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酒人间月》 1 1 乔一禾为护谢淮安挨刀,丧失生育能力。 谢家唯恐他这一脉断绝,在长兄下葬当夜,给他下足猛药,将他锁进寡嫂卧房,一夜春宵...... 第二天,谢淮安沉默着,用刷子把身体刷洗了一遍又一遍。 他跪在乔一禾面前,眼眶通红:一禾,我把自己洗干净了,求你......别不要我。 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身体,乔一禾心软了:谢淮安,我只原谅你这一次! 结婚七年,谢淮安爱她入骨。 她出身不好,谢家不许她进门,谢淮安便和家里断绝关系,带着她自立门户。 她一句头疼,谢淮安可以丢下百亿合同,立刻从巴黎赶回家陪她。 她说想吃流动小摊的馄饨,凌晨三点他可以跑遍全城。 七年恩爱,乔一禾以为这只是个意外。 可那天她和嫂子同时被绑架,绑匪问谢淮安:谢总,两个女人,你救谁 看着被同一根绳子吊在海面上的俩人。 谢淮安紧握双拳,眼里是难以抉择的愤怒和痛苦。 绑匪丢给谢淮安一把匕首,桀桀怪笑:绳子快断了,谢总你再不做决定,老天爷可就帮你选喽。 不,我救心柔。他冲到嫂子那边,用力切割缆绳。 乔一禾的心坠坠下沉,不可置信得盯着他:谢淮安,我才是你老婆! 四目相对,谢淮安眼底满是愧疚和痛苦,可他割绳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一禾对不起,心柔怀孕了,我必须救她!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可他忘了,乔一禾根本不会游泳。 乔一禾心口剧痛,泪水模糊了视线:谢淮安,你今天要是选她,我和你就到此为止! 谢淮安红了眼眶,可他还是割断了最后一缕绳索。 迅速下坠的那一瞬,乔一禾看见谢淮安稳稳接住林心柔。 这一刻,乔一禾的世界崩塌了。 曾经那个说要用命爱她的男人,最后却因为别的女人,选择放弃了她。 海水灌进口鼻的瞬间,乔一禾被死亡的恐惧攫住全身,她拼命挣扎,只换来更深的窒息感。 就在乔一禾意识消散,缓缓下沉时。 警笛声响起。 谢淮安朝她游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甲板上,谢淮安紧紧抱着乔一禾,声音颤抖。 一禾,没事了,没事了。 我发誓,以后绝不会让你再陷入危险中。 他小心翼翼亲吻乔一禾冰凉的脸,仿佛她是一碰就碎的珍宝。 乔一禾麻木得任由他抱着,失去了所有力气。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他抛弃她这个事实,像无数把利刃捅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 乔一禾转过脸避开他的吻,冷冷道:谢淮安,我和你没有以后了。 他眼神闪躲,像是没听到:一禾,你冷不冷救援飞机马上到。回家了,我给你煮姜茶。 乔一禾平静道:逃避没用,我说过,我只会原谅你一次,我们离婚吧....... 飞机轰鸣声压住了她的声音。 谢淮安见飞机停稳,刚要扶着乔一禾起来。 一旁的林心柔只轻轻的哎呦了声,谢淮安立即转身,小心呵护林心柔进舱。 他一脸紧张叮嘱医生:她是孕妇,你们小心点。 医生询问林心柔:女士你怀孕几周可有受伤 谢淮安自然接话道:心柔怀孕28周3天,她手腕有擦伤,还受到了惊吓,你们赶紧给她涂药。 乔一禾浑身无力,湿漉漉躺在甲板上。 这一刻,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泪水滑落。 谢淮安被下药那次,是在半年前。 可现在,林心柔肚里的孩子只有4个月。 原来, 谢淮安背叛她,并不只一次! 2 2 飞机直达医院。 谢淮安让整个医生团队为她们检查身体。 小护士为林心柔检测胎心,一脸羡慕:好羡慕你啊,有个这么爱你的老公,不管多忙都会陪你来产检。 林心柔笑而不语。 别乱说,这是我嫂子。谢淮安指着刚进门的乔一禾沉声道:她才是我太太。 小护士噤声,再不敢开口。 乔一禾心脏像一张大手紧紧拽住,扯得生疼。 曾经她只是一点小感冒去医院,谢淮安就紧张得像天都要塌了。 如今,她差点淹死,却要独自强撑着去楼下做检查。 而谢淮安却守在林心柔身边,寸步不离,只为安抚受惊的她。 乔一禾心底一片冰凉:我要回家。 谢淮安削果的动作一顿,有些为难看着她:可心柔的检查还没做完....... 病房中暖气十足,乔一禾依然冷得发抖。 她穿的还是那身在海水里泡过的湿衣,看着病床上妆容精致,换了一身真丝睡衣的林心柔。 乔一禾抱紧双臂,可身体的寒冷远抵不过心里的冷。 她淡淡道:我自己打车。 谢淮安像是刚察觉到她的情绪,他温声道:我送你回家。 谢淮安还没踏出病房。 啊!肚子好疼。林心柔突然痛呼。 他立刻放开乔一禾的手,满脸紧张走过去。 乔一禾嘲讽一笑,转身离开。 谢淮安急匆匆追上来,拉住乔一禾:你是不是生气了 乔一禾平静道:没有。 谢淮安卸下不安,轻轻摸了一下她脸颊。 乖,我晚上回家,给你带你最爱的姜撞奶。 看着他匆匆走进病房的身影,乔一禾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压制不住,低头已是满地狼藉。 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谢淮安,不见了。 现在的他,心里只装的下林心柔和她的孩子。 3 3 乔一禾回家,就发起了高烧。 但她还是强撑着,拟完离婚协议后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一禾,你怎么睡在这儿 谢淮安满脸担忧凑过来,见她醒了,将带回来的甜品喂到她嘴边。 是你最爱的那家,快尝尝。 乔一禾迷迷糊糊地张开嘴,熟悉香醇的味道,在唇齿之间弥漫。 结婚七年,乔一禾每晚都要等着谢淮安回家,才能安心入睡。 以往谢淮安回来晚了,都会给她带些好吃的,像投喂小动物般哄她。 还是淮安会疼人,不像你大哥...... 林心柔带着浓浓酸味的声音,刺入两人之间。 乔一禾清醒过来,今天经历的一切瞬间涌进脑海。 她推开谢淮安,打翻了碗,滚烫的糖水泼在谢淮安身上。 林心柔凑过来,一副端庄长嫂的模样。 一禾你能不能别闹了,淮安救我都是不得已。 如今谢家就剩他一个儿子,可你又不能生育,他为了你,抗住所有压力,你知道他有多难吗 他保全我肚里这个孩子,就是在保全你和他的婚姻,你...... 乔一禾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到可怕:你拿什么身份在这里说教我嫂子还是第三者! 你......林心柔被噎的满脸涨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谢淮安疲惫得揉了揉眉心:一禾,你不要对嫂子这么大敌意,她也是被谢家逼的。 乔一禾闭上眼,心中一片悲凉。 他们都有自己的不得已,那她呢 她就合该被欺骗!被伤害! 林心柔捧着谢淮安烫红的手背,轻轻吹气,心疼的泪水滢滢。 谢淮安低头擦掉她眼角的泪水,眼底的温柔似要溢出。 以前谢淮安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乔一禾以外的女人。 如今她就站在他身边,可他眼里心里却只有别的女人。 乔一禾的心脏像被千万根细针扎过,绵密的疼痛,让她眼眶酸胀。 糖水溅到了离婚协议上,乔一禾抽出纸巾细细擦拭,不再看他们一眼。 谢淮安突然凑过来,眉头微蹙:你还在为今天,我没选你的事生气 他将烫红的手背伸到乔一禾面前。 你咬我一口解气吧。 以前谢淮安惹她生气,她会抱着谢淮安的手臂狠咬几口。 谢淮安嘴里呼痛,却会笑着温柔得摸她头发,说她像只猫儿。 乔一禾还未说话,林心柔便抢过谢淮安的手,抱在怀里。 你受伤了!怎么还能让她咬你!说着泪水大颗滑落。 谢淮安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我没事不疼的,你现在是孕妇,不能掉眼泪。 