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失控!娇娇偏要引诱上位》 第1章 黎姝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出身。 这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她是妓女的女儿? 从记事起,她就用尽浑身解数想洗掉这个标签。 她以为她就要成功了。 结果却是,她带着一身跌落的伤,从京城逃到南城。 没钱,没学历,只有那个带给她耻辱标签的女人,宋楚红。 可笑的是,在她吃不上饭的第三天,她跟宋楚红做了一样的选择,踏入了那片灯红酒绿。 不过堕落这件事,也是有门槛的...... 蝶澜会所 闷热的房间里,二十几个俏丽女孩站成一排接受着桌后女人的打量。 从脸到胸,到腰,再到臀。 每看过一样,就有几人被“请”出去。 “太小。” “太垂。” “腰不够细。” 那种审视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好似在挑拣菜市场的猪肉。 待屋内只剩下十个的时候,女人语调命令。 “把衣服脱了。” “什么?” 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瞬间涨红了脸,“我是来应聘服务员的,不是来脱衣服的。” 女人轻蔑一笑,“三千块的服务员大把,我为什么要花几万招你?我招的不就是这副身子么?不看看你的本钱,怎么知道你值多少?” 初出茅庐的学生说不出话。 而一旁的黎姝已经把自己剥的只剩内衣了。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她蹬掉裙子,赤脚昂头朝着女人走去。 玲珑的玉足踩在红木地板上,白的晃眼。 纤细笔直的腿撑起蜜桃般丰满的屁股,显得那把腰只堪掌中一握。 圆润小巧的脐上挂着一枚脐环,给这副本就妖娆的身子更添上了几分放浪。 面对或是鄙夷或是打量的目光,黎姝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还掐着腰转了一圈。 四面的玻璃依次反射过祸水一般的脸,她撩了把及腰的黑发,眼神勾魂。 “姐,我的本儿怎么样?” 桌后的女人抱着手臂往后靠,哪怕身在这美女如云的会所里,她眼中也蹦出了惊艳。 见黎姝大方不扭捏,她视线中多了几分欣赏。 “以前做过这行?” “没有。” 黎姝笑的更加灿烂,“但是看别人做过。” 从记事开始,每一天,每一夜。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 玻璃的另一边,蝶澜的老板韩元捏着酒杯笑的开怀,“瞧瞧,这次还真来了个极品。” 他转头看向沙发,“霍总,您老也来看看,比你那倾国倾城的妹妹也不差了。” 男人似笑非笑,“堂堂老板,偷窥员工,很光荣?” “哎呀,你不懂,这叫情趣。” 韩元头也不回,眼神一瞬也不愿意从那具身子上离开。 霍翊之扫了眼。 女人正大方的展示自己,腰肢纤细,面容妖娆。 跟优雅毫不沾边,好似路边盛放的野花。 娇艳,又廉价。 韩元贱嗖嗖凑过来,“哎,你猜她能坚持多久不出台?” “三个月。” “哈哈哈,你也太小瞧她们的胃口了。我猜么,一个月。” 霍翊之起身,将手里的标书推给他,“输了,我就把韩家的标书出局。” “靠!不带你这么玩的!我家老爷子知道了非整死我!” - 十个人,最后只通过了黎姝一个。 给她们面试的是领班,大家都叫她丽姐。 黎姝跟在丽姐身后踩踏过厚厚的进口地毯时,她突兀的想,这大概是她唯一庆幸自己是妓女女儿的时刻了。 这算什么呢? 赢在起跑线了? “没有底薪,卖一瓶酒提百分之五。” 丽姐扫了黎姝一眼,“你长得这么勾人,嘴巴甜点,月入几万轻轻松松。” 黎姝脸上应承,“是是是。” 背地里白眼翻上天,说的容易,嘴巴甜有用?还不是要叫人吃豆腐。 但眼下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得挑了。 “等下领一套工作服,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姐,我今天就能上班。” 丽姐打量了下黎姝,了然道,“缺钱。” 黎姝连连点头。 废话,不缺钱能来这上班么。 她打算先赚两个月的钱,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丽姐完全看穿了黎姝那点小心思,不过她并没有点破。 来这的男女都是抱着这个念头,赚两个月快钱就走。 实际上这就是个泥潭,进来了就从脚缠紧了,谁也别想脱身。 第一天上班,黎姝比她想象中适应的还快。 或许真就是那些人骂的那样,她骨子里流着妓女的血。 就连那些她无比嫌弃的揽客技巧,也都历历在目。 只是记忆里张着血盆大口陪笑的宋楚红换成了她。 被油腻的手臂搂着喝酒的时候,她笑的比宋楚红更加妖娆。 - 黎姝进蝶澜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用她刚认识小姐妹杜珊珊的话说,一尺六的腰,两尺的胸,九十斤的骨头里装了八十斤勾男人的钩子。 晚上8点,黎姝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杜珊珊朝着她腰上狠狠掐了把,“我看你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大老板包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放屁。” 黎姝给人推一边,抚平腰间的褶皱,嫌弃道,“我可没那么没出息,当情妇还不是要被扫地出门,要当我就当阔太太。” 杜珊珊啐了她一口,笑骂道,“阔太太?就你那妖精一样的脸,哪个富豪嫌自己头上不够绿,把你娶进门在头上种树?” “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看我不撕了你!” 黎姝打人下手忒黑,杜珊珊不敌,躲到安全距离指着她骂,“你说说你跟我这较什么劲,有本事你今天就跟人家做阔太太去。” 黎姝正在补眼线,闻言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去不了?那是姑奶奶我瞧不上他们。” “好好好,别人瞧不上,今来这个你肯定能瞧上。” “谁啊?” 这半个月两人打惯了,杜珊珊也不记仇,凑过去神秘兮兮道,“霍翊之,你听过没?” 第2章 黎姝蹙起柳眉,“听着耳熟。” “哎呦,南城的半壁江山都姓霍,可不耳熟么!而且干的是什么知道么,房地产,咱们脚下踩的这片地就是他霍翊之的!” 听杜珊珊这么一说,黎姝也想起来了,“我住的那小区地皮就是他的,最近正拆迁,搞得周围暴土扬尘,烦死了。” 杜珊珊拿话戏她,“他配你姑奶奶,可配的上?有本事你今天就让他钻你裙子底下,当你的裙下鬼。” 黎姝自己也知道跟人家差着十八层地狱底跟天堂那么远,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不过就一地产土财主罢了,也值得我费心?” 杜珊珊白了她一眼,“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屁。” 接着又跟她咬耳朵,“那房地产只是他明面上的生意,他背地里路子可野着呢,咱们南城那些钱庄赌场夜总会,都是他的。” 这可都是要人命的买卖。 不过,也是来钱最快的买卖! 黎姝被她说活了心,眼珠子滴溜溜转,粉饼盒“啪”一下合上,“去就去!要是我成了,回头你跪着叫我老板娘!” 杜珊珊见黎姝当了真,噗嗤一声笑开。 还不等她开口,同在更衣室补妆的几个小姐妹就嘲讽出声了。 “你去?你拿什么去?” “你们俩都是下等端啤酒的,还想到顶楼去?” 蝶澜会所客人分三六九等,散客只点啤酒,最多来瓶黑桃。 中档最少也是人头马起跳,运气好还有小费。 高档客人一晚上那少说也是个几十万,一般都是位高权重,在圈子里都能叫上名头的了。 卖酒小姐也是一样。 她俩都是中档的。 杜珊珊是因为姿色不够,黎姝是太过吝啬。 黎姝来这半个月就小有名气,一个是因为她那张祸水一样的妖媚面孔,另外一个,就是她不肯让人沾身。 都来这了,再怎么清高也得出点血,偏她黎姝,能碰下手都是恩赐。 上回有个客人摸了她腿一把,被她指着鼻子骂了祖宗十八代。 要不是她这张脸实在够劲儿,丽姐早给她一脚踹出去了。 不过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还真有人吃她这套。 这半个月,她的业绩竟然不差。 以至于蝶澜的这些姐妹早看她不顺眼了。 “还当老板娘,就连给霍翊之舔鞋都轮不上你。” “也不撒泡尿照照,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放你妈的屁!” 杜珊珊丢了口红就冲上去打人。 黎姝正撸胳膊要上去帮忙,门口就响起一道呵斥。 “闹什么!” 转头一看,是丽姐。 丽姐不仅是她们顶头上司,听说还很有后台,被她骂了几句,几人都老实了。 她视线环顾一周,落在了黎姝身上。 “黎姝,跟我上去。” 上去那就是要上VIP的意思了,今天最要紧的大人物,莫过于霍翊之。 迎着周围一众不平的目光,黎姝瞬间抖擞起来了,临走时还嘚瑟道,“等着叫姑奶奶老板娘吧!” 那副轻狂模样把屋里几个气得鼻子都歪了。 但黎姝也就是口嗨一下,一出门就追上丽姐道,“丽姐,那霍翊之不会强暴我吧?” 丽姐婀娜的背影卡顿了下,转头笑骂道,“你个猪脑子,人家霍翊之什么身份,你当他是那些酒囊饭袋?” 黎姝切了声,不服气的嘟囔,“什么身份不也是个跟着下半身来这的男人么。” “闭嘴!” 丽姐厉声呵斥,“一会儿上去你要是敢这么胡说八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末了丽姐在她身上扫了眼,轻蔑道,“至于你,还是先入霍翊之的眼再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吧。” - 果然,正如丽姐所说,黎姝一上顶楼就灭火了。 她站在十几个人里,周围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原本她引以为傲的脸顿时跟批发了一样不值钱。 黎姝打量了下左边的小白花,又打量了下右边的温柔气质型。 果然,这年头她这样的妖艳贱货型太少了,要不丽姐也不会拉她上来凑数。 黎姝想着就算是入不了眼也好好瞅瞅这霍翊之长什么样,下去好跟杜珊珊吹牛逼。 结果她站的脚都疼了,里面只走出来了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 “霍总在谈事,各位请回吧。” 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姑娘们都心有不甘。 黎姝倒是想得开,她琢磨着,好不容易上顶层一趟,怎么也得捞点油水再下去。 助理见她们不走,吩咐保镖每人发红包打发了。 黎姝一看红包眼睛就亮了,迫不及待的打开开始数钱,引来了不少鄙夷的目光。 她一一回瞪,装什么,不缺钱谁来这。 - 包间内。 陈特助侧身关上了门,不叫外人看到内里的情形。 寂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痛苦压抑的“唔唔”声。 暗红色的真皮沙发上,男人的面容半明半暗,垂落沙发的手上捏着杯口,随意的喝了口。 “文总,咱们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你在这个时候摆我一道,是不是说不过去。” 霍翊之唇角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和谦逊,只是在室内烘托气氛的暗光中,显出几分森然。 视线上移。 倒吊在包房顶的男人半边脸肿胀的不成人形,嘴里塞着东西,根本说不出一句,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 深夜滋生罪恶,灯火掩盖恶行。 黎姝就借着夜色遮挡,去工具间找了两条抹布,戴个口罩挨个屋收拾卫生要小费。 把几个房间晃了圈,她把抹布一扔,躲进个露台开始数钱。 先前霍翊之助理给了一千,加上这几个屋赚的...... 乖乖,这一晚上连杯酒都没喝就赚了一千八! 黎姝朝手指呸了下,又数了一遍。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突然听到的打火机响。 咔——的一声。 火焰燃起这方灰暗的天地,一抬头,她看到了立在露台围栏边的男人。 他背依靠着围栏,眸光浅淡,矜贵儒雅的面容在背后的霓虹闪烁中,好似融为了一体,构成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黎姝没想到露台还有别人,同时她也很清楚,能出现在顶楼的客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她立刻起身,挤出个笑来,“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了。” 对方没有开口,香烟的雾气丝丝缕缕,将本就浓稠的夜色缠的更紧,更深。 完完全全遮挡住了那双淡色的瞳。 黎姝也没指望这些大人物能多礼貌,把钱往兜里一塞站起身。 若她就这么走了,这段相遇不过就是灯红酒绿中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可她往外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 刚才所有包间她都打过秋风,唯独没去的就是霍翊之的那间。 莫非......面前这个就是霍翊之?! 第3章 黎姝缩回离开的脚,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深灰色的西装,面料极其特别,隐隐泛着一层低调的柔光,一看就是贵货。 他抽的烟也特别,她懂得不多,但能闻到那烟草味中带了点淡淡的咖啡香气。 越闻她就越兴奋。 她夸张的扭着腰上前,嗓音夹的极细,做作又轻浮,“霍先生,晚上好呀。” 霍翊之微微侧头,没完全正视女人。 当目光擦过她脸的时候,淡色的瞳中溢出了几分少见的兴味。 是她。 上次他觉得她像绿化带里的野花,果然没看错,这么快就在这扎根了。 他吸了口烟,随手捻在围栏上。 烟雾散去的同时,也剥脱了他儒雅温和的面具,露出几分夜色独有的傲然锋芒。 想到跟韩元的赌约,他难得的开了金口。 “认识我?” 一听真是霍翊之,黎姝甭提多兴奋了。 之前听杜珊珊说,有次跨年人手不够,她蹭了个VIP包间,唱几首歌,小费就拿了好几千。 她娇笑的靠上去,现学现卖,“不认识,但是听过,霍总可是南城的财神爷,一张嘴就是一个金元宝。” 拙劣的讨赏技术。 霍翊之不为所动,游刃有余的拂开领带上飘落的烟灰,嗓音低磁在夜色中透出几分若即若离的暧昧,“小姐这是把我当金蟾了?” 黎姝读不懂他到底是没看上她,还是抠门,但财神爷都路过了,若是不捞点油水,岂不是亏了。 见他拂衣领,她立刻有眼力的上前,“这点小事哪里用霍先生动手,我来帮你。” 说着,她那双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就抚上了霍翊之的胸口。 二人的距离刹那间拉进,她身上廉价刺鼻的香水味跟着灌入霍翊之的鼻腔。 劣质的香精不分前调后调,霸道的横冲直撞,就跟主人一样。 莽撞,不懂规矩。 换个顶层的小姐,现在早已扒光了自己往地上跪了。 别说什么颜面不颜面的,能做到头牌的,美艳皮囊下是长着獠牙的血喷大口,钱,地位,权势,都要咬下一口来。 站着就想赚快钱,那便是不识好歹了。 看来,她还不懂这里的规则。 明白自己在赌约中还稳居上风,霍翊之不想再跟她纠缠,抬手欲意拂开她。 可还不等他动作,黎姝先发制人狠狠推了他一把,指着他鼻子就开骂。 “小瘪三!敢耍老娘!” 霍翊之看多了美艳皮囊,还是第一次见到后面的血盆大口,一时有些错愕。 方才还娇媚的脸立刻变得刁蛮狰狞,活脱画皮里剥了人皮的狐狸精。 动听的嗓音变得尖酸,指着他的脸骂道,“看什么看!还装是吧!” 霍翊之许久没有这种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感觉了,抬眼逼退了要过来的保镖,虚心求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黎姝一把扯起垂在西装边的标签,凶狠道,“当你姑奶奶瞎啊!看看这是什么!” 方才他的西装弄脏了,这套是陈素在附近买的。 霍翊之从她手中抽回忘记剪掉的标签,“有标签又怎么了?” 听他如此不要脸,黎姝直接破口大骂,“在商场借层人皮就来这装蒜骗富婆,骗钱骗炮!你骗别人就算了,居然敢骗到老娘头上!活得不耐烦了!” 不怪黎姝反应大,上周她刚听说了一个。 年轻的公子哥为了对抗家里的包办婚姻来蝶澜找老婆,只要成了,那就是一飞升天。 姑娘们真当以为老天开眼,贴钱贴人,最后事情闹大了才知道,什么公子哥,就是个司机,开的车都是老板的。 杜珊珊当时也心动来着,只是人家没看上她。 被公子哥出局就算了,知道自己被个司机嫌弃了,没把杜珊珊气死,想起来就要骂一通。 以至于此刻黎姝一看到那没剪的吊牌立刻警钟大作,直接把霍翊之打到了镶金边的屎盆子里。 黎姝轻蔑打量着他,语调是看破一切的肯定,“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像霍翊之了,说吧,你是司机还是助理?” 霍翊之的表情有些微妙,指着自己,“我,不像霍翊之?” 黎姝一脸嫌弃,方才还柔软抚过他领口的手指直挺挺的指着他的脑门。 “还装?你看看你,这头发梳的,油头粉面,还有这金丝眼镜,骚里骚气的。你这样去给人开会都要被怀疑是不是女老板包养的鸭子上位,谁会相信你是大老板啊。” 活了三十年,霍翊之听到的都是赞美之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直白客观的描述。 那种感觉有些新奇。 就像是,你习惯在高处俯视这世间,但你从未想过若是你不在高处,你在蝼蚁眼中又是什么样子的。 对时间吝啬的以分秒计算的人罕见的来了几分闲聊的欲望,“我看起来这样?” 见两人居然交谈起来,就连暗处的保镖都生出几分错愕。 之前有个老总为了见霍翊之一面,花钱花时间,最后不惜拦车。 眼下霍总居然跟个陪酒小姐聊的这么欢快? 然而让他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 黎姝非但没珍惜这有可能麻雀变凤凰的机会,反而一脸不耐烦道,“你家里没镜子啊,没镜子还没尿吗?不知道怎么装大款就去网上搜,我可没空搭理你。” 说完她转身便走,腰也不扭了,胸也不挺了,脑袋往前扎,风风火火的,好似颗炮仗。 只见她走出几步突又折回来。 “哎,冒牌货,你的微信给我。” 霍翊之眉骨微抬,“这又是为什么?” “让你给你就给,哪那么多废话。” 黎姝琢磨着,要是就这么下去,回头那几个嘴臭的还要埋汰她上了顶层也入不了霍翊之的眼。 她要个微信,回头就说是霍翊之的,她们也没处求证去! 见霍翊之还不动,黎姝直接催促,“快点,我还有事呢!” 霍翊之停顿几秒,拿出手机。 见到这一幕,暗处的保镖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黎姝扫了眼,见那手机上的logo她连见都没见过,肯定是杂牌子。 心里赞叹自己的慧眼识渣,差点就上当了! 加了微信她还警告了句,“别跟人说在上面见过我啊,不然我就把你打着老板旗号泡妞的事说出去!” 霍翊之微笑说“好”。 黎姝这才满意,踩着恨天高“蹬蹬蹬”的走了。 第4章 黎姝走后,陈特助从暗处走出来,欲言又止。 “霍总,这位小姐来历不明,您的朋友圈涉及一些内部决策,会不会......” 霍翊之的微信里只有寥寥十几人,都是同在金字塔尖呼风唤雨的人物。 陈素的担心不无道理。 男人的长指一收,将沾染了黎姝香水味的手机扣回了掌心,似笑非笑的反问了句,“你会相信她的话么。” 陈特助一愣,转而笑了,“是我多虑了。” - 果然,听说黎姝加了霍翊之的微信,别人还没怎么样,杜珊珊就笑喷了。 “你?加了霍翊之的微信?哈哈哈哈,黎姝,你这吹牛逼的功力见涨啊。” 黎姝早有准备,掏出手机怼到她眼前,“谁说我吹牛逼,你们自己看,刚加上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点开了霍翊之的朋友圈,都是晦涩的术语,若是落入懂行的人眼中,必定是如获至宝。 可黎姝只关心这能不能让她的“谎言”更真实,她指着那微信头像脸不红气不喘,“瞧瞧,还是霍翊之加的我,你还不跪下叫我老板娘?” “切。” 旁边响起轻蔑嗤声,“你要是老板娘,那我就是王母娘娘。” 说话的正是中层前任台柱子白婷。 在会所,比撞衫更可怕的是撞型。 白婷跟黎姝就是。 她们走的都是妖艳风,又同在中层。 黎姝来了之后,台都不出就撬了白婷不少客户,恨的她牙痒痒。 此刻听黎姝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搭上了霍翊之,白婷毫不客气的戳穿了她,“我都打听了,人家说霍翊之根本就没叫陪酒,你在哪加的他?梦里啊?” 黎姝僵了一瞬,接着又掐起腰来,嘴硬道,“我碰见的不行?你又不是霍翊之肚子里的蛔虫,你知道个屁!” 白婷把口红摔在化妆台上,“好啊!那下回霍翊之来,我倒要看看,他点不点你!” “看就看,谁怕谁!” 黎姝梗着脖子撂狠话,毫不心虚。 不行就找那司机帮忙配合一下,他有把柄在她手里,谅他也不敢不答应! 霍翊之那单算黄了,但今夜还长。 黎姝刚补好妆就有人来叫她,说是薛小少爷来了。 她眼睛立刻亮了,一边卸妆一边高声道,“让他等着!我马上来!” 来这半个月,她也有了几个熟客,这薛小少爷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巧了,跟这薛小少爷第一次见面的头天,她喝太多吐了一天,懒得化妆,眼睛红肿的厉害。 怕被找茬,她诓薛小少爷说自己家人病重,哭了一宿。 这薛小少爷性格单纯,当真以为她是身不由己,卖身为家人看病的小白花,不仅给她点了两瓶两万的酒,还偷偷塞给她五百小费,可把她乐死了。 眼下她如法炮制,卸了妆,单给眼睛上打了腮红,换了个白色的裙子,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镜中女人不染粉黛,娇嫩嫩的胸脯撑起那片纯白的布料,惹人怜惜,又勾人欲火。 黎姝满意的点了点头。 - “薛小少爷~” 黎姝一推门就捏着嗓子叫了一声,软绵绵的往他怀里扑,锤着他胸口,“你怎么这么久没来啊,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薛小少爷一听黎姝那把能捏出水的声音就麻了半边身子,一对上她的脸,那半边身子也麻了。 被黎姝撞的软倒在沙发上,慌乱的解释,“没忘没忘,我爸的公司要投城东的标,我这几天一直被我爸抓着加班来着。” 城东? 那不是霍翊之的地吗? 薛家在南城也算是能叫得上名号的了,居然也要仰着霍翊之吃饭。 这土财主还真有钱,怪不得那司机要冒充他。 既然霍翊之这么富,身边的司机,应该也挺有钱的吧? 刚才真该敲他一笔。 黎姝眼睛叽里咕噜的转,嘴上不忘娇嗲轻哼。 “人家才不信~” 她戳着薛小少爷的胸口,“你没听说过嘛,男人的加班就是打野食,男人的出差就是度蜜月,你肯定也是这样。” 薛小少爷急的汗都下来了,恨不能举起手发誓,“我不是那些男人,我,我心里只有你。” 黎姝早就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但见他慌乱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瞧你急的,我信你。” 随着她笑开,那双哀怨的眼睛瞬间流光溢彩。宛如春光乍泄,看痴了薛小少爷。 黎姝瞧他这副呆样,正盘算着怎么宰他一回,旁边就响起一声嗤笑。 一转头才发现今天来的不只薛小少爷,还有个跟他年龄相仿的男人。 长相马马虎虎,但那双漏白的眼睛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刺刺的,直直往人骨头里钻。 男人正盯着她裸露的大腿,不知他看了她多久,视线里已有几分淫态。 黎姝眸光在他身上一转,就知道他跟没怎么来过风月场所的薛小少爷不同,一看就是个中老手。 这种客人最是难缠,钱未必肯花几个,揩油却在行。 她警惕了些,“这是?” 薛小少爷无所察觉的给她介绍,“这是我表哥王武,我爸盯着我做标书,做不好不让我走。我特意找了表哥来给我打掩护,不然我今天还出不来呢。” “怪不得我表弟天天都要念叨黎姝小姐,真是倾国倾城啊。” 王武眼神下流,语调却装的像个人似的,文质彬彬的对着黎姝伸手,“你好黎小姐,我叫王武。” 黎姝扫了眼他那只不过两万的手表,敷衍递手,“王少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时,王武用力揉了两把手里滑的如同豆腐似的柔夷,拇指狠狠的在她掌心剐了一回,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这小贱货,手都长得这么勾人。 若不是薛小少爷在场,他必定要狠狠弄她一场! 他刚这样想,手背就传来刺痛。 黎姝美甲钻在他手背上擦过,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王武吃痛,“你!” 黎姝一脸惊慌的捂嘴,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没事吧王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捏着薛小少爷的衣角,“怎么办,我是不是闯祸了。” 薛小少爷疼惜的握住她的手,迭声安慰,“没事没事,你不是故意的,一点小伤,表哥不会放在心上的。” 到底黎姝是薛小少爷看上的人,王武只能忍下,“是,黎小姐不用在意。” 薛小少爷许久没来,为了让他多开几瓶酒,黎姝没少喝。 酒过三巡,她去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了一回。 正洗脸,突然被一股大力抵在了水池前。 “谁......唔!” 不等她喊,嘴就被人捂住。 她向后推搡,反被桎梏。 第5章 就在那人撩开她裙子时,黎姝抬起细细鞋跟,死命照着背后人的鞋面踩下,只听一声惨叫。 “草!” 重获自由的黎姝后退几步,指着他鼻子就骂,“狗杂碎!敢碰你娘!” 王武吃痛跳脚,凶相毕露,“你个卖肉的贱货,老子花钱点你,你居然敢伤我!” “点我?” 黎姝掀起嘴皮子笑的刻薄,抬指点着自己面颊,“甭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刷卡的可是你表弟,你不过是你表弟跟前儿的狗腿子,主人都没吃,你一条狗还上桌了?” 这话无异是刺痛了王武,他瞬间恼羞成怒,“臭婊子!你竟敢侮辱我!我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黎姝灵活躲开,对他比了个中指,转而哭喊着朝着外面跑去。 “薛小少爷~救命啊~” 王武慌了,立刻追出去。 “你给我站住!” 可黎姝滑的像条鱼,眼瞅着她投入了薛小少爷的怀中。 不知道她对着他耳边说了什么,薛小少爷再看向他时,表情严肃了几分。 “表哥,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王武好不容易奉承薛小少爷在薛家混了个经理,眼看要坏事,他口不择言,“不是,是这贱货......” “住口!” 薛小少爷脸色铁青,“你太过分了,出去!” 王武看薛小少爷动怒,心里凉了半截。 对上黎姝那种有恃无恐的妖孽样子,他咬着牙。 贱货,早晚让你知道厉害! - 凌晨3点。 黎姝哼着歌开门,今天是她进蝶澜以来赚的最多的一天。 她心情极好,罕见的大方了一回。 买了满满一大盒子炸鸡。 廉租房里没空调,油腻腻的桌旁架着个老掉牙的风扇,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就这破房子也要一千二一个月。 没办法,这是她住得起的地方里唯一能月付的地方。 她从京城出来的狼狈,连件衣服都没带,卖了全身的东西才凑了一个月房租,不住这就要睡大马路了。 宋楚红听到动静出来时,黎姝正坐在出租屋的塑料板凳上啃鸡翅。 她骂骂咧咧的在对面坐下,走的太急,还踉跄了两步。 “死丫头,吃独食你也不怕噎死。” 黎姝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吃白食你还嚷,再磨叽骨头渣我都不给你。” 宋楚红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也含糊起来,“你小时候我不也卖肉养你了,你卖身了不也得还我点。” “放屁!” 黎姝像是被踩了脚的猫,直接把骨头丢她面前,“我才没卖!” 宋楚红也好久没吃炸鸡了,啃的满嘴流油,嘴上敷衍道,“行行行,你没卖。” 黎姝重新拿起一个鸡翅开始啃,鼻子里发出轻哼的不屑。 “我可没你那么不值钱,我不卖身也能赚来子儿,赚笔大的我就不干了。” 宋楚红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有洞悉一切的嘲讽,还有过来人的怜悯。 看的黎姝十分不适,仿佛她正在走向什么不归路一般,搞得她胃口都没了。 干脆端上塑料盆去巴掌大的洗手间冲澡,拉门前,背后宋楚红冷不防叫了她一声。 “黎姝。” “你要真不想卖,现在就出来,再晚,就由不得你了。” 黎姝背对着宋楚红不屑轻哼,“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有底线!” 说完她就摔上了门,将外面那声似嘲似笑的叹关在门外。 - 要赚多大一笔才算不枉下海一趟呢? 黎姝想了几天,终于有了答案。 起码,得能让她在南城扎下根儿,不用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来蝶澜二十天,虽也赚了点,但这大半都用来置办化妆品跟行头了。 要不天天素净着一张脸,装一回纯算新鲜,二回算情趣,三回就是脑子有病了。 这衣服也有讲究,穿的太破,太旧,人家觉得穷酸廉价,连带着档也跟着掉,在你手里点瓶两千的洋酒都要寻思寻思。 可你要是穿着香奈儿,提着爱马仕,那身价也跟着提三分。 可黎姝拢共才赚这么几千块,哪里有钱买什么套装? 于是她找了个做高仿的,仗着身材好,也穿出了几分贵不贵贱不贱的高级。 包厢里灯光一暗倒是看不出,可一摆在台面上就露怯了。 这晚,黎姝刚换上她新买的紧身小黑裙,就听到背后白婷的阴阳怪气。 “新裙子啊,呦,还是迪奥的呢。” 白婷扯起她的裙摆,“不对啊,我怎么不记得迪奥出过这样一条裙子,是春款还是秋款啊,回头我也去买一条。” 黎姝面上僵了两秒,可转头时又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狠狠打掉她的手。 “你孤陋寡闻还怪的着我了,告诉你又怎么样?穿上龙袍你也不像太子。” “我呸!” 白婷朝她狠啐了口,“穿个假货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还好意思天天发朋友圈。你问问,这屋里谁不笑话你?” 屋内响起几声讥笑,可见白婷说的不假。 黎姝猛地甩上柜门,“砰”的一声震天响。 “假货怎么了?总比你假胸假屁股强。” 白婷脸上的嘲笑僵住,气急败坏,“你少给我胡言乱语,谁说我胸是假的!” “还装呢,我上回陪刘公子唱歌,他亲口跟我说的。” 刘公子之前是白婷的客人,钱多也肯花,被黎姝抢去她本来就怄的半死,此刻一听黎姝这么说,白婷更是气得升天。 正要动手,旁边有人拉过白婷对她耳语了几句。 白婷打量黎姝几眼,突然怪笑一声,“是啊,我们这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你黎姝这种天生丽质的呢。” 黎姝像是听不懂她的嘲讽一般,很是自得道,“知道就闪开点,少给我找茬。” “慢着!” 白婷脸快步挡住了黎姝的去路,上下打量她,气都不生了,脸上尽是看好戏的嘲笑。 “我记得你前几天说,你加了霍翊之的微信,他下回来必点你。我可是得到消息了,他就在顶楼,你还不上去候着?” 黎姝一顿。 坏了,忘了这茬了。 这霍翊之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比普通男人还好色! 这不是害她么! 见黎姝不说话,白婷笑的夸张,大力拍着桌子,“不会吧黎姝,你不仅穿假货,还说假话?” “上回你是怎么说的来着。” 白婷学着黎姝的语气,晃动着肩膀,“霍翊之加了我微信,你们还不叫我老板娘!” 她抬手拍了拍黎姝的脸,“老、板、娘,大老板都来了,你不赶紧去陪着?” 几个看不惯黎姝的小姐也跟着起哄,“是啊老板娘,你快去啊,总不会是进不去吧?” 