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左手上》 1 1 阮轻禾是周家收养的孤儿。 和周景瑜契约婚姻第五年,他用300辆迈巴赫装载红玫瑰迎接白月光回国。 新闻上周景瑜那张上帝精心雕琢的俊脸温柔无比,他牵着一身白裙的苏悦柠,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眼中的爱意满到快要溢出。 评论区清一色全是祝福,没人在意周景瑜已婚。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周总笑得这么开心,平时他跟现任夫人站在一起脸色总是阴沉沉的。 那当然了,苏小姐和周总可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并且他们早有婚约。这个阮轻禾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周家老太太哄得团团转,在弥留之际把周家继承权给了阮轻禾。她一个被收养的孤儿,得到这份大礼应该感恩戴德才是,谁料老太太去世第二天她就将苏小姐送到国外,硬生生破坏了苏小姐和周总的大婚。 后来周总便成立了小周氏,如今已有资本接回苏小姐,再也不用忍那个恶毒的妒妇,看着吧,周总和她离婚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人都认为阮轻禾善妒恶毒,是他们感情中的第三者。 阮轻禾翻看评论,心里苦涩不堪。 周苏两家是邻居,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 周景瑜桀骜,眼里容不得沙子,苏悦柠清纯,善良温柔,两人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可偏偏,周景瑜喜欢上了她这个清冷乖僻,只有长相可圈可点的孤儿。 他为了她,做了很多惊天动地的事,拍卖会上点天灯、999层蛋糕庆生、还有富士山上的烟火告白。 从没有人把她看的这样重要,她为此折服,甜蜜的陷入了爱河。 却忽略了三人在一起时,苏悦柠嫉恨的目光。 一次校庆大典上,大屏幕播出苏悦柠被绑架侮辱的视频,苏悦柠突然脸色惨白跪在她面前,大喊着:轻禾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跟你抢景瑜哥,求你放过我吧。 阮轻禾下意识看向周景瑜,却看到了他眼中的失望和怀疑。 他说,我只当悦柠是妹妹,你怎么会如此恶毒 她说:我没有,不是我。 周景瑜冷眼看着她,满是憎恶。 难道会是苏悦柠自导自演,伤害自己只为了抹黑你吗 他弯下腰将苏悦柠打横抱起,狠狠撞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从那以后,无论她怎么解释讨好,周景瑜都对她视而不见。 与此同时,周景瑜和苏悦柠热恋的消息传遍全城。 周景瑜送出100封手写情书,承诺完成她100个愿望。 纪念日当天直升机悬挂两人巨幅海报绕城飞99圈、在胸口纹上她的名字......最后一个愿望,是娶她为妻。 人海的正中央,周景瑜单膝跪地,眼含热泪,颤声问苏悦柠可不可以成为她的妻子。 阮轻禾本想出国,彻底离开周景瑜,谁知周老太太重病不起,还把周氏的继承权交给了她,要求她阻止周景瑜和苏悦柠的婚事。 她在临终前才告诉阮轻禾原因,苏悦柠意外害死了周母。 阮轻禾没有证据,周景瑜不信任她,没有办法,她不得不把苏悦柠送出国外。 而逼周景瑜娶她,确实是她的私心。 推门声打断了阮轻禾的思绪,她合上手机。 周景瑜面无表情站在面前,来意不言自明。 阮轻禾垂眸,苏悦柠才刚刚回国,你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轻禾姐姐。 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叫喊,阮轻禾偏头,看到倚在门边的苏悦柠。 谁知,苏悦柠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对不起,轻禾姐姐,我不该勾引景瑜哥,是我的错,被那么多人......也是我活该,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周景瑜察觉到不对,快步走到苏悦柠身边将她紧紧抱住。 苏悦柠被触碰到的瞬间下意识挣扎哀嚎起来,景瑜哥,我好怕...... 动作间肩带不小心崩断,整个后背暴露在空气中。 白 嫩皮肤上遍布狰狞可怕的鞭痕旧疤。 周景瑜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抚。 再抬眸时,眼里的阴厉像一把利剑戳穿了阮轻禾。 她往后退了一步,如坠冰窖,不是我做的。 周景瑜抱起还在颤抖的苏悦柠转身离开,对门外的保镖交代:让她身上也出现疤痕,要99道,缺一道你们不用干了。 第一道鞭子下来,她将脖子上的定情项链海洋之心狠狠拽了下来。 第二道鞭子下来,她和周奶奶说了声对不起,她完不成周奶奶的遗愿了。 ……不知多少鞭,阮轻禾痛得晕了过去。 闭眼前仿佛看到16岁的周景瑜站在他面前对她说:不要原谅他。 2 2 阮轻禾是被手背上吊瓶回血的刺痛疼醒的。 护士匆匆过来,一边换上新的吊瓶一边道歉,抱歉,隔壁病房要求全院护士照顾那位特殊病人,这才耽搁了您的治疗。 话音刚落,隔壁传来充满警告意味的声音。 你们谁要是让她不舒服,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景瑜,别为难人家工作人员,有你在我身边陪着就够了。 你总是这么懂事,让人心疼。 周景瑜无奈的叹了口气,吻着宋悦柠的额头。 两人言语亲密,听得阮轻禾心头一酸。 细密的痛感从手背传来,疼到心底。 很多年以前,周景瑜也会在她生病时捧着她的手,看着青紫的针眼,自责没能照顾好她,直到滚烫的泪珠落满床头。 阮轻禾没时间伤感,床头的手机震动不停,打开一看,才发现秘书和合作方们发来密密麻麻的消息。 抱歉,小周氏开出的条件更丰厚,我们下次合作。 抱歉,我们想了想,这次还是不合作了。 阮姐,已经有十多个合作方通知要跟我们取消合作,再这样下去,我们公司或许会面临破产清算! 阮轻禾的心随着秘书的话收紧,她的目光落在小周氏三个字上,心下了然这是周景瑜在为宋悦柠讨公道。 她忍着身体不适,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没想到正好撞见两人耳鬓厮磨,忘情拥吻。 苏悦柠看到她时脸色一白,抖着身子缩进周景瑜的怀里。 轻禾姐姐,你怎么来了 周景瑜转过来,脸上没有丝毫心虚,眉间满是烦躁,你还来干什么,滚出去! 阮轻禾不去看他脖颈间的吻痕,尽力平静道,周景瑜,只要你放过公司,我就同意跟你离婚。 周景瑜一顿,他从没想过阮轻禾会主动说出离婚两个字。 他看着她泛红的双眼,心里第一次爬上不适。 苏悦柠的啜泣唤醒了他的理智。 他眼底的动摇消失,变得冰冷无情。 我可以放过公司。前提是,你给苏悦柠跪下道歉。 阮轻禾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周景瑜平静地看着她,屈辱连同愤怒涌上阮轻禾的心头,她抬高了音量。 我说过无数遍,我没有害过苏悦柠! 周景瑜眉头紧皱,看着阮轻禾坚定的双眼,划过一丝狐疑。 苏悦柠抱住周景瑜的腰求情,不要为了我为难轻禾姐姐,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早就原谅她了。 阮轻禾没心思看苏悦柠拙劣到极致的表演,她将离婚协议扔在桌上。 离婚有30天冷静期,30天后,民政局见。 阮轻禾没去看周景瑜的反应,离开后来到了周奶奶的墓地前。 直到此刻她才敢说出心中的委屈,爱上周景瑜从一开始就是错误。奶奶,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接下来的几天,阮轻禾忙着办理出国签证、和旧友告别,忙完这些事已经过去一周。 阮轻禾翻看着消息,新闻头条是称赞总裁周景瑜为照顾苏悦柠不眠不休的绝美爱情。 她将手机扔到一旁,收拾起储物间落灰的礼物。 这都是曾经周景瑜爱着她时送出的礼物,手写的上林赋、鸽子蛋大的钻戒、还有亲手为她描摹的画像。 现在回忆起曾经,久远得仿佛是上一辈子的事。 阮轻禾将字画点燃,看着它被火舌吞噬,扭曲变形。 