乔一禾看着旁若无人恩爱的两人。 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把它签了,我就不生你气。 谢淮安忙着安慰林心柔,拿过笔,看也不看便龙飞凤舞签下名字。 乔一禾捏着离婚协议,指节发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谢淮安,你都不看看签的是什么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谢淮安笃定道:我不怕你卖我,我只怕你生气。 乔一禾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我再也不会生你气了。 因为我不要你了, 你不再值得,我为你浪费一丝情感。 4 4 谢淮安说时间太晚,孕妇不能熬夜。 便留林心柔住下,还把主卧让给她住。 乔一禾一句话未说,抱着被子就住进了客卧。 她烧的浑身发烫,昏昏沉沉,只觉喉咙渴得冒烟。 水......我要喝水...... 隔壁的欢笑声,完全压住了她的呼喊。 突然,门被谢淮安打开。 一禾醒一醒...... 乔一禾被他从噩梦中唤醒,眼神呆呆的还未回过神。 谢淮安低头想亲吻她的额头。 乔一禾侧头躲过,他的身体僵了僵。 一禾,我知道你介意嫂子怀了我的孩子,但我们没办法。 等她生了孩子,他语气放软:我保证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吗 乔一禾转过身,背对着他,没有回答。 他等了一会,见乔一禾不说话,迟疑了一下:心柔的平安符掉进海里了,她一直做噩梦睡不踏实,你能不能给她求一个来。 乔一禾浑身发烫,烧得昏昏沉沉,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要我,去给她求平安符! 谢淮安似没听出她的质疑:没有平安符保佑孩子,心柔一直睡不踏实。只有你这种八字硬的人,求到的符才有用。可除了你,我一时找不到别人。 她愣在那里,一瞬间所有情绪涌上来。 悲愤、痛苦、荒谬、可笑,她很想问问谢淮安,到底把她当什么是他的妻子,还是林心柔的丫鬟 可最后,她只是轻轻说: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去求。 谢淮安眼睛一亮,俯身问了问她的额头:一禾,你最好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 乔一禾麻木得接受他这个吻,心底再无波澜:我只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安。 谢淮安终于察觉出异样,皱眉看她:你不是很排斥这个孩子吗 乔一禾扯了扯嘴角:没有。 她现在只是希望冷静期30天能顺利渡过,拿到离婚证书,才能安心离开。 谢淮安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为她掖好被角,温声道:明天早点起床,我们一起去求平安符。 谢淮安关门离开,乔一禾看着漆黑的房间,再也无法入睡,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谢淮安早早等在车里。 乔一禾拉开副驾驶车门,却发现林心柔坐在里面。 谢淮安躲开她的目光,语气带着讨好:心柔晕车,你让让她好不好 曾经有一个女客户坐了他的副驾驶,谢淮安大发雷霆,直接把车处理了。 他说过,副驾驶是她的专属座位。 而现在,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后座。 谢淮安有些洁癖,他最讨厌别人在他车上吃东西。 林心柔抱着薯片咬得咔嚓响,碎片掉了一地。 谢淮安却笑得温柔,说她像只可爱仓鼠。 林心柔和谢淮安聊了一路,欢声笑语不断。 而乔一禾靠在车窗边,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一路沉默不语。 5 5 乔一禾看着眼前熟悉的寺庙,怔了怔。 庙前扫地的小和尚迎上来:多年未见,施主可是来还愿的 没想到小和尚竟然还认识他们。 他们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 五年前,乔一禾刚怀孕。 听说这里求的符很灵,谢淮安便磕了9999个头,为她求来平安符。 只是, 平安符并没有保住她母子平安。 谢淮安的竞争对手在破产那天,持刀冲进了办公室。 那天乔一禾也在,她为他挡了一刀。 孩子没了, 乔一禾也从此再不能怀孕。 乔一禾嘲讽一笑:不是还愿,是给未出生的孩子求符。 说完便跪到蒲团上,朝佛像磕头。 乔一禾磕到1083个头时, 林心柔围着寺庙逛了一圈,挺着肚子回来了。 淮安,我们孩子的符求好了吗 小和尚诧异的看了一眼还在磕头的乔一禾,闭眼念了句:阿弥陀佛。 乔一禾磕满9999个头后,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一禾!谢淮安紧张得接住她,眼中满是心疼和愧疚。 乔一禾在一阵尖锐的头痛中醒来。 天已经黑了,她身边只有小和尚。 这是哪谢淮安呢她的声音嘶哑干涩。 小和尚面露难色:这是禅房,谢施主他们拿到平安符后,就下山了。 乔一禾怔怔看着房顶,心头刺痛。 小和尚说庙里有规定,不能留女施主过夜,虽然他看着乔一禾虚浮的脚步于心不忍,但他不敢违背寺规。 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手机灯光只能照亮脚下半米见方。 乔一禾一点点摸索下山,四周虫鸣喧闹声此起彼伏,却盖不住她心脏擂动的声音。 突然一声幽远的野兽嚎叫,惊得她加快脚步。 刚下过雨的山路阶梯湿 滑,乔一禾脚下一滑,直接滚下去。 头重重磕到石头上,乔一禾抬手摸到满手黏腻。 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周围蠢蠢欲动的声音越来越多。 乔一禾感觉意识逐渐模糊,身体越来越轻。 她已经看不清屏幕上的数字,只能拨通紧急联系人——谢淮安的电话。 她打了一遍,又一遍。 电话终于接通时,乔一禾已经没力气说话,只能发出气音:救......救我...... 一禾对不起,心柔突然说肚子疼,我实在担心就先带她来医院了。 谢淮安声音里透着愧疚:你再等我一会,等心柔睡着,我就上山接你。 手机电量快要耗尽,发出滴滴提示音。 乔一禾拼进全力求救:快......快救我......求你...... 电话那头传来林心柔愉悦的声音:啊~宝宝踢我,淮安你快听听我肚子,我们宝宝有胎动了! 真的吗我来听听小家伙为什么闹妈妈。 谢淮安丢开手机,趴在林心柔肚子上。 愉悦,幸福的声音不断从手机里传出。 乔一禾意识消散,陷入昏迷。 6 6 乔一禾醒来时,谢淮安守在病床前,眼睛红得吓人。 见她醒了,立刻握着她的手,颤抖着声音道歉: 你要是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还好......还好你没事。 乔一禾平静抽回手,一言不发。 他却更慌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拼命弥补。 他推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守在在病房照顾乔一禾。 林心柔找他,他也避而不见。 每天想尽办法哄她开心,名贵的珠宝流水般搬进病房。 她没胃口,就满城去买她曾经爱吃的食物。 医院里,人人羡慕她有一个又帅,又宠她的老公。 但无论他拿来什么,乔一禾只淡淡说声谢谢,然后随手放在一边。 谢淮安第一次感觉到,他的一禾虽然近在咫尺,却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出院那天, 谢淮安蹲在她面前,为她穿鞋子。 