄疼我了...... 我的 沈槐安发出一声冷笑。 接着将那份报告狠狠甩在她脸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在她脸上划过一道血痕。 看清楚,三年前,我就失去了生育能力。你告诉我,我怎么让你怀上孩子,嗯 夏芷晴瞥见报告,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承认,一旦承认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就消失了。 所以依旧嘴硬地尖声大喊,假的,这报告一定是伪造的。是星离姐害我! 江星离,这个名字像最锋利的尖刀,狠狠捅进沈槐安早已被愧疚和悔恨淹没的心脏。 他竟为了眼前这个满口谎言、蛇蝎心肠的女人,亲手逼死了他一生的挚爱。 你还敢提她! 沈槐安彻底被暴怒彻底吞噬。 他双目猩红,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夏芷晴的心窝。 她惨叫着向后飞跌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沈槐安仍不解气,进一步上前,铮亮的皮鞋底带着浓烈的恨意,狠狠踏上她起伏的胸口,用力碾压。 贱人,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立刻给我查,把她这三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挖出来! 沈槐安对助理下令,目光却如毒蛇般死死锁着脚下因窒息和恐惧而抽搐的女人。 接着他命人将面无人色的夏芷晴软禁在地下室后,亲自驱车前往了自己名下的顶级私立医院。 一轮检查后,医生沉默着做出了同样的报告。 沈槐安的确丧失了生育能力。 12 12 与此同时,助理的效率惊人。 关于夏芷晴的,一份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彻底摊开在沈槐安面前。 原来夏芷晴私生活竟那样混乱不堪,与多个男人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流掉的五个孩子,恐怕自己都说不清是哪个男人的。 至于她被绑架也是自己自导自演,污蔑江星离。 而他竟然为了她,真的把江星离赶走。 等到江星离遭遇了真的绑架,他却以为她在吃醋胡闹而不理不睬。 江星离一定是对他失望透顶了吧,才选择用自 焚这么决绝的方式惩罚他。 这一刻,沈槐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搅碎。 他痛不欲生,悔恨滔天! 沈槐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别墅。 地下室内,夏芷晴一见到他就扑了上来,老公,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沈槐安看着那张曾经让他怜惜愧疚的脸,此刻只觉无比恶心。 贱人! 他毫不怜惜地将她踹翻在地,我怎么会为了你这个贱人亲手逼死了阿离! 沈槐安的声音嘶哑破碎,字字泣血。 老公,你听我解释,是他们陷害我!我是爱你的...... 事到如今,她竟还想狡辩,却被沈槐安厉声打断,够了! 他幽幽地盯着夏芷晴,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潭,解释留着去地狱里跟阎王解释吧。 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不是喜欢玩绑架吗 沈槐安走到夏芷晴身前,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好,我成全你,把你送到缅北怎么样 放心,未免你路上寂寞,我会让人把你妈也送过去。 沈槐安想到夏母曾经对江星离的言语羞辱,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夏芷晴听到他的话,瞳孔因极致的恐惧骤然放大,疯狂地摇头尖叫,不,不要!老公,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求饶。 沈槐安置若罔闻,对着门外冰冷下令:把夏芷晴母女送进缅北。 他命令简洁,却宣告了夏芷晴母女地狱般的余生。 夏芷晴怔了一瞬后,她的哭求瞬间变成了最恶毒的咒骂,沈槐安,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活该你失去江星离,她死得好,她到死都恨透了你!你永远得不到原谅...... 沈槐安背对着她,身形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只是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夏芷晴在绝望的哭嚎和诅咒中被强行拖走,声音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地下室瞬间只剩下沈槐安一个人,他强撑的外壳也终于崩塌。 阿离...... 沈槐安念着江星离的名字,耳畔盘旋的却是夏芷晴的声声咒骂。 江星离致死都恨透了他,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沈槐安没忍住猛地踉跄一步,手死死捂住嘴,却压抑不住喉头汹涌的腥甜。 噗! 他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重重跪倒在地。 13 13 从此,沈槐安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亲手把胸口上刻着‘夏芷晴’名字那块肉一点一点剜去。 不等伤口愈合,就重新刻上了江星离的名字。 然后他将自己彻底囚禁在这栋别墅,曾经和江星离的卧室里。 这里还保留着江星离离开前的模样。 她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她翻阅过留下折角的书籍,她养的多肉植物还在窗台上倔强地活着...... 最刺目的,是书桌抽屉里那一沓沓情书。 沈槐安颤抖着手拿起一封,上面是他当年一笔一划写下的、滚烫的爱语:阿离,你是我穷尽一生也要守护的珍宝...... 