直到最后一张合照化为灰烬,阮轻禾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转过身时,才发现周景瑜不知道在门口站了不知多久。 3 3 他冷哼一声,惺惺作态。 阮轻禾垂眸,看到他手边苏悦柠的包。 悦柠不习惯一个人睡,从今天开始她跟我睡主卧,你睡次卧。 阮轻禾虽做足了准备,可听到周景瑜冷冰冰的驱逐时,心口还是感到一阵的刺痛。 好。 迟早都会分开,也不在于这一时,没有起争执的必要。 见她顺从的答应,周景瑜反而有些意外。 阮轻禾上楼整理房间的物品,苏悦柠的声音紧贴着身后响起。 听说这些年,你们一次床也没有上过,床头柜的套都是五年前的日期,结婚了又怎么样,景瑜哥哥的心还是在我身上,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只是碰了碰他的手,他就已经...... 我对你们两个的事没兴趣。说到底,你也只是一个小三。 阮轻禾抱着衣物错开苏悦柠往外走,后者眼底划过恶毒。 苏悦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向楼梯倒去。 下一秒周景瑜及时出现,将苏悦柠稳稳接住。 阮轻禾,你怎么这么恶毒! 周景瑜怒斥着,狠狠一巴掌扇在阮轻禾脸上。 阮轻禾没有防备,后腰重重撞在铁制扶手,尖锐的刺痛当即让她直不起腰。 死性不改,要把你扔到蛇屋去才能长长记性。 阮轻禾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蛇。 不要,周景瑜,你知道我害怕! 周景瑜看着她,三五保镖冲了进来,拖拽着将阮轻禾关进漆黑的房屋。 冰冷粘腻的触感游走全身,阮轻禾蜷缩成一团,神经紧绷,死死掐着掌心。 她想起曾经的周景瑜为了保护她被毒蛇咬伤抢救三天,醒来后却在第一时间关心她的安危。 阮轻禾被关了整整一个晚上,醒来时却看到周景瑜坐在床边,神情晦暗不明。 那些毒蛇早被拔光了牙齿,不会真的伤害到你。 阮轻禾,你处处跟苏悦柠过不去,我总要主持公道。 周景瑜说得苦口婆心,阮轻禾早已没了解释的心力。 明天是苏悦柠的生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消除误会。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 阮轻禾本想拒绝,可听说生日宴邀请了很多三人的共友。 连曾经帮助过她、出国多年故人也会来参加。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一面。 约定来接她的车迟迟不来,等到阮轻禾赶到时,宴会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她站在门口,看到苏悦柠站在周景瑜身侧,笑得甜蜜。 悦柠,你一回来周景瑜气色都好了不好,难怪大家都说你们是天生一对。 有人举杯,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我好准备准备。 苏悦柠偏头看向周景瑜,眸子里满是期盼。 周景瑜看向属于阮轻禾的空荡荡的座位,下意识皱起眉头。 阮轻禾怎么还没到。 苏悦柠眸子一暗,朋友开口。 景瑜,所有人都等着喝你跟苏悦柠的喜酒,别到今天告诉我你对阮轻禾动了真心。 周景瑜低头,对上苏悦柠不安的眸子,吻了下去。 我的爱人只有苏悦柠,阮轻禾连悦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4 4 两人拥吻,现场掌声雷动。 阮轻禾推开门,热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在打量阮轻禾脸色,她连目光都没有分给周景瑜一瞬,一直走到离两人最远的位置坐下。 周景瑜心头的不安扩大,直到苏悦柠叫住他,他才发现自己松开了她的手,朝着阮轻禾迈了一步。 有人打圆场缓和气氛,很快又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伴随着悦耳的音乐响起,巨大而精美的九层蛋糕被推到宴会厅正中央。 烛火映照在周景瑜脸上,温柔的眉眼如同一柄利刃贯穿了阮轻禾的心。 曾经他和她也是这样,相互依偎,许下长长久久的愿望。 而现在...... 许个愿。周景瑜吻着苏悦柠的额头。 希望从今往后,景瑜哥哥会永远陪伴在我身边。 烛火熄灭,一片漆黑中,有人喘着粗气拥吻缠 绵,有人抬手擦去眼尾的泪水。 阮轻禾没能看到旧友的身影,没了继续逢场作戏的耐心。 她拨开人群往外走,经过场地中央时,突然听到细微断裂声。 下一秒,吊灯直直坠了下来。 人群四散奔逃,阮轻禾想要躲开,却被苏悦柠死死拽住,摔倒在地。 吊灯不偏不倚砸在阮轻禾的腿上,剧烈的痛感几乎要让阮轻禾晕死过去。 鲜血流了满地,阮轻禾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周景瑜的身影。 景瑜,帮我联系医生—— 后半句话在看清周景瑜动作的瞬间,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悦柠的脸被碎片划了道极浅的口子,她埋在周景瑜的怀里抽噎。 我本来能躲开的,是轻禾姐姐拽住了我。我毁容了,你还会爱我吗景瑜哥哥,我好怕。 周景瑜打横抱起苏悦柠往外走,耐心安抚,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血流得越来越多,阮轻禾的身体也越来越冷。 周景瑜! 她拼命喊出他的名字。 周景瑜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知道脸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却还是对悦柠下了手。 谁也不许帮阮轻禾,只有疼才会让她长记性。 原本犹豫着帮阮轻禾的人不得已只能站在原地。 人群中更多的是嘲讽阮轻禾自作自受,怪她非要跟苏悦柠耍心眼。 比起身上的伤,心里的疼快要将她溺死。 最后阮轻禾拖着浑身是血的身子,一瘸一拐走进了医院。 医生看到伤得这么严重,忙问家属在哪里。 阮轻禾苦笑,我没有家人。 直到出院,周景瑜也没有来看望过她。 手机弹出头条新闻,周景瑜为哄苏悦柠开心,点天灯拍下无数珍宝。 蓝水晶手镯,维也纳之心胸针,还有圣史蒂芬戒指。 所有人都在羡慕周景瑜对宋悦柠独一无二的爱。 很快,阮轻禾看到图片角落里,安静躺着一个复古精美的八音盒。 那是苏老太太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对她而言有着无比重要的纪念意义。 其他的她都可以让给苏悦柠,但周奶奶的遗物决不能落在杀人犯的手里。 阮轻禾赶回家,映入眼帘的是周景瑜笑着吻向苏悦柠的一幕。 看到她,周景瑜停下动作,收起笑意,冷声道。 你还有脸回来 阮轻禾压下心中悲伤,八音盒是周奶奶留给我的遗物,看在我们一同长大的份上。 把它给我,好不好。 苏悦柠眼里满是挑衅,语气却格外温顺。 景瑜哥,本来我是想买下它让奶奶见证我们的婚礼,既然轻禾姐姐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周景瑜抚平苏悦柠的眉头,看向阮轻禾的目光冰冷无情。 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八音盒是送给你的礼物,谁也不准碰。 做出种种恶行,还有脸提奶奶的名字。 我作为周氏现任继承人宣布,从今往后,你跟周家再无关联! 5 5 阮轻禾脸上血色猛地褪去。 苏悦柠脸上的笑意更盛。 阮轻禾的东西被全部扔出别墅,天边响起一声惊雷,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她的头发。 心仿佛破了个大洞,呼啦啦往里灌着冷风。 她漫无目的的往外走,一双鞋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苏悦柠。 苏悦柠单手拎着八音盒,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这破八音盒,也只有你会当个宝贝捧着了。 买下它纯属无聊,想看着你卑微的样子,没想到高傲如你,竟真的会弯腰求饶啊! 可惜,你珍视的东西,在我这里只是垃圾。 苏悦柠笑意越盛,她高高举起手中的八音盒,用力往下一摔。 