一禾,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受伤。 突然林心柔闯进病房,她满脸憔悴。 谢淮安怔了怔,眼里情绪复杂:你来干什么 林心柔摊开掌心,是皱成一团的平安符:我们的孩子差点没了! 谢淮安瞪大双眼:怎么回事 林心柔指着乔一禾,声音颤抖:她根本不是真心为孩子求符,我找人看过了,这张符被做了手脚,是一张诅咒符。 她咒我们的孩子,胎死腹中。 谢淮安蹙眉:无稽之谈。 但他还是拿过符仔细展开检查:一禾,你和那小和尚很熟 乔一禾盯着他的眼睛:谢淮安,你不信我 林心柔甩出一叠检查单,哭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住院保胎,每次产检都没问题,偏偏戴了你这张平安符一天,我就差点流产! 谢淮安将平安符丢进垃圾桶,疲惫得揉了揉眉心。 一禾,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他终究还是不信她。 乔一禾心脏犹如被钝刀剜出,她胸口起伏,想解释,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谢淮安被医生叫走结账。 林心柔走到她面前,眼里闪过怨毒的嫉恨。 你看见他有多在意我肚子里孩子吧等孩子生下来,他只会更喜欢。 乔一禾平静道:你也知道,他喜欢的是这个孩子,而不是你。 林心柔被噎得脸色发白,但转而一笑道:怀孕前,他恨不得日日夜夜和我做,他说我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快乐。 林心柔摸着肚子,满脸幸福:淮安说等孩子再稳定一点,就能继续和我体验快乐了。 一个男人对女人这么热情,不是喜欢是什么 虽然早知谢淮安出轨不止一次,可亲耳听林心柔讲出来,她的心还是被刺痛了。 乔一禾瞥了她一眼:当小三让你很骄傲 你!林心柔抬手想打她,但手腕被乔一禾抓住。 林心柔气得脸色铁青,离开前恨恨道: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我要让你知道,在谢淮安心里谁更重要! 7 7 乔一禾等了很久,直到护士提醒她离开时,才收到谢淮安的微信。 一禾对不起,公司临时有事需要我去处理,我让司机在医院门口等你。 下一秒,林心柔的微信跳出。 别等了,你老公要陪我去拍孕妇照。 配图是她和谢淮安坐在车里,对镜比耶的自拍。 对一个人失望累积的越多,就不会再抱有期待。 不期待,便也不会再伤心。 乔一禾微笑着和小护士道谢,提着行李离开医院。 还有三天,她就能领到离婚证了。 回到家,她开始整理东西。 从十九岁认识谢淮安, 恋爱三年,结婚七年。 他们在一起这十年,拍了无数张照片。 曾经乔一禾非常珍视这些记录他们甜蜜爱情的照片。 每一张她都精心保存,时时翻看。 如今看着照片在火盆里,翻卷、变黑化为灰烬。 就像她的爱情,烧得只剩灰烬。 她的心也彻底死去。 最后一张照片烧完时,谢淮安回来了。 一禾,你在家里烧什么 乔一禾淡淡道:一些没用的东西。 谢淮安心里莫名一跳,但他并没有在意,拿了包东西便急匆匆离开,心柔还在影楼等她。 乔一禾的衣帽间,堆满了谢淮安送她的名贵珠宝,大牌包包。 她只打算拿走结婚时穿的婚纱,因为那是她妈妈生前,亲手为她缝的。 可一下午,她翻遍整个别墅都没找到。 直到她从林心柔朋友圈,看到她了的孕肚照。 妈妈一针一线亲手做的婚纱,如今却被穿在林心柔身上。 婚纱被剪出一个大洞露出肚子,谢淮安跪地亲吻林心柔的孕肚。 乔一禾立刻赶去谢家老宅。 一眼就看见沙发边,像堆破布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婚纱。 她眼眶通红,厉声质问:林心柔你这个小偷,为什么偷我婚纱! 林心柔委屈看了一眼谢淮安。 谢淮安蹙眉:一禾,不要出口伤人,这是我从家里拿出来借给心柔穿的。 乔一禾捡起婚纱,紧紧抱在怀里哽咽道:谢淮安,你明知这件婚纱对我有多重要!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乔一禾双眼猩红,盯着林心柔一字一句道:林心柔,这事我和你没完! 林心柔起身拽住婚纱:不行,你不能把它拿走! 淮安,我们的写真没拍完,明天还要继续穿的。 谢淮安迟疑两秒后,沉声道:一禾别闹了,你用符害心柔的事,她都没和你计较。大方一点好吗不过就是一件婚纱,我再买一件更昂贵的送给你。 乔一禾心里的憋闷像是被什么点燃一般,烧得人扎心挠肺的疼。 愤恨道:不好! 谢淮安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沉。 一旁的林心柔眼底闪过一丝恶意,拽住婚纱的手一松,突然扑进乔一禾怀里。 乔一禾下意识的推开她。 啊!林心柔跌坐到地上:我的肚子好疼! 谢淮安脸色黑沉,一把推开面前的乔一禾,抱起林心柔就往外跑。 乔一禾撞在柜台上,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 冷汗瞬间布满全身。 谢母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下人把经过告诉她。 谢母大怒:你竟然敢伤我儿媳妇!来人,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贱人! 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乔一禾被几个男人拖拽到花园里,拳头,棍子,脚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乔一禾抱住头,蜷缩成一团,她感觉浑身骨头都要裂开一般疼。 保姆有些不忍,劝谢母:夫人,她毕竟是您小儿媳,算了吧。 谢母愤怒道:当年要不是她勾引淮安,淮安能看上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也配当我谢家的儿媳。 8 8 乔一禾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 谢淮安见她醒了,摸着她身上的伤口,神色复杂:疼吗 乔一禾喃喃的动了一下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四肢百骸都传来剧烈的疼痛。 谢淮安皱着眉,最后还是放软语气:下次别再伤害心柔了,好吗 乔一禾怔怔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俞发心寒。 他不信她,说什么解释都无用。 林心柔家属在哪,血库没血了,病人还要继续输血抢救!护士先过来。 谢淮安脸色瞬间惨白。 他抓住乔一禾手腕,声音发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她和心柔血型一样,抽她的血。 乔一禾浑身发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行!我不同意!我凭什么要给一个插足我婚姻的女人输血。乔一禾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 谢淮安眼里情绪复杂,但依然坚定道:一禾,是你伤了心柔,你必须给她输血。 而且你难道不想让孩子顺利出生,我们早回到过去嘛! 乔一禾不想,一点都不想。 挣扎起身,想离开医院。 但她被谢淮安死死按住,叫来护士用束缚带将她紧紧绑在病床上。 针尖刺入静脉的瞬间,她疼得浑身痉挛。 不是生理上的疼,是心脏被活生生撕成两半的疼。 血袋从400毫升爬至800毫升, 乔一禾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抢救室医生一遍遍催血。 抽血的小护士,不敢再继续。 她带着哭腔道:不行了,她已经抽了800毫升血到极限了,再抽下去人会死的。 