一边说她们还一边往外嚷嚷,“都来开开眼,我们黎姝大小姐要去顶楼陪霍翊之了,还不来说说好话,让她带你们上去见见财神?” 第6章 听到动静的人越来越多,七七八八都围了上来。 左一句“老板娘”,右一句“也带我开开眼”,直直把黎姝架到了风口浪尖上。 明明没有里子,黎姝仍把面子硬撑了起来。 “急什么!这会儿霍翊之正忙着,等会他忙完了自然就叫我了!” 见她还嘴硬,白婷冷笑一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舔上一口霍翊之的鞋。” “......” 人群是散开了,但是那一双双恶意的眼睛还在暗处。 今天这事儿闹得这么大,若是回头收不了场,黎姝这脸也算是丢尽了,以后谁都能来嘲笑她两句。 怄也把人怄死了。 等白婷一走,黎姝赶紧拿出手机给那备注“冒牌货”的号码发了微信。 「喂!霍翊之现在是不是在蝶澜!」 「快点回话!」 ...... 顶楼。 不同于楼下的九曲十八弯,这一层只有八个房间。 但凡能上这八个屋里的姑娘,容貌只是入场券。 上一秒能衣冠楚楚,含笑嫣然的跟你聊金融时事。下一秒就能拿出十八般绝技,跟你风月无边。 除了这些个人间尤物,顶楼还有四位头牌,那都是砸钱都未必能点到的主儿。 其中又以黄小蝶跟眉澜为首。 都是花大价钱挖来的,蝶澜的名字就跟她俩这来的。 据说开业到现在,她们俩出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出来,一次价比一次高。 奇货可居。 而此刻这对姐妹都在同一个屋子里,正一左一右伴着主位的男人。 坐在对面韩元指着她俩笑骂。 “好你们两个小浪蹄子,都跑去陪霍总了,也没人来给我倒杯酒,还把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了。” 黄小蝶捂嘴娇笑,嗓音婉转如黄鹂,“就因为您是老板,我们才要帮你留客呀。” “可不是,我们这可是帮您赚钱呢,怎么还骂人家。” “少来。” 韩元架起二郎腿,懒洋洋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着什么主意。” 黄小蝶吐了吐舌头,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嗓音甜的能腻死人。 “霍总,您瞧,就为跟您亲近,我都挨了骂呢,是不是也赏脸喝我一杯酒呢。” 作为红极一时的头牌,黄小蝶可谓媚骨天成。 最难得的是她明明是在风月场打滚的女人,却生了一张天真娇憨的面孔,看人的眼神纯真的宛如白纸。 几乎没人能扛得住她这水灵灵的一眼。 偏霍翊之四平八稳,噙着的笑明明随和至极,却似隔着千山万水。 “黄小姐一杯酒值千金,霍某不好独享。” 黄小蝶的笑僵了下。 韩元倒是乐了,拍拍身旁座位,“得了小蝶,你道行不够,动不了你霍总的凡心,过来我这,哥哥疼你。” 都是久经沙场的,黄小蝶很快就调整好表情,巧笑嫣然的靠了过去。 聊好了正事儿,韩元举杯跟他碰了下。 “真不带个走?我这两个宝贝,可都不是轻易见人的。” 话音刚落,陪在霍翊之身边的眉澜膝盖暗示性的蹭过霍翊之的,多情眸中荡开诱色。 霍翊之没躲也没动,随意的喝了口酒。 酒杯流转过光晕,唇角的笑在明暗之间,跟躲在云雾团里一样,摸不透,探不明。 年轻的显贵,英俊的脸,无一不是催情药,勾的人去飞蛾扑火。 眉澜撑着他的膝盖如蛇一般往下滑,声音像是含在了舌尖,“霍总,长夜漫漫,不好辜负呢。” “......” 面对她的卖力,霍翊之冷静的就如同一位看客。 那是阅尽千帆的淡漠。 香车美人,美酒佳肴,都在他招手一挥间。 再没什么能勾起他的兴致。 打断眉澜魅功的是桌上的震动。 霍翊之微笑道了声“抱歉。” 眉澜看着他未曾沉迷的眉眼,讪讪的坐到了一旁。 就这么短短十几秒的功夫,桌上的手机又跟连珠炮似的震了七八下。 眉澜不免多看了两眼。 就连韩元也奇了,凭他对霍翊之的了解,他根本不会加闲聊的人,更别说这么晚还轰炸他的。 韩元随口问了句,“这么晚了,谁给你发微信?” 霍翊之只一眼就扫过了那满屏的威胁,眼眸中溢出今天第一缕兴味。 不疾不徐道,“讨债的。” - 午夜时分。 人气高的姑娘都换了三场了,只黎姝屁股都坐硬了,还没等到那冒牌货的消息。 急的她眼珠子冒火。 眼看要散场,休息室的人越来越多。 白婷今天生意不错,回来的时候脸喝得酡红,看到黎姝还跟那坐着,她直接嘲笑出声。 “都来看看这是谁,不是我们的老板娘嘛?怎么,还在这坐冷板凳呢?” 黎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梗着脖子,“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去不行啊!要你管!” “呵呵呵,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知道楼上陪着的是谁吗?是小蝶姐跟澜姐,别说是进去陪酒,你连进去端酒都不够格。” 白婷抱着手臂,吊梢眼斜她,“也别怪姐姐为难你,你骗了我们这么多人,只要你跪下从我裙子底下钻过去,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 看着她岔开的腿,黎姝直接把桌上的本子扔她脸上,“我钻你妈!” “黎姝,你他妈的敢打我!” “给我打她!” “......” 杜珊珊刚一进来就看见黎姝被人按着打,她“嗷”一声,直接抄着门口的板凳就砸人。 正闹着,黎姝掉在地上的手机亮了下。 她直接吼了一嗓子,“都别吵!” 打开微信刚扫了一眼,黎姝就重新抖擞起来了,“白婷,竖起你的猪耳朵听好了,我现在就要上顶楼了!” 白婷捂着擦伤的眼角,半点也不信,“你他妈要是能上去,我跪下舔你的鞋!”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丽姐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跟站在中间的黎姝,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 “我不管谁弄得,三分钟,给我收拾回原样!” 大家都很惧怕丽姐,黎姝也不例外。 刚要蹲下收拾,就被叫住。 “黎姝过来,跟我上去。” 听到上去两个字,屋内的姑娘们面面相觑。 黎姝一扬头,十足十的小人得志,“白婷,洗干净嘴巴等着给我舔鞋吧!” 不只是白婷懵了,就连杜珊珊都傻了。 等黎姝嘚瑟着走了,她才吐出两字震惊无比的字,“卧、槽。” ...... 黎姝本以为她这接连闹事儿会被丽姐狠批一顿。 意外的是,丽姐不仅没骂人,还给她拿了条裙子。 “穿上。” 黎姝一接过来就知道是好东西,麻溜给套上了,对着镜子左扭右照。 “姐,这是借我的还是送我的,不用还吧?” 丽姐皱着眉,“就你这鼠目寸光的样,是怎么搭上霍翊之的。” “是这样......” 不等黎姝编瞎话,她不耐烦的打断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你的本事。我叫你过来,是有话问你。” 她冷冷觑了黎姝一眼,“你知道霍翊之是谁么。” 黎姝不以为意,“知道知道,南城的财神爷嘛。” “错了!” 第7章 “那只是表面。” 丽姐压低声音,面上流出几分忌惮,“霍翊之私下的生意黑到你想象不到,他手上......不干净。你跟他来往要谨言慎行,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要连累我。” “好好好,我一定小心。” 黎姝嘴上答应,心里却不屑一顾。 说的这么吓人,说破大天不就是个土财主么。 再说了,跟她来往的又不是霍翊之,就是个司机,她有什么可怕的。 - 通往顶楼的电梯是独立出来的,一进去就跟消音了似的安静。 上回有丽姐带她,这会儿她自己上去还怪怕人的。 黎姝又看了眼微信,上面只有简短一句话。 「我叫人接你上来」 瞧这语气装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霍翊之本人呢。 四面的镜子将黎姝的身影晃得影影绰绰,托着她登上了最高处。 一出来就有小姐引她去霍翊之的包间,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安静的让黎姝心里发毛。 她回头回脑的走着,一颗心随着越往里走提的越高。 好似她正在走一条不归路一般。 直到进包间看到只有“冒牌货”司机,她才松了口气。 她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翘着腿道,“你怎么不去接我......” 引路小姐听到这一句,头皮都麻了。 她来这么久,就没听到过有人敢这么对霍翊之说话,关门的动作停顿了下。 被里面的人扫了一眼,又慌忙关上了。 因此错掉了女人后面那句,“搞得我以为真霍翊之也在,吓我一跳。” 霍翊之好脾气的道了句“抱歉”。 不同于方才黄小蝶跟眉澜只坐沙发一半,黎姝坐的那叫一个结实。 整个人都瘫在里面,手上还拍了拍那真皮的面,喟叹一声,“真爽,可比楼下舒服多了。” 随着她的话,霍翊之的注意力头回落到他早就习以为常的东西上。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那种舒坦的样子感染,他也往后靠了靠。 说不上怎么好,但看着她享受的模样,也不算太差。 黎姝躺够了沙发,看到桌面上的水果,不客气的丢了个进嘴。 她一边嚼一边不服气的嚷嚷,“这都比楼下的甜。” 随着她嘴皮子翻腾,霍翊之注意到她有一颗尖牙,就藏在那红粉之中,乍看柔软,实则暗藏尖刺,就像是它的主人一般。 一连吃了几个,黎姝嘬了嘬手指看向霍翊之,“哎,你怎么不吃啊?” 不等霍翊之回话,她就自问自答,“哦对,你天天跟在霍翊之屁股后面,肯定都吃够了。” 她凑到了霍翊之跟前,眼神暧昧,“哎,听说黄小蝶跟眉澜刚才都在这屋里了,你老板带哪个走了?” 丽姐给黎姝的是一件红色的吊带裙,张扬的颜色让她的肤色白到了极致,哪怕在昏暗的包厢都叫人难以忽视。 随着她伏低上身,两条细细的肩带好似已经撑不住一般紧绷,在她肩上勒出淡淡的红痕。 她生的妖媚,不内敛,不含蓄,横冲直撞的直直的往人眼里砸。 长发散落肩头,眼尾在灯光下流转,七分情,三分骚。 霍翊之目光上移,“你的额头怎么了。” “你说这个。” 黎姝捂着脑门坐回去大大咧咧道,“跟下面那个三八打架弄得。” 想到白婷见她走时那副吃瘪的样子,她又憋不住笑,“这回我看她还敢不敢笑我了,没准回头还要跪下求我带她上顶层呢!” 虽然她说的颠三倒四,但霍翊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跟人打赌了。” “是啊!赢得一塌糊涂!” 黎姝拍着胸脯大方道,“今天算你这个冒牌货帮了我一回,你放心,我黎姝也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你不是喜欢装大老板嘛,我可以教你!” 一声猝不及防溢出的低笑,像是骤然拉响的大提琴。 黎姝却像是被踩了脚,“你笑什么!我什么大老板没见过,还没资格教会你个司机了!” “没有。” 霍翊之对着她比了个“请”的手势,“有黎小姐教我,荣幸之至。” 黎姝信以为真,上下打量着他。 “首先你这眼镜就不行,又不是演电视剧,哪个大老板会带这金丝眼镜,太装逼了。” 她手快的很,不等霍翊之回应她就直接上手给他摘下来了。 没了镜片的遮挡,黎姝猝不及防跌入了那双深邃的眸子。 二人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毫无保留的对视。 他的眸色很淡,宋楚红说,有这样瞳色的男人都心狠。 同样,也蛊惑人。 “怎么了。” 低磁的嗓音惊醒了黎姝,她继续挑毛病。 “除了这眼镜呢,你这身材也不行。你看哪个大老板不是天天应酬,你连个肚子都没有,看着一点都不靠谱。” 霍翊之虚心点头,“还有么。” 其实,若不早知道他是司机,他这气质还真是挺唬人的。 三分矜贵,七分疏离,说声风度翩翩也不为过。 可越是这样就越不真实。 若是原来的黎姝还对总裁有点幻想,自从进了蝶澜,见到的老板不是啤酒肚就是秃头,五官能各归各位的都要夸一句板正了。 还有个挺出名的富商,奇丑无比还不修边幅,这都不说了,身上还有狐臭。 每次来还都要还要小姐们绞尽脑汁的夸他。 黎姝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就要看她们为了钱捏着鼻子说瞎话。 区区一个富商都这样变态,更别说霍翊之了。 突然,黎姝对霍翊之起了几分好奇。 “哎,你不是霍翊之司机吗,霍翊之长什么样啊?” 霍翊之反问,“你觉得他长什么样?” 黎姝皱着眉想,“做房地产的,估计是个土财主。听说他还有很多地下生意,应该,很多纹身?八成个子也不高,人也丑。不然怎么搞的那么神秘,都不见报的。” 听她把自己贬低的一文不值,霍翊之哑然失笑。 黎姝好奇追问,“快点说啊,他是不是这样的?” 看着她求认同的样子,霍翊之莞尔,“差不多。” 黎姝一拍大腿,得意洋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想来是心情不错,她又开始挑拣桌上的水果吃。 霍翊之点了根烟,烟雾在两人之间隔开了一层。 冷不防道,“来蝶澜多久了。” “二十一天。” 能不假思索的说出日期,证明她一直在记录。 同样也说明,她不想久留。 霍翊之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这一点。 虽然她是那几个小姐里最放得开的,但她骨子里并不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所以,他猜三个月。 三个月,足以毁灭她心中所谓的坚守,让她彻彻底底沉沦在这个泥潭。 “嗝-” 吃多水果,黎姝打了个嗝,后知后觉,“哎,你问这个干嘛?” 霍翊之正要开口,门突然被推开。 陈特助没注意到黎姝,快步进去。 “霍总,北钱庄的大鱼上钩了。” 霍翊之眉眼微舒,刚要开口旁边一声惊叫。 “霍总?!” 黎姝险些从沙发上折下来,指着霍翊之不敢置信,“你你你!你是霍翊之?” 第8章 黎姝这一嗓子让陈特助注意到了她,同时也认出了黎姝就是那个让霍翊之破例加了微信的陪酒小姐。 对上霍翊之瞥过来的一眼,陈素心领神会,顿了顿道,“霍总呢?” 听到陈特助的话,黎姝都跃到嗓子眼的心脏又跌了回去。 转而又有些好笑,她想什么呢,这司机怎么可能是霍翊之? 她起身拍掉了手上的零食碎屑,“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跟陈特助擦身而过的时候,她搭着他肩头,给他飞了个媚眼。 “小哥哥,别说在顶楼见过我们哦。” 说完她便扭着那细的过分的腰肢离开了包厢。 门合上的刹那,陈素骤然回神。 转头对上霍翊之那双欲笑不笑的神色,他猛然低头鞠躬,“对不起霍总,我走神了。” 霍翊之嗓音噙着笑,指间轻点两下桌面,“她的确有让人走神的资本。” 陈素缓缓抬起头,试探道,“需要她今晚陪您吗?” “她不出台。” 陈素不以为意,刚来会所的年轻女孩十个有九个都是卖艺不卖身,都想着捞笔快钱就走。 最后十乘十都会陷进去,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无一例外。 他自然道,“我去安排?” 只要霍翊之点头,那么今夜黎姝一定会出现在他床上。 不管她愿意与否,从今夜起,她就会成为一位出台的小姐。 霍翊之没回答。 而是拿起了桌上黎姝刚才用过的酒杯,透明的杯口一团暧昧的红。 指腹抹过,模糊了边缘。 “那我岂不是输了。” 陈素不知道霍翊之跟韩元的赌约,面露不解。 霍翊之并没有解释,仰头饮下了一口杯中红酒。 喉结滚动,吞咽。 眉宇间缓缓透出一种面对新鲜事物的兴趣。 更何况,比起推她下去,他更想看看,她自己会如何走。 “去北钱庄。” - 南城的钱庄明里暗里大大小小上百个,最出名的有三个。 西钱庄是个黑老大占着,大门一关,内里牛鬼蛇神毫无法纪。 东钱庄以赌场闻名,一进那门,要不鱼跃龙门,要不倾家荡产。 至于这北钱庄就神秘的多了,这里经营着一切买卖,鸡鸣狗盗,权色交易,外面见不得光的东西,在这都明码标价。 这里就像是黑与白之间的灰色地带,也是拉开穷与富的界限。 不过最近这北钱庄不太平,先是个大人物来玩被拍了。 紧接着又被查封了一次,虽然只有一个下午,但北钱庄屹立多年,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从无被查封的先例,可见是内里出了奸细。 陈素说钓上来的大鱼,正是这一条。 午夜。 北钱庄的包间,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扯下头套。 胖男人看到周围几个脸熟的小弟,顿时破口大骂。 “草!你们疯了是不是!居然敢绑我赵老五,不他妈看看北钱庄姓什么!” “哦?” 上扬的语调透着几分玩味。 “我竟不知,这北钱庄什么时候改姓赵了?” 听到这道慢条斯理的嗓音,原本还顶猖狂的赵老五瞬间僵了脊梁,缓缓转头。 视线接触到沙发上男人的刹那,他额上立刻沁出一层薄汗。 “霍......霍先生......您怎么来了?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霍翊之微笑,“倒是我的不是了,来之前没知会你一声。” 明明他的语调随和无比,赵老五额头上的汗珠却滚了下来,他眼珠子乱转,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嘴上赔笑,“霍先生哪的话,我不过是您的一条看门狗,我是怕怠慢了您。” “是么,我还以为是你看不上我这北钱庄,想要另谋高就。” 话音刚落,几张照片就从上方飘了下来。 看清的刹那,赵老五顿时面若死灰,不住的磕头。 “先生,是我鬼迷心窍,您看在我跟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我这一回,我保证,我再也不敢了......” 锃亮的皮鞋停在了他的眼前。 赵老五惶恐抬眼,对方却屈尊降贵亲自扶起了他。 “老五,你跟我多年,自知我心软念旧情。” 赵老五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他笑意温和,可被他托住手臂的时候,他却抑制不住的发抖,呆愣愣的看着面容英俊儒雅的男人嘴唇开合。 “你忙着钱庄的生意,应该很久没见家人了,我派人把他们带来了,就在门外。” 男人眉眼含笑,“听说,你的小儿子刚五岁,正是可爱的时候,等下你可要好好的抱一抱。” “不......” “不!先生......” 赵老五不停的摇头,嗓子眼似是被掐住了一般,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都把家人送出国了,霍翊之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来不及细想,霍翊之已经朝外走去。 一步,两步。 就像是对赵老五命运的宣判。 家人的脸依次在他面前闪过...... 若是他们真的在这,他不死,霍翊之不会放过他们的! “咔-” 门锁打开。 就在霍翊之压下门把手的刹那,背后一声枪响。 霍翊之唇角勾了勾。 转头,正看到赵老五倒下。 赵老五夺了小弟的枪,竟就这么自杀了。 一滩污血沿着他的太阳穴蔓延。 而门外,空无一人。 “唉。” 霍翊之轻叹一声,面露无奈,“老五的性子还是这么急,我不过跟他开个玩笑,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了。” 屋内的几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开口。 还是二把手陈四开口圆场,“霍先生心善,是老五他......他自己没脸活下去了。” 霍翊之对他们的回答似也不在意,只是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后事就交给你处理了,记的帮他找一块风水宝地。” “......” 外面灯火通明,花红酒绿,正是场子最热闹的时刻。 霍翊之对那些人间极乐的情形恍若未闻,径直上了车。 陈素去处理后续的事情,他就坐在车内。 他面上并没有被背叛的恼火不悦,有的只是历经千帆的漠然。 做到今天这个高位,不管发生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掀不起半分波澜。 长指滑过手机屏幕。 就连朋友圈每天的内容都差不多,同是金字塔尖的人物,发的也都是项目进展。 就在他随意的翻看时,突然,两张突兀的照片闯了进来。 第一张,刺目的灯光下,女人对着镜头抛媚眼,旁边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名牌包。 第二张,女人撑着椅子,细的不够一把握的腰肢扭成了S形,几缕碎发落入衣领,像根绳子,把人的视线往里勾。 俗媚至极的姿态,却散发着非同一般的烟火气。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那种刺鼻的香水味。 横冲直撞,蛮不讲理。 朋友圈配文「吃夜宵,有人来买单嘛」 或许是今夜见了血不想睡,或许晚间喝得酒意刚刚上头。 鬼使神差,霍翊之在评论区打了个两个字。 第9章 路边的烧烤摊,超短裙的女人一拍桌子。 “啥!你认识的不是霍翊之,是霍翊之的司机!” 对面,黎姝咬掉了肉把签子丢在桌上,“你以为呢。” 杜珊珊悻悻靠回去,“我还以为你走了狗屎运,还等着你给我引荐财神爷呢,居然是个狗头司机。” 因着之前被骗的事情,杜珊珊对司机这个职业格外的痛恨,拿起啤酒杯猛灌了一口,撂在桌上的声音都格外大。 “你可要小心了,他肯这么帮你,肯定是没安好心想白嫖你。” “他敢!” 黎姝眼睛一瞪,显出几分泼辣。 正说着,杜珊珊来了个电话,是个熟客约她。 杜珊珊跟对面骚了几句就把黎姝撇下了,气得黎姝拿签子丢她。 本想结账走人,看到了朋友圈下面的两条留言。 第一条是薛小少爷的关心,一长串的话,微信里还给她转了五百,却闭口不提要来。 是呢,在会所点小姐是风流,半夜跟小姐在路边摊撸串就是掉价了。 不过她才没空矫情,有钱不收王八蛋! 黎姝先点了收款,夹着嗓子说了谢谢薛小少爷。 正想结账,看到了下面一条,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地址」 黎姝眼珠子一转,点进对方头像发了地址。 对待“司机”她嗓门顿时大了起来,“要来就赶紧!姑奶奶今天心情好,多教你两手。” 女人颐指气使的嗓音在密闭的迈巴赫内响起。 极度冒犯的语气叫前排的陈素头皮一紧,不由往后扫了眼。 上一个这样跟霍翊之说话的人是谁? 时间太久,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人的下场不要太惨。 本以为黎姝死定了,可后座的男人非但没动怒,反而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抬眼时眼中还含着尚未消散完全的笑意。 “中山路口。” “是......” 霍翊之收了手机又补了句,“开快些。” - 霍翊之到的时候,黎姝正跟两个男人纠缠。 俩人是隔壁桌的,见黎姝喝多了想“捡尸”,结果被黎姝拿签子指着鼻子一通痛骂。 “就你们这两头烂蒜还想占老娘的便宜,是尿太黄照不清你们的蛤蟆脸吗!” “你!” 周围看的人太多,其中一个跳起脚来。 “轮得到你个婊子说话!刚我都听见了,你就是个卖的,装你妈的贞洁烈女!” 他本以为这样说就能羞辱黎姝,谁知她非但没退缩,反而掐着腰骂了回去。 “就算老娘卖你能买得起吗?连十二的啤酒都舍不得点,单等着我喝醉了过来占便宜,我呸!” “贱货!你说什么!” 那俩人被说急了,上来就抓黎姝。 为了找回面子,他们竟撕扯起她的衣服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卖的女人还遮什么,给大伙看看!” 黎姝穿的是一件吊带裙,敌不过两个大男人的力道,被他们这一扯,顿时露出大半的肩头。 纵然她泼辣,可这大庭广众险些被剥光,她的语气也透出几分慌意。 “放手!给老娘放开!” 伴随着“刺啦”一声,黎姝胸口一凉。 她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身体骤然僵硬。 就在这时,一件散发着木质香调的西装披在了她的身上。 整个人被背上的力道带进怀里,只听上方的男人道,“两个男人这样对待一位女士,是否太过粗鲁?” “你谁啊!竟敢管老子闲事!” 刚才跟黎姝对骂的刺头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看她把我们挠的,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刺头正撸袖子打算给来人一个下马威,谁知还没上前就被男人睨过来的一眼镇住。 一种寒意沿着脊背往上爬,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察觉到危险,好似他惹了不能惹的人。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霍翊之突兀的笑了,语调柔和,“把二位伤成这样,着实抱歉,那就请二位跟我的朋友去领一些补、偿吧。” 刺头回神,觉得自己碰见了冤大头,又得意起来,“哼,算你识相。” 俩人立刻跟着保镖去了,临走前还对着黎姝放狠话。 “死女人,今天看在你姘头的份上就饶了你,下回给我小心点!” “你说谁!” 被按在怀中的黎姝又要伸头对骂,被霍翊之按了回去。 等几人消失在黑色的巷子里,霍翊之才把一刻不肯安分的女人放出来。 她找不到人,气急败坏的团团转。 “那两个杂碎,一看就是惯犯!你怎么这么窝囊,还给他们钱,要我说,就该剪掉他们的舌头!” “舌头?” 霍翊之笑了,镜片后的一双眼却闪出几分森然,“你怎知他们的舌头还在?” 黎姝没仔细分辩这一句,她正站在马路上叫嚣,“臭杂种!有本事回来!” 骂了半天没人回话,她气得跺脚。 脚趾生痛,低头一看,一只高跟鞋早被蹬掉了。 她单腿跳着回去捡起来穿,其中一只鞋跟崴了有点变形,照着马路牙子磕了两下,把跟正过来才穿上。 等她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时,发现霍翊之正饶有兴致的看她。 他脱了西装,身上穿着银灰色的衬衫,金丝镜片后,瞳中的笑意在路灯的碎光下亮的刺目。 黎姝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恼羞成怒,“笑笑笑,笑个屁!” 霍翊之见她叉着腰的样子哑然失笑,“你一直是这样的性子么?这般不会示弱,是会吃亏的。” 黎姝冷哼一声,一拉身上披着的西装,不服输的昂着头,“我在底层生活惯了,就这德行,改不了。” 刚打完架,她原本挽在脑后的长发掉落几缕,不狼狈,反而多了几分凌乱的风情。 连衣裙的肩带断了,方才贴着他胸膛的西装正毫无保留的拥着她的上身。 绵延起伏,跌宕的撞进他的眼底。 车灯闪过,拨乱了他的眸光。 霍翊之喉结在暗影中下压,嗓音微哑,“你这样不像是在底层惯了,倒像是被惯坏了。” 话音刚落,他看到黎姝的神色变了。 就像是刺猬那层坚硬的外壳突然裂开了缝隙。 一向对旁人漠不关心的霍翊之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她这样不服输的性子,为何会走到下海这一步? 依照她的个性来看,她应该宁可去工地搬砖也不会在会所卖笑才对。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改变了她,或是,刺激了她。 他眉骨轻抬,“为什么会进蝶澜?” 第10章 听到霍翊之的问题,黎姝面色变了变,随即怪笑一声。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我年轻漂亮,不靠脸吃饭,岂不是白瞎了老天爷给我这副皮囊。” 她嘴上不以为意,可那双眼里却含着浓烈的怨毒。 她恨着谁,又怨怼着谁。 霍翊之一直注视着她,自然能看出她的情绪。 他点燃了一根烟,在烟雾中语调也跟着向上扩散,“如果你是遇上了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黎姝吊着眼睛白了他一眼,眼风泄露出几分刻薄。 “怎么,你也想玩劝婊子从良那套?省省吧你!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脚长在我身上,我说走就走,轮得到你个狗头司机救我出风尘!” 她才没有那么可悲,可悲到随随便便一个司机都敢来当她的救世主! 此刻的她又跟个刺猬似的,滚圆了,竖起了全身的刺。 霍翊之眉心微拢。 不过他没有因为她的态度动怒,事实上他已经不记得他上次发火是什么时候了。 以他的地位,看不惯的,得罪他的,都不会再出现,何须失了风度。 对待多年手下背叛的时候,他尚且游刃有余。而此刻面对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他的心绪竟起了几分波澜。 那种感觉好似他千里迢迢来喂一只流浪猫,那猫竟打翻了精美的猫罐头,转头啃了一口草一般扫兴。 来时的醉意被风吹散,后知后觉,今夜他本不该来。 霍翊之捻灭了烟去给老板结了账,又付了打翻桌子的钱。 简易的红色塑料棚,低矮的桌子,遍地的竹签,跟男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黎姝披着西装站在路边看着他只穿着衬衫的背影,这才想起了方才正是他脱下外套挡住了她那为数不多的尊严。 不仅如此,那两个人被她挠的不成样,若不是他处理,恐怕也是要讹她一回的。 他不过是问了她几句,她却反过来侮辱他司机的身份,着实不地道。 想为刚才的话道歉,张嘴又拉不下脸,又咽了回去。 看着地上那剩了大半截的香烟,她心里也跟那被踩扁的烟卷一样憋闷无比。 收拾完了烂摊子,霍翊之替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从钱夹里抽出了两百块交给了司机,“送这位小姐回去。” 这扇门关上,不出意外,二人便会桥归桥,路归路。 在车门关闭的前一秒,黎姝突然抵住门。 “等等!” 霍翊之保持着握着车门的动作,看向她的目光深潭般幽深无波。 黎姝别开视线,别扭道,“那个,叫你来是买单的,打翻桌子的钱我自己掏就得了,你算算多少发给我。” 路灯落在女人细腻无瑕的面颊上。 安静下来的黎姝终于能叫人能注意到她长了多么娇媚的一张脸。上扬的眼尾勾着人不放,形状饱满的红唇又叫人酥了心肠。 她咬了下那肉感十足的唇,飞快的丢了句,“你的衣服我会洗好还你的,下回......下回见面我请你!” 虽然没道歉,但也是难得的示弱,所以说完她就火烧腚似的关门,生怕被人看出她的窘迫。 偏车门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霍翊之那双深邃的眼,里面缓缓荡开揶揄笑意。 “没关系。” “......” 门被关上。 车子开出去老远,黎姝才反应过来。 “嘿!谁跟他道歉了!” 黎姝愤愤的摔了包,心里却涌进来一贯夏季的风。 - 隔日 “靠!我说什么来着,那司机就是想泡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杜珊珊嗓门忒大,黎姝急忙堵了她的嘴。 “你小声点!跟个司机混在一起还不够丢人的!” 杜珊珊扯下她的手,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丢人啊,你说你搭理他干嘛,踩着他搭上霍财神才是正路。” 黎姝“切”了声丢开手去,“拉倒吧,那霍翊之又秃又矮又纹身,丑死了,我才不要跟那种土地主睡觉。” 杜珊珊语调诧异,“谁跟你说霍翊之丑的?” 黎姝正对着柜门的小镜子补妆,嘴唇并在一起抿了两下,手上捯饬着头发,不以为意道,“还能有谁,当然霍翊之的司机。” “扯淡,我跟你说......” 杜珊珊拉着黎姝正要说什么,外面有人叫黎姝。 “黎姝你怎么还在更衣室啊,刘公子都来半天了。” “什么!怎么没人告诉我!” 黎姝胡乱把化妆品往柜子里一塞就往外去。 “哎,我还没说完呢。” 杜珊珊没拉住人。 “回来再说!” “......” 刘公子是黎姝最大的客户,每次来都是上万的酒水,小费也不少。 要是加上这一单她这个月少说也能赚上两万的提成,她就不用过得这么穷酸了。 黎姝今天穿的是条紧身裙,一双白花花的腿能亮瞎人眼珠子。 去包厢的路上,看的几个男服务生眼睛都直了。 推开门时,黎姝嗓音娇媚,“刘公子......”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就消了音。 门内。 刘公子正坐在沙发上,身上坐着的女人身上不剩两块布料。 二人压根没注意到她进来。 不对,只是刘公子没注意到她,坐在他身上的白婷正得意的斜着她。 哼,有姿色又如何? 想凭卖艺不卖身那套笼络住男人?做梦去吧! 本以为黎姝会愤怒离开,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黎姝竟一把推开了门,大着嗓门道,“呦,刘公子,好兴致啊!”