阮轻禾来不及动作,眼睁睁看着八音盒四分五裂,金属发条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停在脚边。 阮轻禾脸色无比惨白,颤着声开口。 你疯了吗那是奶奶的遗物啊。 她跪在原地,将碎片拢在一起。 刺耳的嘲讽声钻进耳中,崩断了阮轻禾最后的理智。 悲伤连同愤怒涌上心头,她站起身,一把扯住苏悦柠的衣领,高高扬起右手。 为什么 此时,原本嚣张的苏悦柠神情却突然变得柔弱,轻禾姐姐,你别这样。 下一秒,身后响起怒喝。 阮轻禾,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程度!悦柠不忍心见你难过,特意赶出来将八音盒还给你,没想到你非但不领情,想对她动手。 周景瑜狠狠推开阮轻禾,阮轻禾被牵动旧伤,摔倒在地。 刺痛感席卷大脑。 污泥、鲜血混着雨水,溅在周景瑜裤脚上。 周景瑜的眼里却只有厌恶,你这种人,为什么不去死 阮轻禾瞳孔猛地缩小,她仰起头,沉默着看着眼前人。 四目相对,一时间,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熟悉的恐慌再一次爬上周景瑜的心头。 余下的苛责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吸了口气,跨过阮轻禾,朝着苏悦柠走去。 苏悦柠还想说什么,周景瑜却一反常态拽着她的手往前走。 往日亲密无间的两人之间仿佛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苏悦柠看出他的异常,怨毒地看了阮轻禾一眼。 阮轻禾呆坐在原地,直到浑身被大雨淋透,直到身体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才有了动作。 她抱着八音盒碎片,摇摇晃晃往外走。 经过小巷时,她突然被人蒙住了头。 还没等挣扎,阮轻禾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躺在悬崖边,手脚都被绑住,身旁的苏悦柠被劫匪用刀抵着脖子,对面的周景瑜额角满是鲜血。 骨折的痛感让阮轻禾很快意识到她被绑架了。 周景瑜,你大肆收购企业那些天,就没有想过会落在我手上吗你毁了我的心血,我也要毁了你的爱人! 劫匪的情绪越发激动,刀刃在苏悦柠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 苏悦柠脸色惨白,凄厉尖叫,周景瑜,救我,我好怕! 周景瑜瞳孔缩小,混乱的大脑在看到阮轻禾的瞬间冷静下来。 6 6 他掐着掌心,尽可能保持平静道,想杀就动手吧。 劫匪顿住,看向周景瑜,发出冷笑,江城传得沸沸扬扬,说苏悦柠是周景瑜此生最爱,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他扔开苏悦柠,走向阮轻禾,周景瑜看到这一幕,大声道,别动她,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阮轻禾! 阮轻禾被揪着头发拽起,耳边是周景瑜急切又虚假的制止。 别伤害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她是我在这世界上最爱的人。 阮轻禾看着他,尽管知道他是在做戏,让她替苏悦柠去死。 可还是有一瞬间仿佛回到多年前,两人坐在树下畅想着白头偕老的那个午后,周景瑜挽起她耳边碎发,问她要不要试试接吻的感觉。 劫匪一刀扎进阮轻禾胸口。 阮轻禾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像破布一样倒在地上,鲜血渐渐漫开。 保镖姗姗来迟,压制了劫匪。 危机终于解除,周景瑜下意识朝着阮轻禾走过去,却被苏悦柠拽住了裤脚。 她脸色惨白,惊魂未定,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景瑜,我们回家好不好我好怕。 周景瑜犹豫着,最终收回视线,弯腰抱起了苏悦柠。 他向身旁的保镖叮嘱一定要将阮轻禾送到医院抢救。 苏悦柠却趁周景瑜不注意时,跟保镖交换了眼神。 看着周景瑜头也不回的离开时,阮轻禾心中的期望也随之破灭。 这是她早就料到的结果了。 众多保镖朝阮轻禾走去,她以为是来帮助她。 没想到下一秒,衣服被粗暴扯碎。 苏悦柠看出周景瑜的反常,在他离开后,用一盆冷水泼醒了阮轻禾。 阮轻禾受了刺激,猛地睁开眼睛,对上苏悦柠恶毒的笑容。 阮轻禾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周围人面相眼熟,曾在苏悦柠的身边看到过。 绝望与恐慌交织,爬上心头。 手机铃声响起,保镖贴心的将听筒凑到她耳边。 苏悦柠得意的声音清楚地钻进耳中。 阮轻禾,这一次,你躲不过了。 不断逼近,阮轻禾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她自知在劫难逃,强稳着颤抖的嗓音,问出压在心底多年的疑问强稳住颤抖的嗓音。 ,为什么,苏悦柠,为什么你一次次陷害我、污蔑我 苏悦柠笑了,看着她,咧开嘴,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谁让景瑜哥哥喜欢你,他喜欢你,我又舍不得动他,只好拿你出气了啊。你一个孤儿,哪点比得上我,又有什么资格跟我抢周景瑜 她捏住阮轻禾的下巴,先抹黑你的形象,让周景瑜失去对你的信任,再毁掉你的名声,让周景瑜猜忌怀疑你,最后伪装成被害者锤死你自私善妒的品行,这样一来,周景瑜就会因为愧疚加倍补偿我,最终爱上我。 阮轻禾,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解决了你,我就能安心跟景瑜哥哥在一起了。。 []她压低了声音,如同地狱的恶鬼低喃。 你不知道吧,这次绑架,也是景瑜主导,做戏演给你看的。 阮轻禾脑中紧绷的弦断开。 最后一丝留恋也随之消散。 她拼命挣扎,推开一双双游走的手,支起身子,用尽朝着崖边跑去。 冷风吹过发丝,黏稠的血液越发冰冷。 鞋跟碾碎最后一粒沙子,阮轻禾纵身一跃。 充满恶意的世界飞速上升,消失在视线尽头。 阮轻禾头一次感受到了轻松和自在。 就让这荒唐的一切都结束吧。 周景瑜,如果有来生。 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7 7 苏悦柠躺在病床上,攥着周景瑜的手指低声道歉。 对不起,总是让你为我担心。 周景瑜的脑海里满是阮轻禾悲伤决绝的身影,苏悦柠的声音不停扰乱着他的思绪,他第一次对苏悦柠产生了不耐烦的情绪。 既然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那你就好好在医院休息吧,我去看看阮轻禾。 苏悦柠脸色一白,我头很疼,你陪陪我好吗 周景瑜回头看她,看着她面色红润的脸庞,脑海里浮现出阮轻禾失血流泪的脸。 他内心第一次对苏悦柠柔弱可欺的表象产生了动摇。 她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在伪装 阮轻禾真的会愚蠢到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害她吗 结婚五年,阮轻禾始终耐心温柔,对员工连句重话都未曾说过。可在苏悦柠回来后,阮轻禾就像变了个人,做尽伤天害理的恶事。 这也让他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冷漠,变成了后来的厌恶,甚至用折磨阮轻禾换取苏悦柠的笑容。 说起来,苏悦柠从来没有受到过实质性的伤害。 受伤、流泪、失望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阮轻禾一个人。 后背爬上寒意,他像触电般甩开她的手,苏悦柠瞳孔轻颤,里面是他熟悉的委屈。 不过这一次,周景瑜没有抱住她安慰。 两人沉默对视着,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连 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到。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周景瑜垂眸,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楼梯间。 