谢淮安烦躁的踱步,抢救室医生再一次来催时,他厉声道:继续抽!人全身至少4000毫升血,再抽! 从前那个她手破皮,都会紧张到掉眼泪的男人,彻底变了。 一滴泪从乔一禾眼角滑落,在雪白的枕套上晕开。 谢淮安四处联系人,从别的医院调到血时,第一时间也给乔一禾输上血。 他吻掉她眼角的泪水:一禾,原谅我,我都是不得已。 不原谅。 我永不原谅! 医生问谢淮安,是保大,还是保小时 谢淮安脸色惨白,他毫不犹豫坚定道:保大人!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心柔绝不能出事! 乔一禾笑得眼眶发红。 说什么为了孩子,都是谎言。 她缓缓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谢淮安离开后,林心柔给她发了段视频。 视频里林心柔穿着病号服,躺在抢救室悠闲的吃蛋糕。 乔一禾你现在明白,到底谁才是谢淮安心里最重要的人了吧他可以抽干 你的血来救我。为了保我,他还可以舍弃掉孩子。 乔一禾,你争不过我!离开谢淮安,我给你一个亿,够你用一辈子了。 乔一禾存下视频,什么也没说。 她买了两天后,不同时间点的飞机,火车。 就算谢淮安发现她离开,也查不到她真正行踪。 9 9 回家后,谢淮安担心她这次失血过多,会留下后遗症。 猪血,羊血,鸭血换着花样给她炖汤,但乔一禾看到血就吐。 他还用乔一禾的名字,在法国买了座花园城堡。 因为谢母打乔一禾的事,他回家大闹了一场。 不仅将那几个打手送进了监狱,还放言若谢家不想失去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就必须认乔一禾的身份。 谢淮安蹲在乔一禾身边,兴奋得说谢家答应为她举办一场宴会,会在全城名流面前承认她的身份。 但乔一禾无动于衷,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禾,他抱着乔一禾的腿,带着浓浓鼻音:你别这样,你看看我好吗 她的目光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与她无关。 谢淮安彻底崩溃,他抓过水果刀,狠狠割开自己手腕。 眼底闪着疯狂:我把血还给你,这样你能原谅我吗 乔一禾看着不断涌出的血液,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疯狂。 下午三点,她就要坐火车离开了。 她不想再节外生枝,只想一个人安静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我原谅你了。 谢淮安的眼底涌上狂喜,一把抱住她,眼泪浸湿她的肩头。 一禾,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乔一禾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 谢淮安的电话不断闪烁,虽然他调了静音。 但每次震动,他都心绪难安。 接一下电话吧,说不定有急事。乔一禾笑着柔声道。 谢淮安已经很久没见到乔一禾,像以前一样对他温柔微笑的样子了。 他有些沉醉:一禾,我真的好爱你。 他打开微信,跳出林心柔脸色惨白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谢淮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他直接关机把手机丢到沙发里。 他不停摩挲表腕,频繁看时间。 乔一禾笑着为他拿来外套:这么急着找你,一定是有事,去看看她吧。外面起风了,小心着凉。 他如蒙大赦,离开前,温柔地亲了一下她额头: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就算她死了我也不会再去见她!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乔一禾淡淡笑了。 你的誓言,从来一文不值。 出门领了离婚证后,乔一禾头也不回登上火车。 谢淮安, 我和你,再无瓜葛! 10 10 谢淮安赶到医院,看到林心柔安然无恙。 他有些恼怒:你没事为什么要骗我来医院! 林心柔眼里泛着泪花:淮安,宝宝最近胎动的厉害,他一定是感受到我想你的心情了。 谢淮安冷冷道:以后没事,尽量别找我。你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谢家不亏待你的。 林心柔抱着谢淮安的腰,靠在他胸口抽泣:为什么淮安你明明说过会陪我到孩子生产!是因为乔一禾吗 谢淮安拉开她的胳膊:你是我大嫂,我本就该和你保持距离。 林心柔眼里满是不甘心,她不明白。 自己明明已经赢了乔一禾,谢淮安为了她,差点把乔一禾的血抽干。 为什么他突然就变了。 我只知道,你是我肚里孩子的爸爸。淮安,我和孩子都需要你。 林心柔一边说一边用红唇啃咬谢淮安的喉结,她很熟悉谢淮安的敏 感点,知道这样能让他快速动 情。 谢淮安的皮肤一寸寸染红,喉结滚动。 他胸口剧烈起伏,用力推开林心柔。 以后我只当你是大嫂,谢家已经有了继承人,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我现在只想好好陪着一禾。 林心柔脸上表情一滞,重新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谢淮安,你大哥刚死,你就让我怀了你的孩子。 现在你不要我了,我还不如跳下去,死了算了! 我知道你爱乔一禾,但我从没想过和她争什么,我只想要你在孩子出生前,好好陪陪我。 谢淮安神色复杂,他和林心柔都被谢家算计了。 但说到底,终归是自己让她怀了孩子,是自己对不起她。 他深吸一口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段话:到孩子出生这段时间,我会继续陪着你,但绝不能让一禾知道。你记住,我们之间再没有别的可能! 林心柔脸上绽开笑容,她并不在意谢淮安的话,只要他愿意继续陪她。 只要这几个月她继续努努力,一定能牢牢抓住他的心。 把乔一禾赶走,她就能名正言顺带着孩子嫁给谢淮安,继承谢家所有财产。 林心柔靠在他怀里,笑得温柔。 宝宝不闹我了,他一定是感觉到爸爸在妈妈身边,他也高兴。 谢淮安莫名感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掏出手机,拨打乔一禾的电话。 但连续打了好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心里的不安感在不断放大,就像是有什么无比珍视的东西在一点点消失。 他推开林心柔,淡淡道:我还有事,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谢淮安前脚刚走,林心柔后脚就叫来了小狼狗。 她本想和谢淮安来一场,可他不识抬举,竟然拒绝了。 但她心里的火起来,没人灭可不行。 两人迫不及待抱在一起,在病房折腾的热火朝天。 姐姐,在病房里果然刺激!你好大胆不怕被谢家发现吗 林心柔娇笑着让他再快点:这是我林家的医院,谁敢说出去。 小狼狗嘻笑着:姐姐,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我的还是谢淮安的 11 11 谢淮安匆匆赶回家,空荡荡的别墅里,寂静无声。 一颗心砰砰直跳,他疯了般跑进卧室,乔一禾的东西都在,一件未少。 但不安感的感觉愈发强烈,谢淮安一遍遍拨打乔一禾手机。 都是无人接听! 乔一禾靠在窗边,看着桌上的手机一遍遍亮起,又熄灭。 她嘴角扬起一抹畅快的笑,火车换乘时。 她给谢淮安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晚上八点的宴会,我有两件礼物送你。 发完后,她随手把旧手机丢进垃圾桶。 切断了和谢淮安最后一缕联系。 