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她刻意敞着门,叫人都能看到白婷此刻有多么卖力。 饶是白婷再厚脸皮,也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她呵斥一声,“没见我们忙着!还不滚出去!” 黎姝非但不走,反而在他们旁边坐下了,翘起了二郎腿。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今晚刘公子点的是我的单,我要是走了,岂不是怠慢了刘公子!” 刘公子正是色欲熏心的时候,被黎姝那双紧致不见一丝赘肉的腿晃了眼睛,鼻子里的粗气喘的跟头牛似的。 一手揽着白婷,另外一只手抓住了黎姝的手,“哎呦我的甜心,你也学会吃醋了?” 平日还算白净的面皮,此刻透着兴奋的猪肝色,因为有人看,他似乎更加激动,攥着黎姝的手十分用力。 他手心又湿又热,恶心的黎姝想吐。 黎姝想把手抽出来,刘公子却死抓着她不放。 刘公子算是花丛老手,很会调情。之前从没强迫过黎姝如何,可此刻不知道是情欲上脑,竟探身要吻她。 黎姝甩开他,厌恶的站起身来。 她搓着手心,没注意到背后刘公子那如狼似虎的吃人视线。 他手上抓着白婷的腰,眼睛却死死盯着黎姝的背影。 其实今晚他也不是非要玩白婷,只不过他先泻泻火,一会儿就可以慢慢调教黎姝了! 今天可是她的第一台,他得好好玩才行! 第11章 没多久刘公子就推开了白婷。 提上裤子,刘公子又是一副人模人样,拿出小费塞进了白婷的胸口里。 “你先回去休息吧,回头有空找你。” “可人家今晚还想好好陪陪刘公子。” 白婷一边说一边用腿蹭他,火辣辣的勾引,“刚才我们不是很开心嘛。” 若是平日刘公子也就留下她了,可今晚他还有其他计较,语调不耐的拂开她。 “我今天点的是黎姝,蝶澜的规矩不是不能抢台么,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这也有个典故,之前有两个不懂事的小姐为了争台,大打出手,酒瓶子甩出去竟给客人破了相,险些害蝶澜关门。 打那开始,丽姐就下令,若是再有为了争台闹的,一律滚到一楼端啤酒去。 白婷一听就慌了,“别!我走!” 要是去底层,她就没出头的机会了。 囫囵穿上衣服,临走前,白婷恶狠狠的瞪了黎姝一眼。 她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抢这一单,谁知连个出台费都没赚够,她的愤怒可想而知。 黎姝撑着门笑的娇媚,“真是辛苦白婷姐了,这么劳心劳、力的帮我。” “你这个贱货,你!” “咳咳-” 对上刘公子不悦的注视,白婷消了音,狠狠丢下句“走着瞧”就狼狈离开了。 白婷走了,刘公子正要跟黎姝亲近,黎姝甩开他,“哼”了声就一屁股摔在了沙发上。 “甜心,怎么了板着脸?” 刘公子说着要去揽黎姝,她肩膀一抖,很是风情的睨了他一眼。 “刘公子要是觉得我伺候的不好,不点我就是了,干嘛把人带到我面前寒碜我?是要撕我脸皮吗” 这耍脾气也是分时间分场合的。 若是方才刘公子正兴头上她跟白婷闹起来,那叫撒泼。 人家是来找乐子的,你给人家扫兴,人家还能给你个陪酒的脸? 等他玩痛快了,舒坦了,这个时候再使性子,这就是情趣了。 黎姝虽泼辣,但她看宋楚红接客接了这些年,也知道什么叫分寸。 若真跟个愣头青似的,她也混不到现在了。 果然,此刻的刘公子身子一通畅,也有空跟黎姝调情了。 “哎呦,是那小贱人自己坐我身上勾引我,哪里比的了你嘛。” 黎姝只出了个鼻音,抱着手臂的动作不上不下,白净的皮肉荡开了灯光的五光十色。 配上那张含嗔带怨的脸,只叫刘公子软了脚,半跪在黎姝腿前,眼睛直勾勾的看。 “可人,别生气了,这样,今晚喝什么,你来定,这总行了吧?” 黎姝目的达到,眼睛都亮了,终于舍得转脸看他,“真的?” 刘公子拧了把她的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黎姝一听,顿时露出了笑脸,刹那间,百花齐放,香风扑鼻。 她小腿虚虚踹了他胸口一脚,媚眼如丝,“这还差不多。” 刘公子就喜欢黎姝这带劲儿的性子,握着她的鞋跟盯她拱起的脚背,恨不能吞下肚去。 黎姝手黑,点了好几瓶洋酒红酒,算算怎么也得个小十万了。 也不是商务局狂欢趴,单为点陪酒就花这么多,属实冤大头。 黎姝看刘公子皱着脸以为他是想反悔,都想好怎么应对了。 谁知刘公子一转脸,竟对服务生说了句,“再加瓶路易十三。” 黎姝很是狐疑的看了刘公子一眼。 她不出台,所以这些男人也不舍得在她身上花太多,刘公子也是如此,卯大劲也就是三五万的酒。 今天倒是邪了门了。 不过她可不管原因,钱拿到手才是正经! 等酒都上来,她粗粗算了下,提成少说也有三千,她两眼放光,殷切的给刘公子倒酒。 “刘公子,我敬你~” “那可不行,刚才我冷落你了,应该我敬你。” 刘公子喝得不多,倒是有点灌她的意思。 黎姝酒量本就不差,在蝶澜锻炼了这小一个月更是不在话下。 况且她还有个损招,是跟宋楚红学的。 喝酒的时候嘴边留条线,沿着手臂往下淌,最后落在手肘那,在桌下流到地毯上。 说起来简单,但是要怎么不被发现是个技巧。 黎姝聪明,一学就会,玩的更溜。 不过也不能一点不喝就是了,基本就是喝一半留一半。 平时足以应付,可今天点的酒太多,黎姝也遭不住。 再喝下去身体受不了是一回事,醉死了会发生什么才叫她警惕。 多少姑娘都是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开了台,甚至还有被玩了群趴的,残废的也有。 她留了个心眼,喝到六分醉的时候就软在沙发上,不肯再喝。 “不行了,再喝我就要吐了。” 黎姝生了一张浓艳的脸,皮肤却白的晃眼,此刻那白嫩之下透出股子红意,像是熟透了的樱桃,咬一口必定汁水横流。 刘公子眼睛冒出色欲熏出的精光,端着酒杯凑到她唇边,“起来起来,你的酒量我可是知道的,来,再喝一杯。” 黎姝晃着头,一副醉的连眼皮都睁不开的模样。 刘公子当真以为她醉死了,撂下了酒杯。 音乐刚才刘公子嫌吵给关了,此刻伴随着酒杯落桌那“铛-”的一声,周遭好似死寂一般。 黎姝心里画魂。 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对上刘公子盯着她裙摆那饥渴的注视,她头皮一麻,刻意大着舌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屁股刚离开沙发几寸,就被刘公子拉了回去。 “你点这么多酒,拍拍屁股这么走了?” 他一边说手一边不规矩的搂上了黎姝的腰肢,眼睛已经陷入了她胸口,嗓音粗哑,“我都捧你快一个月了,你也该报答报答我了吧。” 此刻黎姝终于明白刘公子今晚来者不善,是奔着睡她来的。 若是换了别人,她直接扇巴掌跑了就是了,可这刘公子是她最大的客户,若是拒绝,她的收入可要少一大半...... 不等她细想,刘公子已经按捺不住,把她压在沙发上,热烘烘的湿热鼻息在她面颊上乱窜。 “好甜心,给了我吧!” 黎姝顿时急了,“我不出台!” “胡说,来这哪有不出台的,早出晚出不都是出,我今晚可是花了十万的台费,你可知道,上层的小姐都拿不到这个价!你可别辜负我的心意!” 十万...... 黎姝奋力挣扎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有了这笔钱,她就不用住那逼仄的廉租房,过得如此穷酸了。 第12章 南城的夜晚,从来不缺乐子。 尤其是霍翊之这样的身份,他甚至不用刻意去寻,乐子就排着队自己送上门。 今夜是韩元窜的局,找了十几个三四线小明星伴着。 用他的话说,一二线的上了岸太绷着,七八线的不够档,三四线刚刚好。 私密极好的五星酒店里,韩元指着其中一个撞霍翊之的肩膀,“那个,有没有点你妹妹的意思?” 指尖所指的方向,女孩看着霍翊之满眼期待。 “没有。” 听到那斩钉截铁的两个字,韩元“哎呀”一声,“我说的是神似,你妹妹可是神仙人物,凡人有点相似都不错了。” 霍翊之随手拿起一杯侍者托盘上的酒,扫过女孩眉眼。 虽然长了一张娴雅的脸,但那双瞳中却满是对名利的野心。 叫他冷不防想起黎姝昨夜关上车门时的眼神。 羞恼,泼辣,绝不服输。 “霍总?” 韩元跟霍翊之说话没得到回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我在想,一个月要到了,你要输了。” “你说黎姝?” 韩元不以为意,“今晚过后就不是了,刘公子砸了十万开她的台,这会儿估计都玩个两回了。” 霍翊之微顿,“她肯?” 韩元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十万她有什么不肯的?雏儿都没这个价。” 想到那日的惊鸿一瞥,韩元回味似的咂了咂嘴,“不过那小妖精真是个极品,回头你也来试试?” 霍翊之没开口,饮了一口酒。 酒精短暂的刺激了舌尖,又很快归于麻木。 就像是这场短暂的戏,刚刚开始,就落了幕。 他原以为黎姝会演出什么不同的戏份,可眼下看来,不过是老生常谈,毫无新意。 男人的嗓音冷了两分,“没兴趣。” 韩元嬉皮笑脸的凑过去,“霍总还跟我装呢,那天她脱衣服的时候,你敢说你没动那念头?” 霍翊之眸光微动。 祸水的脸,尤物的身段,连脚指头都会勾人,哪怕是神仙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一想到那样泼辣到指着他鼻子骂人的女人,也跟其他小姐一般在油头粉面的嫖客身下讨好,就好似他也被一同侮辱了一般,惹人不快。 “时间不早了,走了。” “不是吧?”韩元看了眼表,“这才几点......哎!霍总!” 上了车,司机恭敬问询,“是送您回别墅吗?” 霍翊之没开口,合眼点了点头。 车汇入车流之中,车灯晃过男人的脸,忽明忽暗。 经过中山路时,他冷不防睁眼。 “去蝶澜。” - 正如霍翊之所想,此刻黎姝正被刘公子压着,言语极尽下流。 “小甜心,你知不知道,看你第一眼,我就想怎么弄死你了,可想死哥哥了。” 刘公子急火火的去找黎姝裙子的拉链,拉了一半又解自己的裤子,忙的不知道怎么好。 在他看来,他能砸十万开黎姝的台,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十万,对于现在的黎姝来说,的确是天价。 可是当刘公子的手伸进衣服的时候,黎姝感觉好似钻进来一条毒蛇。 她身上一哆嗦,狠狠踹了他一脚。 刘公子没防备,人直接从她身上跌了下去,头还撞到了桌子。 他顿时怒火中烧,“你干什么!” 黎姝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情面不情面了,指着刘公子嗓音尖锐,“我都说了,我不出台!刘公子是要搞强暴吗!在会所强暴小姐,传出去可不要太难听!” 刘公子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了黎姝几秒,冷笑一声,“强暴?你不过就是个来卖身的婊子,我愿意逗你几天,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我告诉你,这个台你今天要是不出,这个圈子里你就臭了。到时候别说是十万,一万你都卖不上!” 刘公子家里生意做的不小,在圈里大小也是个人物。他要是打声招呼,以后大点的台都不可能带黎姝玩了。 相当于断了她的财路。 刘公子一边说一边靠近,捏住了她的下巴,抬起这张妖媚面孔。 “你要是嫌钱少,我再给你加十万,包你半个月。” “二十万还是穷光蛋,你要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选!” 刘公子逼近的脸挡住了包厢内本就不够明亮的灯光,投下一片暗影。 就像是她的人生路一般灰暗。 黎姝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就是一晚么,就当是被狗咬了。 更何况,她能守住今天,还能守住明天么? 若是得罪了刘公子,别说是二十万,一分都没了。 况且就她现在这具身子......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婊子。 她这辈子注定嫁不了一个正常人了,她还守着干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不就这样算了。 可就在刘公子的手探入她领口时,她突然有种隐秘要被人知道的耻辱。 同时,耳边响起了那道魔咒一样的声音。 ‘从今往后,不管谁看了你的身体,都会知道你是妓女的女儿,你身体里流淌着妓女的血,你永远也摆脱不了这个烙印。’ ‘不!’ 记忆中撕心裂肺的惨叫唤回了黎姝的神志。 她猛然推开了刘公子,不顾一切的狂奔。 背后刘公子开门愤怒的喊了什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不会走上宋楚红的老路! 绝对不会! - “先生,蝶澜到了。” 闭目养神的霍翊之睁眼,方才报地址时,他只是凭借本能。 而此刻真的来了,他才品出几分荒唐。 他来做什么? 是要进去问问黎姝为什么十万就把自己卖了? 她来蝶澜本来不就是明码标价么,有什么稀奇? 正要告诉司机回去,只见蝶澜门口冲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她像是疯了一般狂奔,甚至连鞋都没穿。 车流湍急,眼看一辆车就要撞上她。 “滴——” 黎姝转身,车灯刺目。 电光石火间,有人重重的把她拉入怀中。 车身呼啸而过,期间还夹杂着司机的国骂。 黎姝终于回神,仰头对上了男人的脸。 霍翊之面上终于不是那种四平八稳的微笑,额头一丝不苟的头发落下两捋,少了距离,多了侵略。 “不要命了?” “......” 黎姝觉得这老天还真是狗血,为什么每次她狼狈的时候,都会碰见霍翊之? 就因为惩罚她看不上他的司机身份? 那她真得好好道歉才行。 她抬指勾住他的脖子,对他勾了勾手指,像是要跟他说话。 霍翊之眉骨微抬,俯下身。 下一秒,唇上一软,他瞳孔骤然缩紧。 第13章 霍翊之这些年身边不缺女人,但他从不跟女人接吻。 上床出自下半身的欲望,接吻源自大脑的感情。 他从未想过以他的身份会跟女人当街热吻,甚至这个女人还是一个陪酒小姐。 他本欲推开她,但她吻上来的滋味让他的动作有了片刻凝滞。 明明是那么厉害的一张嘴,吻起来,却是软的。 柔软中掺杂着酒气,像是含了一块酒香味的巧克力,咬开那巧克力的外衣,就能吮吸内里的甜香辛辣。 晚风一吹,把黎姝六分的醉意吹成了十分。 她觉得天旋地转,踮起的脚尖也跟着落下。 然而就在分开的刹那,她的后腰被大力揽住,整个人被抵在了车上。 强势的吻落下,想要闭合的下巴被掰开。 腰间的手沿着腰线往上。 在那吻落在颈间的时候,她无意识叫了一句,“阿煜。” 抵着她的男人动作一顿,“阿煜?” 黎姝没有回答,歪着头,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坠入了一场梦。 一场美梦。 梦中,她被人捧在掌心。 不必遭人白眼,不必在风尘中赔笑。 而那,本不是梦。 - 清晨,黎姝是在酒店的大床醒过来的。 当她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脑子“嗡”的一下。 她只记得她拒绝了刘公子从蝶澜跑出来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 难道是被什么小瘪三捡尸了? 二十万她没赚,结果被人白嫖了?! 他奶奶的! 这时,她看到浴室的人影,愤怒让她一脚踹开了门。 “小瘪三!是不是你占了老娘便宜!” 门板重重弹开,然而当她看到里面的人之后,她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你?” 霍翊之正在整理袖口,他的视线在黎姝唇上停留几秒才看向她的眼睛,“衣服在沙发上。” 黎姝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衣。 她非但没有害羞,反而一把抓住了霍翊之的领带,“你是不是趁我喝多睡我了?说!你对老娘做什么了!” 霍翊之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好脾气道,“你喝多了,撞上了我,我只是叫保镖......只是把你放在床上了,你的裙子应该是你不舒服自己脱掉的。” “真的?” 黎姝狐疑打量着霍翊之。 她不是不相信霍翊之,而是不相信男人。 送到嘴边的肥肉,会有人不吃? 不过冷静下来,她身体的确没有什么不适感,身上的内衣也是昨天那套。 这狗头司机还真没动她,该不会是不举吧? 黎姝松开他的领带,眼神顺着那被她攥出来的褶皱往下看他。 这些年想爬上霍翊之床的女人数都数不清,再撩拨的手段霍翊之都见过。 却没有一个,这样不避讳的盯着他那看,还一脸鄙夷的。 黎姝心中嘲笑,大发慈悲没有点破,用命令的口吻道,“我去洗澡,你把衣服给我放门口。” 霍翊之看着被她甩上的浴室门,失笑摇头。 能够使唤他使唤的这么心安理得的,恐怕就只有她了。 他越来越期待她还会带来什么惊喜了。 衣服是陈特助准备的,是比对着之前的惯例准备的。 霍翊之把衣服带进浴室时,里面已经升起了水雾。 磨砂玻璃后,女人的身姿影影绰绰。 热气不断的沿着门边缘溢出,那雾气越聚越多,丝丝缕缕盖住了浴室的镜子,升起潮湿色意。 等黎姝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看到那套衣服大呼小叫起来。 她甚至顾不得穿就拿着衣服跑了出来,“香奈儿?!” 黎姝翻看着里衬面料,觉得这做工极好,跟她之前穿的那些高仿一点都不一样。 “这一套可要好几万!你哪来的钱?” 霍翊之正在喝咖啡,放下咖啡,他语调淡定,“假的。” 黎姝有些失望,不过一个司机能拿出好几万来送她衣服才是有鬼。 陈素选的是一套浅米色的淑女套装,黎姝未施粉黛,一头黑发披在脑后,倒是挺有那味儿的。 她对着镜子左右照照,同样很是满意。 虽也是假的,可比她买的那些品质好多了,正好可以拿去糊弄人。 照着照着她发现了桌上的酒店logo,“哎不对啊,你怎么住的起这个酒店?” 不等霍翊之回答,她就一副看穿他的样子,“我知道了,是你老板的卡吧!” 霍翊之顺势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姝立刻把房间里那些牌子小样都装了个遍,连柜里的酒水都没放过。 包里装不下了,她使劲往里压了压,好不容易用膝盖抵着收了口,抬头,霍翊之正燃着烟看着她。 她哼了声,拍了拍手,“看什么看,这一晚上好几千,不拿岂不是便宜了酒店!” 霍翊之好涵养的抬手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哎,我手机呢?” 霍翊之指了指桌上。 黎姝拿起,发现宋楚红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懒得回,直接揣进兜里。 正要离开之际,霍翊之冷不防问了句,“阿煜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黎姝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短短几个月,再听到他的名字,她却恍如隔世。 霍翊之端详着她的神情,又问了句,“男朋友?” 黎姝掀起唇角,发出一声尖酸的笑,“小姐身边只有嫖客,哪来的男朋友。” 霍翊之识趣的没有往下问,他轻掸烟灰,看向黎姝,“你拒绝了刘公子,有什么打算?” “还能什么打算,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又不缺他这一个客人!” 话虽这么说,但黎姝心里很清楚,刘公子在她身上砸了这么多钱,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像他们这样有钱有势的人,想要堵一个陪酒小姐的活路不要太简单。 霍翊之没有拆穿她的虚张声势,从沙发上起身,“如果进蝶澜不是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换种生活。” “......” ‘换种生活’ 相似的话,让她想到了那个人。 想到了京城那些年。 一个妓女的女儿,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这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是那个人护她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四年。 也是他在她觉得她已经触碰到幸福的时候,把她一脚踹回了泥坑,给了她一身耻辱的烙印。 此刻面对又一个想要解救她的男人,黎姝笑了,笑的极尽讽刺。 她上前贴紧他的身体,手指沿着他的胸膛寸寸往下蹭,长腿极其放荡的勾住他。 “怎么?你想包养我?” 此刻的她没化平日浓艳的妆容,素净的脸,原始的勾引。 他早知她的风韵,此刻却仍然无法避免失神。 黎姝的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腰,她自下而上的看他,轻佻又妩媚。 “还是,你想要这个?” 第14章 霍翊之闷哼一声,她唤醒了他久违的欲望。 强烈,燥动。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确切的想要什么的念头了。 这一刻,他不是霍翊之,只是个男人。 有最低级情欲的男人。 他反手扣住她的腰,嗓音带了几分哑,“想要,你给么?” 听到他的话,方才还妖媚的嗓音瞬间拔高。 “好啊,你果然是想泡我!” 黎姝指着霍翊之鼻子,“我警告你啊,我可不是一个司机配得上的,少打我主意!” 饶是霍翊之见多识广,也被她这一出变脸弄得措手不及。 他挑眉,“不是你先主动的么?怎么成了我泡你。” “哼,我不过试探试探你,没想到你还真有贼心。” 她拎起地上的包,扬着下巴,像是只骄傲的麻雀,“想泡我,等你跟你老板一样有钱再说吧!” 等门关上,想到他紧绷的身体,她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敢打她的主意,就让他憋着吧! 门内,霍翊之看着紧闭的门板,又扫了眼自己,哑然失笑。 他这样,还真不好出门。 倒不是不能叫人来,只是跟她比起来,都缺了些颜色。 他念了她的名字。 “黎、姝。” - 黎姝一夜未归,刚一推门就听到“哎呦”一声。 正要出来的宋楚红被她一撞往后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死丫头!一晚上不回来也不知道打声招呼,撞死你老娘了!” 黎姝懒得搭理她,坐在老旧的沙发上就开始扒拉她带回来的好东西。 宋楚红似乎是撞到了,一瘸一拐的过来,也从桌上拿起一瓶。 “呦,五星级酒店,你这是出台了,出台费多少?” “铛-”的一声,黎姝把面霜摔桌子上,指着宋楚红就骂。 “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女儿一晚上没回来,你就想着她卖了几个钱?!” 宋楚红赶紧接住从桌上往下滚的面霜,吹了两下,看没摔坏才抬头。 “我这不是怕你卖少了,可别跟我当年似的,钱都没要就破了身子。说起来你跟那大少爷的时候我就说了,让你多捞钱,你要是听我的了,哪里还用......” “闭嘴!你给我闭嘴!” 黎姝愤怒的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被人嘲笑是妓女的女儿!” 从她记事开始,就有不同的人用戏谑的语调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 那时的她还小,会认真的重复宋楚红胡扯的话,说她爸爸是个大领导,只是工作忙没时间来看她。 可不管她怎么认真的讲述,换来的都是哄堂大笑。 后来她慢慢知道了,她的爸爸不是什么大领导,甚至可能不只一个人。 再有人问她的时候,她会尖声道,“是你太爷爷!” 然后往对方脸上吐口水,在他们气急败坏的时候“哈哈”大笑。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她上学。 她铆足了劲学习,只为能逃离宋楚红,逃离妓女女儿的标签。 可是到头来,她身边只剩下了宋楚红,甚至她自己,也成了一名陪酒小姐。 不过她绝对不会像宋楚红这样愚蠢! 她要赚足一大笔钱,够她吃香的喝辣的,痛痛快快的过一辈子! - 梦想是好的,现实却是自从黎姝拒绝了刘公子之后,她手头的几个大客人都不再点她了。 一半是刘公子打了招呼,另外一半则是听说了刘公子一晚上砸了二十几万被她放鸽子,觉得她不识抬举的。 连着坐了三天的冷板凳,黎姝急的嘴里都起了泡。 再这么下去业绩倒数,她就要被丢到下层去接散台了。 这天黎姝正坐在更衣室给之前那些客户发撩骚的照片时,门被推开。 “哎呦,这不是黎姝么?周末这么忙,你还能躲清闲啊,真羡慕你,我这串台子都串不过来,累死了。” 白婷之前吃了黎姝的亏,有机会踩她自然不会放过。 黎姝也不是饶人的主儿,回击道,“照你那个串法,的确累。” “你!” 被踩了痛楚的白婷恨声道,“也比你没的坐强!你已经连续三天没客人了,我看丽姐还能容你几天!” 第15章 说完她就摔门走了。 虽是找茬,但白婷说的也不错,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原本黎姝是非豪华包不接的,不得已她降低了标准,有低消的普通包房也可以接。 其实这是很危险的,普通包房的客人鱼龙混杂,而且多数不讲规矩。 上周还有一个例子,说好点的是陪唱,结果被几个混子反锁上门给强了。 虽说给那几个抓起来了,但那小姐妹也进了医院。 黎姝之前接客都很谨慎,就是怕遇见这些杂种。 只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没得挑了。 黎姝稍微打扮了下,去了普通包房。 她挑了个低消高的,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是几个中年人,正搂着小姐唱歌,被人打搅怒喝一声,“谁啊!” 黎姝故作惊讶,“不好意思,我走错包间了,我这就走。” 她穿的是霍翊之送的米色套装,单看外表纯的跟什么似的。 偏偏胸口的扣子往下解开了两颗,恰到好处的放浪叫里面的几个中年人立刻变了脸。 “美女别走啊,进来就是缘分,来一起喝一杯嘛。” 被那中年人揽着的小姐恶狠狠剜了黎姝一眼。 以黎姝的姿色,到底层是降维打击。 她一坐下,原本还搂着小姐的几个男人都围了过来。 “美女多大啊?” “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黎姝的运气不错,这几个是公司高层,下班了来这消遣。 她嗓音娇嗲,“人家是刚来的。” 估计平时被压迫的太多,几人喝了两杯酒就开始吹牛逼。 “哎,听说城北那块地了没,我们公司的项目。等旧楼一推盖上新的,少说这个数。” 他神秘兮兮的比了个五。 “五个亿?” “是五十亿!” 小姐们奉承,“这么多,老板们好厉害呀。” 黎姝心里直翻白眼,男人通病,一喝多了就开始跑火车。 她故意用求知的语气道,“哎?我怎么听说那是什么,霍翊之的地啊?” “哎呦,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见识的。不瞒你说,这合作,还是霍财神主动提的,找了我们公司好几次......” 他吹得跟真事儿似的,给几个小姐都听蒙了。 黎姝忍不住给霍翊之发了公司名。 「哎,这公司你知道不,说是跟你老板合作了,还是大项目」 隔了十分钟,手机震动。 「某种意义上」 「什么意思?」 「拆除老小区用的是他们公司的挖掘机」 “噗-” 黎姝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 正在慷慨演讲的中年男人看过来,“怎么了?你不信?” 黎姝憋笑摆手,“哪能呢,我相信,你们公司一定给这个项目打下了坚实的地基。” 那男人没听懂,还以为黎姝是在奉承他,给她打赏了小费。 趁着塞进她兜里的时候,还捏了下她的屁股。 黎姝看在钱的份上忍了。 等这场结束,她迫不及待从兜里掏出今晚赚的小费。 薄薄的一张。 黎姝不敢置信的搓了搓,还真是一张。 气得她朝门上狠狠啐了口,“呸!装什么大老板,连二百都给不起!” 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总算是有点进项了。 - 接下来两天黎姝都是用这个办法在普通包房捡点苍蝇腿。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这天她如法炮制,“不好意思,走错房间......” 一句话还没说完,当她看到坐着的人时,登时变了脸。 第16章 “黎姝!” 王武一看见黎姝就两眼冒火。 之前要不是这个贱人在薛小少爷那煽风点火搬弄是非,他也不会因为得罪了薛小少爷被踹出薛氏集团,更不会连个豪华包都开不起。 眼看被发现,黎姝反而不走了,大大方方走进来。 “怎么,想你老娘了?” 跟着王武的狐朋狗友被黎姝的气势唬住,一脸纳闷,“王哥,这谁啊说话这么冲?” “在这地方的女人还能是什么,陪吃陪喝陪睡的三陪!” 王武指着桌面,“还用我教你怎么伺候客人,还不给我滚过来!” 黎姝非但没被他的怒火吓住,反而抬手吹了下美甲。 “我可不伺候没钱的,不点瓶人头马,还真算不上我客人。”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他们桌上的啤酒,鄙夷都快溢出眼眶了。 王武一拍桌子,“人头马才几个钱!点就点!” 说完他就后悔了,可黎姝动作极快,直接拉了服务员点上了。 服务员拿过来酒单让王武签字,几双眼睛看着,他也不好反悔,只能咬着牙签了。 上回黎姝就发现这王武好面子,果然,经不得激就中了她的道。 之前她在几个屋串时只能赚点小费,眼下总算能赚点提成,甭提多高兴了。 王武出了血,心里疼得要命,指着黎姝鼻子,“我现在是你的客人了吧!给我滚过来跪下点烟!” 黎姝眼神一转,瞬间换了一副嘴脸,指头一戳王武额头。 “死鬼,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脖颈往下,舌尖晃了晃,眼神魅惑,“再说了,跪下就让我点个烟,岂不是浪费了。” 她生了一副狐狸精面容,做出这种俗艳的神情,也是十足十的勾引。 饶是王武恨她,也不免被她撩的身下起火。 她又跟条鱼似的滑开。 “急什么,等我把酒拿来,我给王少展示一下我的绝活。” 她扶着门,腿扭出妖娆的弧度,引人遐想。 等几人反应过来,黎姝已经去取酒了。 有人纳闷,“不对啊,送酒不是有服务生吗?为什么是她去啊。” “估计是得罪了王哥,想要讨好王哥吧。” 那人笑的猥琐,“要说还是王哥牛,这么漂亮的都能拿下,一会儿玩完了,能不能也借哥们玩玩啊?” 王武冷哼一声,“当然!今晚我花了这么多钱,一会儿她一回来你们就关门,给我往死里玩她!” 几人越想就热,短短几分钟每个人都跟磕了春药一样躁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是不见黎姝人。 王武忍不住在外面拉了个人,“黎姝去哪了!怎么拿个酒这么慢!” 服务生打量了下王武,见他穿的不贵,态度也牛的很。 “黎姝姐只服务中层的客人,这里都是普通包房,您要是想找她,得多花点钱。” “哎你!” 看着服务生的背影,王武知道自己被耍了,他狠狠踹了门一脚。 “黎姝!!!” “你给我等着!!” - “哈哈哈哈-” 黎姝坐在更衣室笑的前仰后合,“我真是后悔没藏起来看看王武那样,肯定气疯了。” 话筒那边的霍翊之听到她雀跃的嗓音,唇角也被带起了笑意。 “赚了多少这么高兴?” 黎姝摆弄着手指,语调尖细,“快一千了!能不高兴么!” 一千块就能让她高兴的跟个喜雀似的,有钱就笑,没钱就骂人,好懂至极。 霍翊之莞尔,“你不怕他狗急跳墙?” “哼,我才不怕,我连刘公子都得罪了还差他那种小瘪三?” 第17章 正说着,听到有人进来,她匆忙道,“来人了,不说了。” 刚挂断电话杜珊珊就进来了。 杜珊珊打量黎姝那副心虚样子,哼了声,“又跟那司机打电话?” 黎姝嫌丢人,立刻否认,“我才没有,你少冤枉我。” “得了吧你!” 杜珊珊翻了个白眼,“就你那大嗓门,隔着走廊我都听见了。” 她恨铁不成钢,捏着黎姝的脸,“老天爷给你这张脸可不是让你给司机白玩的!我上回跟你说的你到底听没听进去,踩着他搭上霍翊之才是正经!” 黎姝皱着脸,“可霍翊之不是很丑吗?” “谁跟你说他丑的?那司机?” 杜珊珊哼了声,“我就说他没安好心,小蝶姐亲口说的,那霍翊之长得可带劲了,比男模都帅,不给钱她都愿意跟他玩。” 比男模帅...... 黎姝皱着眉,总感觉她忽略了什么。 不等她细想,那点子念头就被抓着她肩膀晃的杜珊珊晃散了。 “你现在客人越来越少,还不给自己找个出路,还真想去底层当个什么人都能睡的野鸡啊?” 黎姝眼珠子一立,“不可能!老娘才不伺候那些穷鬼。” “那还不赶紧找机会上霍翊之,跟个司机混能混出什么出息!” 黎姝琢磨了下。 她得罪了刘公子,是没接大客户的机会了。 