下一秒,助理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样轰在周景瑜的头顶。 周总,我们在绑架现场没有找到阮轻禾的身影,只在崖边看到血脚印...... 阮小姐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我们会竭尽全力寻找,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周景瑜向来冷静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空白。 他下意识否定,不可能。 他离开的时候,情况已经稳定,劫匪也被压制,怎么会出现这种意外。 助理接下来的话让周景瑜的思绪更加混乱。 我们还在现场发现了破损的衣物和阮轻禾小姐遗留的手机。 最后一通来电,来自苏悦柠小姐。 一时间,阮轻禾的那句不是我在耳边炸开。 周景瑜如梦初醒,联想到近日种种反常,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行程路线一向是机密,却被无权无势的小企业家轻而易举找上门,还不费吹灰之力一次性绑架了他们三个,这其中一定有人在内部接应。 前来救援的保镖看起来有些面生,仔细回忆才想起和曾经校庆大屏幕上出现过的面孔相似。 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查清楚今天那批保镖的真实身份。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阮轻禾已经被妥善安置在私人医院。 床头坐着的正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宋书亦。 宋书亦仔细削着苹果皮,脸颊两侧是浅浅的酒窝,轻禾,久别重逢,你怎么混成这副样子 又是苏悦柠搞的鬼 宋书亦是唯一一个知道苏悦柠杀人内幕的人。 这些年他也在帮助她找到苏悦柠犯罪的证据。 查到那卷至关重要的录像后,他便忙不迭赶了回来。 他切下一块苹果递到阮轻禾嘴边,阮轻禾张口咬住,含糊不清说了句谢谢。 当时阮轻禾跳崖是带着必死的决心。 可她没想到,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本该在国外的宋书亦出现在了眼前。 他整个人扑上来,手肘被砾石蹭出了血,血顺着他的胳膊一直往下流,流到阮轻禾的掌心。 血液交织,阮轻禾久违的感受到一丝暖意。 阮轻禾,抓紧我! 他这么说。 阮轻禾望着他眼底属于自己的倒影,终于从死亡的边缘逃离。 8 8 见阮轻禾没有说话,他耸了耸肩,抽出纸巾为她擦拭嘴角,从口袋里拿出U盘。 苏悦柠杀害周景瑜母亲的证据都在里面了。 阮轻禾感到一阵恍惚,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就是为了面前的U盘。 可事到如今,真相还重要吗 周景瑜爱苏悦柠已经爱到了骨子里,就算说出真相又能怎么样,估计又会以为是她挑拨离间。 宋书亦看出她内心的犹豫,收起U盘。 既然阮轻禾狠不下心,那就交给他。 他撑着下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转移了话题。 本帅哥帮了这么大的忙,你说,该怎么谢谢我 阮轻禾顿了顿,终于直视他的双眼。 宋书亦在清楚看到那双泛红水润的眼眸时,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听到阮轻禾说,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领离婚证那天,你陪我去吧。 周景瑜动用了全部人脉关系,彻查五年前的校庆绑架事件。 但所有的线索在真相呼之欲出时都会断掉。 苏悦柠看出他心情低落,变着法子逗他开心。 周景瑜心中的怀疑越发清晰,但看着怀里温顺乖巧的苏悦柠,还是忍不住欺骗自己也许只是个误会。 敲门声响起,熟睡的苏悦柠被吵醒,她揉着眼睛,吻上周景瑜的脸颊。 早上好。 周景瑜吻着她的发丝,为她掖好被角,起身开门。 看到了一个快递。 快递里是一个U盘,和一沓文件。 周景瑜本能觉得不对劲,他的手下意识颤抖起来。 他将U盘插 入电脑,随之弹出是数不清的视频。 他随机点开一个,画面里是苏悦柠将阮轻禾摁在地上,口出恶言,跟他印象中温柔脆弱的苏悦柠判若两人。 阮轻禾,你刚才哪只手碰的景瑜哥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要是再敢不安分,我会踩你的手。 我没有,他生病了,我只是递给他一杯水,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苏悦柠冷笑一声,踩住阮轻禾的手腕,随着嘎吱一声,屏幕外的周景瑜下意识皱起眉头。 阮轻禾趴在地上,很久很久以后,才撑着爬起来,口袋里掉落出为周景瑜新买的药。 周景瑜呼吸加重,平复惊愕的心情,点开第二个视频。 这一次,周景瑜看到了那群熟悉的保镖。 视频里的苏悦柠不耐烦地指挥着。 等会儿开始拍摄时,你过来撕我的衣服,记住,你现在是阮轻禾派来陷害我的人,代入感要强一些,苏悦柠看向另一个人,设备都安排好了吗,声音要录清晰一点,这次,我要让阮轻禾一辈子抬不起头。 苏悦柠笑得恶劣,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如她所愿。 周景瑜当众跟阮轻禾断绝关系,阮轻禾也成了人人喊打的恶人。 周景瑜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卧室里的苏悦柠叫他,景瑜,刚才敲门的是谁 周景瑜没有回应,苏悦柠声音一软,你进来再陪我睡会儿嘛,你不在我睡不着。 他依旧没有回应,她拉长尾音,用惯用的撒娇口吻。 景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周景瑜置若罔闻,坐在原地,点开视频一一浏览,到最后,他打开被命名为杀人罪证的视频,看到了周母,视线下移,看到七岁的苏悦柠脸上熟悉的恶劣笑意那刻,寒意直冲头顶。 周景瑜几乎要捏碎手中的鼠标。 阿姨,我喜欢景瑜哥哥,你可以把他让给我吗 周母没在意,好啊,等你长大结婚了,景瑜哥哥就可以天天跟你在一起了。 那你呢我怎么保证景瑜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呢有你在,他一定总会想着你。 周母停下手上动作,有些意外的看着她,那当然了,我是他的妈妈。 苏悦柠眼底的恶意更深了些,不行哦,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所有围在他身边的人,都得死。 周母顿住,下一秒,苏悦柠将水果刀刺入了周母的心口。 她面无表情,看着周母挣扎,用打火机点燃了周母的衣服。 火势越来越大,烟雾染黑了白色墙面。 这时她才哭着跑进卧室,叫醒熟睡的周景瑜,着火了,周妈妈被困在火里,没能逃出来。 周景瑜死死掐着掌心,那天一切结束后,他看到的只有妈妈焦黑的尸体。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没想到,是苏悦柠一手促成。 苏悦柠等不来周景瑜,气鼓鼓走出卧室,喂,你到底在忙什么呢 周景瑜回头,用那双早已赤红的眸子看着她。 苏悦柠顿住,看向电脑屏幕,看清内容的瞬间,她猛地顿住。 景瑜......你从哪里找到这些的,我明明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9 9 事情败露以后,苏悦柠的第一反应不是忏悔,而是疑惑哪里出了纰漏。 周景瑜的目光狠戾,恨不得从她身上剜除两个洞,苏悦柠开口,眉眼依旧温柔,语气却毫无感情。 是她们要跟我抢,是她们的错,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你当然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如果你的妈妈愿意自己去死,我又怎么会杀了她如果你没有喜欢上阮轻禾,我怎么会针对她 苏悦柠还在说,她字字泣血,目光恳切,走上前抓住周景瑜的手腕。 