谢淮安捧着手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一场虚惊,乔一禾应该是去给他选礼物了。 她会来参加晚上的宴会。 谢淮安兴奋得直奔谢家老宅,亲自安排宴会布置。 他还专门制作了视频,展现这十年来,和乔一禾相爱的各种幸福瞬间。 晚上宾客逐渐到齐。 但迟迟不见乔一禾,谢淮安越发焦急。 谢母脸色阴沉:这种场合都迟,小门小户出来的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 谢淮安眼里闪过一丝警告,继续拨打乔一禾手机。 谢母冷哼一声,气氛僵住。 林心柔挽着谢母的手柔声哄:妈,生气伤身,我陪您去喝杯茶。 幸亏妈身边还有你。谢母欣慰叹气。 太太们都围过来劝谢母,夸她大儿媳贴心:心柔不愧是名门闺秀的典范。 谢母瞥了一眼心神不宁的谢淮安开口该来的人不肯来,我看不如改成庆贺心柔怀孕的晚宴。 众人纷纷附和。 我看谁敢!被谢淮安狠厉的眼神扫过,人人噤声。 谢淮安的心惴惴不安,他大步往外走。 你去哪谢母拦住他。 一禾从不失约,她的手机关机了,一定是出事了,我要去找她! 谁是谢淮安突然一个骑手跑进来:乔一禾女士有两份礼物,委托我送给他。 12 12 谢淮安的心犹如干涸欲死的鱼,遇见天降甘霖。 按乔一禾要求,谢淮安看过第一份礼物后,骑手才能把第二份给他。 第一份礼物是个视频, 骑手点开手机,朝着谢淮安举在胸口。 林心柔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传来。 乔一禾你现在明白,到底谁才是谢淮安心里最重要的人了吧他可以抽干 你的血来救我。为了保我,他还可以舍弃掉孩子。 谢淮安脸上的喜色一寸寸皲裂,破碎。 林心柔瞪大双眼,厉声斥责骑手:关掉!关掉! 骑手稳稳不动,等到最后一句播完。 乔一禾,你争不过我!离开谢淮安,我给你一个亿,够你用一辈子了。 谢淮安死死盯着视频中,林心柔一脸悠闲吃着水果的样子,眼中血丝逐渐弥漫。 林心柔,你敢骗我! 谢淮安狠狠打了林心柔一巴掌。 林心柔慌了,她拽着骑手:乔一禾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陷害我! 骑手举起手无辜道:我只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 先生,第二份礼物您收好! 骑手把一份包装精美的盒子塞进谢淮安怀里,就匆匆离开。 谢淮安的心里满是对乔一禾的愧疚和悔恨。 他当初竟然一次次信了林心柔,为了这样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差点抽干乔一禾的血。 一禾一定被他伤透了心,才不肯出席今天的晚宴。 他要去向一禾道歉,求她原谅! 林心柔见他要离开,紧紧抓着谢淮安的胳膊,满眼委屈。 淮安,你相信我,这真的是假视频。我可以叫那天的主治医生来,他能证明,我真的是在被抢救! 谢淮安声音狠厉:你当我不知,那家医院是你林家开的吗滚开! 林心柔脸依然不肯放手,她心中有预感,今天谢淮安走了,她就再也没机会靠近他了。 就算谢家认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谢家现在掌权人是谢淮安。 做谢淮安的老婆,远比做他大嫂更获得更多财产。 淮安,我的肚子好疼! 林心柔抱着他胳膊啜泣。 谢淮安只想尽快找到一禾,林心柔越拦他心里的怒火就越旺。 谢淮安一手掐住林心柔脖子,语气森冷:同样的招数,你还想骗我几次 放手!谢母急得不断捶打谢淮安:她肚子里是你的孩子啊! 谢淮安松开手,看着像一瘫烂泥滑到地上的林心柔,冷冷开口。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今天饶你一次,若是你以后再敢用孩子做借口,我会让你的肚子真真痛一次! 13 13 黑色迈巴赫在街道上划出一道残影,坐在驾驶室的男人面容落在阴影里,神色难辨。 他看了眼手边的礼物盒,心里满是愧疚与悔恨。 一禾,对不起......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他喃喃道,可还是忍不住想起,乔一禾一整天都拨不通的电话,和今天送他出门时那淡淡的笑容。 她的笑里带着解脱和决然。 不会的,不会的!谢淮安心里的不安越放越大,一禾明明说过已经原谅我了,她那么爱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连他都忍不住怀疑起来,一禾是真的原谅他了吗 这些时间,他只要一看见林心柔的眼泪,心就忍不住动摇。 他一次次信了林心柔的谎言,一次次伤害乔一禾。 谢淮安的心剧烈的痛了起来:一禾,我一定会用余生好好弥补你。 他推开门,高悬的心,无限坠落,跌入万丈深渊。 因为漆黑的别墅里,空无一人! 他楼上楼下呼喊乔一禾名字,回应他的只有回声。 谢淮安的心脏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拽住,疼得无法呼吸。 检查一了一圈,确定家里的东西一件未少后,他的心才停止下坠。 一禾,你一定是气极了,才会躲着暂时不想见我。 谢淮安苦笑一声:但没有你在身边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折磨。 他拨通助理电话:动用一切力量,24小时内必须找到太太。 给我买99999朵红玫瑰,我要给一禾道歉。 同时包下全城的LED屏幕,滚动播放‘谢淮安永生挚爱乔一禾’。 吩咐完一切,他抱着乔一禾的睡衣,疲惫得躺在床上。 嗅到乔一禾残留的香味,他的仿佛心安定了几分。 瞥了礼物盒子,谢淮安嘴角噙笑。 一禾今天送他的第一份礼物,是帮他看清林心柔的真面目。 第二份礼物用这么精美的礼盒,一定是她精心挑选,真正想送他的东西。 他轻轻拉开绸带,解开包装。 一本红彤彤的离婚证,躺在黑色丝绒盒里。 谢淮安心脏突突狂跳,他双手颤抖,拿出离婚证。 不,这不是真的......我和一禾不可能离婚...... 可离婚证下面还压着一本结婚证,翻开证书,却盖上了俩道红色印章。 双方离婚,证件失效。 谢淮安脸色发白,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不可能,我从没签过离婚协议。 谢淮安突然想起,他和林心柔从医院回家那天。 乔一禾打翻糖水烫伤了他,可她眼里根本没有自己,只顾擦拭纸上的污渍。 也是那晚,她说只要在合同上签个字,就原谅他。 而他以为乔一禾要他签的是捐赠合同,因为乔一禾前几天才和他提过要捐笔钱用于动物保护。 谢淮安眼眶发酸,虽然他这段时间忽视了乔一禾。 但他深爱乔一禾,从未想过她会离开他。 光是想一想,往后余生他的身边不再有乔一禾。 谢淮安的心脏就像被人,生生剜出般,痛不欲生。 14 14 听着轨道哐当声,乔一禾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草原景色,思绪如潮。 七岁那年,她跟着妈妈进城住进继父家后,她已经有二十多年没回草原了。 她这一生,最轻松最快乐的时光,都是在草原上渡过的。 随着人 流下车,乔一禾换了几次大巴,到了距离外婆家最近的城镇后,她找不到路了。 她知道外婆的村庄名,但却说不出,因为她不会说蒙语了。 乔一禾提着行李,一路寻找包车司机和人连比带划,但没人懂她的意思。 喂,你说的地方我知道。一个男人勒马,停在她旁边:上马,我带你去。 男人披着件陈旧的袍子,鼻梁高 挺而粗犷,浓眉下眼神如鹰隼般明亮。 乔一禾捏紧行李带,紧张的摇摇头。 和一个陌生男人共乘一匹马,穿过大片无人的草原,乔一禾心里警铃大作,快步往前走。 可没想到,男人却悠闲的骑着马,跟在她身后。 乔一禾绕了一大圈,男人依然一步不错,继续跟在她身后。 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一禾鼓足勇气,停下脚步怒声呵斥。 哈哈哈哈......