字迹犹在,墨香也仿佛未散,可那被他承诺守护的珍宝,却被他亲手逼死了。为了麻痹这些啃噬心肺的剧痛,沈槐安开始疯狂地酗酒,但痛苦却在酒精浸泡下显得更加清晰。 他醉眼朦胧中,抚摸着每一件留有江星离痕迹的旧物。 指尖划过她曾坐过的沙发,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体温;目光落在她挂在衣帽间的旧衣,鼻尖似乎还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馨香。 可这每一件物品,都变成了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他千疮百孔的心,牵扯出无数甜蜜又剧痛的回忆碎片,日夜啃噬着他。 对于沈槐安来说,这间卧室不再是爱巢,而是困住他灵魂的、插满回忆尖刀的牢笼。 但他甘愿沉 沦其中,只因这里,还残留着江星离最后的气息。 可慢慢的,在巨大的愧疚与悔意之下,沈槐安开始出现幻觉。 他仿佛经常能听到江星离低低的啜泣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她在埋怨他为什么出轨。 她在埋怨他为什么不殉情。 于是沈槐安真的动了殉情的念头,他要去找江星离,去和她忏悔。 沈槐安同样选择了自 焚。 决定实施计划那天,他给别墅所有人放了假,将自己关在和江星离的卧室里,他准备带着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去见她。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火时,沈家父母先一步踹开了房门。 沈母看着形销骨立的儿子,眼里隐有泪光闪烁,但她强撑着上去抱住了他,阿槐,你真的要为江星离殉情,抛弃我们吗 沈槐安却淡淡推开了她,他没有问他们怎么知道他要殉情,只平静道:你们拦不了我,即使这次不成功,我也会找下次。 那我们就把你绑起来,24小时看管。 沈父的拐杖重重杵到地上。 沈母不满瞪了他一眼,又对沈槐安说:你问过江星离的意思吗 阿离的意思沈槐安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波澜,甚至攥住了沈母胳膊,催促道: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大师说,人死后不一定去同一个地方,也就意味着你给江星离殉情也不一定能见到她,但是...... 沈母反握住他的手,字字恳切,大师还说,若你能虔诚叩拜,诵经礼佛一千个日夜,或许能通阴阳一线,得见亡灵。那时,你就可以见到江星离。 真的吗 沈槐安绝望的眸子里,燃起一丝微弱而偏执的光。 沈母重重点头,心底却五味杂陈。 其实哪有什么通灵的法子,不过是她劝沈槐安放弃殉情的法子而已。 这段日子,沈母看沈槐安的状态越来越差,怕他做傻事,就交代了管家随时向她报告沈槐安的任何异常。 在听管家说,沈槐安给别墅里所有佣人放假后,沈母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带着沈父匆匆赶来,果然就看见了要自 焚的沈槐安。 那一刻沈母心如刀劈,为了劝服沈槐安,她才扯出了这个谎话。 而听了沈母的话后,沈槐安果然放弃了殉情。 他又一步一叩首地去寺庙求回了一座观音像,日夜虔诚诵经跪拜,只期待着再见江星离一面。 14 14 第一千天。 天光未亮,沈槐安便已跪在观音像前,虔诚诵经。 一千个日夜的煎熬与期盼,终于熬到了尽头。 他嘶哑着嗓子诵完最后一遍经文后,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沈母的房间,一千天了,大师呢快请大师来,我要见阿离! 沈母被他眼中骇人的光亮刺得心头一颤,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但她很快整理好了情绪,镇定说道:好,我这就去请。 不多时,沈母口中那位能通灵的大师随着沈槐安一起到了观音像前。 沈槐安将江星离的骨灰坛虔诚地放在供桌上。 大师燃起了香烛,符咒四飞。 烟雾缭绕中,他煞有介事地舞动着法器,口中念念有词。 沈槐安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烟雾,试图找到那个刻入骨髓的身影。 然而,直到烟雾散尽,他的眼前始终空无一人。 这时大师收势,面无表情地宣判,施主,莫再念了。那位女施主,早已往生极乐,魂归天地,尘缘尽了。 轰隆!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沈槐安脑中炸开,瞬间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希望。 他踉跄一步,沈母上前扶住了他,儿子,既然大师说江星离已经往生极乐了,你就放下她吧。 你也该重新娶个妻子,开始新的生活了。 沈槐安闻言死死盯着沈母的脸,突然想通了一切。 你骗我! 他猛地推开沈母,指着那个所谓的大师,呕出一口鲜血,他就是个骗子,根本不能通灵,对不对 沈母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槐安见此彻底掐灭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嘶吼,像是心脏被生生碾碎的悲鸣。 长久以来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轰然倒塌。 他没有一丝犹豫,抓起供奉观音像的果盘里那把锋利的水果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剧痛袭来,意识飞速抽离那刻,沈槐安却感到了一种解脱的喜悦。 终于,能见到阿离了...... 然而他最终未能如愿。 沈母将他紧急送往医院救了过来。 但活下来的沈槐安好像成了一具空壳 只要找到一丝机会,他就试图自杀。 刀片、药片、窗台,任何能结束生命的东西,都成了他的目标。 沈家父母看着沈槐安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短短时日愁白了头。 快三年了,一千个日夜,竟丝毫未能消解沈槐安对江星离的执念。 正当他们绝望之际,助理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找到了医院。 