你不是也喜欢我吗现在好不容易扫清了所有的障碍,我们终于能够好好生活在一起了,就让以前的事情都过去吧,好不好 见周景瑜没有反应,她又道,周景瑜,你忘了跟我承诺的未来了吗,你说会让我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成为人人艳羡的夫妻。生前死后,千年百年,我们永远在一起。 周景瑜的眸子动了,他看着苏悦柠,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他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将那张精神疾病诊断书扔在苏悦柠的脸上。 你天生具有反社会人格,没有情感没有伦理道德,所谓的爱与恨都是表演欲和伪装。 杀人、害人都是你为掩饰本能的借口,我居然那么傻,白白被你骗了好些年。 为了你这样恶毒恶心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阮轻禾。 周景瑜心中悔恨万千,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赶来。证据确凿,余生你就在监狱里忏悔。 苏悦柠脸色一白,为什么,你明明最爱我,为什么放弃我 这样恶毒的你,不值得我爱。 周景瑜开口。 这句话与当年校庆上他对阮轻禾说的话一样。 脱口而出的瞬间,周景瑜与苏悦柠一愣, 紧接着苏悦柠伪装的紧张被一贯的、漠然的笑容代替。 她站直身子,歪着头看他。 被诬蔑的阮轻禾不值得,等了五年的我也不值得。周景瑜,那你告诉我,谁值得 你的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人。一旦将目光抽离,便泯然众人。 周景瑜,你的爱机械、盲目又廉价。伤害阮轻禾的人是你,你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罪名全扣在我头上。 是你命人在她身体上落下99道鞭痕,是你将她赶出主卧,是你将她关入蛇屋,也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对她没有一丝信任,,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放弃她。 苏悦柠逼近,死死盯着周景瑜,后者垂眸后退,被逼至墙角。 阮轻禾的死,是你一手促成。 她冷声开口,周景瑜的瞳孔缩成针尖状。 楼下传来警笛声,脚步声逼近,警方破开大门将苏悦柠摁在地上,他们安抚着周景瑜不要害怕,罪犯已经被控制住。 周景瑜呆愣着站在原地,连警察什么时候走的都不清楚。 他早就猜到苏悦柠是幕后黑手,可亲耳听到阮轻禾已死的消息时,他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阮轻禾真的死了。 他看向厨房,想要看到阮轻禾五年如一日端着餐盘笑着望向她的脸庞。 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属于阮轻禾的位置少得可怜,就连刚住进家没几天的苏悦柠,存在的痕迹也比她多得多。 巨大的悲伤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甚至想下去陪她,亲自到她面前忏悔。 余光扫到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他突然冷静了下来。 没有见到尸体就还有活着的可能。 如果阮轻禾活着,她就一定会在30天期满那天出现在民政局,今天是第二十七天。 他紧攥着离婚协议,走向民政局,怀着最后的希望,坐在台阶旁,一坐就是三天。 10 10 可他等来的,却是阮轻禾和宋书亦手挽手,亲密无比走向他的一幕。 比起相信阮轻禾爱上了别人,他更愿意是自己不吃不喝饿出了幻觉。 轻禾。他张口。 因为连续三天滴水未进,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周景瑜向她走去,却被一旁的宋书亦拦住了脚步。 宋书亦皱着眉头,目光冰冷。 周景瑜,你能不能体面点,大街上别随便跟人动手动脚。 宋书亦向来看不惯周景瑜,论财力,宋家不输周家。 也就是阮轻禾喜欢他,他才忍了这么多年,后来更是多年留在国外开拓新市场,只为了不再见到他。 如今周景瑜和阮轻禾的婚约作废,他也可以大胆表达心意、追求阮轻禾,已经没有忍让的必要了。 周景瑜充耳不闻,宋书亦没了耐心,一把推开他。 周景瑜没有防备,接连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两人不是幻觉。 也意识到,他结婚五年的妻子阮轻禾,正当着他的面,亲密地靠在另一个人的怀里。 被背叛后的失望和愤怒将他的理智撕得粉碎,他全然忘记了今天能够相遇是为了什么。 他掐着掌心,压抑着心头的怒火。 阮轻禾,我知道前段时间那样对你,你心里感到不平衡。我可以理解。但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不能为了气我就随便和男人在一起。你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破坏我们的婚姻。 这还是阮轻禾第一次从周景瑜口中承认他们的婚姻。 她终于肯将目光分给他,短短数日不见,周景瑜瘦了一大圈,满脸胡茬,头发乱糟糟的,谁也看不出他是江城叱咤风云的总裁。 如果不了解从前种种的话,连她自己都要以为他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人。 阮轻禾胸口的伤痛提醒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于是面对他的挽留,她只是冷声道。 还是快点办理离婚手续吧,别耽搁了你跟苏悦柠的婚礼。 听到苏悦柠三个字,周景瑜的瞳孔猛地缩小。 他终于想起自己是在民政局门口,死里逃生得阮轻禾来这里不是为了见他,而是为了离婚。 他已经失去了质问的资格。 周景瑜下意识否认,不,我不会和苏悦柠那种小人结婚的。轻禾,你才是我的妻子,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从前是我混蛋,被苏悦柠蒙骗失去了判断能力,做出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么多年每一件事都是她故意误导诬蔑,就连校庆也是她自导自演。 你是无辜的,我相信你,你是无辜的。 他重复着,眼眶变得通红,两行浑浊的泪滑落眼尾。 阮轻禾看着他,沉默不语。 她终于得到了他的信任,可一切都太迟了。 她已经不需要了。 在宋书亦的帮助下,离婚流程走得很顺利。 周景瑜鼻青脸肿被扔在路边,宋书亦扶着阮轻禾的手上车。 父母得知我决定回国,搞了场接风宴,还念叨我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联姻的事情,说要给我介绍几个女生......可是我不想。 宋书亦握着方向盘,直直看向正前方。 阮轻禾,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他的手紧了紧,手背上凸 起青筋,你可不可以,假扮成我的女友,帮我挡一挡。 他有些紧张,只敢偷过后视镜查看阮轻禾的脸色。 阮轻禾轻笑,好啊。 宋书亦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身为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宋书亦的心又揪了起来。 11 11 接风宴那天,阮轻禾如约而至。 一身黑色高定礼服吸引了在场全部人的目光。 镜面缎面与柔 软流畅的针织面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宋书亦只觉得自己心跳停了一拍。 喧闹的人声停滞了片刻,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阮轻禾她怎么在这儿,我听说前不久周景瑜跟苏悦柠闹掰都是因为她,五年契约才过去几天,她扭头又跟宋书亦攀上了关系。要我看啊,一定是宋书亦受了阮轻禾的蒙骗。 毕竟她臭名远扬,行为也不检点,要不了几天就会屁滚尿流离开了。 有人附和调笑,阮轻禾面无表情,像是早已习惯。 宋书亦无法忍受心上人承受污名,他目光冷峻,走向最先开口的人。 