就算是挺过去了这个月,以后想赚大钱也难了,与其陪那些油腻腻的中年大叔,还真不如近水楼台,借着那司机搭上霍翊之,赚两年钱就退休。 想到这,她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了几圈,给霍翊之发了微信。 「喂,你们老板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 与此同时,顶楼。 霍翊之抬手拿手机,被韩元挡住。 韩元嘿嘿一笑,“霍总,您最近来蝶澜挺勤啊。” 霍翊之偏头接过公关递过来的烟,眯眼点了火,“怎么,我来捧你的场,你不愿意?” “哪儿敢啊,不过么,我前几天路过蝶澜倒是看见个新奇事儿,有人跟我这的小姐当街热吻。哎呦,那香艳的,没眼看。” 眼看霍翊之无动于衷,韩元一拍大腿,“我就说这黎姝怎么死活不肯出台,原来症结在这。不带您这么玩的,这不出老千嘛!” 霍翊之淡定的喝了口酒,“她不知道我是霍翊之,不算作弊。” 等听明白原委,韩元笑的前仰后合,“还是霍总会玩,您打算什么时候亮出您的身份啊?司机变财神爷,不乐死那小蹄子。” 霍翊之一同想了想那样的场景,忍俊不禁。 他还真有些想看她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了。 她那样爱钱的人,应当会乐的发疯。 拿起手机,恰好看到了那条微信。 霍翊之似乎看到了她转着眼睛的算计模样,逗猫似的逗她。 「问这个干什么,想钓他?求我帮忙?」 刚发过去不到五秒钟,一个电话就拨了过来。 “什么叫求你!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珊珊都说了,那霍翊之好看的很,你居然骗我!”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坐在霍翊之旁边的公关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霍翊之对于黎姝这个炮仗脾气早已习以为常,拿着杯酒行至落地窗前,“想看?” “废话,财神爷谁不想看。” 霍翊之站在顶层沿着窗户斜看冰冷而闪耀的霓虹,耳边是那人聒噪的利诱。 “要是我真勾搭上了你老板,那我就是你老板娘了,到时候给你升职涨工资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明明还是八竿子没一撇的事,她却神气的好似已经爬到他头上了。 高亢的嗓音比音乐更响亮。 就在这一瞬,霍翊之忽然觉得,养她在身边也不错,她一个人就比聚会热闹。 他喝了口酒,松了松领带,像是剥脱了两分身上儒雅的壳子。 “真想跟他,就上来。” 第18章 挂断电话,霍翊之一回头就看到韩元正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他。 “霍总这是准备下凡露真身了?” 霍翊之随手把酒往后放,似笑非笑,“怎么,你舍不得?” “哪能呢,您老看上个人,我巴不得洗干净送您床上。” 韩元搂着个公关,张嘴吃了她喂过来的葡萄,说话也含糊起来。 “我就是不知道,您包了她,这到底算我赢了,还是你赢了。” 霍翊之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明天把标书拿来。” 韩元惊喜万分,怀里的公关都给推一边去了,“哎呦喂,谢谢顾总。这小妖精还真是我的福星,等会儿上来我可得好好敬她一杯!” 正说着,外面有人进来在韩元耳边耳语几句。 韩元皱了皱眉,“他怎么来我的场子玩了?” 见霍翊之看过来,他解释道,“是秦叔,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放着西门不去,居然来蝶澜了。” 韩元口中的西门是西钱庄的外号,南城最乱的所在。 之所以叫西门,是因为西钱庄后身有条小河,那水连的是西钱庄的下水道,里面时不时就溢出几缕红丝碎肉。 有人说,南城每年失踪的人,一半都折在那水里了。 所以大家都戏称西钱庄是西天门,叫着就叫成西门了。 霍翊之名下的北钱庄也有个诨名叫北桥,意思是这里四通八达,没有够不到的势力,从这运出去的货就没到不了的地方。 早些年还有句戏言,说是:西门北桥东赌场,杀人越货悔断肠。 虽说总是被混为一谈,但其实三家的路子各不相同,倒也互不干涉。 此刻秦叔突然上门,叫韩元多了几分警觉,他看向霍翊之。 “这秦叔早些年是有名的流氓头子,占山为王,手段又脏又臭不讲规矩。他看不惯我们这些商人,跟我一点交情都没有,今天来的这么急,恐怕是奔着你来的。” 霍翊之指尖轻点膝盖,面沉如水。 那天逼死赵老五那几张照片,上头收买他的人,正是秦叔手下的头号马仔。 霍翊之明面上毫无动作,但是赵老五死后,秦叔最赚钱的场子被查封了。 那场子隐蔽,一般人都不知道是他的,是他打通关系最大的摇财树。 这一封,算是封了秦叔大半的身家。 秦叔此刻上门,应该是坐不住了。 “你们不能进去-” 门外响起嘈杂声。 下一秒,门被踹开,十几个保镖围着中间一个精瘦的老头。 长相不起眼,但身上萦绕着一股子阴邪煞气。 他用那吊三角眼睛越过韩元看向霍翊之,“霍总,别来无恙啊!” 霍翊之似是对他的仇视毫无察觉,微笑的弧度就像是见到了一个老朋友,语调谦逊。 “好久不见秦叔,秦叔的身子骨可还硬朗?” 秦叔见霍翊之四平八稳的坐着,完全没有起身相迎的样子,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在霍翊之对面坐下,皮笑肉不笑,“我这把老骨头不过是混碗饭吃,不像霍总,家大业大,我想见霍总一面都难,只能不请自来了。” “秦叔这是哪的话?我们都是晚辈,秦叔想见我们,往北桥通个信就是了。” 说到这,霍翊之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摇头,“我差点忘了,北桥的老五出了点事儿回老家了,秦叔找我难,八成就是这个原因。” 秦叔也是老江湖了,自然不会被一句话击溃,面不改色,“左右已经见到霍总了,我今天来,是为了中山路的极乐坊。” “极乐坊?” 霍翊之唇畔笑意渐浓,“那可是个大场子,里面的乐子说是比原来的人间也不逞多让。听说昨天被封了,真是可惜。” “砰!” 秦叔手上的杯子狠狠砸在了桌子上,保镖立刻围了上来,黑压压的气势逼人。 第19章 “霍总,断人财路犹如杀人,这个道理你不懂?” 霍翊之随意的抚了抚衣襟,将那几滴酒掸落,神色欲笑不笑。 “我只知道,因果循环,没有因,就没有果。” 四目相对,一个阴沉,一个淡然。 - “什么叫我不能上去!我是要去见霍翊之,谁敢拦我!” 黎姝听了霍翊之那句“上来”,以为她的机会来了,一挂断电话就急火火的往顶楼上。 结果连电梯都没上去就被人拦了。 此刻霍翊之正在楼上应付秦叔,没安排人接她。保安只当黎姝也是那些装模作样想要混上顶楼的底层小姐,没好歹的驱赶。 “去去去,你想见霍财神,人家想见你么?什么东西也想上楼。” 黎姝气得够呛,“放你娘的屁,是霍翊之亲自点我上去的!” “呵,每天这么说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各个都放上去,上面都要塌了!赶紧一边去!” “你!” 黎姝指着那保安,“你给我等着!我这就让他派人接我上去!” 说完她就当着保安面拿出电话给霍翊之拨了过去。 那副笃定的样子看的保安也不确定了,生怕自己真得罪了霍翊之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拿着手机的黎姝表情也从起初的张扬变得僵硬。 她连着打了三遍,都是无人接听。 保安的表情也从将信将疑到不耐烦,“行了,别在这演戏了,霍财神的电话连小蝶姐他们都没有,你装什么蒜。” 黎姝气得要命,觉得自己被那司机耍了。 还想再说什么,只见电梯呼啦啦出来一堆人。 黎姝直接被前面的保镖撞开,她气得要命,愣是憋着没开口。 从她这么多年在底层打滚的经验来看,这些人都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人。 被这些人保护的会是什么人? 伸头看了眼,随即一脸失望。 就是个老头子嘛。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楼上,韩元合上窗帘回来。 “人走了。” 霍翊之看着桌上碎掉的酒瓶,没说话。 韩元摆手让收拾的公关们先出去,随后才用玩笑的口吻道,“霍总不说话该不会是被秦叔吓到了吧?” “秦叔突然发难,不像是他自己的主意。” 霍翊之的一句话让韩元收了笑容,他迟疑点头。 “是啊,秦叔早些年是有点势力,但是现在已经不兴混社会那一套了,西门现在连东赌场都不如,更别说跟你的北桥比了,他哪来的胆子跟你叫板呢?” 若说是秦叔,虽然难缠,但终归是被他压了一头,可若是背后有人驱使...... 霍翊之眉心皱了皱,拿起手机想要安排什么。 猝不及防看到了满屏的未接电话。 这才想起,方才他叫黎姝上来找他,结果被秦叔中途打断,无形之中放了她鸽子,就她的脾气,不发疯才怪。 果然,屏幕上期间还夹杂着咒骂微信,怒意已经要冲出屏幕了。 等拨回去的时候黎姝已经关机了。 他失笑,人不大,脾气不小。 第20章 不过黎姝并不是自己关机的,而是手机没电了。 一个月前她逃到南城时身无分文,为了凑房租,把自己原来的手机卖了。 现在用的是老板那没人要的便宜货,时不时就充不了电关机。 黎姝站在路边等公车,嘴上还不停咒骂着霍翊之。 一双眼滴溜溜到处看,这一看,视线就定格在了一条小巷子上。 那里停放着一辆黑色宾利,跟黑夜融为一体,不仔细瞅都看不清。 蝶澜所在的这条街是南城的中心,路边的豪车比车展都多。 那些富二代都喜欢把车停在当街上,车后载几个腰细腿长的美人,把油门轰的震天响。 这辆车这样低调,反倒是吸引了黎姝的注意力。 然而更让人稀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方才被众人拥簇的秦叔借着月色行至后车座,对着那半开的车窗弯了腰。 方才黎姝跟人打听了。 这秦叔可是当地响当当的老大,情妇儿女多的跟蛤蟆下崽似的。 可此刻看他的样子,似乎跟他那些开路小弟没什么区别。 黎姝咂舌。 得是什么人物让秦叔这把硬骨头也弯了腰? ...... 巷子深处 “霍翊之最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极乐坊被封了,果然就是他干的。” 说到这秦叔脸色的肌肉都跟着扭曲,“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赵老五那不痛不痒,极乐坊也折进去了!” 车内飘出三个字。 “急什么。” 短短三个字,透着居高临下的倨傲,“不看看他的底牌,怎么往下玩?” 秦叔头挨近了车窗几分,“您的意思是?” “我一直想知道,霍翊之头顶上通的是谁的路子,这回终于知道了。” 秦叔脸色变换了几次,恍然大悟,“原来您让我收买赵老五,不是真的想从他口中探听什么,而是要引得霍翊之出手。” 内里一声不耐烦的鼻音,算作回答。 秦叔知道这位爷是个脾气大的主,往里看了眼,语调试探,“极乐坊这一倒,倒是损伤了我大半元气,我怕,我日后不好为您办事。” “极乐坊算什么,霍翊之倒了,他的东西哪个不比极乐坊好?” 秦叔的眼睛锃的一下亮了。 引擎声响起。 “没人知道我来南城,闭紧你的嘴。” 说完这句车就开出了巷子,秦叔没马上走,在车屁股后半低着头。 车子驶离巷子。 半开的车窗在公交站台前一晃而过,路灯晃过男人敞开的领口,凸硬的喉结,再往上,是一张倨傲张扬的侧脸。 不等站在路边的黎姝看清,那车窗就在明暗之中合上。 不知为何,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黎姝的心莫名的抽动了一下。 车速极快,溅起路边陈旧的雨水。 黎姝还没想清楚她那一瞬间的心悸是为何,裙摆就被溅上了泥。 登时她什么心思都没了,对着车尾大骂,“杀千刀的,开这么快,是急着回家喝你奶奶洗脚水吗!” 泼辣的嗓音滚在马路上,传入隔音极好的车中,只剩下了寥寥尾音。 可就这一抹余音便叫车内的男人骤然睁开了双眼,低喝一声。 “停车!” 司机吓了个激灵,猛然踩住刹车。 再回望,一辆公车挡住视线。 男人正要下车,司机急忙提醒,“老先生说了,您现在在南城不好露面,您看......” 男人狠狠踹了脚车门,低咒一声,咬牙等着。 等公车开走后,车站立着几个深夜加班的上班族,低着头,毫无生气。 没有她。 不是她。 程煜翻出烟盒点上,刚放到唇边,又恨的揉在了掌心。 烟蒂的炙热带回了他几分理智,恰逢电话响起。 他皱了皱眉,接起,“喂,栀微。” 细腻温婉的嗓音响起,吴侬软语透出半盏清雅茶香,“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程煜看了眼表,“你不是去我爸那了,他身体怎么样。” “伯父还好,知道你下周要陪我回南城看爷爷,给我带了好几样补品。说是等订婚日子定下来,也要来南城看一看。” 又是催婚。 程煜没说话,展开掌心,看着那碎掉了烟卷,眼底一片烦躁。 对面感知到他的不快,识趣的转移话题,说起他出差的皖城雨水多,让他多穿衣。 几句温柔关心,化解了方才的气氛。 第21章 电话挂断前,程煜冷不丁叫了她一声。 “栀微。” 女声放的很柔,“怎么了?” “黎姝临走前,有没有说她要去哪。” 片刻停顿后,对面一声叹息,“没有,我跟黎小姐毕竟不是朋友,我想,这件事她会告诉更亲近的人。” 亲近的人...... 几个字让程煜脸上爬满戾气。 挂断电话,他展开掌心,甩落那一掌的碎屑。 他咬着牙,像是咬着谁的肉。 “黎姝,别他妈叫我找到你。” - “阿嚏-” 黎姝刚下车就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提着楼下买的煎饼果子上楼。 她今天回来得晚,本以为宋楚红又要鬼吼鬼叫,说她要饿死亲娘。 谁知推开门里面是暗的。 往里一看,宋楚红正睡着。 她也没放在心上,把煎饼果子丢在床头,就自顾自出去卸妆了。 手机总算开了机,霍翊之那也有了回应。 「抱歉,突发状况,你还在蝶澜么?」 想到她刚才是怎么在保安面前丢人的,她按着语音嗓音尖锐,“我在你妈!” 说完她就给霍翊之拉黑了。 对面霍翊之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叹号,哑然失笑。 旁边的韩元也听到黎姝那句国骂,面露错愕。 他都不敢跟霍翊之这么说话,这丫头也太不懂规矩了。 只见霍翊之非但没有生气,甚至又打开了短信,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拉回来,给你转账」 说别的或许黎姝还不会消气,看到这句,不到半分钟,微信就响了。 “你能给我转多少?” 霍翊之顿了下,侧头看向陈助理,“老刘工资多少?” 老刘是霍翊之的司机,陈素低头应道,“八千五,加年终奖。” 霍翊之点开转账,敲了一行数字。 黎姝原本以为霍翊之顶天给她转账个二百红包,挪开看老彩电的眼睛扫了眼屏幕。 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个,十,百,千! 五千! 她赶紧点了收款,生怕晚了霍翊之就给收回去了。 不想显得她太没见识,轻咳了几声才按住语音。 “看在你有诚意的份上,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下回再敢放老娘鸽子你就死定了!” 霍翊之含笑说“好”,十足的耐心。 这叫韩元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几分味道,总觉得霍翊之在黎姝身上花费的心思有点太多了,半开玩笑道,“不是要告诉她你的身份,怎么不说了?” “这几天我有事情要处理,等我查到是谁在驱使秦叔再说。” “那,告诉她之后,你是要包她?” 霍翊之抬眼,“不然呢?” 韩元的那点子古怪放回肚子里,是了,一个陪酒的女人,不包难道还要请回家做女朋友不成。 是他多虑了。 - 入夏后一天比一天热。 黎姝几乎是算着日子过,只等着月中发了工资换个有空调的房子。 这些日子霍翊之忙着查秦叔的后台,黎姝时不时的就给他发消息。 问的自然不是他,而是他“老板”。 问完之后总会聊上一阵,倒也成了习惯。 到后来,黎姝也分不清她是想问他老板,还是想跟他聊天了。 这天是霍翊之先找的她,说明天就忙完了,可以安排她见“老板”了。 “真的?你真能安排我见霍翊之?”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姝兴奋不已,转而又焦虑起来。 “霍翊之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万一他看不上我怎么办?” 女人紧张的声音让她听上去有种不同于平日的弱态,引出对面一声笑。 霍翊之的声音放低了几分,“放心,我保证他一定会看上你。” 第22章 虽有霍翊之的定心丸,但黎姝还是觉得不靠谱。 他一个司机,怎么可能代表老板选女人? 为了保证她一举能被霍翊之看上,她特意拉了杜珊珊去商场买衣服。 逛了一大天,黎姝看中一条绿色的露背裙。 杜珊珊说她穿这个皮肤跟水葱白似的,又白又嫩,但凡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没想法。 选好了衣服,俩人跑到街边吃麻辣烫。 可能是太便宜,麻辣烫里加了辣椒精,辣的杜珊珊直打喷嚏,叫唤着让黎姝拿纸。 黎姝嘲笑够她,才转身去找。 收银台老板娘正在看电视上的娱乐新闻,头也不回的往后递。 半晌,没人接。 老板娘莫名转头。 只见那个一来就吸引所有人眼球的漂亮女顾客正死死盯着电视,眼睛崩出几条怨毒的血丝。 “......据京城媒体报道,著名钢琴演奏家岳栀微近日宣布退圈,有传言称是跟太子爷程煜婚期将近,接下来是岳栀微小姐的采访。” 屏幕上,女人一袭白裙,端雅如茉莉。 举手投足间,尽是闺秀的娴雅从容,她对着镜头笑意温柔。 “很抱歉无法再为粉丝们表演,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偶像跟粉丝,而是亲人跟朋友,也祝愿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开启自己人生的新篇章。” 这番话虽没有明说退圈是为了结婚,但言语之间都透露出好事将近的意思。 果然,后面一连几家媒体都在公布这个喜讯。 满屏幕都是粉丝跟媒体的祝福。 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那种光鲜闪耀的幸福,刺目又耀眼。 黎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她永远记得,就是这张干净到一尘不染的脸,对着绑在病床上的她居高临下的叹息。 ‘黎姝,我从没不允许你的存在,是你非要惹怒阿煜,自寻死路。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我们希望,这些印记能帮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记忆中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让黎姝的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 更让她痛的,是她听到的岳栀微跟程煜的通话。 “阿煜,黎小姐也是可怜人,不如就留她一命吧。” 男人语调不耐,“都不知道是谁的种的女人,玩玩就算了,还真要娶回家不成?” “就这么放了她太他妈便宜她,老子不要的东西,毁了都不能给别人。” “......” 明明曾经,他也是用这样不可一世的嗓音说,“老子认准的媳妇,谁敢说她一句,老子抽死他!” 那声音曾带给过黎姝无限的底气,让她以为她会过上跟宋楚红截然不同的生活。 可就在那一刻,她从云端狠狠跌落。 摔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那天如果不是宋楚红偷跑来救她,又从郊区搭了辆货车辗转到南城,她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刚到南城的几天,她以为她会痛苦,会伤心。 可是她没有。 她最关心的只有她的钱够不够房租,够不够吃饭。 第23章 原来在钱面前,情情爱爱都他娘的是个屁。 “喂!黎姝,你傻站着那干什么呢?” 杜珊珊的大嗓门把黎姝从回忆中惊醒。 她不想告诉任何人这段发烂发臭的回忆,应了一声,拿着纸巾回去,因此错过了后面的新闻。 “......有消息称,今日程煜先生跟岳栀微小姐即将抵达南城探亲......” - 短短的小插曲并没有打击到黎姝,要说活了这二十年,她学会了什么。 就是她什么都不能没有,就是不能没钱。 但在勾搭上霍翊之这条大鱼之前,小虾米也是不能放过的。 这晚黎姝一到蝶澜就感觉里面气氛不对,多了很多脸生的保镖,看穿着不像是蝶澜的。 更衣室里平时早就串场去的姑娘们都聚在一起,面露愁云。 黎姝一脸狐疑,“怎么都堆在这,来扫黄的了?” 杜珊珊比黎姝到的早些,拉着她耳语,“是来闹事儿的了,西门的秦叔带着几十个人过来把客人都撵走了,说是要包场。” 提起秦叔,黎姝就想到那晚他对着那辆宾利点头哈腰的情形。 她翻了个白眼,“不就个混混么,搞这么大的架势,今晚我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都是好的,你是不知道,秦叔是圈里出了名的变态,落在他手里,剥层皮都算是轻的。听说他其中一个情妇,之前大出血进了医院,连抢救室都没来得及进就......” 听杜珊珊讲了秦叔那些手段,黎姝狠狠打了个寒颤。 “砰!” 包间里,桌上的酒瓶都砸的稀碎。 秦叔手下的头号马仔冯六指着顶层的领班破口大骂。 “秦叔来了!你们就拿这些东西招待?黄小蝶跟眉澜呢!给我出来!” 顶楼的领班贝芙姐早些年也是从场子下来的。 用顶楼小姐妹埋汰人的话说,贝芙姐那是为了钱连自己的亲妈姐妹都能卖出去的主儿。手下这么两颗摇钱树,自然不能给秦叔祸害。 她扭着肥臀谄笑上前,“哎呦,瞧您这话说的,要是小蝶跟眉澜在,那都不用叫,一听秦叔来了,飞奔着就得来了。只是太不凑巧了,她们俩都不在。不过我已经让她们往回赶了,秦叔来了,甭管她们伺候谁,哪怕是玉皇大帝,也都不能跟秦叔比,您说是不?” 贝芙这番话说的又奉承又谦卑,给足了面子。 见秦叔的面上没有刚才那么难看,她话锋一转,“只是秦叔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可舍不得让秦叔干等着,这样,我们这刚来了一批小丫头,哎呦,嫩的都能捏出水来了,我先叫来陪您老说说话,咱们啊,边玩边等。” 暂时应付了。 贝芙姐出门时脸上才显出着急,“韩老板呢?怎么还没回来!” “韩老板不在南城,说是明天才回来,......” “明天!” 贝芙急的直跺脚,“那哪儿来得及啊!这秦叔就是奔着砸场子来的,要真让黄小蝶跟眉澜去,不死也得残,到时候蝶澜还叫什么蝶澜,叫破烂吧!” 她推了把愣着的服务生,“呆站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找几个漂亮的先去顶着!” “哎哎哎,我这就去。” 突然,贝芙想到了什么,叫住了那服务员。 “等等!” 这顶楼的姑娘们可都是摇钱树,断了哪一根她都心疼,不如...... 她眼中闪过精光,“你去中层,我记得有一个新来的,叫黎......黎姝的,把她给我叫来。” 第24章 那服务员也是个机灵的,没跟黎姝说是陪秦叔,只说顶楼人手不够,带她去打个短。 顶楼的消费可不是中层能比的,黎姝自然乐意。 上电梯的时候黎姝想到了什么,多问了句,“不是说秦叔把顾客都赶跑了,怎么还会人手不够啊?” 服务生按了楼层,嘴上敷衍,“楼下的顾客是都跑了,但顶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能被轻易赶走。” 话虽这么说,但黎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她到包房门口看到那几个保镖。 她认出其中一个正是上次在电梯口撞到她的混混,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掉头撒腿就跑。 可这都羊入虎口了,又怎么可能放她离开,她被两个保镖给擒住往屋里扯。 “我不去!放开我!” “秦叔面前还由得你说不,赶紧滚进去!” 秦叔本就因为等人不耐烦,见他们抓着个女人还吱哇乱叫,立刻沉下了脸。 “怎么回事!” 黎姝挣扎起来跟脱缰的野马似的,给两个保镖累的一身汗。 “这女的跟疯子一样,不肯进来。” 头牌要等,现在随随便便一个女人都敢这么不给面子,秦叔直接摔了桌上的酒杯。 “再闹就给我划烂她的脸!” 脸? 那可不行,她还要靠这张脸吃饭呢! 黎姝不动了,心里却把这老不死的骂了一百遍。 秦叔见黎姝终于老实了,呵斥一声,“低着头摆什么死人样子!抬头!” 黎姝不甘不愿的抬头。 就这一眼,就让秦叔的火气消了大半。 美貌身材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她身上那股子倔劲儿。 经过了方才的撕扯,她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半边肩膀。 身上香艳,眼神却跟针尖似的刺人,又辣又够劲儿。 秦叔许久没见到这么带劲的女人了,浑浊的眼球里崩出阴邪的光。 “多大了。” “二十。” 秦叔舔着松动的牙,脸上的褶皱在这昏暗的包房里显出了几分阴森。 “真嫩啊。” 马六作为秦叔的心腹,一眼就看出秦叔这是看上黎姝了,对着小弟们一抬头,“这么多人杵着干什么,都出去。” 门口。 贝芙姐见保镖都退出来了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正巧韩元打电话过来,“秦叔那你先稳着,我现在往回赶。” “我看您不用着急了,我给秦叔找了个极品,他也笑纳了。都六十来岁的人了,玩完这把肯定歇菜了,小蝶她们来了他也玩不动了。” 韩元听着觉得不可思议,“秦叔今天就奔着砸我蝶澜的头牌来的,居然还能看上别人?是谁,妮妮还是KK?” “哎呀都不是。” 贝芙十分得意,“是中层一个新来的,我之前就看过那丫头,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倔了点。不过倔也有倔的好处,男人不就好这一口嘛。等秦叔调教完,我看她就能转到顶楼来了。” 韩元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后背从机场贵宾室的沙发上抬起几寸,“你说的,该不会是黎姝吧?” 贝芙刚要搭话,突然门内爆出一阵尖叫。 只见一个女人先跑出来,内里是秦叔愤怒的爆呵。 “给我抓住她!” 贝芙进去一看,秦叔捂着淌血的耳朵,眼里迸出杀人的光。 她吓的“妈呀”一声,人瘫了半边,完了完了,全完了! - 黎姝一路狂奔,心脏剧烈跳动。 刚才被秦叔摸过的恶心感还在胸口徘徊。 让她陪个老头子睡觉,她还不如一头撞死。 刚跑到楼下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黎姝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更衣室。 第25章 其他小姐妹看今晚没什么油水都走了,就剩下等她的杜珊珊。 杜珊珊一脸惊讶,“黎姝你,你这是怎么了?” 黎姝抓着杜珊珊的手臂,“他们骗我!我咬了秦叔逃出来的,你快帮我逃出去!” “什么?!” 杜珊珊听黎姝得罪了秦叔也唬的不轻,正要细问,只听外面响起叫骂声。 “那贱人去哪了!” “给我搜!” 杜珊珊赶紧给黎姝塞进柜子里,自己转身迎了出去。 “呀,你们都是谁啊,这是我们的更衣室,可不能乱闯啊。” 冯六面露凶相,“少废话,刚才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哪去了!” 杜珊珊媚笑一声,“红裙子?没看见。” “怎么,大哥喜欢红裙子啊,我也有条红裙子,不如我穿上跟你走啊。” “去去去!” 冯六以为黎姝不在,推搡了杜珊珊一把就带人去别处找了。 杜珊珊看见人走远了才把柜门打开,压低声音,“赶紧把衣服换了。” 黎姝换衣服的时候,杜珊珊急的火烧腚似的乱窜。 “你说说你,得罪谁不好,秦叔早几十年可是有名的帮派头子,无恶不作。听说他之前去个场子玩,有小姐妹因为怠慢了他,被废了丢进西门场子里,出来都没人样了。你要是落他手里,必死无疑啊!” 见黎姝还没换完,杜珊珊催促的推她,“好了,差不多得了,把这大衣裹上,快点走。” 门一开。 丽姐正站在门口沉着脸,“你要走哪去?” “我有急事......” 黎姝还想找借口瞒着,刚说出口就被丽姐打断,“得罪了秦叔,你想就这么走了?” 被发现了,黎姝破罐子破摔,“让我去陪那糟老头子,我死也不去!大不了我不干了!” “不干了?” 丽姐没跟之前一样发火,嗓音平静而冷然,“黎姝,你该不会真以为下海的日子这么轻松?说点好听的,喝喝酒,几万块就到手了?” 黎姝表情不服,显然她就是这样想的。 丽姐冷笑,“你以为那些公子哥都是傻子么?他们是把你当条养在鱼缸里的鱼,你尝到的甜头,都是他们放下的鱼饵。刘公子,宋少爷,就连你以为那涉世未深的薛小少爷,他也是我们这的常客,他们都在钓你,把你当个乐子,你难道看不出来?” 丽姐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黎姝的太阳穴上。 更衣室刺目的白炽灯无比的晃眼,晃的她两眼昏花。 想跟她谈恋爱的宋少。 一直捧场的刘公子。 纯情的薛小少爷...... 他们的嘴脸在灯光下不停的扭曲,变化,最后都成了秦叔那种狰狞的模样。 丽姐对于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淡淡道,“鱼饵都吃了,鱼钩也穿透了,现在想走,晚了。蝶澜的大门已经关了,秦叔每一层都派了人,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要么,你自己上去,要么,秦叔下来捆你上去,你自己选。” 丽姐走后,黎姝就跟木头似的站着。 突然,她转向杜珊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我什么?” “告诉我薛小少爷跟那些人都是常客,都在耍我!” 杜珊珊眼中是过来人的怜悯,“你以为我是怎么出的台?起初我跟你一样,都守着底线。可我来了没几天就被三四个公子哥捧着追求,美梦谁不会做?我信了那些公子哥的鬼话。跟其中一个谈起了恋爱,一分钱没要为了爱情跟他去了酒店,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扯了扯唇,“里面所有追求我的公子哥都在......” 杜珊珊没有说下去,而是看向黎姝,神色复杂,“来这的女人,都会经历这么一遭。黎姝,我们这样的人是没得选的。闭眼忍忍,就过去了。” 空气安静。 杜珊珊以为黎姝是被说动了,可下一秒黎姝咬着牙,“我、不、认。” 她绝对不认命! 杜珊珊被黎姝赶出去。 之后她反锁了门,就像是守住了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她还掩耳盗铃似的把桌子椅子都抵在门前。 刚做好一切,外面就响起了巨大的砸门声。 “砰砰-” 震得桌椅板凳都开始摇晃。 “开门!” “臭娘们,赶紧开门!” 第26章 黎姝背靠着更衣室内的墙,死死盯着每一次遭受重击都晃三晃的桌子。 被她摞在上面的椅子摇摇欲坠,就像是她即将崩塌的人生。 在叫骂声中,“轰-”的一声,门被撞开。 桌椅板轰然倒塌。 门外十几个人簇拥着已经包扎好耳朵的秦叔进来,他侧脸上的血已经干涸,盯着黎姝的视线阴冷狰狞。 “把这个臭娘们给我带回西门!” 黎姝哪里肯,去了西门,她不死也要残废。 她举着拖布抡着,不让他们靠近。 “都别过来!我......我可是霍翊之的女人!” 若说在别人面前说这话,或许对方还会给三分面子,可秦叔刚被霍翊之摆了一道,此刻是新仇旧恨叠加。 他甚至觉得黎姝也是霍翊之安排的,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扭曲,“霍翊之,又是霍翊之!” “好啊,他连自己的女人都送上门了,我非要他当只绿毛龟不可!” 秦叔刚想去捉黎姝,但一想到刚才她是怎么用那口尖牙差点咬掉他半边耳朵的,他停住了脚步,转而有了个恶毒的主意。 “马六,给她喂上西门最烈的药!” 他倒要看看,药吃下去,她还能不能狂的起来! “什么东西,我不吃......唔唔......” 黎姝的嘴巴被强行灌入苦涩的药片,她想吐出来,却被马六的手掌死死捂住。 “草!” 一声怒喝。 马六看着自己被咬破的手指,想要打人,被秦叔叫住。 “慢着。” 秦叔看着嘴角带血的黎姝,他阴冷一笑,“她不是烈么,我非要看她跪在我脚下,求男人要她!” 黎姝吐出一口血沫,“呸!做梦!” 可很快,她的身体里就涌现出一股热意。 