那男人在助理的示意下,带着一丝试探问,三年前,你们悬赏寻找一位叫江星离的小姐,那赏金,还有效吗我好像找到她了。 听到这句话,沈槐安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你说什么你真的找到阿离了 他不顾虚弱地身体迅速下床,像濒死的困兽嗅到了一线生机,她在哪 男人打开手机露出了上面的照片,拍摄日期显示一个月前。 只一眼,沈槐安的呼吸便彻底停滞。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他刻在骨血里,念了千遍万遍的江星离! 他颤抖着手抢过手机,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指尖几乎要穿透屏幕。 巨大的狂喜如海啸般席卷了他,几乎要将他溺毙。 然而,这份狂喜很快被照片上另外两个身影刺得支离破碎。 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亲密地揽着江星离的肩,她怀里还依偎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沈槐安攥起拳头的手上青筋暴露,他转头吩咐助理,顺着这条线索给我查,我要知道上面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阿离! 15 15 而此刻,远在海城的江星离对此一无所知。 当年假死脱身后,她干脆开始了环球旅游。 因此她邂逅了温润儒雅的华侨顾言肆。 顾言肆对她一见倾心,制造了无数巧合与她同游。 可他耐心地追了她整整一年,江星离都不为所动。 直到一次登山途中遭遇突如其来的雪崩,他们被堵在了狭窄岩缝里,两人互相依偎着取暖。 江星离失温时,是顾言肆救了她,这融化了江星离心中最后一道屏障。 劫后余生后,她终于接受了顾言肆。 婚前,江星离坦言不愿生育。 顾言肆也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着握紧她的手说:有你就够了。 他还主动去做了结扎手术。 婚后,他们从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取名暖暖,组成了温馨的三口之家。 此次回国,是为了处理顾言肆在国内的一些生意。 ...... 三天后,海城。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海城一栋雅致的独栋别墅外。 车窗被无声地降下一条缝,露出沈槐安那张紧绷的脸。 虽然助理还没查清楚照片上的女人究竟是不是江星离,但沈槐安已经忍不住了。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所以调查到女人的地址后就迫不及待赶来亲自确认了。 沈槐安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等到大门打开。 他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长裙的身影走了出来,弯腰在庭院里修剪花枝。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沈槐安贪婪地注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抬手拂开发丝的弧度,低头闻花的侧影,修剪枝叶时指尖的习惯性小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炸开惊雷,与他记忆深处的江星离分毫不差! 这一刻,沈槐安无比确定眼前的女人就是江星离。 巨大的喜悦填满了沈槐安的心脏,然而下一秒他又感到了滔天的愤怒。 江星离真的没有死,可她骗了他! 她眼睁睁看着他在地狱里煎熬了一千天! 沈槐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就在江星离转身准备进屋的瞬间,他飞速推开车门,挡在了她面前。 四目相对那瞬间。 江星离的瞳孔猛地一缩,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后归于平静。 她早已放下了那段充满背叛与痛苦的过往。 现在的她,有深爱她的丈夫,有可爱的女儿,内心安宁而满足。 沈槐安盯着她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失而复得的狂喜、被欺骗的愤怒、还有对她深 入骨髓的执念...... 无数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闪过。 最终都化为一句破碎沙哑的,为什么 沈槐安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好像承担了千钧痛苦。 他控制不住地攥住江星离的手腕,眼底染上了痛色,阿离,你为什么假死骗我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真的为你殉情了 沈槐安质问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直接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里面缠绕的,还隐隐渗出血迹的绷带。 他举起的手腕上,盘旋着一道道新旧交错的狰狞疤痕,令人触目惊心。 可江星离只是平静地扫过这些伤痕,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甚至还轻笑了一声,哦那现在你知道了,我没死。你可以不用再想着殉情了。 16 16 听到这话,沈槐安彻底崩溃了。 他控制不住地按上江星离的肩膀,眼里竟似有泪光闪烁,阿离,你可以报复我,可以假死惩罚我。 可你不该骗傻子一样骗我,你知道吗,我相信了一个大师的话,在观音像前苦苦求了一千天,就为了可以和你通灵! 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为什么! 沈槐安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低吼。 