苏悦柠患有反社会人格,周母就是死在她手上,这才是周景瑜和苏悦柠决裂的真相。阮轻禾是我诚心邀请的座上宾,不是你口中不检点的人。 关于阮轻禾被污蔑泼脏水的所有的事实我都已经调查清楚,并将备份发给了在座的每一个人,从今往后,如果再让我听到有人嚼舌根,我们宋家将永不与其合作。 9. 刚才所有嘲笑阮轻禾的人都被请了出去,余下的人看完邮件后,看向阮轻禾的目光多了尊重和理解。 接风宴全程,宋书亦站在阮轻禾旁边,无论是洽谈合作,还是项目推进,都始终握着阮轻禾的手,完全昭示着自己对她的重视,想要攀高枝的家族识趣地没再提联姻的事。 宋父宋父是个开明的人,得知事情真相后很快接受了阮轻禾。 对他们而言,财产只是冰冷的数字,有一个能够始终陪伴在身边的人才是真正的幸福。 既然宋书亦喜欢,那他们就接受。 宋母握着阮轻禾的手,摘下二十年的传家玉镯,戴在了阮轻禾的腕上。 第一次见面,没来得及准备礼物,怕你多心,就把这镯子送给你。 轻禾啊,谢谢你愿意选择我们家书亦。 不过他要是敢惹你不开心,你大可以转身离开,失去你是他小子没福气。 宋母慈祥的笑着,掌心的粗茧滑过阮轻禾的脸庞。 她眼尾的褶皱让阮轻禾想起了周奶奶。 当年生日那天,周奶奶也是这样,我们轻禾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这个八音盒送给你。以后无论在哪里,每当音乐响起,奶奶就在你身边。 阮轻禾感受着温暖,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乱。 先生,你没有被邀请,不允许进入! 轻禾在哪儿我要见她! 熟悉的声音响起,阮轻禾回过头,看到了门口被保安死死拦住的周景瑜。 隔着人群,两人四目相对。 轻禾! 周景瑜凄声道,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 我离不开你。 后背的鞭伤开始隐隐作痛,胸口的刺痛爬至脑海。 她不明白,她明明给了他两不相见的机会,为什么他非要找过来 明明他弃她如敝履,为什么非要装出一副情深的模样。 她朝着周景瑜走去,在他面前站定。 周景瑜还以为是他回心转意,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 和宋书亦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对不对,其实你根本就不爱他。周景瑜苍白的脸上挤出笑,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复婚手续可以后面补办—— 阮轻禾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周景瑜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阮轻禾神色没有任何改变。 滚。 现在。 12 12 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周景瑜一切的真实。 他抬头看着她,看到她眼底的厌恶时,心口猛地刺痛,声音也发着颤。 轻禾...... 周景瑜顾不得脸上的伤,从身后掏出马鞭。 阮轻禾对那条黑色的马鞭再熟悉不过了,当初抚平因为苏悦柠莫名的惧意,他生生抽了她九十九鞭,留下九十九道鞭痕。 你打我,好不好,我犯下的错,我弥补你。 他将马鞭递给阮轻禾,脱去衬衣,露出精壮的肌肉,桀骜如周景瑜,此刻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阮轻禾跪了下去。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他居然真的跪下了,难道他真的想挨九十九鞭,那怎么可能马鞭打起来轻则破皮,重则出血,没人能挨住。 阮轻禾那么爱他,应该不至于—— 话音未落,破风声响起,阮轻禾重重一鞭抽在周景瑜脸上,带出一连串晶莹剔透的血珠。 周景瑜倒在地上,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阮轻禾面无表情,手下动作一次比一次狠。 等到99鞭结束,周景瑜已经成为血人。 阮轻禾扔下马鞭,周景瑜喘着粗气,强忍着疼,颤声问她。 解气了吗 阮轻禾蹲在他面前,声音清冷,慢条斯理。 不解气。这还不够。 胸口上还纹着苏悦柠的缩写,却跑到我这里愧疚忏悔,我没时间陪你做戏。 说罢,她转身走向宋书亦。 宋书亦压下上扬的嘴角,眼神示意身旁的保镖将他拖走。 看着阮轻禾的背影,周景瑜瞳孔颤动,低头看向纹身,从腰间抽出匕首。 下一秒扎进胸口,竟生生将那块肉剜了出来。 人群一阵慌乱,阮轻禾却连头也没有回。 - 因为舆论风波,周景瑜的公司市值暴跌,项目中止,员工离职,风波不断。 宋书亦顺利买回了阮轻禾的公司,并将接风宴上洽谈合适的项目承包给了阮轻禾。 随着接触次数逐渐增加,两人之间相处的氛围也越来越轻松。 这期间,时不时传出周景瑜寻死觅活的消息。 阮轻禾充耳不闻,全当他自作孽不可活。 周景瑜又上头条了,这次是因为他向寺庙的大师求解,如何能够再续前缘,大师摇了摇头说无能为力,他当场拆了寺庙说是骗子。 他越来越疯魔,越来越极端。 宋书亦刷着评论区,咧开冲一旁的阮轻禾笑,你前夫。 阮轻禾实在不想直视照片里的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别闹了。 这句话宠溺意味十足,宋书亦一愣,当即红了耳尖。 阮轻禾看出他的心思。 她曾问过宋书亦为什么要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宋书亦却只是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 我希望你拥有事业,实现理想,成为更好的自己,过上幸福而惬意的一生。 我想,如果我帮到你,或许你能记得我更深刻一些。 他的话如同三月和煦的春风,吹动了她那颗原以为早已死去的心。 宋母认定了她这个儿媳,宋书亦也三番五次帮过她。 说完全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阮轻禾吸了口气,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宋书亦猛地偏头看她,他几次想要开口,却因为太过紧张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只能用那双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阮轻禾忍不住想,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恐怕早已摇成了花。 宋书亦伸出手,将阮轻禾紧紧搂在怀里,像是要融入骨血。 那天过后,宋书亦高调官宣与阮轻禾的恋情轰动了全江城。 恋爱一周,宋书亦将99家公司送给了阮轻禾,寓意长长久久。 恋爱一个月,宋书亦买下全球最珍贵的奥本海默蓝钻,表明心意。 ...... 疯狂大胆的追爱行为轰动江城,而这期间,周景瑜没有任何消息,好像凭空消失一般。 渐渐的,阮轻禾心头最后的不安也随之消散。 恋爱一周年,宋书亦放出与阮轻禾订婚的消息。 当晚,阮轻禾被绑架了。 13 13 阮轻禾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完全封闭的窗户。 她无法判断位置,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轻禾。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阮轻禾一跳,她偏过头看到坐在墙角脸色惨白的周景瑜。 他比上一次更瘦了,眼窝深陷,眼底乌青,整个人状态非常差。 看到阮轻禾眼底的担忧,周景瑜扯开嘴角,露出惨白的笑容。 你在关心我。 他动了,手脚并用爬到床边,握住阮轻禾僵硬的手,用脸轻轻蹭着。 阮轻禾看到他胸口处畸形丑陋的旧疤,旁边规规整整刻着一个R。 周景瑜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邀功似的将胸膛往前挺了挺。 轻禾。 他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掌心。