那种热像是从身体里涌出来的,热意蔓延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黎姝的脸越来越红,不停的抓挠着手臂,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周围每个人都在狞笑,眼睛闪着饿狼的绿光,只等着她倒下后将她分食。 恍惚中,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周围也是这样一群人对着她讥笑。 “听说了嘛,黎姝的妈妈是卖的。” “哎呀她好脏啊,我不要跟她同桌。” “我爸爸说了,不让我碰她碰过的东西,会得病的!” “黎姝你妈妈是怎么卖的呀,多少钱啊?” “......” 她那么努力才爬出那个魔窟,她不认命,决定不! 注意到地上一个带钉子的桌子腿,黎姝猛地抽出狠狠扎进了自己的手臂。 趁着这疼痛带来的片刻清明,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他们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只当她是垂死挣扎的猎物。 药性很快占据了黎姝的理智,就在她身体脱力之际,她听到了“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她拼尽全力冲了进去,就在她要跌倒的刹那,被一双手臂扶住。 黎姝仰起头。 她头发凌乱,眼中迸发的是强烈无比的渴望,像是从地狱望向人间。 她的声音是无力的沙哑,却有那么声嘶力竭。 “救、救、我!” 霍翊之从未见过那样一双眼睛,像是从石头里钻出来的野草,带着凶狠与决然。 第27章 他的动作先意志一步回握住了黎姝的手臂, “我救你。” 短短三个字让黎姝有种别样的心安,她泄了力,人向后仰倒。 - 浮沉间,黎姝听到了嘈杂声。 可是那声音就跟隔了海水一般听不清。 她像是坠入了滚烫的海水之中,热,烫,怎么摸也摸不到陆地。 她的手在半空中乱抓,直到她的手被人握住。 “黎姝,醒醒。” 黎姝已经听不到了,她就像是要烧着了的树,而她握着的是唯一能浇灭她的水。 她将那唯一的凉意贴在脸上,沿着脖颈往下滑。 一声低沉闷哼。 车内。 霍翊之扣住了黎姝蛇一样的腰,以一种很艰难的方式脱下外衣裹住她,以此让她消停些。 “你被下药了,忍忍。” 忍? 她感觉自己已经忍了一个世纪,怎么忍? 副驾驶的陈素保持着目不斜视的状态道,“西门的药都是出了名的烈,黎小姐这个样子,看来是没少吃。” 霍翊之低头看了眼,他的衣服虽然裹住了她,但她依旧难耐的想要挣脱开来。 侧脸的发丝黏在了她那如醉酒般酡红的脸上。 她就像是一颗熟透到即将爆开的果子,散发着浓烈的香味。 明明被下药的是黎姝,但那股子热意似乎也传到了霍翊之的身上。 被黎姝握住的手也像是突然活了起来,沿着她滚烫的颈子寸寸往下。 他没有深入,只是流连在她的领口,拨弄她的锁骨。 “黎姝,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去医院。” “一个是......” 他的手引得怀中女人发颤,发软,“我来帮你解药。” 此刻的黎姝已经被那股热意烧穿了理智,她就蛇一样缠上了霍翊之,啃咬上了他的喉结。 下一秒,头被抬起。 后座传来凌乱的呼吸。 陈素默默将音乐声调大,将地址改成了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下车时,一向一丝不苟的霍翊之已经被黎姝“摧残”的衣衫不整。 上电梯时,他试图把黎姝扒拉下来,可她却跟条牛皮糖似的,死死的攀着他。 电梯里其他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目光看着他们。 被迫演活春宫的霍翊之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这么丢人是什么时候。 房门打开。 黎姝的后背跌进松软的大床,两只作乱的细腕被扣在头顶,发丝洒了满床。 霍翊之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俯身而下,他捏住她乱晃的头,逼她看着自己。 “黎姝,我是谁。” 她没回答,只是难耐的在他身上蹭。 问到后来,霍翊之也不知道这是在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 他低咒一声,汹涌的吻连带男人的体魄就那么压了下去。 可就在他碰到她嫣红的要滴血的唇时,她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程煜,不要......” 霍翊之所有的动作都停了,“程煜?” 第28章 秦叔回西门的时候程煜正在玩牌,身侧伴着的美女荷官殷勤的帮他发牌。 西门这有钱的不少,有权的却少见,更别说还是程煜这种皇城脚下的太子爷。 加上他那张张扬又傲气的脸,一场赌局,荷官使出浑身解数只为让他多看自己两眼。 只是一整场程煜都兴致缺缺,眉眼之间萦绕着说不出的躁郁。 已经好几天过去了,可他耳边还是回荡着那天公交站台的那个声音。 到底是不是她。 她怎么可能在南城,她明明...... “程少?” 秦叔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声音提高了些。 程煜注意到秦叔,他丢了牌,扫了眼身侧。 荷官不舍起身,招呼屋里的人,“都出去。” 程煜上身往后靠,眼神睥睨明明坐着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看见秦叔包着的耳朵,他皱眉,“韩元伤的?” 这一晚上,秦叔先是在黎姝那吃了亏,想教训她,又被霍翊之挡了回去,憋了一肚子气。 张口时下耷的眼尾露出几分狠意,“韩元哪有那个斤两,是霍翊之的女人!” 程煜诧异,“蝶澜的?” “就是蝶澜的,一个陪酒,他护的很,就因为我给那女人喂了点药,他废了我两个兄弟,马六已经残了,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蝶澜看似是个会所,实则是霍翊之布下的北桥分身,内含玄机,所以程煜才叫秦叔去闹事。 秦叔在明,他在暗的动作才不易被察觉。 霍翊之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喜怒不形于色,想要啃他这块骨头,难。 可就是这么个人,居然为了个陪酒小姐翻了脸。 程煜多了兴趣,“什么样的女人?” 一想起黎姝,秦叔耳朵就疼,他咬牙切齿,“跟他妈条疯狗似的,也不知道霍翊之怎么好这口。” 听了秦叔的讲述,程煜嗤笑一声,“还真他妈够野的,看来霍翊之的口味变化很大啊。” 他抽了口烟,随口一问,“叫什么啊?” 秦叔怎么会记一个陪酒的名字,说不知道。 程煜倒也没在意一个陪酒,他在烟雾中思考。 “霍翊之身边的人嘴巴都严的很,或许,这女人真会起点作用。” 他点了点桌面,“去打听打听。” - 夏季多雨。 雨水滴滴答答的敲着窗户,阴沉沉的天让人跟掉进个梅雨味的梦一样,怎么也睡不醒。 黎姝睁开眼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一时间有些恍惚。 记忆错误的接到了她十八岁出疹子住院那一个月,发烧烧的虚脱,身上又痒又疼。 她总是控制不住想挠,程煜日夜盯着她,后来还把她手给捆起来了。 捉不到痒,她气得用脚踹他。 程煜轻轻松躲过去,握住她的脚笑骂,‘你他妈的,敢踹你男人。’ ‘我就踹!你再不松开,信不信我一脚蹬了你找别人?’ ‘你敢!你要是找别人,老子废了你,再把那个姘头丢进东海喂鱼。你这辈子只能跟我,敢给我水性杨花试试。’ 情浓时,总是想不到分开时的难堪。 离开程煜的时候,她用最恶毒的字眼诅咒他。但她还是不如程煜狠,他想要她的命...... “醒了?” 黎姝缓缓睁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第29章 男人的面目由此清晰,金丝眼镜,淡色瞳仁,矜贵儒雅的脸。 她想坐起来,刚抬头脑袋就像是被铅球坠着似的又跌了回去。 “先别动。” 霍翊之扶住了她,体贴的在她背后垫了枕头。 “你被下的药很烈,还有两组吊瓶。” 没得到回应,抬眼,是黎姝直勾勾的目光。 霍翊之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坐了回去,“怎么了?” 黎姝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回头,视线来回扫视了好几轮。 “你是不是性无能啊?” 她中那药劲儿多大她自己知道,对于这些比狗还管不住嘴的男人来说,没肉都要自己找肉吃的主儿,这送上门的肥肉他居然不吃还给送医院来了? 霍翊之失笑,他轻咳一声,撑着床边靠近几分,眼中含着戏谑笑意。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 这句救命恩人提醒了黎姝昨夜的惊险,她后知后觉的狐疑,“你一个司机是怎么从秦叔手里把我救出来的?” 霍翊之顿了下,“是......霍总救得你。” 黎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不顾身体支棱起来,“你老板?早知道昨天他来,我就穿我那件新裙子了!” 她悔天悔地,肠子都青了,“怎么偏偏是昨天,我昨天一直骂人来着,根本没发挥好!” 黎姝烦躁的拿起桌上的病历本扇风,气恼自己跟财神爷擦肩而过 霍翊之低笑一声,“你自己就让好几个男人挂了彩,这还没发挥好?” 黎姝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男人都喜欢弱不禁风的,谁会喜欢个泼妇。” “你怎知没人喜欢?” “所以你老板看上我了?”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姝高兴的直拍大腿,头晕都好了大半,喜滋滋道,“他都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要包我?一个月能给我多少?” 她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算计都写在脸上了,完全不懂得怎么包装自己的欲望。 可不知为何,霍翊之觉得这样的黎姝居然有种坦率的可爱。 或许是见了太多将自己的欲望裹挟在爱情,亲情,友情之中的人,这样明晃晃的欲望,反而让人舒服。 他反问,“你想要多少?” 黎姝没被包过,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价。 要太高,万一被财神爷拒绝了,岂不是人财两空。 要太低,她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可是亏大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得问问行情再说。 ...... 等打完吊瓶黎姝又做了个身体检查。 期间霍翊之一直在接电话,说的都是黎姝听不懂的术语。 见她从诊室出来,霍翊之微微扬头,对电话那边道,“好,先这样。” “没想到你一个司机还挺忙的。” 黎姝拍拍他肩膀,一副老板娘的架势,“等我跟了霍翊之,到时候让他给你少安排点工作。” 霍翊之忍俊不禁,点头说“好”。 分别时,黎姝觉得不踏实,“哎,你老板忙暂时见不到,电话倒是给我一个啊。” 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大鱼,可别叫别人截胡了。 霍翊之把自己私人的电话号码在微信上发给了她。 黎姝赶紧宝贝的存了,连霍翊之临走前跟她说什么都没空听,摆摆手就让他走了。 回去的时候她一路上都在琢磨要跟霍翊之说什么才能让他更加“迷恋”她,完全没注意到有辆车一直在背后跟着她。 第30章 黎姝回家的时候发现门是敞开的,她吓了一跳。 不会遭贼了吧! 屋内,地上一滩水渍,宋楚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黎姝心口一紧,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她攥着拳头,“我不就一晚上没回来,你装什么死,赶紧起来!” “我让你起来!” 黎姝一边说一边把人转过来,看到宋楚红青色的脸,她瞳孔放大,“宋楚红!” 医院 医生从急救室出来,看向等在门口的黎姝,“是病人家属吗?” 黎姝点头,“她怎么了?” “病人的腿受了重伤一直没有得到医治,天气太热感染溃烂严重,小腿需要截肢,去楼下缴费,安排手术。” “截肢?!” 黎姝不敢置信,“怎么会这么严重,她从来没说过她受伤,会不会是诊断错了?” 医生年龄五十上下,她抬头看了眼黎姝,“你是病人女儿吧,你妈妈受伤你都不知道?真是,现在的孩子真是白养。”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要反驳一句,宋楚红哪里养她了! 可看着病房里面色苍白的宋楚红,她罕见的没有争辩。 手术费要近三万,还不算后面的理疗费。 黎姝手头所有的钱都算上勉强能凑上一万,她站在走廊转了几圈,给杜珊珊打了电话。 刚说一个“喂”字对面就炸了。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我昨晚给你打了不下一百个电话,我还以为你被秦叔带走弄死了!” 是了,昨天她走的时候神志不清,完全不知道她走后蝶澜发生了什么。 “我走了秦叔没怎么样吧?丽姐那怎么样了?” “秦叔砸了蝶澜好几个包间,丽姐还能怎么,气得半死呗,我看你暂时不要再回来了。” “那我工资怎么办?” 杜珊珊一翻白眼,“你还想工资呢?你闯了这么大的祸,丽姐不让你赔钱都不错了。” 黎姝一听这话急了。 原本她想着先从杜珊珊那借两万,等发了工资再还她。 工资一泡汤,她这嘴也张不开了。 倒是杜珊珊听出来了,“你急用钱?” “是。” “多少?” 黎姝也没端着,“两万。” “我手里有一万五,先给你用,再多我也没有了。” 外人都觉得干这行的小姐手里肯定不缺钱,事实上她们手头的钱来得快去的更快。 都是靠脸吃饭的,要保养,要医美,还要买行头。 最要命的,是她们心底那永远无法被填满的欲望。 珠宝,名牌包包,房子,车...... 在这个精神世界极其贫瘠的土壤,唯有这些才能填满她们心口的空洞。 杜珊珊也是一样。 用她的话说,只有花钱当大爷的时候,她才能平衡些。 “你这钱连手术费都不够,更不要说后面的医疗费了。” 杜珊珊说的也正是黎姝担忧的,再拖下去可就不是截肢这么简单了。 “哎对了,我有个赚快钱的地方你想不想去?” 杜珊珊说的是最近圈里挺有名的一个游轮聚会,参加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公子哥。 去年听说一个极其豁得出去的外围拿到了一套海景别墅。 第31章 不过代价也不小,下船都是被抬下来的。 只要够格上船就有一万块,剩下的就要各凭本事了。 “你要是不想陪客,可以当服务生。但是这种地方你也知道,上了船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不知道,你得想好。” 黎姝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在蝶澜这种会所有时候尚且身不由己,更不要说在这种离开陆地的游轮上。 正说着,刚好宋楚红醒了。 黎姝说等下给她回话,挂断了电话她快步冲到了床前。 “你自己腿坏了都不知道说一声?现在好了,要截肢,你后半辈子就要当瘸子了!” 宋楚红嘟嘟囔囔,“谁知道这么严重,我以为养养就能好呢!” 见黎姝又要骂人,她嘴硬道,“截肢就截肢,又不是死人了,你艳红阿姨,跟那个凤姨,不都瘸了,这有什么。” 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这些女人多半上年纪都会成瘸子。 宋楚红说的艳红阿姨是给个富商做情妇让人原配打瘸了。 至于凤姨是年轻的时候只顾着赚钱,也不管老的少的,来者不拒,因此做了病。 黎姝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 宋楚红让她看的瘆得慌,“你个死丫头,这么看我做什么,还是不想管你老娘了!” 黎姝没跟她吵架,平静问了句,“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宋楚红视线有一瞬的躲闪,“还能怎么伤的,前几天从楼梯上摔了下。” “放屁!一楼能摔成这样?” 黎姝咬着牙,“你是在南城伤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还记得宋楚红当时阻止那些人带她离开的时候有多泼妇,甚至还上嘴咬了其中一个人。 但她一个女人怎么能敌的过训练有素的保镖,生生被打断了腿。 当时的黎姝已经被麻袋套了头只听到叫骂声,后来宋楚红来救她时她没见她怎么叫痛,只以为她没事。 没想到她伤的这么重。 谎话被揭穿,宋楚红别开头去“哼”了声,“你要是死了,谁养我老?” 黎姝没说话,转身就走。 宋楚红听到门响,气急败坏,“你个死丫头!谢谢不会说啊!” 走廊,黎姝找出了杜珊珊的手机号拨了过去,“那个游轮,我去。” - 这种游轮聚会都是卡颜的,杜珊珊颜值差点意思,不过她有身材,也算是通行证了。 黎姝是临时加进去的,门口的负责人只看了眼她的脸就放行了。 这里的安检极其严格,什么电子产品都不能带。 以防有人偷拍泄露客人隐私。 不过这次的安检格外严格,据说是今天有大人物来。 通过安检就可以上船了,这还是黎姝第一次上这种游轮。 船身白得晃眼,船头还镶着金边,大老远就能看见。明明已经是黄昏,探照灯一开,整个码头都亮堂得跟白天似的。 甲板上已经有不少女人,都穿着比基尼,还有些黑皮肤,金发碧眼的,跟随着音乐对着游轮上层扭动身体,勾引着上面的贵客。 黎姝仰头看着夜色中的游轮,暗暗咂舌。 且不说这么大的游轮买下来要多少钱,就保养停放的费用都要以亿计算,游轮的主人,得多有钱啊! 游轮的主人姓谢,而此刻他正在小心的陪着倚靠栏杆的男人。 “程哥,您有看中的吗?有的话我给叫上来。” 程煜手里捏着个酒杯,兴致缺缺。 他见过那最好的颜色,其他的都成了庸脂俗粉。 视线随意一扫,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处。 第32章 一瞬间,程煜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为什么那个穿着米色套装的背影,那么像黎姝? 不会。 不可能。 上这游轮的女人都跟摆在桌面上的菜一样,明码标价供人享用。 出海意味着远离城市,远离道德的束缚。 换句话说,来这的人都是默认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 黎姝她怎么可能在这? 程煜告诉自己,这绝不可能是黎姝,她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可他的眼睛却没有移开分毫。 他身体前倾,死死攥着围栏,只等着她转过身来,看清她的长相。 她正在跟身边一个穿着超短裤的女人说话,不知说到什么,她突然跟对方打闹起来,毫无察觉的转过脸。 就在那一刹那,程煜捏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黎姝!” 不等身侧的船主谢东阳反应过来,程煜就翻下围栏往下追人。 “程哥!” 程煜已经听不到了。 三年的朝夕相对让他极为确定,那个侧脸就是黎姝!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知不知道这艘游轮是干什么的! 程煜素来目中无人,这一路不知推开了多少人。 宾客但凡看见他的脸都默不作声,偶尔有不知道他身份的,刚要开骂,被拉一把耳语几句,脸上的愤怒便转为了恐慌。 程煜用了最快的速度下去抓人,可是他们之间隔得实在是太远。 一个是游轮的最高处,一个是最底层。 等程煜下去,她早就不见了。 反倒是周围好几个穿着比基尼的美女都围了过来,“先生,你找谁呀?” 能到这来的都是有些段位的,察言观色是第一位。 虽然程煜身上并没有过于奢华的东西,但他骨子里的高人一等是盖不住的。 方才有几个眼尖的还看到他跟这艘船的主人站在一起,非富即贵。 有人耐不住上前搭讪,“先生看上去好面熟啊,是不是我们在哪见过?” 更大胆的几个直接上前贴上他的手臂,“先生,你住哪个房间呀?要不要我们陪你?” 程煜正是烦躁的时候,狠狠甩开。 “都给我滚!再不滚我他妈给你们扔公海喂鱼!” 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暴烈,一行人讪讪的散开了。 程煜拎起一旁保安衣领,“刚才站在这女人哪去了?” 保安被他那种戾气吓到,结结巴巴说,“这,这都是女人,您说的是谁?” 就刚刚这一会儿,这里来来回回少说也过了四五十个,保安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就在程煜气得想杀人的时候,跟在他后面的谢东阳也从上面下来了。 “程哥,你这是?” 此刻游轮已经驶离了港口,海风一吹,程煜清醒了几分。 心口是跑下来的热意,热热涨涨的,像是要爆炸开来。 他甩开那保安,转头时,巡航的灯光在他脸上转过,显出几分狠厉,“把游轮上的女人名单给我。” 如果她真在这艘游轮上,随意的把自己给了其他人,那他绝对会让她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 - 游轮上的化妆间占了整整一层,饶是这样,杜珊珊还是走了七八间才找到空房间。 这里早已备好了各种大牌的礼服,但少有人选,不是透视装就是比基尼。 在陆地上的那些公子哥或许还有兴趣跟你玩玩什么与众不同的纯情,可到这船上的,都是要享受最极致的狂欢的。 你把自己跟个礼物似的包上丝带,觉得这叫欲拒还迎,没等被拆,大鱼就被穿着比基尼浑身湿透的对手抢走了,得不偿失。 杜珊珊也是一样,她选了一套挂脖的蓝色比基尼,对着镜子照了照。 第33章 “哎,这套怎么样?” 黎姝抬头看了眼,“跟俩杯垫穿上了似的。” 杜珊珊气得把换下来的超短裤扔她,“你懂个屁,来都来了,不豁出去钓条大鱼,岂不是亏了!” 她一边对着镜子整理一边道,“我听艾文说,今天这游轮上可是来了个有权有势的太子爷,要是我能把他钓上来,我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杜珊珊从镜子里看到黎姝正拿着套灰色的工作服。 “哎,女服务生的衣服在这边,你拿保洁的衣服干什么。” 黎姝动作麻利的换下了身上的衣服,套上保洁的套装,又给头发盘上扎进帽子里,末了又戴了个口罩,对着镜子满意点头。 “当然是要伪装一下了,不然你真以为我要陪那些公子哥玩啊。” 杜珊珊明白了,黎姝这是只想赚那一万的入门费,她气得狠狠戳了下她的头。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名额可是我临时跟艾伦要的。多少人都眼馋这上流局,你可倒好!来了还给我躲起来了!” 黎姝不以为意,“我赚钱不也是为了还你,一万怎么了,一万也是钱啊!” 杜珊珊懒得搭理黎姝,化了妆又开始弄头发,“反正一共三天,我是没空跟你混,我还得钓太子爷呢。” 黎姝嗤笑一声,“这南城哪有什么太子爷,就算是太子,也是土皇帝的儿子,哪里算得上什么太子爷。” “哎呀,谁跟你说是南城来的了,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 黎姝手上一顿,京城的太子爷,她只知道一个。 “你说的是......” 不等黎姝说完,门就被几个保镖踹开。 “里面的,都出来!” 黎姝看了杜珊珊一眼,低声道,“什么意思?” 杜珊珊也摸不着头脑,她立刻呛了回去,“跟谁说话呢!妆都没画完,去哪啊!” 那保镖厉声道,“我们管你画没画完,所有人都给我到甲班上去!” “哎!你们!” 杜珊珊叫他们给拉走了。 黎姝本以为她也要跟着去,可几个保镖根本没搭理她这个“清洁工”。 黎姝不放心,悄悄跟在后面。 他们很快又去敲下一个门了,又带出来了几个女人。 看样子并不是冲着杜珊珊来的,更像是在......找人? - 夜深人无眠。 深夜的海水跟夜色连成一片。 音乐都停了,原本早该开始狂欢的甲板上寂静的只能听到海浪声。 男人坐在船头的椅子上,脸色黑沉。 谢东阳低头道,“程哥,人都在这了。” 程煜抬眼,面前环肥燕瘦,身材或是纤细或是火辣,任谁都挪不开眼。 可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欣赏,只要一想到黎姝也穿成这个模样等着这的废物们翻牌,他就想把这些人都踹公海里喂鲨鱼。 他不耐烦的手一挥,谢东阳起身清了清嗓子。 “程少丢了块表,一会儿你们都上前来,让程少认认,不是的就可以回去了。” 能到这的姑娘们都不是傻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也都识趣的没问,一排排跟着保镖上前给程煜辨认。 第一排。 程煜的视线挨个扫过她们的脸,眉头一皱,摆了下手。 下一排跟了上去。 程煜一张张脸看过去,始终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种低沉的气压不断蔓延,一旁的谢东阳已经开始擦汗了。 就在又一排要退下去时,程煜神色一凌。 “你!出来。” 第34章 人群中的杜珊珊左右看了看才指向自己,“我吗?” 不等她墨迹,就被两个保镖架到了最前面。 近距离看到程煜的第一眼,杜珊珊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没见过这样狂傲的男人,也没见过这样狠厉的一双眼睛。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眼馋的那个京城太子爷。 “你是跟谁一起来的。” 杜珊珊还没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她娇笑一声,“来这怎么可能带伴儿嘛,肯定是来找伴儿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攀上程煜有力的肩膀,意欲勾引。 程煜扫了身侧影子似的保镖阿武一眼。 对方立刻上前反擒住杜珊珊把她推到了栏杆上。 “啊!” 杜珊珊大半个人都被仰过去,只要阿武一松手,她就要被丢这茫茫海水之中。 惊恐让她撕心裂肺的叫着,“救命啊!” 程煜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团死肉,冷冷道,“再说一句废话,就永远都不用开口了。” “我说......我说!” 杜珊珊被丢在地上,惊吓让她站立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咽了咽,抬起头,“我是......自己来的。” 程煜没那么好糊弄,逼问,“刚刚跟你说话的女人在哪?” 空气沉寂几秒。 杜珊珊哆嗦着摇头,“我不知道,刚才只是问了人化妆间在哪,在这种地方都是对手,哪能结伴啊,您说是吧?” 程煜拧眉,打量着杜珊珊,似乎是在审视她有没有说谎。 杜珊珊心里发慌,正犹豫要不要把黎姝卖了,程煜就被谢东阳叫回了头。 是游轮的名单到了。 程煜翻看了几遍,上面都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名字。 “确定所有人都在上面了?” 谢东阳站在程煜身后屈着腰,“是,这名单昨天就交上来了,不会有错。” “......” 不远处的拐角。 黎姝看着人群中那个无法忽视的男人,心中又恨又怕。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程煜。 更没想到,程煜仅仅凭借着一眼就认出了她。 还好杜珊珊够仗义,没供出她来。 怕被程煜发现,她动都不敢动,终于挨到了人群散开。 刚松了口气,突然一道视线朝着她射了过来。 黎姝头皮一紧,好在程煜看的并不是她,他盯着杜珊珊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 ...... 化妆间 “你个杀千刀的,你差点害死我!” 死里逃生的杜珊珊满屋转,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猛灌,喝得太急,还呛了两下。 她气急败坏,“你跟程煜到底什么关系,他这么找你,你是绿了他还是勾引他爸了?!” 黎姝也看到了杜珊珊刚才的凶险,也没犟嘴,嘟囔着,“没那么严重,只是......” 好过一场。 黎姝是在校园里认识程煜的,那个还未通往现实世界的乌托邦。 他会在那些同学对她指指点点的时候一把揽过她的肩。 “她是老子认准的媳妇,她妈就是我妈,以后谁再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老子废了他。” 也会单膝跪在她面前,换掉她脚上单薄的鞋。 第35章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伺候过人,赶紧的,亲我一口。” 那时候的黎姝还不像现在这样唯利是图,她不肯花程煜的钱,不要他贵重的礼物。 她以为这样,他们就是平等的。 可她错了,人生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 程煜一出生就站在京城的城门楼尖上,而她,她一出生就注定要在泥里打滚。 走出校门,两人真正的差距才开始显露。 第一次争吵是他想要她,被她拒绝。 或许是那些风言风语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刺,她不想自己那么易得。 程煜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他怎么能忍受三番两次的拒绝? 经常是一摔门就跟朋友去喝酒开趴玩到天亮。 那时的两人还是有感情在的,每次争吵过后程煜都会放低身段哄她。 虽然每次都会和好,但是黎姝很清楚,他们之间的裂痕已经出现了。 只是她掩耳盗铃的装作一切如旧。 再后来,程煜有了女友。 黎姝是从报纸上看到这条消息的,一整个版面都是程煜跟岳栀微的照片。 如果岳栀微是程煜的女朋友,那她算什么? 她生气。 她作闹。 她发疯。 开始程煜还耐着性子哄她,说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应付而已。 可他跟岳栀微出现在媒体前的次数越来越多。 甚至,岳栀微找上了门。 跟黎姝预想的扯头发不同,岳栀微优雅从容,淡笑着跟她握手。 她说,程煜跟她提过黎姝,她不介意她的存在,希望他们以后能和睦相处。一些她不方便出席陪玩的场合,她都不介意黎姝代劳。 短短几句话,撕碎了黎姝伪装的自尊。 她严阵以待,可岳栀微甚至不把她当做一个对手。 当晚,黎姝质问程煜。 或许是她闹得太多,这次程煜没有哄她,不耐烦的说,“圈里不都这样吗,外面怎么玩无所谓,家里都要娶个老婆摆着。栀微都能体谅,你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那天是他们吵的最凶的一次,她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 诅咒他父母双亡,断子绝孙。 她说等他结婚那天,她就脱光了衣服站在宴会厅上,告诉所有人他给小姐的女儿洗了四年的脚却毛都没捞到! 或许就是这样的话激怒了程煜。 程家三代从政,程煜作为程家独子,不能有任何污点。 所以在她离开公寓后,程煜让岳栀微绑了她。 他们都想要她这个污点从世上消失。 ...... 此刻在说起当日的一切,黎姝语调中只剩下了恨意。 她恨程煜,恨岳栀微,更恨这个把她当玩意儿的世界。 而对面的杜珊珊早已听的目瞪口呆,“我的天老爷,你居然是程煜的女人。” “不是我说你能搭上程煜还不赶紧把他当祖宗供起来,别说是给他当情妇,就算是被他包一个月,那钱也不会少啊!” 这话宋楚红也说过。 可黎姝那时候是奔着跟程煜过一辈子去的,而现在,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她扯了扯唇,没提那一场痴心妄想,用尖酸的语调说,“谁让那时候年纪太小,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哄的晕头转向。要搁现在,我不坑他个倾家荡产我都不是黎姝!” 杜珊珊站累了,在黎姝身边坐下用手扇风。 “不过我瞧着这太子爷找你的劲头,没准心里还有你。你去跪下跟他道个歉,他就原谅你了也说不定,没准还能旧情复燃。” 第36章 黎姝讥讽一笑,“哪来的旧情,上次他让他未婚妻绑我的时候,可是要杀了我。” 想到刚才程煜差点也把自己丢海里了,杜珊珊打了个哆嗦,随即担心起来。 “也是,可我瞧着那太子爷的样子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还有三天,你有把握能不被发现吗?” 