男人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乔一禾,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凶。 抬头看着马背上高大的男人,耀眼的光芒中,他的面容英俊却陌生。 乔一禾疑惑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翻身下马,弯腰把脸伸到乔一禾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委屈:你仔细看看,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乔一禾惊讶道:苏和你是苏和! 看着乔一禾眼里跳跃的惊喜,男人笑得更加爽朗。 七岁之前,乔一禾住外婆家。 外婆开了村里唯一一家小卖店,乔一禾有吃不完的糖。 而苏和就是整天跟在她屁股后,讨糖吃的小跟班。 乔一禾坐在马上,搂着苏和强劲有力的腰感叹:当年你整天挂着两条鼻涕,找我要糖吃。 苏和浑身一僵,有些尴尬道:在你记忆里,我的形像就这么不堪吗 乔一禾笑道:想不到一转眼,你也能长成帅小伙。 苏和咬牙切齿道:我本来就很帅! 两人多年没见,但一路聊起小时候那些回忆,初见的生疏消失,多了几分亲近。 直到天边泛起鸭青,才到达外婆的村庄。 乔一禾的外婆在她十七岁那年就去世了,舅舅们也早搬进了城里。 这里留下的,只有一座破败的旧房子。 乔一禾推开满是尘土的大门,腐坏的框架吱呀倒地。 她童年里最美好的外婆家,如今也破败不堪。 就像她以为美好的爱情,也早就腐烂流脓。 苏和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什么也没问。 乔一禾笑了笑:谢谢你送我回来,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家吧。 等我把这里整理好,再请你来喝奶茶。 苏和的声音低沉好听:房子不修不能住人 他提起行李,大步往外走:修好之前,你住我家。 15 15 谢淮安一夜未眠,他一遍遍拨打乔一禾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机械女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可他却不死心,依然不停拨打电话。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狼狈地躺在地上,将离婚协议书死死按在心口,眼角有泪水滑落。 他想起领证那天,他拿着结婚证反复确认,自己真的和最爱的女孩结婚了。 在民政局门口,他激动的抱起乔一禾不停转圈,发誓往后余生,都会宠她,爱她!不让她流一滴泪,吃一点苦。 可他现在,不仅让乔一禾流干了泪,还为了别的女人,让她不断受伤。 谢淮安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他脸色惨白,喃喃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孩子,我的一禾一定会回来的。 谢淮安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他迫不及待冲进医院。 林心柔这一次是真的动了胎气,在挂安胎药。 见到谢淮安急切的模样,她苍白的脸上绽开笑容。 男人连个眼神都不给她,直接吩咐医生:把孩子打掉! 林心柔脸上的笑僵住,不可置信得看着他:谢淮安,你疯了吗我肚子可是你的孩子! 谢淮安脸色阴沉,语气森寒:我不该和你生孩子的,都是你害我和一禾生了误会。 没有孩子,我和她之间的误会就能消除。 林心柔紧张的捂住肚子,不停摇头:不行!我不同意! 谢淮安却只是垂眸看着她,眸中唯有冰冷。 妈,快来救我,谢淮安要打掉我肚里的孩子。 林心柔拨通谢母电话,高声呼救。 你叫谁来都没用,今天这个孩子必须打掉!还不快点动手! 谢淮安吩咐医生按住林心柔,带她去手术。 我看谁敢!突然一个男人从病房卫生间里冲出来。 他将林心柔护在身后,眼里满是疼惜。 谢淮安眉目一凛:你是谁 他的我表弟。林心柔心里暗叫不好,随口扯了个谎:这里没你事,快走。 谢淮安看着林心柔脖子上的吻痕,怒极反笑:表弟林心柔,你当我瞎吗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背着谢家包养小白脸 谢母正好在附近逛街,接到电话就立刻赶来医院。 刚到门口,就听到这爆炸信息。 她火急火燎冲进病房,质问林心柔: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谢家的! 16 16 谢淮安打断:不重要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今天必须打掉! 林心柔满眼惊恐,却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她抱着谢母的手臂。 妈,这个孩子就是谢家的,是谢淮安的!你要相信我! 谢母一脸嫌弃的甩开手,满脸纠结和矛盾。 淮安,先做个检查吧,要是她肚里真是你的孩子,谢家可就指望这根独苗了。 如果是你的孩子,就算你气她出轨,那等孩子生下来再教训她也不迟。 林心柔见一起生活多年,说要对她视如己出的婆婆,满心满眼都只想着要孙子。 连一丝情面都不就给她,林心柔神情有些恍惚,突然哈哈大笑。 什么樊城首富什么世家大族我看你们就是一窝自私自利,猪狗不如的畜牲! 谢母丢开装了几十年的优雅端庄,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叫你胡说! 林心柔笑得越发癫狂。 哈哈哈哈哈,你俩儿子,一个搞基,一个情种!你们谢家注定绝后! 谢淮安,实话告诉你吧,我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你的种! 谢淮安掐住她脖子,怒极反笑:找死! 他命令医生不打麻药直接手术,听着林心柔泣血惨叫的声音,他眼底一片冰凉。 他恨自己被她蒙蔽,竟然伤害过乔一禾。 如果不是她,乔一禾不会和自己离婚。 想到此,谢淮安眼底的血色又红了几分。 他要将乔一禾因她受的苦,百倍千倍得在她身上讨回! 放掉她身体里一半的血液。谢淮安冷冷开口:再拉去山上,丢下去。 谢母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十几年,她看着谢淮安心疼道歉。 淮安,妈错了,再也不反对你和乔一禾在一起。 她才是一心一意爱你的好女人,以后你常带她到家里来看看我吧。 谢淮安身形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妈,一禾她不要我了。 谢母眼前一黑:都是我的错,我还让人打了她。 你快把她找回来,我要亲自给她道歉,一禾那么善良,她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谢淮安怔怔道: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谢母哑然苦笑:我们伤她那么深,她要是不肯原谅怎么办呢 谢淮安目光坚定:那我就求她一辈子,用一辈子来弥补她。 17 17 乔一禾被苏和领进家时, 苏家门口围坐着聊天的大娘,大妈们瞬间噤声。 个个张着嘴,瞪大眼,仿佛看见了奇观。 苏一禾后背被人看到发毛,她调动脸部肌肉,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大家好。 大家热情得围住她,一把把瓜子,奶疙瘩往她怀里塞。 拉着她问个不停。 姑娘你多大啦,和苏和是怎么认识的 苏和拒绝了草原上所有的女孩,我还以为他喜欢男孩。没想到,今天竟然直接他带姑娘回家了!