江星离毫不留情地推开他的手,讥笑道:回去找你 继续被你和夏芷晴羞辱吗 听到这个名字,沈槐安怔了一瞬,顿时低下了声音,我查清了当年的所有事,我知道误会你了。但你可以跟我解释,为什么非要假死骗我呢 和你解释江星离唇角勾起一抹讽笑,沈槐安,当年你满心满眼都是夏芷晴,我说的话,你信过半个字吗 那你也不能用假死来骗我!如果不是我今天找到你,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沈槐安嘶吼着,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你就不怕我真的为你殉情而死 怕 江星离微微歪头,眼里迸出的寒意令人心惊,沈槐安,这正是我给你的惩罚。还记得你婚礼上,牵着我的手,发过什么誓言吗 沈槐安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些被他遗忘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 他说过,阿离,我沈槐安此生若负你,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沈槐安,你最终还是食言了。 江星离看着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你瞧,你辜负了我,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 口口声声说着给我殉情,你真的死了吗 这话一出,巨大的痛苦和悔恨瞬间淹没了沈槐安。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阿离,过去的事我们都别提了好不好全是我的错。只求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我会用余生补偿你,好不好 不好。 江星离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在沈槐安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平静而坚定地抬起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硕大的钻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沈槐安,看清楚。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沈槐安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戒指上,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辆车平稳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气质温润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走了下来。 来人正是顾言肆,他极其自然地走到江星离身边,一手仍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充满占有欲地揽住了江星离的腰,老婆,是在等我和女儿吗 几乎是同时,小女孩也朝着江星离张开胖乎乎的小手臂,用清脆甜糯的童音欢快地喊着:妈妈,抱抱! 17 17 这温馨一幕却狠狠刺痛了沈槐安的心脏。 他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他眼前彻底崩塌,只剩下那一声声刺耳的‘老婆’,‘妈妈’在耳边无限循环。 阿离,他们叫你什么 沈槐安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星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然而没等江星离回答,他就上前一步想强行带走她。 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她已经有了丈夫和女儿的事实。 然而,顾言肆早有防备。 他一个眼神,几名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拦在了沈槐安面前。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顾言肆扔下一句话,便自然地揽着江星离走进了别墅。 沈槐安只能徒劳地看着,那扇雕花的铁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 然而他没有离开,电话吩咐助理尽快查清顾言肆的背景后,沈槐安的车在别墅外一停就是三天三夜。 他亲眼看到顾言肆下班归来,江星离会笑着迎上去接过公文包;他看到小女孩在花园里蹒跚学步,江星离会温柔地张开双臂;他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在夕阳下散步,手牵着手,笑声隐约传来...... 这每一幕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千疮百孔的心。 第四天,助理终于传来了顾言肆的所有信息。 于是他的车子刚刚驶出院门,沈槐安就别停了他。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宁静。 顾言肆皱眉下车,看着同样下了车的沈槐安,语气带着戒备,沈总这是什么意思。 沈槐安笑了笑,抛出了他自以为顾言肆无法拒绝的筹码,你这次回国无非就是为了打开国内市场,我可以让沈氏和你合作,为你扫清障碍。只有一个条件,和阿离离婚,把她还给我! 他话音落地,顾言肆脸上的礼貌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江星离早已将他们的过往尽数告诉了他,顾言肆对眼前这个伤害江星离至深的男人本就充满厌恶。 如今,沈槐安竟还敢把江星离当作一件可以交易的物品。 这彻底点燃了顾言肆的怒火。 你把阿离当什么! 顾言肆低吼一声,再也抑制不住,挥拳狠狠砸向沈槐安的脸。 沈槐安自小就学了格斗,他本可以轻易躲开这拳。