黎姝不以为意,她戴上清洁工的帽子,“他就算是找也只会从那些服务生跟嫩模里找,谁会注意到我这个清洁工?” 她说的没错。 这趟游轮上的嫩模多的数不清,而此刻她们都在铆足了劲准备着今晚的出海趴。 ...... 凌晨时分,海岸上的高楼大厦陷入熟睡,甲板上几束追光闪过海面荒诞的狂欢。 香槟喷在那些穿着比基尼的嫩模身上,又被贪婪的嘴巴接去。 躁动的音乐鼓点里,他们扭曲成一团。 黎姝虽然跟了程煜几年,但程煜一直把她养在家里,她从来都没见过这种群趴场面。 她皱着脸想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挺尸,刚一动就被人叫住。 “哎!那个清洁工。” “说你呢,乱跑什么,跟我上去打扫。” 说话的是保安队长,不敢对那些公子哥神气,对黎姝可是凶的很。 偏黎姝还需要这个身份,只能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跟着上去了。 上面的音乐声没这么大,布置倒是豪华的多。 不仅如此,这里的女人也不是底下能比的。 中心的台子上,三胞胎正在跳椅子舞。 三姐妹穿着只到大腿根的旗袍,赤足踩在椅背上,腿在身后整齐划过,柔韧的不像话。 这一层的公子哥没有下面的那么急色,一边喝酒聊天,一边评价着。 “听说这三位七八岁就开始训练了,那的身子骨软的,能钻进个手提行李箱里,什么都不在话下。” “之前这三个可是个大官的私产,不是她们后台倒了,还真是不容易见呢。” 黎姝被指派来的就是这一层,她一边撅着擦打碎的酒瓶,一边偷摸瞄着那三姐妹。 不算是绝色,但妙就妙在那三张一模一样的脸。 此刻她们正在做个三人的动作,小妹轻盈的跃到姐姐的肩膀上,来了一出倒挂金钩,比起那杂技演员也不差了。 只是她们的表演着重于取悦,每个眼神都带着魅惑。 黎姝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手上的抹布都擦得慢了,惹来了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别说,这船上的清洁工身材都这么好,这腰细的,有一尺七没?” 黎姝耳尖听到,赶紧把那些碎玻璃扫到垃圾袋里想要开溜。 刚一动就被叫住,“等等。” 说话的男人长了个沉迷酒肉的肥头大耳,怀里搂着他的新宠小蜜,眼神却色眯眯的盯着黎姝的细腰。 “转过来,给爷看看。” 黎姝没动,他觉得失了面子,呵斥道,“聋了!爷让你转过来!” 贵客生气,身为东道主的谢东阳出言解围,“钱少还是这么好细腰,不过这只是个清洁工,还是叫人家走吧。” 谢东阳家里是做船只生意,南城港口的生意不少,一般人都会给他这个面子。 可钱少显然没有收敛的意思,骂骂咧咧,“爷看上她是她的荣幸。” “赶紧的,再废话,我直接让人给你剥光了。” 谢东阳皱了皱眉,只是一个清洁工也不值当跟钱少争执,也就没再理会。 黎姝心里把那死胖子骂了千遍万遍,才勉强转头。 她刻意压低嗓子,佝偻着背,“钱少,我耳朵不好使,您说什么?” 第37章 她刻意扮丑,想以此打消钱少对她的兴趣。 不然被发现了,且不说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她,程煜那也会听到风声。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失身这么简单了。 可黎姝显然低估了钱少的变态程度,明明她都已经扮成上了年纪的清洁工了,他还是没放过她的打算,一双被肉挤成缝的眼睛瞄着她的口罩跟帽子。 “把脸漏出来!”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其他几个公子哥,几人纷纷看向黎姝。 她的身材过于妖娆,哪怕是穿着清洁工的衣服也掩盖不了那种勾人的韵味。 有人笑着道,“别说,这清洁工的身材还真是不错,比那些嫩模都好,钱少的眼睛还真毒啊。” 钱少得意洋洋,“那是。” 见黎姝还不动,他失去了耐心,直接冲了过去。 “还敢躲!” “再躲我找人废了你!” 正拉扯的时候,原本沙发上坐着的几个纷纷站起身来,看向他们身后。 原本还拉扯她的钱少也跟立定了一样,对着她身后赔笑。 “程哥。” 听到这两个字的刹那,黎姝的脊背瞬间僵硬。 程煜?! 刚才还吆五喝六的钱少这会儿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上前搭话,“程哥您来了,我们刚才还想去请您呢。” 程煜根本就没看钱少一眼,径直朝着沙发处走去,周围的人早已把主位腾了出来。 擦身而过时,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混合着海水的咸一起灌入了黎姝的鼻腔。 回忆比海水更加波涛汹涌。 明明站在船上,黎姝却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激荡的海水之中。 可今天并不是什么久别重逢,她是他圈养的玩物,他是她永远也不想见到的仇人。 她恨他,也诅咒过他。 但现在,她只希望她永远也不要见到他! 趁着他们寒暄,黎姝低着头想要趁机离开。 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那道熟悉的嗓音。 “慢着。” 短短两个字,将黎姝定在了原地。 她第一反应是程煜发现她了。 可他下一句却让她那颗已经要跃出嗓子眼的心又往回落了落。 “把沙发擦干净。” 黎姝跟了程煜四年,知道他这是厌恶别人坐过的地方。 他不会用别人用过的杯子,哪怕是喝酒,也得是新开的酒才行。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心甘情愿的握着她常年冰凉的脚,给她暖着。 也正是这样的偏爱,让她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让她以为,她真的会跟他有什么结果。 为了避免露馅,黎姝没有开口,而是低着头走过去,拿出干净的湿纸巾擦拭真皮的座椅。 一旁的钱少看着近在咫尺的细腰有些心痒,可碍于程煜在,也不敢多话,只能忍着。 等黎姝收拾完站起来,程煜坐了回去,视线也第一次落在这个过于安静的“清洁工”身上。 第38章 此刻黎姝已经收拾完了,她将清洁工具都抱在胸前,挡住了自己大半身体,遮住了程煜的视线。 程煜眉间一拧,正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 “喂,栀微,怎么还没睡?” 久别的低声轻语,另外一边却早已换了一个女人。 黎姝没有时间悲秋伤春,趁着程煜的注意力转移,她趁机溜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接下来的两天黎姝一直找地方躲着,只在房间里听杜珊珊讲外面那些荒唐的派对。 除了程煜这样的贵客会有固定的房间,其他嫩模外围都是自己找地方住的。 不过说住也不恰当,都上船了,谁愿意在屋里发霉。 就连杜珊珊也只有换衣服的时候才会回来。 在船上最后一天,杜珊珊回来的时候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拇指粗细的金项链。 她得意的给黎姝展示,“来看看!” 黎姝被那金灿灿的项链晃了眼睛,一翻身起来了,“金的?” 说着她就想拉过来咬一口,被杜珊珊拍掉了手,她指着其中一截。 “我都咬过了,货真价实。” 杜珊珊认识了一个矿区的大老板,人虽然土气了点,出手倒是阔绰。 黎姝羡慕的不行,可她现在连房间都不敢出去,更别说是赚小费了。 杜珊珊把金项链放进包里,还谨慎的拉上了拉链。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听说那三姐妹都被送去程煜房间了。那三个可是出了名的床上功夫好,程煜肯定没空抓你了。晚上就靠岸了,你倒不如出去赚点小费,省的白来一场。” 听到这话,黎姝心里像是被刺了下。 冷不防想起原来她是如何草木皆兵,提防着程煜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女人的。 程煜这样的家世,还长了那样一张张扬的脸,他身边的女人注定不会少。 她跟一直斗志昂扬的公鸡一样,日日戒备着,生怕有人抢走了她的位子。 一个个敲打那些心怀不轨的、想上位的,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直到岳栀微出现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跳梁小丑。 岳栀微甚至不需要跟她那样到处象征主权,她只要站在程煜的身边,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程太太。 见黎姝不说话,杜珊珊嗤笑一声,“你不会是在为程煜吃醋呢吧?” 黎姝哼了声,躺回大床上,“有什么吃醋的,别说是三个,就算是他玩了三十个,那也是岳栀微操心,关我屁事。” 杜珊珊显然不信,她一边数着小费一边道,“你就装吧,程煜这样的金主,打着灯笼都难找,这艘船上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不打他主意的。” 黎姝一个翻身起来,“那又怎么样,京城那么远,南城可是霍翊之的地盘。实话告诉你,霍翊之可是看上我了,要不了多久,我就是你老板娘了,你还不跟我说话客气点!” “啥?” 杜珊珊丢了手里皱皱巴巴的钱,上手就要挠黎姝,“你个杀千刀的,你让霍翊之包了你还管我借钱!” 黎姝跟她拉扯着,嘴里叫唤,“这不还没包吗!你当霍翊之傻逼啊,毛都没摸到就肯给我钱。” 听明白了原委,杜珊珊总觉得黎姝口中的“司机”有些奇怪。 “你的意思是说,是那狗头司机举荐的你?一个司机有这样的本事?” 黎姝不当回事,“你管那么多呢,不管谁举荐的,霍翊之能看上我不就是好事儿。他把霍翊之电话都给我了,那还有假啊?” 杜珊珊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什么名堂,听到黎姝说电话,她又被转移了注意力。 “那你这一上船,手机都被收了,万一霍翊之找你怎么办?” 黎姝那会满脑袋都是赚钱,被她这么一提醒,也跟着胡思乱想起来。 对啊,要是霍翊之找不到她,换别人了怎么办? 她拉了杜珊珊一把,“哎,你不是认识那个什么艾文吗,能不能把手机给我要回来啊?” 杜珊珊气得踢她,“你说说你,钱钱没赚上,还不够给我添麻烦的!” 第39章 黎姝嬉皮笑脸,“我勾搭上霍翊之,你也有好处啊,等着我让他给你介绍个大老板,不省的你在蝶澜陪酒了。” 杜珊珊狠狠剜了她一眼,“等着!” 黎姝舒舒服服的趴在床上等,心里琢磨着怎么把霍翊之钓上来。 老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等她钓上了霍翊之,她就不用害怕程煜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 黎姝拉开门,“你这么快就回来......” “你是谁!” 门口站着的不是杜珊珊,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此刻的黎姝虽然身上穿的是清洁工的衣服,但她没戴帽子,一张惹人注目的脸就这么暴露在日光下。 对方看愣了,被她质问才回神,迟疑几秒,“我来找杜珊珊,她不在这屋里?” “不在!” 说完黎姝就把门关上了,后背抵着门板,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杜珊珊回来,黎姝赶紧把她拉进来。 “我问你,刚才来个男人找你,挺高的,眼睛有点小,你认不认识?” 杜珊珊想不起来,一摆手,“哎呀,我放过那么多电,有对我恋恋不舍的不是很正常。” 说着她把手机丢给黎姝,“喏,你的手机。” 黎姝也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赶紧接过开机。 手机“叮叮叮-”的响了一阵。 一众露骨的撩骚的微信里,霍翊之的问候显得格外清新。 「身体恢复好了吗?」 「怎么关机了」 「有什么困难联系我」 黎姝倒还有那么一点感动,只不过她手机电量有限,没空跟个司机聊天,直接拨通了霍翊之的电话。 第一次给霍翊之打电话有些紧张,一旁杜珊珊也贴着她听筒偷听。 许久,那边终于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喂。” 黎姝激动起来,捏着嗓子道,“霍总,是我黎姝,上回您救了我,我还没跟您道谢呢~” 另一边。 霍翊之扫了眼空荡荡的微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刻意冷淡道,“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不必了。” 黎姝果然急了,嗓门都大了,“那怎么能行!” 说完似乎她自己也意识到破功了,调子马上又婉转起来,“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啊,霍总,你就给我个机会嘛,人家还有好多感谢的话想跟你说呢。” 霍翊之靠在老板椅上,指尖不疾不徐的点着扶手,“我最近脱不开身,没时间,如果你愿意,我会先给你安排个住处......” “我愿意我愿意!” 黎姝早就住够了自己那破房子了,霍翊之的房子肯定比她那好上百倍。 等挂断电话,黎姝的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怎么样?姑奶奶厉害吧!回头请你到我的大别墅里喝茶。” “你都钓上霍翊之了就请我喝个茶?怎么也得送个爱马仕吧!” “你他妈也太贪心了吧!” “......” 房内的吵闹声传到走廊,黎姝口中小眼睛高个子的男人听了一会儿,立刻朝着楼上走。 第40章 “清洁工?” 听到底下人的汇报,程煜眉头紧拧。 那日程煜虽然放了杜珊珊,但他并没有掉以轻心。 于是他安排人盯着杜珊珊,看看她有没有说谎。 这几天一直没什么动静。 直到今天底下人来汇报,杜珊珊房间里有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一名清洁工。 还是个漂亮女人。 几乎是在同时,程煜想到了那个帮他擦沙发的清洁工。 难道是黎姝? 想到她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程煜气得牙痒痒。 “把她给我抓上来!” 人刚走出几步,程煜叫住了他。 “慢着。” 这船上人多眼杂,再加上那女人又是个不老实的,难保下船之前不出什么幺蛾子。 海风猎猎,卷起程煜的黑发,他沉着脸,宛如煞神。 他对着那人招招手,吩咐了几句。 - 海上的三天有惊无险。 黎姝拿到钱心里美滋滋的,什么都没干,一万块就到手,要是一直有这样的好事,她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换好自己的衣服,黎姝没马上出门,而是对着外面伸头伸脑。 正在收拾的杜珊珊见状白了她一眼,“程煜肯定早走了,得是那些公子哥走了之后,我们才下船,不然被什么记者拍到,岂不是玷污了他们的形象。” 不只是那些人怕被拍到,来这的姑娘们也是一样。 毕竟谁都不可能干一辈子外围,都是卯着劲儿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不能给自己留下污点。 所以下船的时候她们都戴着帽子口罩。 一般来说下船都是很松泛的,排查下身上没什么偷拍录制的机器就可以走了。 但是今天却严格了很多,不仅要检查身上,每个人都要摘下口罩帽子。 排在最后面的黎姝见状莫名有点心慌,手肘怼了下杜珊珊。 “之前下船安检也这么严格吗?” 杜珊珊瞧着也纳闷,“没有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黎姝突然在安检的队伍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早上敲门那个男人。 她顿时明白了,一定是程煜发现她了,准备守株待兔! 黎姝悄无声息离开了队伍。 正东张西望,突然看到一个胖男人,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 “催催催!催个屁,老子上船又不是没花钱!” 钱少人胖觉也大,再加上昨晚跟他带的小蜜又拉着个嫩模闹腾了一宿,今天脚步虚浮两眼昏花,被人叫醒下船时,一点好气没有。 要说平时也忍了,最让他生气的是他被程煜压了一头,没玩上那把细腰。 昨天那嫩模的腰虽然细,可照那“清洁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从他寻花问柳的经验看,那女人就算是年纪大了也是个老美女。 就在钱少挪腾着虚浮的脚步赶着下船时,面前突然多了个女人,撅着腰靠在围栏上对他笑的妖媚。 “钱少,早上好啊。” 第41章 钱少早上起来本就头晕眼花,被这一冲击,血立刻往脑袋上涌,脸都涨红了。 “你是?” 女人很是风情的白了他一眼,“钱少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说想看我的脸吗,看了又不认识人家。” 钱少反应过来,推开怀里的小蜜,惊喜万分,“是你!你居然这么年轻!” 转而他又不理解起来,“你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扮成清洁工啊?” 黎姝上前点了下他的胸口,“当然是想找一个不在乎我脸,懂我的好男人嘛。这满船的男人,就只有钱少一个是我的知心人。” 钱少这趟就是做绿叶来的,被黎姝捧了几句,人都飘起来了。 他按捺不住搂过黎姝,马上就想跟她亲近。 被黎姝抬指挡住了他肥厚的嘴唇,“别急嘛,船上时间太少了,我们还是下船再玩。” 陪着钱少的小蜜感觉到危机,挽上钱少,试图把黎姝挤走。 “你们下船的出口在那边,那就下船再汇合吧!” 下船的通道分两边,一边是专门给贵客的通道,什么都不会查,核对一下人就可以走了。 被这些贵客带上来的女伴也可以一起从这下去,钱少身边这个就是跟他一起来的,所以也不用去那边安检,算是一种特权。 黎姝闻言,轻哼一声,“原来钱少有伴儿了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小腰扭的人眼花。 余光中,钱少果然追了上来。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主儿,更别说黎姝他还没到手,哪里舍得放手。 钱少拉住黎姝,指了指黎姝来的安检口对着小蜜说,“你去那边,我们出去等你。” “哎!” 小蜜生气,可钱少发话了,也只能照办。 看着黎姝被钱少揽着的背影,她狠狠啐了口。 “妖精!” ...... 这边黎姝挽着钱少,一路畅通无阻。 倒是其中一个安保多看了两眼,望着黎姝的背影他挠了挠头。 他怎么记得,钱少来时候的女伴没这么让人移不开眼啊。 下了船,钱少迫不及待的让司机开车去酒店。 路上他就火急火燎的往黎姝身上蹭,黎姝盯着车窗外一直敷衍着。 等车离开港口到了市里,黎姝立刻原形毕露,一把把他推开。 “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放开。” 钱少被黎姝这前后的变脸弄的懵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指着她鼻子就骂。 “你都送上门了,还跟爷装个屁!也不打听打听你钱爷爷,我告诉你,你今天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他正要用强,黎姝丝毫不惧,“你要是不怕给程煜戴绿帽子,你就来。” 听到程煜的名字,刚才还猖狂的钱少短了半截气焰,“什么意思?” 黎姝轻哼一声,“你难道不知道程煜在船上找个女人?” 钱少脸色变换了几次,他不敢置信,“他找的是你!”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下船?” 想到自己无形之中抢了程煜的人,钱少汗都下来了。 民不与商斗,商不与官斗。 他这趟本就是奔着打通人脉混脸熟去的,人脉没混上,把人女人给带出来了。 钱少急了,立刻踹着司机的椅子,“赶紧,赶紧把她给我送回去!” 第42章 黎姝心里也紧张了一瞬,只是不能叫钱少看出来。 她哼了声,“现在想把我送回去,晚了,你要是送我回去,我就说你把我带走强暴了,你看看程煜能不能放过你。” “你这个贱人,你!” 钱少气得要死,可眼下也无计可施,他咬牙切齿,“你究竟想怎么样!” 黎姝打开车门,“当然是你别说你见过我,我也不说我见过你,我们两清。” 钱少想抓她,又怕把这个烫手山芋抓到手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黎姝离开。 - 游轮上 程煜坐在沙发上,隔着单向玻璃看着一张又一张女人的脸。 随着人越来越少,程煜突然踹开了门,走向最后几个女人。 “把脸漏出来!” 几人见到程煜吓了一跳,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拉下口罩,露出几张陌生的脸。 程煜意识到又被她跑了。 他脖颈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黎、姝。” “抓不到你,老子跟你姓!” “给我通知南城所有的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给我抓出来!” 听到程煜的话,阿武迟疑了下,“程哥,这样是不是闹得太大了,老爷子那边怕是瞒不住。” 程煜这次是陪着岳栀微来的,他爹的意思也很明白,让他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要是被他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他为了个女人兴师动众,肯定要动怒。 程煜自然也知道,可一想到黎姝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了,他心中就有种躁怒。 不单单因为她愚弄了他。 更因为,她居然胆敢不认他。 原来的黎姝恨不能二十四小时都挂在他身上,但凡是个女人靠近他,她都要作天作地。 他那会儿笑骂她是狗皮膏药,说她看他比狗看肉都看得紧。 她在他身上扯着他的领带,刁蛮道,“就是要看紧点,你被别人叼走了怎么办?” 可眼下他就在她面前,她居然装聋作哑。 向来只有他程煜甩女人的份儿,现在居然被女人给甩了。 程煜觉得心口像是有团火在烧,非得把她抓出来才能灭掉。 他恨声道,“给我找,老爷子有什么话让他找我说。” - 黎姝不知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朝她并拢。 下船第二天,她先去医院把那一万交上又回家收拾东西。 她没有丢掉那些劣质高仿,甚至连自己夜市买的内衣裤都好好的放在了整理箱里。 眼看她连超市买牙刷赠的漱口杯都打包进去,来帮她搬家的陈素忍不住委婉道,“这些霍总给您的住处都有,您不拿也是可以的。” 黎姝扯了扯唇,把指甲刀也丢里面。 把纸箱子递给陈素的时候,她才抬起脸,拍了拍手。 “你们霍总包我,我要是风光呢,的确用不到这些,可我万一被你们霍总扫地出门,他让我脱掉他买的衣服滚出去呢?” 陈素眉心蹙了蹙,显然是不赞同,“霍总为人绅士,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哦?” 黎姝突然靠近陈素,引得他的面上出现了一抹慌乱。 她没有收敛,反而用那双勾魂的眼睛盯着他白净的面皮,笑容暧昧又带着刻薄。 “怎么,你被他包养过?” 陈素的耳朵都红了,“黎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 黎姝嗤笑一声,“既然没被他包养过,就别跟我说什么会不会。男人啊,都一样。” 许是被她气到了,一路上陈素没再跟她说话。 黎姝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车流,想起了她搬去程煜家的那天。 那是一个顶好的大晴天,她收拾着东西,吹着曲儿。 刚好宋楚红回来,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了。 “呦,这么高兴,太子爷一个月给你多少啊?” 黎姝猛地关上皮箱,“你当我是你!我又不是被包养的!” “嘿你这孩子,我是你亲妈我能害你吗,现在不要钱,等程煜腻歪了你,你想要都要不来。” 第43章 当时的黎姝是什么说的? 她说:程煜不一样,我们会结婚,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家! “呵呵......哈哈哈......” 坐在后排的黎姝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引得前排的陈素皱紧了眉。 他一直想不通,霍翊之到底喜欢黎姝什么,明明那么多家世清白,名门贵女想要跟着他,他却选择了黎姝。 陪酒小姐出身不说,还是这样唯利是图的性子,半点也不相配。 黎姝丝毫不理会陈素的反感,她想着霍翊之那么有钱,给她安排的肯定是豪华别墅,再不济也是个大平层。 可到地方一看,居然是一套公寓。 说是公寓但也有百来平方,可这仍然惹来的黎姝的吐槽。 “不是地主嘛,连套别墅都舍不得。” 就在黎姝絮絮叨叨的时候,背后响起一声咳嗽。 转头,是个约莫五十几岁的阿姨。 陈素放下东西介绍,“这是李妈,是从霍总别墅里调派过来的,等招到合适的人再换。” “李妈,这位是黎小姐。” 李妈站的直直的,没有半点弯腰的意思,提高嗓门,“黎小姐!” 黎姝正是看哪都新鲜的时候,随意的摆了摆手。 陈素公司还有事,交代李妈几句就走了。 李妈送走了陈素,回头看到黎姝身上那只到大腿根的裙子很是不耻。 见她拿着桌上的花瓶来回的看,李妈忍不住给夺下来放回原位。 “黎小姐,这个花瓶是霍先生别墅里拿过来的古董,贵重的很!您要是摔碎了,我可没法交代!” 古董? 黎姝立刻来了精神,“能值多少钱?” 李妈轻蔑的打量她一眼,“这是去年霍先生从法国拍卖会上带回来的,一千三百万。” “多少?” 一千三百万! 程煜家从政,不管内里怎么样,在外都要低调,所以黎姝还真没摸到过上千万的东西。 她是真不懂这些有钱人,家里的东西比房子都贵。 她忍不住给霍翊之打电话吐槽,“你说说这土财主,给我住这破公寓,然后放这么贵的花瓶在家里,这不神经吗!” 霍翊之敏锐的听出她的不满,“不喜欢那个公寓?” 黎姝环顾四周,虽然她不懂家具,但也知道这里的东西都很是考究。 从落地窗往外看,江水悠悠,倒也不失美景。 她一边说一边在公寓里巡视,“倒也不是,就是觉得霍翊之那样的大财主,怎么也该住个别墅,住这岂不是太寒碜了。” 回头她还想请那些小姐妹来做客,显摆显摆她跟了霍翊之呢,这还怎么拿得出手。 霍翊之听到她的话,不禁失笑。 “那栋楼是24小时管家,公寓里泳池、健身房、酒吧餐厅都有,而且在市中心,去哪方便。别墅虽然大,但是太过肃静,你年轻,住着难免无聊,还是公寓更适合你。” 听霍翊之这么一说,黎姝也觉得这不错。 尤其是推开主卧的门,看到里面那张定制的大床,还有卧室里的按摩浴缸,她心情一片大好。 “说的也是,哎对了你老板还没忙完吗?我都搬来了,他什么时候见我啊?” 一天见不到霍翊之,她就拿不到包养费,这让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听到她的话,霍翊之顿了顿,“最近没时间,再等等吧。” “司机”都说没时间了,黎姝觉得也应该是这样。 泡澡的时候,黎姝想了想,在搜索框打了程煜的名字。 她想知道,程煜好端端的怎么来南城了,什么时候才会回他的京城去。 第一条就是一条新闻,是程煜跟岳栀微下机。 标题就是「程太子爷陪岳栀微回南城探亲,感情羡煞旁人」 黎姝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亲耳听到程煜刚玩了三胞胎,她就相信了。 不过...... 她皱了皱眉,岳栀微的老家在南城? 她之前只知道岳栀微是著名的小提琴手,还是京都交响乐团的首席,并不知道她的家世。 不过宋楚红倒是说过,能进京都乐团的,都不是普通人,她的背景肯定不简单。 黎姝拨了杜珊珊的电话,“哎,珊珊,你在南城听说过岳栀微吗?她家是干什么的啊?” 第44章 “不知道,但南城前任退下来的领导,就姓岳。” 黎姝再一联想,觉得岳栀微十有八九跟这“岳”字有关。 她哼了声,“都说女人拜金,我看着男人也现实的很,家里没权势的女人只配被玩玩,娶回家的老婆都得是有帮助的。” 杜珊珊听出她话里的酸味,嘲笑她,“怎么,你的意思是,你要是从个什么大富豪大官的肚子里爬出来,现在嫁给程煜的就是你了?” “谁说的!” 黎姝恨声道,“我要是什么市长千金,我可不联姻讨好那些男人,到时候我就包养他个十七八个小鲜肉,两个给我按摩两个给我洗澡,再来两个给我洗脚!” 杜珊珊“切”了声,“行了吧你,我等下还要跟金链哥出去购物呢,没空听你做梦。” 听那金链哥给杜珊珊买了不少东西,黎姝羡慕的不行。 她琢磨着,她也不能老这么等着,不然霍翊之那么忙,哪里能想得起来她,她也得主动出击才行。 洗完澡黎姝就化了个贼勾人的妆,打算去给霍翊之送下午茶去。 偏天公不作美,刚一出门就下了雨。 气得黎姝对着江面直跳脚。 - 南城是座古韵跟现代并存的城市,江水分开了两岸,也隔开了市井跟繁华。 江水上游坐落着一家疗养院。 这里风景奇佳,独门独栋,门口都是有着装的站岗。名字叫疗养院,说是度假别墅更加妥当。 能住在这的,单单有钱是不够的。 其中地理位置最好的一间,正是杜珊珊提到的岳姓退休领导,岳老。 她们猜的不错,这位就是岳栀微的爷爷。 二人正在病床前,岳栀微正在削苹果,头低垂的弧度温婉无比。 岳老则是在一旁跟程煜聊天,正事说完,他看向岳栀微。 “原本我疼女儿,找了个上门女婿,没想到倒是个没福气的。害的栀微小小年纪跟她妈妈改嫁,我工作又忙,照顾不上她,难为她一个人生活在京城,亏得有你跟你爸爸照顾。” 程煜敷衍点头,“岳老客气,栀微聪慧温柔,我爸妈都喜欢她。” 岳老欣慰点头,“栀微这孩子,原本毕业之后我是想她回我身边,我以为她这样听话不会拒绝,可她却非要留在京城,后来我才知道,是女大不中留了啊。” “爷爷。” 岳栀微把苹果递给岳老,“您吃苹果。” 岳老接过,笑了两声,“这是不好意思,想堵我的嘴了。” 岳栀微面有羞赧,她抬眼看向程煜。 可程煜并没有看她,而是一直盯着手机,满脸都是烦躁。 想到昨天耳边刮过的风声,岳栀微的笑容淡了。 跟岳老告别后,他们上了车。 程煜刚上车就接了个电话,听到对面的话,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嗯,地址发我。” 下车前,岳栀微叫住了他,递给他一把伞。 她手上帮他抚平领口,轻声细语,“这几天雨水多,我知道你嫌拿伞啰嗦,让阿武拿着。不然外面淋了雨,进屋空调一扑,寒气就进身体里了。” 岳栀微的长相跟黎姝的妖媚不同,美丽而不带任何的攻击性。 再加上她温柔贤淑的性格,就像是一汪温水,一点点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程煜对她感情虽然不多,但在这种温情的时刻,也难免动容。 他握了握她的手,“让阿文送你回去,明天我陪你回家吃饭。” 岳栀微的笑容多了几分,却依旧保持在赏心悦目的弧度。 等程煜下车,她才看向阿文。 第45章 “你们程哥去哪了?” 阿文跟阿武是哥俩,阿武话少稳重,阿文倒是圆滑。 他干笑两声,“程哥他的行程,我这当司机的哪里敢问。不过不管程哥去哪,心里肯定是惦记您的。” 岳栀微看向车外,“但愿如此。” 车窗上的水雾气遮盖住了她的双眸,也盖住了内里的情绪。 - 老旧的小区。 程煜刚一踏进院里就被砖头下的污水溅了一脚面。 他嫌恶的皱紧了眉,看了眼面前破旧的筒子楼。 “你确定她住这?” 阿武看了眼地址,点了点头。 单元的防盗门早坏了,楼道里乱七八糟的小广告一堆。 黎姝住的是最顶楼,逼仄的楼道里,程煜直皱眉头。 “她拿了那么多钱跑,怎么住的这么差。” 阿武也不清楚,找到了黎姝租的房子后,拿出了钥匙。 门一开,一股子不通风的热浪袭来。 看着里面好似七八十年代的家具,程煜踢了脚瘸腿的桌子。 明明她走的时候把他的钱全卷跑了,还联系她的追求者帮她订了出国的机票。 以至于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恨不能掐死她。 可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南城,还过得这样落魄? 他隐隐感觉,一切似乎没这么简单。 只是黎姝从这搬走了,一时半会儿还抓不到她。 程煜吩咐阿武继续找。 这次不仅是要捉到她,他还要知道,她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南城,为什么过得......如此窘迫。 - 在黎姝搬进霍翊之公寓的第三天,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宋楚红恢复的不错,医生说目前的情况可以暂时不截肢,以疗养为主。 宋楚红知道之后高兴坏了,喜滋滋的念叨着“菩萨保佑”。 黎姝坐在病床前啃着苹果,不忘给她泼凉水,“医生说只是暂时不截肢,再说,菩萨要是真开眼,就不可能保佑你了。” “呸呸呸!” 宋楚红狠狠道,“你个死丫头,有你这么咒你老娘的吗,你非得看你老娘成个瘸子才高兴啊!” 许是恢复的不错,宋楚红嘴巴也馋了,“哎,我这几天嘴巴都要淡出鸟了,你给我买点炸鸡吃呗。” “医生说不能吃油炸。” “那就烧鸡,不行白切鸡总行了吧!” 黎姝本不想动,但想到宋楚红这伤跟她脱不了干系,不情不愿的去了。 拎着白切鸡回来,病房门口多了个人。 看清来人,黎姝愣住。 反应过来,她的眼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是你!” 第46章 面前的女人穿着烟紫色套装,眉眼如水墨山水画般清婉动人。 可这副皮相落入黎姝眼中却比恶鬼罗刹还要可恨。 岳栀微。 她永远都不会忘了这张脸。 黎姝第一次见岳栀微是在一年前。 她一出现就先声夺人,成了程煜名正言顺的正牌女友。 黎姝在程煜身边四年,听了四年的“嫂子”。 一朝沦为无名无分的情妇,要她怎么甘心。 她不甘心程煜就这么被抢走,不甘心原本唾手可得程太太的位置也成了黄粱一梦。 她恐慌,她害怕。 她跟在程煜身边过了四年的好日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哪里都被视作座上宾。 让她回到那个泥坑,她怎么肯。 于是她用尽手段争宠,只要程煜跟岳栀微在一起,她总要想方设法的把程煜抢回来。 他们到底年少相识,四年的感情让她每每都能占了上风。 可她只顾着争斗,完全忽视了男人的劣根。 男人,都是得陇望蜀的主儿。 有了火辣的想要清纯的,有了妖艳的想要温柔的。 她的刁蛮泼辣刚好成就了岳栀微的端丽贤淑,让她成了做程太太的最佳人选。 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定了输赢。 这一年不管黎姝如何吵闹,如何挑衅,岳栀微总是那副忍气吞声的样子。 甚至一度黎姝都被迷惑,觉得岳栀微就是个宜室宜家的花瓶。 直到那天。 她被捆在病床上因为剧痛痛苦哀嚎的时候,岳栀微站在床边,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瞰她。 那是她第一次明明白白的直视岳栀微眼中的冰冷恨意。 也正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岳栀微看似贤良不争的面具下,藏着一颗多么阴狠的心。 ...... 医院走廊 岳栀微微笑上前,对黎姝伸出那只精心保养的手。 “黎小姐,好久不见。” 黎姝并没有伸手,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岳栀微被无视也不尴尬,手臂垂在身侧。 “一起下楼去喝杯咖啡?” 黎姝防备的抱着胸,语调刻薄,“我们好像没有一起喝咖啡的交情吧,再说了,岳小姐不是该围着程煜,想方设法怎么击退情敌么,不怕喝咖啡的功夫,程煜跟女人跑了?” 岳栀微嗓音微凉,“倒也不用太担心,毕竟,像黎姝小姐这样的女人不多见。” 四目相对,是无声的交锋。 良久。 岳栀微重新露出微笑,“黎姝小姐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还有,阿煜知不知道你在这?” 或许是暴露了本性,此刻的岳栀微比起一年前露出些不加掩盖的锋芒。 在黎姝看着岳栀微的时候,岳栀微同样也在看着她。 看着这张曾让她第一面就感觉到危机的脸。 明面上,她假意蛰伏,顺从。 背地里,她花费了无数个日夜筹谋,一边在程煜面前温柔大度,一边在黎姝心上埋下一个又一个定时炸弹。 第47章 等时机到了,她亲自上门引爆。 那一场交锋,岳栀微赢得彻头彻尾。 而现在,她绝对不允许意外的发生。 - 医院周围的咖啡店不多,最近的只有一家连锁的咖啡店。 黎姝要了杯果汁,插管进去喝了半杯。 岳栀微并没有喝她点的咖啡,只是将包放在膝上,挡住上移的裙摆。 黎姝解了渴,喝的不那么快了,吊着眼睛扫了她一眼,“我时间不多,想说什么赶紧说。” “你应该见过阿煜了。” 岳栀微言语笃定。 黎姝往前靠了靠,眉眼轻佻,“是啊,怎么了,你怕我把你的未婚夫抢走?” “我觉得黎姝小姐不是那么不聪明的人,好不容易逃出京城,还要重蹈覆辙。” 她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根针刺进了黎姝的心窝,提醒着她离开京城时有多么狼狈。 黎姝“啪”的一下把杯子摔在桌上,“既然你知道,还来烦我干什么!” 岳栀微视线沿着迸溅在桌上的果汁缓缓上移,对上这张艳丽到无法忽视的脸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又被她掩盖。 “阿煜为了找你,动用了不少人力。我之所以会先他一步,是因为我拦截了他的消息。可这只是暂时的,如果阿煜找到你,还知道你在会所当一名陪酒小姐,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听到“陪酒小姐”四个字,黎姝像是被剥光了衣服。 跟了程煜这么久,她深知程煜的个性。 他倨傲张狂,不可一世。 他碰过的东西,哪怕是砸碎了也不会给别人。 那日她不过情绪上头威胁他几句,他都想要她的命。 要是他知道她进了会所,给他带了绿帽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掐死她。 男人就是这样,自己怎么风流无所谓,却要求身边的女人忠贞不渝。 换了别的男人,黎姝会直接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可偏偏那个人是程煜。 他的权势地位,都不是她能抗衡的。 岳栀微见时机到了,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护照,里面还夹着机票。 “这是你的护照,我帮你买了出国的机票,你离开之后,我会给予你一些金钱的补偿,最主要的是......” 她看向黎姝,上扬的唇角像是无形的刀子,割掉她的自尊,“那边没人知道你的出身,你的职业,你可以重新开始。” 这样诱人的橄榄枝,她认为黎姝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于是在黎姝朝着护照伸手的时候,她面带笑意的推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 黎姝当着她的面撕掉了那本护照,碎裂的纸张后面,是她讥讽的笑。 “你提到我的出身职业了,就该知道,女人的钱,我花不惯。” 临走前,黎姝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转头看向岳栀微。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见到程煜了,只是他那时候正忙着跟船上的三姐妹玩呢,并没有发现我。” “啧啧,那三姐妹啊,不仅长得一模一样,柔韧性也是非同一般,程煜在船上三天,都是她们陪着。” 见岳栀微的笑容变得僵硬,黎姝继续往她心上插刀子,“回头你记得给程煜熬点补肾的汤,免得他年纪轻轻就亏空了。” 不过岳栀微显然不是能被这三言两语击垮的人,她并没有失态。 但在黎姝走后,她松开了紧攥的掌心,上面多了一排指印。 望着窗外女人妖娆妩媚的背影,她眸光渐沉。 枯坐片刻,她拨了一个号码,“喂,哥,忙吗?” 第48章 离开咖啡店,黎姝仰头看着头顶刺目的阳光,一阵目眩。 她在岳栀微面前表现的毫不在乎,但她只要一想到程煜正布下天罗地网抓她,她就一阵不安。 甚至走路的时候都要回头多看几眼,提防着有什么人突然从她背后套她麻袋。 要想不躲躲藏藏,她得保证自己抱的大腿足够粗壮才行。 半小时后。 黎姝站在被称作北桥的北钱庄门口。 她之前从杜珊珊嘴里听说过北桥,她说这里涵盖了南城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来的都是不可说的贵人。 有人戏称,在北桥见到玉帝都不会惊讶。 那时黎姝只是听个热闹,现在实打实的站在北桥那气势压人的门头下,不免咽了咽口水。 这么大的场子,还只是霍翊之的生意之一,那他得多有钱! 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目阳光,整栋大楼如同一座竖立的堡垒。 黎姝迈过旋转门,到了前台。 “霍......咳咳,霍先生在吗?” 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目光在黎姝身上打量了一圈,下巴微扬,眉目中都是被客人权气财熏出的傲气。 “你想找霍先生?有预约么?” “没有。” 黎姝跟她套近乎,“但我跟霍先生认识,你先让我进去呗。” 迎宾小姐嘴角轻撇,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带着十足轻蔑的“嘁”。 “你这样的人,我每天接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你!” 黎姝看着迎宾小姐的背影气得够呛。 拿出手机就想给霍翊之打电话证明,可转念一想,她这么冒冒失失来,万一打扰了霍翊之惹了他厌烦,岂不是得不偿失。 黎姝眼珠一转,给备注「司机」的号码拨了过去。 ...... 北桥雅间内,茶艺师玉指纤纤,碧绿的茶水缓缓而下。 主位,霍翊之吹开杯面茶叶,热气攀上金丝镜片,又落下。 “查到了么?” 面前的男人瘦的跟个猴子一样,相貌平平,谁看都觉得不起眼。但他却是霍翊之手下除了陈素最得力的干将,名叫朱三隼,专门帮霍翊之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 他低声道,“查到了,秦叔背后的确有人,他最近筹谋着在咱们新楼盘开盘那天闹事。” 霍翊之笑了,“都多少年了,秦叔的手段还是这么落后。” 朱三隼摸不清霍翊之这是高兴还是生气,顺着他的话道,“用不用我提前提防?” 霍翊之放下茶杯,“那岂不是破坏了他们给我的惊喜?” “您的意思是?” “既然他想送我一份礼物,那我也帮他准备一大礼。” 正在二人交谈之际,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嗡-” 刚一接起,对面就响起飞扬跋扈的质问,“喂,你老板现在忙不忙?” 霍翊之如实点头,“忙。” “哦。” 黎姝有些失望,“那就你下来陪我吃饭吧,我饿死了。” 对面没回应,她不耐烦道,“我跟你说话呢!” 那嚣张的语调叫距离霍翊之最近的朱三隼露出错愕的表情。 其他人或许不知霍翊之的性子,只当他跟表面一样,温和有礼。 可作为专门办脏事儿的朱三隼,他深知霍翊之内里的残忍冷漠。 之前有人对霍翊之家人言语不敬,他笑着说无妨,然后就断了他的舌头。 朱三隼眼神往霍翊之手机上飘,心里想着什么女人胆子这么大。 第49章 跟朱三隼的惊愕不同,霍翊之显得极其习惯,看了眼手表。 “十分钟。” 挂断电话,霍翊之看向朱三隼。 “你......” 朱三隼立刻做好了准备,想着霍翊之肯定是要他却解决那个女人。 然而霍翊之话锋一转,“你知道附近哪家餐厅好吃么?” 朱三隼愣了下,迟疑道,“您想吃什么,湘菜还是粤菜,附近有个粤菜不错。” “我问问。” 见霍翊之真发起微信询问,朱三隼咽了咽唾沫。 虽然还没见过这个女人,但他心中已经提前小心起来,能让霍翊之迁就成这样的,肯定是重要人物。 半晌。 霍翊之抬头,“粤菜可以。” “那我吩咐他们家老板准备一桌。” 朱三隼说着就要打电话,被霍翊之叫住。 “不必了。” 黎姝说她请客,还是走经济实惠路线比较好。 只是霍翊之忘了,朱三隼给他推荐的餐厅怎么可能是实惠的。 黎姝仰头看着金灿灿的牌匾看向霍翊之,掐着腰气急败坏。 “我说要请你吃饭,你带我来这,你是想宰我啊!” 被冤枉的霍翊之很是无辜,他想了个无伤大雅的借口。 “这里我朋友有卡,可以打折。” “真的?” 黎姝将信将疑。 刚一坐下,就有服务生送上热毛巾。 服务生恭敬递上两本菜单,“您看看需要点些什么,松茸跟海参都很新鲜。” 黎姝什么都听不见,一看那海参后面的零,她二话不说就拽着霍翊之走。 霍翊之头一回进餐厅连杯水都没喝上就被拉走了,不过他也没反抗,任由她折腾。 出了餐厅,黎姝才开始跳脚,“五千多一盘,你把我当冤大头呢!” 见她都要跳到马路上了,霍翊之抬起手臂,很是绅士的把她拦到了里侧。 “不然我们回去,我请你吃赔罪?” 黎姝嫌弃撇嘴,“你个司机装什么大款,吃一顿你一月工资都没了。” 她看了圈,“哎,对面有家串串火锅,吃这个去吧。” 没了雅间,也没了服务员。 看着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竹签子泡在锅里,霍翊之面带微笑的把所有的串串都放在了黎姝方向。 黎姝没在意,自己吃的痛快。 火锅是麻辣的,她本就红润的嘴唇吃的鲜红,愈发显得面容艳丽。 长发松松盘在脑后,被辣出的薄汗混着雾气挂在颈间,亮晶晶的黏着几捋碎发。 此刻她的样子莫名让霍翊之想起了那天她中药时的模样,脸颊烧的通红,像是一块香艳的玉,牢牢的贴在他身上。 那么刻薄的嘴唇,尝起来却是软的。 随着黎姝低头吃东西,她领口也跟着往下坠。 一滴清汗沿着她的锁骨往下,引得男人的喉结也跟着往下。 避免一会儿起身会太过突兀,他不得不转移些注意力,“怎么今天来北桥了。” 说起正事黎姝才抬起头,“当然是来找你老板的了,你说他包了我,一趟都不来,钱也不给,在这养宠物呢!” 霍翊之点了根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你想见他?” “废话,不见他我怎么拿下他,我的后半辈子可都指望他松松手给我撒点养老钱了。” 霍翊之见她不加掩饰的贪婪,嗓音低了几分,“既然这样,今晚我给你发个地址,你去了就能见到他。” 第50章 得到消息,黎姝一回公寓就开始翻箱倒柜。 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式见金主,她得使出十二分的手段,让他对她神魂颠倒,才能要个好价钱。 华灯初上。 黎姝鲜亮的从公寓出来,只到腿根的裙子,露背的吊带,外面套一件薄如蝉翼的白纱,那种欲迎还拒的感觉要命的很。 从公寓到马路上这一路,但凡是个男人就没有不盯着黎姝看的。 就是这会正好撞上了晚高峰,她在路边站了好一会都没打到车。 就在她琢磨要不要去坐地铁时,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了。 黎姝一上车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随后她发现这车上并没有计价表,她拧眉问,“你这是黑车吧?” 司机打了个哈哈,“黑车出租车不都一样嘛,你打车多少钱就给我多少就好了。” 眼看时间来就不及了,只能将就了。 路上,黎姝对着镜子补口红,前排的司机一直用眼睛往后瞄。 等黎姝合上粉饼盒盖发现司机把车开到了一条小路上,周围黑黢黢的,连个路灯都没有。 这让她心里多了几分警惕,“哎,你怎么专挑小路开啊。” “啊?哦,这外面大马路都在堵车,你不是着急吗,我就抄个近路。” “这样啊。” 黎姝扶着主驾车座笑着靠前,嗓音娇嗲,“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司机心神一荡,正要说话,后脑勺被高跟鞋狠狠砸了下。 “啊!” 黎姝举着高跟鞋,“敢骗老娘!你还嫩了点!” 趁着司机眼冒金星,黎姝开了车门就跑。 她撒丫子在小巷子里飞奔,马上要跑到大路上。 面前被人挡住。 “贱人,你还想往哪里跑!” 看到来人,黎姝一愣,“马六?” 原来不是那司机见色起意,是秦叔要抓她! 一个麻袋兜头扣了下来,在她挣扎的“呜呜”声中,人被扔上了车。 秦叔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为祸一方的人物,现在虽然没落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黎姝敢伤他,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前几天他就让小弟在黎姝家附近蹲守,偏黎姝上了游轮几天没回来。 今天总算是逮到机会,叫小弟扮成司机把她骗上了车。 就是没想到黎姝这么泼辣,险些给她跑了。 - 头上的麻袋被扯掉的时候黎姝看到的是个破旧的平房,地上甚至还有血迹,这叫她顿时紧张起来。 她什么都不怕,但是她怕死。 秦叔笑声阴森,“呵呵呵,之前不是挺嚣张的么,现在哑巴了!” 上回她尚且有余地周旋,眼下她被拉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周围都是秦叔手下,根本跑不掉。 于是黎姝眼珠子一转,换了一副嘴脸,“哎呀,上回不是人家不懂事嘛,秦叔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秦叔原本还想着怎么调教黎姝,此刻被她这谄媚的一句弄得愣了几秒,随后他哼笑一声,“还挺识时务的,不过晚了!” 黎姝也没指望几句好话能让她脱离危险,她环顾四周,对上秦叔身后那些用淫秽眼神盯着她裙摆的小弟们,一阵恶寒。 不出意外,她今天就会沦为他们的盘中餐。 说不害怕是假的。 第51章 她守了这么久的身子,就连程煜都没给,眼下却要被这帮人糟蹋,早知道还不如十万块卖给刘公子了。 就在黎姝胡思乱想的时候,秦叔手一挥,让人把黎姝架起来。 动手的有一个是马六,他被废了一条手臂,姿势别扭。 此刻面对黎姝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可看到她被拉出露出的半个肩头,那火又烧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狠狠捏了黎姝的大腿一把,另外一个人也没好到哪去,趁机揉她的屁股。 黎姝被拖到秦叔面前,被强制抓起头发对着他那张松垮的老脸。 秦叔抬手捏起她的下巴,哪怕这样狼狈,她依旧跟烂泥里长出来的曼陀罗一样,颜色不减分毫。 “原本我还想包你当情妇,但是你不识抬举,那就只能交给兄弟们玩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会留你一口气的,毕竟,你的命上面还有用。” 上面...... 黎姝被那些小弟拉扯的时候脑子里电光石火想到了什么。 那个小巷。 那辆车。 那种熟悉的感觉...... “程煜!” 黎姝拼了命抓住了秦叔的衣服,“你上面的人是程煜!” 听到程煜的名字,秦叔的脸顿时变了,厉声道,“你怎么知道程煜的,说!是不是霍翊之告诉你的!” 他跟程煜的来往一直是暗处进行的,他的手下都没两个知道的,黎姝是怎么知道的! 黎姝一听自己猜对了,心口狂跳,她知道,今天她是站着出去还是被抬着出去,就看她接下来怎么说了。 她清了下嗓子,佯装镇定,“想知道,先让他们放开我。” 秦叔盯了她一会儿,那种阴冷的视线看的人心里发毛。 黎姝虚张声势的挺住了。 良久,秦叔抬了下手。 那几个小弟虽然不甘心到嘴的肥肉没了,却也不敢违背秦叔的命令。 唯独马六,抓着黎姝不松手,“秦叔,这娘们肯定是蒙的,我看就该给她玩废了给霍翊之送回去,给他个教训!” “蒙能那么准?” “可是......” “行了。” 秦叔不耐烦挥手,“我知道你记恨她害你废了条胳膊,但现在不是时候,你带着人退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马六只能照做,临走前他恶狠狠盯着黎姝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都散开,秦叔猛地掐住黎姝的脖子。 “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上面的人是程煜的!” 黎姝皮肤白,面皮一下憋红了。 电光石火间,她想到了借口,“是......是程煜收买我,让我打听霍翊之的事情,我跟你们是一伙的!” 颈间的手终于移开,“你说的是真的?” 黎姝咳嗽着点头。 然而下一秒,秦叔凶相毕露,扯过黎姝的头发,用刀比着她的脸,“贱货!你敢骗我!” 之前在蝶澜他跟程煜提起霍翊之身边多了个女人的时候,程煜根本就不知情! 可见黎姝根本就是说假话! 锋利的刀锋就在眼前晃,此刻黎姝也顾不得程煜会不会抓到她,挣扎着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程煜!” 比起被程煜掐死,总好过被这帮人玩死! 秦叔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你要是识时务就老老实实跪地上伺候我这些兄弟,不然,老子现在就捅死你!” 第52章 刀尖比着心口,黎姝一动不敢动,唯独上身跟着呼吸起伏,活色生香。 秦叔色眯眯的盯着她,他早就眼馋她这身子,按着她就要办事。 黎姝心里发慌,更不想被个糟老头子占便宜,就在这火烧屁股的时候,有小弟拿着手机过来。 秦叔骂骂咧咧,“没看我忙着吗!” 小弟弯着腰,“是程少找您。” 一听程煜的名字,秦叔不敢怠慢,赶紧接过。 “喂,程少,开盘那天的人我已经准备好了,肯定给霍翊之个教训。” “嗯。” 程煜只是发出个敷衍的鼻音,“你看着办,我找你是别的事,你给我找个人。” 这几天程煜一直在找黎姝的消息。 警局那边迟迟没信儿,他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除非,她藏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场子里。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她之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聚会上。 只要一想到之前摸摸都要哄她半天的女人现在正躺在别人身下,程煜就气得想杀人。 在秦叔问他找什么人的时候,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一个女人。” 听到女人的刹那,秦叔看着黎姝,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黎姝的嘴巴被小弟捂着,急切的发出“唔唔”的声音。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张开嘴狠狠咬下那小弟的手指,张口大喊。 “程煜!救我!他们要强暴我!” “闭嘴!” 秦叔指使人想再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话筒另一边,男人的嗓音透着森然诡意,“秦海龙,你他妈的给敢抓我女人?” 秦叔也懵了,他琢磨着黎姝不是霍翊之女人吗,怎么成程煜女人了。 这不是给程煜戴绿帽子吗? 不等秦叔捋清,耳边就响起程煜的爆呵。 “让她给我接电话!” 黎姝看着秦叔递过来的手机,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当手机贴在耳边的刹那,周围的一切好似都暂停了。 当初他们分的难堪,随着她离开京城,他们之间断绝了所有联系。 她没机会问他为什么狠心到要她的命,也没机会问他这么多年,她究竟算什么。 是程煜先开的口。 “受没受伤。” 听到他那貌似关心的话,黎姝觉得可笑。 她这一身的伤不都是他跟岳栀微给的么,现在却又装模作样起来了。 可她不敢跟程煜翻脸,如果他不管她,她落在秦叔手里肯定要脱层皮。 于是她故意捏着嗓子可怜巴巴道,“他们手里有刀,我怕死。” “没有没有!” 秦叔一听黎姝那茶里茶气的告状,赶紧解释,“我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有真的动手!” 黎姝继续给秦叔上眼药,“他们刚才扒我衣服,我害怕。” 秦叔这下坐不住了,赶紧把电话接到手里,干笑道,“误会,都是误会。” 黎姝听不到那边的声音,只见秦叔一直点头,汗都下来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黎姝突然觉得很滑稽。 强权之下,没人敢不低头。 她跟程煜那几年,甭管多大的老板,在程煜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叫一声程哥。 不然这今天能发财,明天能不能发财就不一定了。 那一年黎姝跟岳栀微斗的那么厉害,一半是为程煜。另外一半,就是迷恋那种权势带来的快感。 亦如现在。 只一个电话,就能扭转乾坤。 等秦叔挂断电话,黎姝很是小人得志的扬起下巴,“我现在能走了吧?” 秦叔压着火,却也不敢对她太不客气,“程少说了,会来接你。” 程煜来接她? 黎姝顿时一个激灵。 “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说着就想走,没走两步便被拦住。 秦叔阴着脸,“你走了,程少找我要人我上哪给她?” “来人,把她给我关屋里!” “哎!你们放开我!” 第53章 - 这院子在郊区,早些年是秦叔的一个窝点。 这里的屋子都是带锁的,就连窗户上都有铁栅栏,黎姝想跑都没机会。 她气愤的坐在瘸腿的椅子上,一颗心越跳越快。 她不知道程煜对她的杀心还在不在。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不想杀她了,知道她在南城干的那些勾当之后,也不会轻饶了她。 正琢磨着,兜里手机震动。 打开一看,是“司机”。 她这才想起来,她今天还约了霍翊之! 赶紧把电话打过去,“我今天去不了了,我被秦叔绑架了。不过现在没事了,哎呀也不是没事了,反正我今天是过不去了,你帮我跟你老板说一声。” “你知道你在哪里么?” “刚才听着好像是在开发区,一个院子里。” “我知道了。” “嘟嘟嘟-” 听着对面的忙音,黎姝更生气了。 什么人啊! 知道她被绑架了也不知道多关心她几句! 屋里没灯,她无聊的玩着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门栓处传来响动。 “谁?” 一个黑影闪身进来,月光晃亮了他的脸。 “马六?” 黎姝嫌弃的白了他眼,“你进来干什么?” 马六步步逼近,眼露凶光,“你害我废了一条胳膊,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胳膊?” 黎姝不知那日她被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一脸莫名,“你胳膊废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要不是你,霍翊之怎么会对我下狠手!” 黎姝有些纳闷。 心说她跟霍翊之这连面都没见到,他就这么仗义的帮她报仇了? “他伤的你,你倒是找他去啊,干我屁事。” 下一秒,马六亮出了手里的枪,指着黎姝,“把衣服给我脱了,跪着爬过来!” 黎姝没想到她都搬出程煜,马六还敢动她。 她指着马六鼻子威胁,“敢动我,你不怕程煜杀了你?” 可马六已经红了眼,他本就是靠拳头吃饭的亡命之徒,废了右臂,他就算是毁了,这才几天,底下小弟已经有不服他的了。 他怎么能忍! “老子都成废人了,还怕什么,给我脱!” 他一边说一边把枪往前指了指。 黎姝害怕他真对自己下杀手,手摸上了领口扣子。 她磨磨蹭蹭的拖延时间,马六却看穿了她的心思。 “程煜一时半会到不了,人都被我支走了,你要是再磨蹭,我现在就杀了你!” “哎哎哎,别开枪,我脱。” 外衫落地,露出白皙光洁的手臂。 程煜曾经说过,她这两条手臂跟白藕似的,勾男人脖子上,能把人魂儿都给勾走。 马六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 黎姝又开始解衣服,一颗两颗。 就在马六盯着她胸口时,她猛地上前夺马六的枪,嘴上大喊。 “救命啊!” “闭嘴!” 马六只剩一条胳膊能用,黎姝就凭借这一点躲着枪口。 两人在地上撕扯起来。 可马六到底也是道上混的,力大无比。 桌椅板凳碰了一地,黎姝越来越控不住他拿枪的手。 “来人啊!快来人啊!” 就在一片混乱时,身上骤然一轻。 有人扶她起来。 “没事吧?” 这个声音是...... 第54章 面前的人来的急,额头落下几缕碎发。 那双总是淡漠的瞳在夜色的朦胧中,多了几分虚幻的温柔。 黎姝看到霍翊之时,扶着腰大笑出声。 霍翊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刚才还凶狠的跟马六斗狠的女人,咬,挠,踹,像是在巷子里撕咬的流浪狗。 而现在,她头发凌乱的披着他的衣服,抓着他的手臂笑的前仰后合。 霍翊之见过的女人不少,却从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喜怒哀乐,每一个都轰轰烈烈。 他抬手拂开挡住她脸的碎发,指尖擦过她脏污的侧脸,“笑什么?” 黎姝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拍着他肩膀。 “我是笑,我每次需要帮助你就出现了。我觉得你不该当司机,应该去当消防员。” 霍翊之眸光微动,正要说话,急促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完了,肯定是秦叔的人。” 黎姝很是仗义的推了霍翊之一把,“你先走吧!我顶着!” 起码秦叔看在程煜的面子上不会对她怎么样,他一个司机留在这就危险了! 霍翊之没动,眼眸中多了笑意,“我一个男人,怎好丢下你先走?” 见他还墨迹,黎姝急的跺脚,“哎呀!这分什么男女,快点,再不走走不了了!” 正拉扯时,得到消息的秦叔带着十几号人围了过来。 秦叔指着他们,“霍翊之!你敢砸我的场子!” 听到霍翊之三个字,原本还推着他离开的黎姝动作顿时凝固了。 她狐疑看向四周,“霍翊之?霍翊之在哪里?” 秦叔冷笑一声,指着扶着她的男人,“装什么,他不就是为你来的吗!” 刹那间。 黎姝耳边惊雷炸响,铜钟坠地。 脖颈像是生了锈的齿轮,费力的往旁边转动,眼神死死盯着霍翊之。 “你?” “你不是司机,你是霍翊之?” 她猛地指着霍翊之的鼻子,“你耍我!” 霍翊之安抚握了握她指向自己的手指,“等下再说。” 黎姝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对,她甩开了霍翊之的手。 得知一直陪着她的“司机”就是霍翊之,黎姝刚才的舍己为人突然就变得可笑了。 眼看她愤怒走到一边,霍翊之看了眼保镖,示意看着她些。 对面,秦叔阴沉着脸,“霍总,你一声招呼不打就闯进我的地盘,是不是该有个交代?” 面对这一群亡命之徒,霍翊之依旧像身处晚宴一样优雅从容淡定自若。 他拂了拂身上沾染的灰尘,抬眸间似有风云涌动,“那秦叔一声招呼不打就带走我的人,是否也有些不合规矩?” “你的人伤了我,我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哦?” 霍翊之面上笑意淡去,“那秦叔觉得,你碰了我的人,我又该还你一个什么教训呢?” “呵!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到我的地盘来,我会轻易放你们走!” 秦叔下耷的眼角里都是刀尖上滚过的阴狠,明显是想玩阴的。 十几个一脸横肉的小弟都涌了上去,将霍翊之跟黎姝团团围住。 黎姝下意识后退两步。 她看了看人多势众的秦叔,再回头看看霍翊之身后那孤零零一个保镖。 恨不能揪霍翊之的耳朵问问,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来砸场子不知道多找几个人? 然而下一秒,秦叔的额头上立刻多了个瞄准的红点。 不只是他,每人额头都多了一个。 在夜色下,那一抹红点像是死亡的预告。 第55章 秦叔的人立刻骚动起来,“有人!这周围有人狙击埋伏!” 秦叔也慌了,一边拉过小弟挡着自己,一边警惕的朝着周围看。 房梁上,端着消音枪的狙击手正眯着眼瞄准。 暗处黑漆漆的枪管透着无声威慑。 可当秦叔看到他们的穿着时,他顿时惊住,“你疯了!居然跟三爷合作?!” 黎姝一头雾水,三爷? 那是谁? 霍翊之面带微笑,“秦叔,一路平安。” 说完他就拉着呆愣的黎姝离开了。 黎姝走出一段,听到背后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她想回头,被霍翊之按住了肩膀,他嗓音温柔,“会做噩梦。” 黎姝脊背一僵,没再回头,而是看向身侧的霍翊之。 他依旧带着微笑,可她的心却跟掉进了沸水锅里一般。 此刻,传闻中的霍翊之跟身边的男人重合。 他不只是那个陪着她胡闹的司机,他还是那个面慈心狠,掌控着南城地脉的霍翊之。 路边。 