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最开始的时候,在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我们有过纯洁又美好的恋爱,也有毫无保留的真心。是我,是我走错了路,做错了选择,是我没有辨别能力,逼得你我越走越远。 你给过我机会。五年婚姻期间,你毫无怨言,永远温柔耐心。是我的偏见一点点浇灭了你最后的希望。 他安静地靠着,眼泪一颗一颗落下。 我好不容易认清了自己的心,好不容易从层层骗局中闯出来,好不容易奔向你。 可你却不在原地了。 周景瑜肩膀微微颤抖,他紧紧握着阮轻禾的手。 就像是多年前,他们第一次互通心意那个晚上。 周景瑜的掌心也想现在这样,满是细汗。 跟我回到从前,好不好 再给我一次机会。 阮轻禾看着他,怜悯却又坚定地一点点抽回手。 太迟了,周景瑜。 周景瑜一顿,眉眼间满是痛苦。 阮轻禾想要起身,却在这时猛地发现脚腕被镣铐锁住。 叮当碰撞的声音回荡在房间。 周景瑜声音绝望偏执,是你不要我的,是你抛弃我。 我认了错,回了头,可你不要我了,做错的人是你......我只是把你留在身边,我没错。 阮轻禾瞳孔猛地缩小,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周景瑜精神已经完全失常,无法沟通。 周景瑜! 她反手一巴掌扇上周景瑜的脸,周景瑜被打得偏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你终于愿意好好看我了啊。 那么我再求你一次,阮轻禾,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 宋书亦看到床上空无一人时,心脏骤停了一瞬。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周景瑜。 他早该料到的,周景瑜的处事方式越来越极端,他却因为掉以轻心置阮轻禾于险境。 给我查周景瑜这一年的动向,就算把全江城都翻个遍,也要找到阮轻禾! 他头一次失态,整个人焦躁不安。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是一份匿名邮件。 宋书亦直觉是周景瑜的挑衅。 点开后,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阮轻禾背对着镜头,周景瑜面对镜头,他搂着阮轻禾,举止亲昵把玩着她的发丝。 她爱的人是我,你才是多余的那个。 宋书亦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看向一旁的秘书,给我查近十年用过这批建筑材料的公司。 没猜错的话,阮轻禾被困的地方应该不远。 秘书往外走,宋书亦又开口拦住。 找几瓶药效好的消肿止痛药。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阮轻禾脚踝处的红痕。 他了解阮轻禾,一旦认定就不会轻易离开,一旦放弃就绝不会回头。 他和她互通心意,才不会被周景瑜离间。 14 14 阮轻禾失踪的这几天,江城满城风雨,就连天空也乌云密布,阴雨绵绵。 偏远的林间别墅内,周景瑜端着刚做好的热汤来到阮轻禾面前。 尝尝,你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我炖了很久。 阮轻禾抬手打翻,热汤淋了周景瑜满身,烫出血泡。 有汤汁顺着衣角滑落,快要滴在阮轻禾的腿上,被他连忙用掌心接住。 我再去盛一碗。 自始至终,阮轻禾都没有看周景瑜一眼。 屋内的两个人,被囚禁的倨傲,绑架的人卑微,形成一种可笑的场面。 周景瑜近来的耐心比一辈子加起来都要多得多。 说是绑架,实际镣铐内侧垫着软垫,链子的长度够她在二层转个遍,水杯常备50度温水,一日三餐科学营养,连每日换下的睡衣,他都会手洗干净晾干再熨烫平整。 他更像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如果没有激怒他的话。 在阮轻禾第七次打翻热汤时,他终于没了耐心,先前卑微的模样不再,眉眼间满是烦躁与痛苦。 他将碗狠狠砸向墙,飞溅的碎片落了满地。 阮轻禾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只手钳住脖颈,摁在了沙发上。 她挣扎着,明显感受到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她死命捶打着周景瑜的手。 松手!松手! 周景瑜置若罔闻,歇斯底里地喊着。 为什么啊我做得还不够好吗你应该原谅我,每个人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 周景瑜的眼泪落在阮轻禾脸上,手上力度却没有丝毫减弱。 为什么这么对我,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我只是犯了个错,我只是犯了个错。 阮轻禾挣扎着,抄起手边的烟灰缸砸在他头上,周景瑜身形晃动,向后倒去,坐在地上。 脖颈处的桎梏骤然一轻,阮轻禾连忙后退与他拉开距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到阮轻禾眼底的惊恐与防备,周景瑜混乱的头脑终于清醒下来,他顾不得擦拭额角的血液,连声说着对不起。 天边响起一道惊雷,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着窗户。 与此同时,耳边炸开巨大的声响。 门外是数不清的脚步声,混乱中,有人砸门,有人砸窗。 阮轻禾听到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轻禾!轻禾,别怕,我找到你了! 阮轻禾眼底划过欣喜,连忙起身朝门口跑去,周景瑜反应迅速,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大门被砸开,数不清的警察与保镖涌了进来,子弹上膛的声音钻进耳中。 周景瑜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死死抓着阮轻禾,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闪电划过,照亮他血红绝望的眼睛。 不许走。你不能离开我。 阮轻禾被禁锢着动弹不得,周景瑜躲在她身后,挡住了警察的枪口。 冰冷的瓷片抵住了阮轻禾的脖颈,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血流涌过,皮肤被瓷片一点点划开的痛感。 周景瑜,你冷静一点! 宋书亦急声喊道,别伤害她!只要你放开她,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周景瑜,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周景瑜苦笑一声,凑近阮轻禾的耳边,这就是你选择的人 为了他,你抛弃了我。 周景瑜的手因为情绪激动有些颤抖,阮轻禾只觉得脖颈一阵刺痛,接着有股温热的液体滑落。 可是没关系,很快就没有人阻挠我们了。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周景瑜声音猛地一低,目光狠厉。 阮轻禾突然意识到,周景瑜已经打算鱼死网破。 事业、前途、未来、朋友、家人、社会地位,通通都无法让他动摇。 他目前唯一在乎的、疯狂渴望的,只有她的爱。 她突然冷静下来,开口。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重头再来的机会。 周景瑜闻言果然顿住,真的吗 对。 阮轻禾转身看着他,直视着他的双眼。 证明给我看,当着宋书亦的面,证明给我看。 周景瑜眼里带着乞求,吻我,我就信你。 眼前周景瑜的身影与多年前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阮轻禾有一瞬间的愣神,很快她又清醒过来。 她向他靠近,靠近,直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感受到睫毛轻扫在对方的脸上,她轻声道。 闭眼。 周景瑜听话的合上眼。 下一秒,阮轻禾手握尖锐的碎瓷片,狠狠捅进了周景瑜的肋骨! 