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顾言肆愤怒的身影,瞥见江星离时,他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了。 沈槐安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顾言肆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嘴角很快渗出血丝。 但他却像丝毫感觉不到痛意似地,死死盯着江星离。 他多么希望看到她眼中的心疼,哪怕只是一丝波动。 然而,江星离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顾言肆,焦急地拉着他上下检查,声音里满是关切,老公,你没事吧 对沈槐安的狼狈与伤痛,她甚至吝啬于一个眼神。 这巨大的落差像一桶冰冷的水,浇灭了沈槐安心间所有的期待。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地盯着江星离搀扶顾言肆的手,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愤怒和嫉妒。 阿离,你没看见是他对我动手吗受伤的人是我,你为什么关心他 江星离这次终于看他了,吐出的字字句句却是那么扎心,我关心自己的老公天经地义,倒是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说完,不等沈槐安回答,她就对顾言肆说:老公,今天别上班了,也别开车了。 江星离戒备地看了沈槐安一眼,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我怕有人对你动手脚,一会儿让司机把车开回院子吧。 沈槐安见此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怔了怔,望着江星离已经转身离去的背影哑声开口,阿离,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卑劣是吗 是。 江星离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脚步都没停下半分。 沈槐安得到回答后,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伤火辣辣得疼,但远不及心口那被彻底掏空的剧痛。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沈槐安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与疯狂。 18 18 那天后,沈槐安彻底消失了。 江星离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她以为他终于认清了现实,选择了放手。 她和顾言肆一家人的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平静温馨的轨道。 直到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 江星离一家在郊外野餐,女儿在草地上蹒跚奔跑,顾言肆笑着去追 可就在顾言肆弯腰抱起孩子的瞬间,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突然冲出,以骇人的速度,直直地朝着抱着孩子的顾言肆猛冲过去。 小心! 江星离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像离弦的箭般扑过去,用尽全力将抱着孩子的顾言肆狠狠推开! 看着猛冲过来的越野车,江星离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期的剧痛并未降临身体。 江星离只听见一阵猛烈的刹车声,睁开眼就看见越野车竟猛地转向,以自杀般的姿态狠狠撞断了路边一棵粗壮的树! 树木倒塌瞬间,车身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阿离,没事吧 惊魂未定的顾言肆抱着吓哭的孩子冲过来把江星离带到了一旁。 混乱中,同样在这片草地野餐的人有的报警,有的从车里拿出灭火器试图灭火。 一阵兵荒马乱后,警察和消防人员同时到来。 火势被扑灭后,消防人员从燃烧变形的驾驶室里拖出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 当江星离看清那张脸时,她如遭雷击,浑身冰凉,那人竟是沈槐安! 此刻他躺在担架上,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看向江星离的方向。 他嘴唇翕动,微弱却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随即彻底陷入昏迷。 顾言肆则是惊怒交加,他紧紧抱着妻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再让这个疯子威胁到她们的安全! 顾言肆动用了在国内的所有资源和人脉,坚持对沈槐安提出死刑控诉。 沈家父母本来给他请了最好的律师,可沈氏集团内部本就因沈槐安长期的偏执和独断而不满。 如今他身陷囹圄,重伤昏迷,沈氏内部权力斗争瞬间白热化,各方势力趁机夺 权。 沈家父母被挤出权利的中心,再无法用沈氏的资源为沈槐安辩护。 在顾言肆不遗余力的斡旋和施压下,法院最终做出了判决:沈槐安因情节极其恶劣,但念及未造成 人员伤亡,被判处终身监禁。 判决结果下来那刻,江星离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是死刑,但他再也没有办法伤害她的家人了。 可就当江星离揽着顾言肆的手准备离开法院时,工作人员告诉她,沈槐安想见她一面。 江星离心里五味杂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只是让工作人员转告沈槐安,在监狱里好好改造。 然后头也不回地揽着顾言肆的手离开了法院,奔赴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