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 苏和站在一旁,看她红着脸呆呆的样子,捂着肚子直笑。 乔一禾横了他一眼后,他才乖乖过来为她解围。 各位奶奶、婶婶、嬢嬢们,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天晚了,我们的客人累了需要休息。 进了屋,乔一禾才从被围攻中缓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住这里,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苏和愣愣道:什么困扰 我怕,让你陷入流言蜚语中。乔一禾解释道。 苏和嘴角上扬,眼里闪烁星芒:怕什么,我苏和一直都是草原八卦的中心人物。 第二天,乔一禾就发现自己担心错了。 陷入话题中心的,不是苏和,而是她! 大家对她的热情和好奇,远超苏禾。 知道她要搬回来住,村里人都来帮她修葺外婆的老房子。 大家热火朝天,没几天就把房子修好。 乔一禾收拾行李,搬进外婆家时,苏和反而闷闷不乐。 你一个女孩自己住,晚上一定要锁好门! 这是骨笛,你戴在胸口,遇到危险就吹响,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来你身边。 要是你夜里害怕......也可以吹它,唤我来陪你...... 苏和声音越来越小,他垂着头,难得露出一丝腼腆。 乔一禾看着他红到滴血的耳垂,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免得他陷得更深。 苏和,你是不是喜欢我 被她说破心思,苏和反而变得大胆起来,他看着乔一禾的眼睛,郑重点头。 乔一禾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对你好!我对你的心意,会比草原上的风还长久。 乔一禾咬着唇,眼里满是悲伤:苏和你值得更好的女孩,我们不合适,我离过婚。 苏和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女孩,离过婚是好事,说明你摆脱了错误的人。一禾,我知道你受了伤,但我想做你的良药,帮你抹平心上的伤。 嘘!苏和修长的手指按在她唇上:不要拒绝我,从你的眼里我能看出,你并不讨厌我。 乔一禾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热情和满腔情意。 她确实不讨厌苏和,甚至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他的乐观、直率总能让她乌云密布的心情,瞬间晴朗。 但随便抓个人,来填补她心里的窟窿,对苏和不公平。 苏禾,感情不是儿戏。乔一禾咬着唇,嗫嚅许久才继续: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现在也只当你是朋友。 苏禾被拒绝也并不沮丧,他嘴角上扬开心道:太好了,你不讨厌我! 18 18 乔一禾住进了外婆留下的小屋,草原上的时光好像比城市里慢很多。 这里大家都是慢悠悠赶着牛羊,慢悠悠煮奶茶,慢悠悠喝茶聊天。 乔一禾经常提上一壶茶,带着几块馕饼肉干出门。 在草原上瞎转,走累了,就随地一趟。 吹着风,听着草儿花儿在耳边轻吟低语。 她感觉自己被伤透的心,在大自然的疗愈下,开始长出新的血肉。 而此时,谢淮安几乎要疯了。 还没有太太消息吗! 他已将近一个月没有好好休息,眼下青黑,周身散发着颓丧和森冷的寒意。 助理战战兢兢,小声回复:谢总,我们已经动用一切力量,都没有查到太太踪迹。 4月13号,太太同一天买了多趟机票和火车,甚至长途汽车票,实在...... 废物!谢淮安眉目一凛,厉声呵斥: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去找啊!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给我把太太找回来。 助理也跟着他连轴转,心里早积满了怨气: 您那样对太太,如果是我也会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谢淮安捂住脸,浑身颤抖。 是啊,他曾经那样对待一禾,还要她懂事,理解自己...... 自从发现乔一禾烧掉了他们十年来的所有照片,他就意识到,她是真的彻底离开了。 她不要这十年里的美好回忆,也不要他了。 谢淮安的心脏就像被人生生挖掉一块,淌着血,无法愈合。 没有乔一禾的他,就是一副空壳。 公司无数项目没有他的批准,都只能停摆,股东们来先了他一次又一次。 谢淮安只是把自己关在家里,靠手机上仅存的照片慰藉自己。 继续找......他哑声道。 心脏的疼痛,他早就麻木了,现在唯一有力气做的就是寻找乔一禾。 19 19 苏和是草原上的生态管护员,他每天忙着在草原上巡视。 他发现乔一禾每天浑浑噩噩躺了快一个月,就硬是把她拉来一起工作。 他们一起巡查责任区,记录植被生长情况,救助野生动物。 苏和教她分辨植物,靠粪便认识动物的点点滴滴,让她对这里越发着迷。 白天在马背上颠一天,晚上她仔细记录学习。 乔一禾大学阴差阳错被调配到动物医学,但她毕业就结婚。 如今没想到,曾经学过的东西还能发挥出来。 自从乔一禾救活了隔壁嬢嬢家的羊,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村里轮着请她吃饭,找她帮忙给牲口治病。 苏和眼看乔一禾又要被村民从他身边截走,他气的大声喊:顿珠奶奶,我讨不到媳妇,你负责嘛 顿珠奶奶拉着乔一禾边走边笑:你都等了二十八年,不差我这一会,我的牛要生小牛可等不了了。 顿珠奶奶低声对乔一禾道:苏和是个好小伙,你也是个好姑娘,你们配得很。 乔一禾笑弯了眼。 晚上村里举报篝火晚会,大家一起跳舞,喝酒,快乐感染了每一个人。 不知是歌声太动听,还是酒太醉人。 乔一禾躺在草丛里,望着满天繁星,听到苏和再次告白时,她答应了。 真的苏和眼里的光芒比星空还闪耀,他激动的说不出话:你......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 乔一禾摸着胸口疯狂跳动的心,点点头。 她对苏和动心了。 虽然受过伤,被人伤过过,但乔一禾不想永远困在过去。 苏和的热情和这片草原,给了她重新开始的勇气。 一禾,我好喜欢你。苏禾紧紧抱着她,像对待珍宝般,小心亲吻她额头。 乔一禾抬臂搂住他的脖子,拉低,吻住他的唇。 20 20 与此同时,谢淮安终于有了乔一禾的消息。 他死死盯着手机上的一则短视频。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在为一头难产的母牛接生。 虽然视频很短,女人的侧脸只出现了两秒,但谢淮安还是一眼就认出。 她是乔一禾。 谢淮安激动的浑身发抖,他一刻也等不了,立刻赶去机场。 他一路连闯红灯,油门几乎踩到底。 快到机场时,和迎面驶来的汽车撞了。 车身相撞的瞬间,谢淮安想到的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见乔一禾的时间又要被耽误了。 谢淮安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腿被拉住,他拼尽全力往外拽,可越拉卡的越死。 锋利的铁片割破皮肉,深深勒出白骨,血不断涌出。 救援人赶到,他死死按住谢淮安:先生,再动你这条腿就废了。 谢淮安眼里的执着犹如烈火:放开我,我等不了了,我要去见她! 可是先生,你的腿断了还怎么去。 谢淮安挣扎的更凶,出血量让救援人心惊。 腿断了,我就爬着去!说完他就彻底失去意识,失血过多晕倒了。 再次醒来时,谢淮安拔掉手背的针,还没站起身就轰然摔倒,刚伤口又裂开。 谢母见拦不住他,只能将医生也安排进私人飞机。 因为她知道,谢淮安只有见到乔一禾,才肯安心养伤。 乔一禾躺在草地上午睡, 苏和掀开她脸上挡阳光的帽子。 