15 15 周景瑜没有防备,闷哼一声,紧攥着她的手松开。 阮轻禾借此间隙,连忙转身向宋书亦跑去。 周景瑜的身形在这一刻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他伸手去抓住阮轻禾,却连衣角也没碰到。 他不死心想要继续往前走。 警察扣动扳机,打在他的左臂上,保镖乘机冲上去,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周景瑜被制服,危机彻底解除。 宋书亦抱住阮轻禾,仔仔细细检查着她的全身,所幸除了脚镣留下的印记外,没有其他伤口。 他的手脚冰冷,心跳得飞快。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真的好怕,如果你出了意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阮轻禾摇着头说没事,她抬手抹去宋书亦的眼泪,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分别已久的爱人终于团聚,两人紧紧相拥,互相倾诉着对彼此的思念。 周景瑜被押走经过阮轻禾身边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抬头,开口问道。 刚才那句话,有几分是你的真心。 他的声音嘶哑,失去方才的疯狂和偏执后,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阮轻禾毫不迟疑道。 零。 - 阮轻禾平安无事被找回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全江城。 绑架犯周景瑜被捕,周氏集团倒台,宋家稳坐江城第一豪门。 周景瑜被判十年刑期当天,宋书亦举行了跟阮轻禾的婚礼。 婚车经过的路段洒满了玫瑰花瓣,高楼大厦的LED大屏循环播放着求婚视频。 全江城上下的人都在为这个命运多舛的姑娘庆幸,庆幸老天爷终于开始偏心她。 婚礼现场,宋书亦看着身穿白色婚纱的阮轻禾向她走来时,紧张得满手是汗。 平时沉稳冷厉的总裁在阮轻禾面前像个情窦初开的孩子,为阮轻禾戴上戒指时手抖个不停。 阮轻禾看着他通红的耳尖,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书亦抬头看她,脸更红了些。 在众人的注视下,阮轻禾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台下有小孩好奇的询问身旁的大人,妈妈,他们在做什么啊。 大人转了转眼珠,当两人很相爱,决定余生都陪伴在彼此身边时,就会亲吻对方。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阮轻禾看着宋书亦轻颤的睫毛,回忆着坎坷的前半生。 她突然发现,每次她将目光落在周景瑜身上,执着于周景瑜的爱时,身边总会出现宋书亦的痕迹。 校庆被污蔑那天,是宋书亦派人控制了局面,封锁了视频外泄,并将精神受打击的阮轻禾送去了医院。 之前阮轻禾对当时的情景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浑身冰冷,耳边一直响着某种声音。 直到今天,回忆的雾气被擦干净,宋书亦的话清晰传入耳中。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轻禾。 我相信你,我会帮你,我会为你找到证据,为你洗去污名。 宋书亦的面孔变得清晰,她想起了他的眼睛,想起他眼底为她委屈而泛起的眼泪。 曾经被忽视的细节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她想起和周景瑜契约婚姻第一年的跨年夜,周景瑜借口加班说会晚点回来,阮轻禾守着一桌团圆饭,呆坐到凌晨四点。 饭菜热了又热,最后被全部进了垃圾桶。 她躺在床上,看着身侧空荡荡的床,孤独和被冷落的委屈爬上心头。 就在那时手机震动,一封电子邮件出现在消息栏顶部。 跨年快乐!祝你安好。 是一封没有姓名、内容极其官方的祝福邮件,阮轻禾曾以为那时群发邮件。 现在想起来,恐怕是宋书亦抱着手机,掐点向阮轻禾发来的祝福。 诸如此类的细节还有很多。 莫名打入却迟迟不开口的来电、门缝里强行塞入的的离婚律师联系方式、朋友圈里分享的男二上位电视剧...... 仔细想来,宋书亦早就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渗透阮轻禾。 只是她太迟钝,发现得太晚。 16 16 眼前的宋书亦见阮轻禾走神,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 他不轻不重咬了阮轻禾一口,在想什么什么事值得你在婚礼当天走神 阮轻禾猛地回过神,她注视着宋书亦水汪汪的眼睛,越发觉得他像一只小狗。 她歪着脑袋,带着调笑意味。 我在想,邮箱里莫名出现的那份滴水不漏的离婚协议模版,是谁发给我的。 宋书亦闻言猛地噤声,有些心虚地偏过头。 当时我算着日子,估计契约结束的日子快要到了。怕你忘记,这才提醒你。那份离婚协议我编辑了五年,能够保证你的全部权益...... 宋书亦的声音越来越低,阮轻禾只觉得眼前人幼稚可爱。 她吻上宋书亦的脸颊,轻声道了句谢谢。 谢谢你的等待。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谢谢你坚定不移的选择。 谢谢那天你毫不犹豫扑向我,紧紧抓住我。 - 大概是婚后的第七个月。 阮轻禾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两人在马尔代夫追鲸鲨的合照,无数祝福羡慕的评论里,阮轻禾一眼看到了其中的一条。 他说,祝你幸福。 阮轻禾直觉那时周景瑜 她不知道监狱里的他是从哪里搞来的手机,更无从得知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发出了这条评论。 当天晚上,新闻爆出周景瑜自杀的消息。 法医尸检结果是,周景瑜咬开手腕,伤及动脉,一点点流血休克死亡。 其中疼痛难以想象,足以体现出周景瑜求死的决心。 在阮轻禾短暂的二十几年里,周景瑜占据了她大半的人生,亲眼看到曾经与自己发生过种种纠葛的人死在眼前,心情难免复杂。 也许是怕吓到观众,周景瑜的死亡照片被打了厚重的马赛克。 但这件事的影响范围实在太大,很快就流传出了高清版本。 阮轻禾看到照片时,忽觉一阵恍惚。 他无力下垂的腕间,有一根褪色红绳。 阮轻禾记得它,是她在五年前,为了找到让周景瑜爱上她的法子,她去山顶的寺庙求来姻缘绳。 当时的周景瑜笑她异想天开,当着她的面将红绳踩在脚下碾了又碾,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后来他去同样的寺庙,去求她爱上他的法子,无果后砸了寺庙。 红绳被他洗净,挂在腕间,因为污泥太多,洗干净后红绳几乎褪成浅粉。 好像预示着他和她之间,早已物是人非。 周景瑜爱她吗阮轻禾不知道,她只知道在她最爱他的那些年,周景瑜给她的只有无尽的侮辱与冷眼,猜忌与厌恶。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将她的尊严踩入泥潭。 于是她选择了转身,选择离开。 她向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她努力过了,失败了,于是认栽,转身离开,再不回头。 可让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到最后,反而是周景瑜被困在了原地。 他痛苦、挣扎、后悔,最终走了极端。 阮轻禾不由得感慨世事无常。 身旁的宋书亦睡得迷迷糊糊,伸出手揽着阮轻禾,轻轻捏着她的脸。 在看什么呢。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阮轻禾放下手机,吻上他的唇瓣,宋书亦宠溺地揉着她的脑袋,配合着回应。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曾经以为过不去的难关,总会平稳度过,最后迎来更明媚的阳光。 只要结果是好的,一切经历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