骤然变亮,她眯着眼的样子,让苏和忍不住俯身亲吻。 一禾,你比草原上的野蜜还甜。 油嘴滑舌。乔一禾捏着他的耳朵一顿揉搓,苏和总是如此直白表达感受,让她羞涩不已。 两人甜蜜相处的画面,全部落入另一个人眼中。 谢淮安站在山坡上,远远看着他们。 一禾! 他大步向前,伤口撕 裂的疼痛比不过他心口的痛。 乔一禾冷冷看了他一样,拉着苏和起身就准备离开。 一禾,我是谢淮安! 谢淮安丢掉手里的拐杖,一瘸一拐从山坡上跑下来。 看着他狼狈至极的模样,乔一禾平静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一禾......谢淮安眼底猩红,心脏像被翻搅般痛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们在一起十年,你是我深爱的女人,你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碰你! 他突然将乔一禾紧紧抱进怀里,冰凉颤抖的嘴唇不断亲吻她被苏和吻过的地方。 好像这样就能覆盖,另一个男人留在她身上印记。 一禾,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乔一禾拼命挣扎,但挣不动分毫。 谢淮安像要把她勒进自己骨血里一般。 21 21 放开她!苏和一拳,狠狠打在谢淮安脸上。 谢淮安吃痛,才堪堪松开手臂,乔一禾才从他怀里挣脱。 苏和拉着乔一禾,将她护在身后,警惕的注视着谢淮安。 谢淮安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擦擦唇边的血,眼眸中满是血丝。 一禾,和我回家好吗 他朝乔一禾伸出手,指尖颤抖。 乔一禾转身,和苏和牵手离开:我们回去吧。 谢淮安看着他们并肩的样子,犹如万箭穿心:一禾,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好吗 男人放下一切矜贵和尊严,低声下气恳求。 乔一禾只是顿了一下,拉着苏和继续往前。 谢淮安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痛彻心扉。 原来,她当初看着自己选择林心柔,竟然是这么痛苦。 明明他第一次犯错,乔一禾原谅了他。 当初他为什么没有止步,反而一次次骗她。 她的一禾,被他伤的太深了。 谢淮安并没有离开,他每天捧着鲜花守在乔一禾门前。 乔一禾去村里给羊看病,他就站在羊圈外等她。 乔一禾骑马去巡查草场,他就雇个摩托车载着他紧跟。 乔一禾把他当空气,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谢淮安跟了她一整天,直到晚上,苏和工作回来被乔一禾迎进家。 闻到屋里飘出的饭香。 一禾,我肚子饿。谢淮安站在门口,声音里满是委屈。 苏和怒了,他揪住谢淮安衣领咬牙切齿:谢淮安,你伤她伤的还不够吗你凭什么来找她! 你知道她刚回草原时,状态有多差吗她整夜整夜的失眠,白天一个人蹲在草原里哭一天。 直到现在,做梦还会哭喊着,求你不要抽她的血。 谢淮安,你放过她吧! 乔一禾怔怔看着苏和,她认为自己明明把坏情绪藏的很深,为什么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苏和都会知道。 乔一禾握住苏和的手指,感受到他因为气愤而控制不住发抖。 苏和,谢谢你。乔一禾踮起脚,亲吻他的侧脸安抚道:让我来处理吧。 苏和点点头,出门时瞥了谢淮安一眼,警告他别轻举妄动。 22 22 进来聊聊吧。 乔一禾点头示意谢淮安进屋。 屋子很小,但被主人布置的很温馨,到处都是充满心思的装饰。 没有客厅,乔一禾拉来餐桌旁的椅子,请谢淮安坐。 看着她待自己客气,生疏,谢淮安心脏抽痛,明明他们曾是最亲密的爱人。 谢淮安看见面前的羊肉饭,露出受伤的神情。 一禾明知道,他从不吃羊肉。 一禾,我想吃你亲手煮的面。 乔一禾推开碗,神色淡淡:不饿那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 我吃! 谢淮安抱着碗,像被抢走珍宝的孩子,大口吃饭。 虽然他不爱羊肉,但这是乔一禾亲手做的。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她的味道了。 谢淮安,吃完这碗饭你就走吧,不要再来找我。 谢淮安顿住,他低着头,紧紧捏着勺子,指节青白。 半响他抬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推到乔一禾面前。 暖光灯光下,鸽子蛋大的粉钻折射出无限火彩,让这间小破屋熠熠生辉。 乔一禾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谢淮安,我们在一起十年,你从来就不懂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谢淮安一愣。 他爱乔一禾,当初为了追她,他把一切精美珍贵的礼物堆在她面前。为了娶她,他甚至愿意舍弃身份,为了不让她跟着自己吃苦,他白手起家日夜泡在公司,后来公司发展的越来越好,他让乔一禾成为人人羡慕的富太太。 他以为只要宠她,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买给她,就是爱她。 但现在,乔一禾却是他从来不懂她。 乔一禾偏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婚纱,淡淡道:我要的从来不是名贵珠宝,和尊贵身份。我只是想有一个爱我的人,他能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陪我一日三餐粗茶淡饭。 你说不想让我吃苦,就阻止我出去工作,你习惯用钱衡量物品价值,将我妈妈留给我的婚纱随意给林心柔破坏...... 谢淮安,以前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一直让自己迁就你的想法。 谢淮安慌了,他握住乔一禾的手打断道:一禾,我知道了我以后都改好不好! 乔一禾摇摇头,抽回手:我们回不去了,你现在也有了孩子,回去过好你一家三口的日子吧。 一家三口。谢淮安的心被四个字狠狠击痛,他红了眼,喉中溢出细碎的呜咽。 没有,林心柔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打掉了!那不是我的孩子,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 乔一禾冷冷道:就算不是你的孩子,你多次出轨林心柔却是事实。 谢淮安脸上写满悔意,扑通跪地:我错了,一禾。我发誓以后绝不再犯,求你再原谅我一次好吗 乔一禾看着腿边狼狈的男人,心里不起一丝涟漪。 谢淮安,我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更何况......乔一禾再次看向墙上的婚纱。 婚纱的破洞已经被补上,而且更添了一丝异域的美。 是苏和骑马在草原上找了三天,找到那位手艺精湛的裁缝奶奶补好的。 乔一禾脸上浮现幸福的微笑:我已经找到想要的幸福。 谢淮安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婚纱,悔意像无数只小虫疯狂啃噬他的心脏。 他久久无声,再开口声音暗哑粗糙:你喜欢他 我爱他! 乔一禾的话像一计重锤,敲得他神魂俱散。 第二天,谢淮安留下一束花,就离开了草原。 飞机上,谢淮安不舍的看着这片越来越小的草原。 一禾,我不会再来打扰你,此生是我辜负了你,愿你未来幸福无忧。 乔一禾靠在苏和怀里,看着卡片上的留言笑了。 苏和亲吻她的头发,深情道:我们当然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