陈素将车门拉开,恭敬的低着头。 霍翊之绅士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姝僵硬的坐了进去,车开了许久她都没有开口。 等周围不再是郊区的厂房,而是高楼大厦时,她才像是回到了人间。 就着城市的灯光,她看向霍翊之。 霍翊之也在看她,车灯在车内亮了又暗,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暗影。 一时间,她竟看不清他的脸。 对视了片刻,霍翊之主动开口。 “本来想今天当面跟你说,没想到出了意外。” 他本以为黎姝会发火,没想到她沉默片刻,竟娇笑了一声。 “哎呀,您可是南城的财神爷,有空陪我这样的小人物玩闹,那是我的荣幸。您看,我是现在搬走,还是怎么着?” 霍翊之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要你搬走了?” 黎姝脸上浮现了那么一两秒的扭曲,很快又转为了那副讨好的样子。 “我第一次见您是不知道您的身份,这才得罪了您,您看您要是还不解气,让我干点什么都行!” 要说秦叔他们没被解决之前,她还想着怎么找霍翊之算账。 可亲眼目睹了霍翊之是如何冷血的,借她俩胆子她也不敢了。 她就是这样肤浅的人。 有势可仗,她就小人得志的张牙舞爪。 无人可倚,她就夹起尾巴做人。 这是她在底层里混久了的生存法则,天大地大,活着最大。 霍翊之听到黎姝的话,知道她是误会了。 误会他是因为她第一次见面对他不敬,所以才故意蒙骗她,看她出丑。 听着她一口一个“您”,眼神却恨不能咬他一块肉,霍翊之觉得好笑。 “我没有报复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以平常人跟你相处更自在一些。” 黎姝狐疑打量着他的表情,想看看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见他没有耍弄她的意思,她试探道,“所以你是真的想包我?” 见霍翊之点头,黎姝缩着的脖子立刻支棱起来了,从眼尾把他那么一挑,她轻哼一声。 “不早说,差点吓死我。” 脱离危险,黎姝的心思又活了起来,“那,你想花多少钱包我?” 第56章 听到黎姝这样赤裸的把金钱交易放在明面上,前排的陈素不由皱了皱眉。 这卖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最下等的是金钱交易,收钱办事儿,管饱就得了。 再往上就复杂了。 不仅要满足肉体,还得提供情绪价值。 男的爱征服欲、保护欲,所以甭管是多大岁数,长得多寒碜,身边的情妇保准都能给他夸到天上去。 你问她们是不是为钱跟你在一起? 她们一定会否认,问就是为了你这个人。就算是你不是老板,是街边要饭的她也跟你。 毕竟比起一个专门来掏你钱包的美女蛇,还是红颜知己更吃香。 要是再装点弱智,装点生活不能自已,让男人觉得没了他你就活不下去了,那就算是出师了。 换了其他女人能钓上霍翊之这样的大鱼,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么扫兴的提钱。 毕竟都跟霍翊之了,钱还能少? 可黎姝偏偏煞风景的提起来。 陈素动作隐晦的从后视镜看了霍翊之一眼,他本以为会在霍翊之脸上看到不悦或是扫兴,但他没想到的是霍翊之居然很是纵容。 他带着笑意询问,“你觉得多少合适?” 其实就这件事,黎姝还专门跟杜珊珊请教过。杜珊珊说越是大老板兜里的钱就越难掏,心里那都有本账呢,一两万最常见,五万是个坎。 但霍翊之可不是普通老板啊! 他可是南城的财神爷,那她翻个倍,不过分吧? 黎姝试探的叫了个价,“十万?” “可以。” 在她问出来的刹那,霍翊之便点了头。 那痛快的,好似黎姝说的不是十万,而是十块。 黎姝有些懊恼,觉得自己要少了。 决定等下个月再找个由头涨价! 正琢磨着,脸被抬起。 刚好经过一处地标灯光大楼,暧昧的粉色灯光落在她的脸上。 黎姝是适合夜晚的女人,白日看起来过分妖娆的相貌在夜色下,只剩下了勾魂夺魄。 霍翊之的指腹擦过她的下唇,他的声音带着调情的低磁。 “好孩子,告诉我,这十万,都包括什么?” 密闭的车厢滋生暧昧,连带着晚风都带出了几分靡靡。 黎姝早就知道他生了一副好皮相,可那时候她只当他是个司机,只不过是空有皮囊罢了。 而此刻,她面前的是霍翊之,是那个南城无人不知的财神爷。 这种认知让黎姝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霍翊之感觉到她的变化,他低笑一声,“包括接吻么?” 不等黎姝回答,男人的气息就包裹住了她。 霍翊之的吻跟他本人很像,看似温和,却带着让人不容置喙的掌控。 技巧也是恰到好处,很容易让人沉醉。 不像程煜,他总是很凶。 人凶,接吻也凶。 他喜欢咬她的下唇,喜欢掐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咬遍她全身。 他说她的身体是天赐的尤物,没有一处不惹火。 他说,等他死了,黎姝也要陪着他殉情,他不可能把她留给任何人。 可现在,他还活着,她却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浑身发热。 黎姝闭了闭眼,再睁开,她眸光流转,搭在霍翊之背上的手缓缓向上,更深的跟他纠缠。 - 今夜的南城格外的闷,像是有层水雾闷在人鼻子上,黏黏的,叫人呼吸不畅。 程煜烦躁的踹了脚后座,“还有多远!” 副驾驶原本昏昏欲睡的阿文一个激灵,转头赔笑,“马上了程哥,还有五分钟。” “再快点!” 已经飙到180的阿武踩油门的脚更用力。 就在快到小院的时候,阿文指着不远处的火光一脸惊讶。 “秦叔那怎么着火了?” 第57章 程煜也看到那冲天的火光,低咒了一声“草”。 “停车!” 程煜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把院子烧了个干净。 他面容扭曲,“怎么回事!” 阿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他立刻给秦叔打电话。 关机。 其他人也是一样。 他们没回西门,没有去任何地方,就像是秦叔一行人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诡异。 就在这时,阿武在地上发现了一把折叠刀。 程煜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秦叔的东西,那刀跟了他很多年,他经常拿出来吹嘘,说他用这刀解决了多少人。 所以他们不是不接电话,是他们没法再接电话了! 阿武跟阿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秦叔再怎么也算是南城数一数二的人物,怎么会这样草草的就没了性命? 而此刻程煜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秦叔他们死了,那黎姝呢! 他想都没想就要进大火里找人。 阿武死死抱住了他,“程哥!危险!” 阿文也拦着,“就算是黎小姐在里面,都烧成这样了,人肯定没......啊!” 程煜一脚把阿文踹的跌倒在地,双眼血红好似恶鬼,“谁他妈说她死了!” 她是那么怕死的一个人,她怎么可能死! 阿文说不出话,因为他跟了程煜多年,从未见过程煜这幅发疯的样子。 就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人性,只剩下野兽的暴怒。 程煜的侧脸被火光映的通红,另一边隐藏在黑夜中,阴森可怖。 他双眼血红,一字一顿。 “给我查,今晚发生了什么,她还是不是活着。” 森然的语调让阿文打了个哆嗦,“是,程哥。” 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折了南城的帮派头子,按理说很快就会有动静。 偏偏任何关卡都没有消息。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程煜脸色阴沉,“是他。” 阿文愣了下,“您说是......蒋三爷?” 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声音都低了些,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可他的地盘不是在海城吗,怎么会来南城。” 阿文小心道,“该不会也是奔着南城的海运来的吧?” 程煜眉峰斜削着压下眼底,如果真是他,那么南城一池子水,是彻底乱了。 ...... 程煜回南城的别墅时,他的下巴钻出了零星胡茬。 甩掉外套,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听到动静的岳栀微披着衣服出来,见程煜脸色不好,她体贴的倒了杯热茶,上前询问。 “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去找黎姝了。” 程煜没注意到岳栀微骤然僵硬的脸色,背重重砸进沙发里,“她失踪了。” 空气安静几秒,才响起岳栀微温柔的劝慰,“黎姝小姐不会有事的。” 程煜抬手捏着眉心,“她不能有事,我绝对不能让她有事。” 他半阖着眼睛,脑子里都是黎姝。 泼辣的,刁蛮的,甚至是对他怒目而视的。 他就不该放她走。 哪怕是打断她的腿,也该把她留在身边。 沙发旁,岳栀微安静的看着程煜的情绪变化。 程煜对黎姝,比她想象的还要在意。 一旦被他知道她做了什么...... 岳栀微身侧的手无声握紧,不,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程煜睡下后,她走到阳台,拨了个电话。 第58章 黎姝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回过神她才发现车早就停了。 司机跟陈素都回避了,而她的人已经骑坐在霍翊之身上,他的手就托在她的腿上。 不难看出,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她可能稀里糊涂就这么交代出去了。 那种欢愉骗不了人,霍翊之的技巧能融化女人所有的意志。 她本以为他也跟她一样沉醉,可他却能在眨眼间回神。 这种感觉让人很是不爽。 像她魅力不够,勾引不了他似的。 察觉到她的不快,霍翊之啄吻她的唇角,像是安抚小朋友一样,拍了拍她的背。 “接个电话。” 黎姝从他身上下去,等她拉好裙子铃声还在响。 她看向霍翊之一脸纳闷,“你不接吗?” 霍翊之笑而不语。 她明白过来,悻悻拉开车门下车。 车外的凉风吹散了刚才的火热,她打了个哆嗦。 车窗上的隐私膜挡掉了她的注视,像是隔绝开了两个空间。 伺候金主还真是够麻烦的。 金主来感觉了,就得陪着浪,金主有事儿了就得上一边候着。 黎姝最烦等人,她的耐心只一点点。 更何况等人这件事总给她一种自己不如其他人、其他事重要的烦躁。 于是等霍翊之打完电话,黎姝已经不在外面了。 他眉头微微扬起,瞳中流出意外。 “黎姝呢?” 陈素的表情一言难尽,“黎小姐先上去了。” 换句话说,她这个情妇上任第一天就消极怠工,丢下金主一个人跑了。 其实刚才黎姝走的时候陈素是拦过的,但黎姝直接一个白眼:哪里等不是等,我上楼等不也一样! 陈素好歹也是跟了霍翊之多年的心腹,谁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唯独黎姝。 于是他也没隐瞒,如实转述了。 末了,陈素看向霍翊之,语调试探,“用不用找人教教黎小姐规矩?” 霍翊之正要开口,屏幕上多了条微信。 是黎姝。 看到内容的刹那,他眉眼如春风拂柳一般化开,低笑一声。 “不用,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 陈素愣了下。 他有预感,刚才霍翊之是要点头的。 但是看了这条消息,他又改变了主意。 陈素不由往屏幕上瞟了眼,不解到底是怎样的消息能哄得霍翊之被她晾着也不生气。 屏幕上。 一双修长的腿,一条腿微屈起,另外一条腿紧贴着。 裙摆的长度在走光的边缘,带给人无限遐想。 「霍叔叔,让它们罚站,你忍心嘛」 黎姝二十岁,比他足足小了十岁,叫他一声叔叔,似乎也正常。 可这样的称呼在这种暧昧的关系里又多了一层别样的禁忌。 她用这样的称呼,合理了她的无理。 又用那白花花的视觉冲击,撩拨着他的欲望。 霍翊之从前觉得黎姝就像是一汪极其浅薄的水洼,嬉笑怒骂,一眼能看到底。 可她在面对男人时,又有着媚骨天成的手段。 就像是,她天生就知道怎么勾引男人。 ...... 另一边,黎姝得意的放下手机。 男人么,太顺着他们无趣,太逆着他们讨嫌。 要想在其中找到个平衡,就得让他们对你又爱又恨,这才能叫他们欲罢不能。 这些都是宋楚红教她的。 第59章 在她刚跟程煜那两年,宋楚红经常给她支招,教她怎么拿捏程煜,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可那时的她对宋楚红说的嗤之以鼻。 她说:我学会了能做什么,也去卖去? 没想到,一语成谶。 不过她好歹比宋楚红强,她比她卖的贵。 黎姝抹掉镜子上的水雾,上面的女人裹着浴巾。 肤若凝脂,锁骨之上好似盛着两汪春潭。 从开了那十万,她就知道自己要付出的是什么。 曾经的她为了改变命运,一直守着自己的身子,似乎这样,就能跟宋楚红区别开来。 她以为她的第一次会发生在跟程煜的新婚,那张膜会成为她通往新人生的入场券。 可事实又如何呢? 没人在意岳栀微之前跟没跟别的男人睡过,权势跟金钱才是真正能流通的货币。 既然这样,那她还不如用这副身体直接换更实在的东西。 黎姝洗完澡出来,并没有看到霍翊之上来。 她有些纳闷,拿起手机正要问霍翊之怎么不上楼,就看到了新消息。 在那张大腿秀的下面,是霍翊之的回复。 「今晚好好休息」 她眉头蹙起,这什么意思? 花了钱又不睡她? - 隔日,奶茶店。 小圆桌对面的女人一脸惊讶,“啊?然后呢,昨天财神爷真没上楼?” 见黎姝点头,杜珊珊一拍大腿,“这怎么还过门不入啊,是不是你魅力不行啊?” “放屁!” 黎姝用力搅着奶茶吸管,“老娘魅力行死了好吧!” 杜珊珊一个白眼,“那他钱都花了为啥不睡你?做慈善呢。” 说到这她想起来什么,“哎,他说没说给你多少啊?” 黎姝得意的冲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 几秒钟后,奶茶店里响起杜珊珊震惊的爆呵。 “多少?十万?!” “你小点声!” 黎姝推了杜珊珊一把,但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十万,蝶澜上层的小姐都拿不到这个价。 杜珊珊一拍桌子扬声道,“把菜单上的奶茶都上一遍!” 黎姝立刻捂她的嘴,“你疯啦!来这装什么土豪。再说了,这月的钱还没到账,我哪来的钱结账。” 杜珊珊“啧啧”两声,“霍翊之才不差这十万,不先给你是怕你拿了钱跑了吧。” “嘿,你把你姑奶奶当什么人了。” 要说之前黎姝或许还有点小心思,但经历了昨夜,借她个胆子她都不敢。 明明单从外表来看,霍翊之是一个儒雅平和的绅士,终日带着笑容。 可同时,他正是用这样的面孔,结果了那些人。 这样的霍翊之比程煜都可怕。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会不会上一秒还跟你聊天,下一秒就治你于死地。 至此,黎姝也终于明白了丽姐当日为什么那么忌惮霍翊之。 “哎,想什么呢,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杜珊珊在黎姝面前晃了晃手。 黎姝回神,“你说啥?” 杜珊珊神神秘秘,“给你说个好事儿,西门出事了,秦叔跟他十几个心腹都被烧死了,现在外面风声可紧了,连蝶澜都关门了两天,不过秦叔这一死,你就不用担心他会找你麻烦了。” 黎姝口中喃喃,“烧死?不是被枪杀吗?” 杜珊珊没听清,“你说什么?” 黎姝回神,“没什么......” 想到昨天秦叔临死前的那句,她问杜珊珊,“对了,你听没听说过什么三爷?” 话音刚落,杜珊珊的脸色立刻变了,她颤声道,“你说的,该不会是蒋三爷吧?” 第60章 黎姝只听秦叔说了句三爷,听杜珊珊一说才知道,原来这位三爷姓蒋。 见杜珊珊一副紧张模样,原本只是随口问问的黎姝起了好奇,“这位蒋三爷很厉害吗?” 杜珊珊比了个“嘘”示意她小点声,“小点声!小心被人听到我们讨论他!” 黎姝对杜珊珊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很是嗤之以鼻,“讨论又怎么了,难道他是属孙悟空的,能听十万八千里不成?” 杜珊珊狠狠扯了下她的腮帮子,“你这张死嘴,你不想活不要紧,我还想活呢!” 她打量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可疑人物才小心道,“这位蒋三爷,比阎王爷还吓人,手眼通天。之前有个不知死活的在宴会说他只是个流氓头子,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当场就被人爆了头。” 黎姝想到昨夜的情形,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杜珊珊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他这蒋三爷的号子是从哪来的,那年海城有两个地头蛇,给他起了个蒋老三的名字寒碜他,结果不出一个月,海城就改了姓,那段时间海城可是血雨腥风,黄江里都带血丝的。” 黎姝咽了咽,“还真是个危险人物。” “何止危险!这样在道上混的人,都是刀尖舔血的主儿。他蒋三爷是呼风唤雨刀枪不入,死的都是身边的人,他在的高位,那可是尸骨堆上去的!” 听了杜珊珊的话,黎姝明白过来,为什么秦叔在得知霍翊之跟蒋三爷合作之后会那样震惊。 跟这样的人合作,可谓危险重重。 她顿时为霍翊之担心起来,她刚抱上大腿,可别钱还没到手,霍翊之先出事了。 ...... 于是跟杜珊珊分开之后,黎姝忍不住给霍翊之打了个电话。 接听后,那边很安静。 这种安静让黎姝警惕起来,条件反射道,“你在酒店?还是在什么人家里?” 霍翊之一接电话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质问,他没有回答,含笑反问,“你是在查我的岗吗?” 黎姝清醒过来,霍翊之跟程煜不一样,他是她的金主,别说他在女人家里,就算是让她眼看着他跟别的女人上床,她也得鼓鼓掌夸他勇猛。 认清现实,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瞧霍总说的,我只是想尽职尽责,关心金主一下嘛。” “无聊了?” 黎姝含糊的应了声,“你今天来公寓吗?” 霍翊之看了眼表,“晚点陪你吃个宵夜。” “那就这么说定了。” 黎姝贴着话筒娇滴滴道,“可别放我鸽子,不然我可到你场子闹去。” 霍翊之低笑一声,说“好”。 挂断电话,对面韩元“啧啧”两声,“这哪里是养情妇,这简直是供个祖宗。” 霍翊之挑眉,“难道不是你培训不到位?” “培训到位的也不是没有,我那眉澜可是一直惦记着您老呢,奈何您就喜欢这野性难驯的调调。” 说着,韩元想起了什么,“对了,明天开盘的仪式,你要不要带她见见世面?这么漂亮的美人也得给别人看看嘛。” 霍翊之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眸让人看不清。 “再说。” - 得到霍翊之要来的消息,黎姝一回公寓就开始准备。 她一边拿着裙子在身上比划,一边对擦花瓶的李妈道,“别收拾了,你等下做两份宵夜放着就可以下班了。” “两份?” 李妈一双眼立刻射向黎姝,“谁要来这里,男的女的!” 第61章 李妈虽然是被指派过来照顾黎姝的,但她一直看不上黎姝这些靠着美色吃饭的女人。 更何况她还是从霍翊之别墅调过来的,自认高人一等,根本不把黎姝当雇主。 黎姝又是个暴脾气,此刻被个李妈这么质问,她摔了衣架子反唇相讥,“我带谁来,用得着你管?” 李妈昂着头,比黎姝还像这里的主人,“这里是霍先生的房子,我当然要管!万一你带什么杂七杂八的人来,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我怎么跟霍先生交代!” “我呸!” 黎姝掐着腰就开骂,“你个老帮菜,我是不是给你点好脸,你以为姑奶奶我好欺负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里是姑奶奶我的地盘,还你交代,你算老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李妈没想到黎姝这么泼辣,气得脸都红了,“我可是霍先生派过来的,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就在这等着霍先生来给我评理!” 说着她就拽了围裙摔在地上,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 黎姝二话不说,撸胳膊就扯她头发往外拽。 “啊!” 李妈吃痛,“小贱人!我可是看着霍先生长大的,你敢对我不敬!” “死老婆子,让你来是当保姆的,你还想过婆婆瘾是吧,我让你狗拿耗子!” 黎姝这么多年跟着宋楚红不知道打过多少架,下手是又黑又狠。 李妈被打的惨叫不断,最后不得不狼狈逃窜。 她站在门口安全地带指着黎姝,“泼妇!你等着,我一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霍先生,让他把你扫地出门......”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个烟灰缸就朝着她砸来。 李妈惊叫一声,赶紧躲了出去。 黎姝是打过瘾了,可想到李妈说的,她是看着霍翊之长大的,八成还是有些地位的...... 正想着,门铃响了。 霍翊之在门口等了半分钟,就在他想是不是黎姝不在时,门开了。 紧接着一个身影飞扑进他怀里,“呜呜,你怎么才来,我都被人打死了。” 霍翊之这才发现她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头发也凌乱的很。 他抬起她的脸,发现她脸上有淤青,眸光沉了沉,“怎么回事?” 黎姝立刻添油加醋把刚才的事情说了遍,“我念着李妈说照顾过你,是长辈,也不敢还手,欺负死我算了。” 霍翊之目光在她破碎的刚好露出曲线的裙子上擦过,落在她额头的淤青上。 那种目光太深,好似能看透一切。 黎姝心里画魂,觉得是不是她额头的伤画的太假了? 就在她想要不要再说些什么时,霍翊之拿出了手机。 “告诉李妈,不用再来公寓了。” 陈素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明白了是谁容不下李妈,请示道,“那我让她回别墅?” 全神贯注偷听的黎姝立刻做作的捂着额头哀叫一声。 霍翊之抬起她的侧脸端详,“不用了,开除。” “另外,公寓这边挑个稳妥的人,你亲自面试。” “是,霍总......” 听到这,黎姝胸口的恶气终于出了。 就在她得意时,霍翊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她额头上的“伤”。 黎姝瞬间惊慌,“哎,你......” 第62章 霍翊之挡住了她的手,帮她擦掉了额头上那劣质的眼影。 连带着也擦掉了黎姝的趾高气昂,她讪讪的,“你看出来了。” 霍翊之似笑非笑,“想要我看不出,起码用心些。” 被识破了伎俩,黎姝索性也不装了,破罐子破摔道,“是她先找我茬的,她拿你压我,对我夹抢带刺的!” 说完这句,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我个刚上岗的情妇,撵走你的姆妈,可不心慌么,不然也不会弄这一出了。” 霍翊之笑了,“所以是我的不是?” 黎姝蹬鼻子上脸,“可不就是怪你,非要找来这么个婆婆管着我。” 霍翊之定定看了她几秒,在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了时,他将她脸侧的头发掖在耳后。 “下回不用这样麻烦,看不惯谁,告诉我就好。” 黎姝微怔,抬眼看向霍翊之,他也在看她。 公寓的灯光偏暖,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 不过到底只是假象。 黎姝才不信男人的鬼话,她故意道,“那我也看不惯陈素,你也能让他消失么?” 霍翊之挑眉,“陈素又怎么惹到你了?” “我不管,我就问你行不行?” 霍翊之看着刁蛮的女人,沉吟几秒,“可以,但是需要时间。” 见他的样子不像作伪,黎姝倒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了。 她大发慈悲道,“既然这么麻烦就先留着他吧。” 霍翊之从善如流的接话,“那我替陈素谢谢你。”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这样低就的姿态是黎姝喜欢的,连带着之前被他赶下车都没那么生气了。 她歪靠他肩上,拿眼尾瞟他,眉梢眼角都是美人特有的风情。 “李妈走了,宵夜也没着落了,我这可没东西招待霍总。” 霍翊之顺手揽住她的腰肢,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下。 “换衣服,带你出去吃。” ...... 这次黎姝吃到了之前中途离席的那家粤菜,同样的价格,但这次她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把自己没吃过没见过的统统点了个遍。 放下菜单,黎姝见霍翊之用那种带笑的眼神看自己,她身子往前靠,低领不堪重负的往下坠。 “怎么,心疼钱了?” “我是怕你撑破肚皮。” 黎姝“切”了声,“我拿回家明天吃不行嘛,再不济还有宋楚红呢,她在医院天天抱怨自己吃的差,看见这些不乐死她。” 霍翊之用服务生的热毛巾擦了手,闻言随口问了句,“宋楚红是你朋友?” “是生我的那个女人。” 这个说法很是微妙,察觉到她们关系紧张,霍翊之识趣没多问。 菜很快上齐了,黎姝眼馋肚子小,很快就吃饱了。 她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椅上,慵懒的样子叫路过的服务生忍不住多次侧目。 她故意弯了弯腰,引得那服务生撞上了门。 那副滑稽的场面,逗得黎姝笑的花枝乱颤。 霍翊之将一切尽收眼底,饮了口酒,“捉弄人很开心?” 黎姝眼波流转,“怎么?吃醋了?” 西装裤下攀上女人的脚尖,一点点蹭起他的裤腿。 “你对我无动于衷,还不准我在别处证明下我的魅力了?” 女人脚踝绷紧,脚尖轻巧又灵活。 霍翊之在桌下捉住她的脚踝,慢慢摩挲,“想我怎么证明?” 黎姝被他的力道带的前倾,她没有惊慌,而是撑着桌面,白色的桌布生出几条暧昧的褶皱。 “当然是,身体力行。” 她一字一顿,舌尖在红唇里转出暧昧的音节,霍翊之握着她脚踝的手掌一下紧了。 黎姝做作轻吟。 不知为何,霍翊之外面这层皮子越是儒雅礼仪,她就越是想看看内里真正的他。 可能是冷血的。 可能是疯狂的。 第63章 不管怎样,能让这样呼风唤雨的人物拜倒在她的裙下,想想就觉得是顶牛逼的事情。 谁说只有男人才有征服欲,女人一样有。 况且只要征服了这位财神爷,那么她就会拥有旁人奋斗几十年也奋斗不来的财富跟资源。 她在底层生活了二十年,穷怕了,也穷够了。 这次她不想再求什么虚无缥缈的婚姻,她要钱,要权利,要实实在在能握在手心的东西! 有了餐桌上的暧昧,黎姝觉得今夜霍翊之一定会留宿了。 可当到公寓她下车后,发现霍翊之还坐在车里。 她不敢置信,上半身探回去质问,“你不上来?” 气恼让那颗尖牙都显得锐利了,好似只要他点头,她就要扑上去咬人。 霍翊之安抚的托住她的脸,“我让人查了,宋女士现在住的医院环境比较乱,我叫人帮你转到私人医院,让护工照顾她,省去你来回奔波辛苦。” 黎姝的愤怒凝在脸上。 想到他中间离席打的电话,所以,他是去交代这件事了? 就在她恍神时,唇角被很浅的吻了下。 介于礼仪贴面吻跟接吻之间,就像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一般,既暧昧,又疏远。 分开时,他指腹抹掉她被弄花的口红边缘。 “我的确被你吸引,但我想给我们一个彼此了解的时间,比起交易,我更喜欢水到渠成。” “明天陈素会联系你转院的事情,。” “......” 黎姝目送车子离开。 如果抛开他们的金钱关系,今夜他们只是普通的约了个会,他绅士的将她送了回来,顺带还解决了她的麻烦。 之前她觉得那些小姐妹喜欢上金主,发疯似的想要上位是件顶傻逼的事情。 可现在,她却有些理解了。 金钱过后的亲密,暧昧,都会给人一种被爱的错觉。 可是...... 黎姝嘲讽的扯起唇角,这种错觉有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再要第二次。 - 陈素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就给宋楚红办了转院。 还派专车将宋楚红送去了新医院,乐的宋楚红合不拢嘴。 黎姝看她那副样子直翻白眼,把昨天的剩菜丢给她。 宋楚红一边抱怨她昨天怎么不拿来,今天不都不新鲜了,一边往嘴里塞。 她吃的满嘴流油,说话都含糊起来,“私人医院,高档饭店,我的儿,你这是傍上大款了啊?” 黎姝讥讽一笑,“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卖身么,现在我卖了,你满意了?” 宋楚红丝毫没有愧疚,满不在乎道,“要我说,你还卖晚了呢,当初跟程煜的时候就该卖。你现在跟的是不是老头子啊,有没有家......” “哎!” 黎姝直接掀了桌子。 叮咣声中,她指着宋楚红的鼻子,“宋楚红,当妈当成你这样,你他妈真的该死!” 冲出病房,黎姝胸口的愤怒无以言表。 她也不知她在气谁。 是她居然是被这样的女人生出来。 还是她在命运里挣扎了二十年,还是走上了跟宋楚红一样的路。 等她平复了呼吸,发现陈素正在她面前。 她没好气,“有事?” 刚好听到她们吵架的陈素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下午3点霍总名下新楼盘开盘,到时候政商都会有很多宾客参加,由你你陪霍总出席。” 开盘仪式? 黎姝听着都觉得是个大场面,霍翊之居然要她陪着去? 不嫌她掉价? 很多情妇跟了金主好几年都是无人知晓,有些甚至有了孩子,都还是查无此人。 床上怎么玩都行,可一旦在公众场合结伴,这地位一下子就不同了。 多少人熬了十几年都熬不到,她轻轻松松就得到了。 她上位的路太快,太顺。 顺到让她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好似有什么甜蜜的陷阱,正在等着她往里跳。 第64章 黎姝给杜珊珊打了电话,杜珊珊一听跟驴似的嚎叫。 “我靠,你昨天在床上给财神爷玩什么了,一宿的功夫他居然就要给你个身份了?” 黎姝哼了声,“要真睡了我也不奇怪了。” “啊?昨晚他又没睡你?” 杜珊珊那边停了好一会儿,显然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她摇着头感叹,“除了霍翊之被你下降头了,就只剩下了他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来还一个可能了。” 这话太离谱,黎姝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她跟霍翊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能欠她什么? 不过杜珊珊说了,天上掉的馅饼,不吃白不吃,毕竟她们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黎姝觉得很有道理,回家洗了个牛奶浴就按照陈素给的地址去化妆了。 - “阿煜,能帮我拉个拉链吗?” 镜子前,女人一身保守白色晚礼服,端庄优雅,回头时像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可惜沙发上穿着西装的男人拧着眉在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眼前的美景。 去调查的人说,大火里的尸体都是男性,黎姝还活着。 可她去了哪里? 又是被什么人带走的? 见程煜没有回应,岳栀微只能又叫了他一次,“阿煜。” 程煜这才抬头,“怎么了?” 岳栀微又重复了一次。 程煜这才起身,整个过程他都是心不在焉的,甚至没有多看镜子一眼。 车上的时候,岳栀微不经意看了下程煜的屏幕。 满屏都是那个让她如临大敌的名字。 黎姝。 - 化妆间 “黎小姐这几套礼服您比较喜欢哪个?” 黎姝扒拉了下那些隆重端庄的礼服,不住的翻白眼。 一看就是陈素准备的,生怕她给霍翊之抹黑似的。 她看向架子上,其中一件墨绿的旗袍吸引了她的视线,“我要那件。” 深绿色将她的肌肤衬得白的晃眼,裙摆虽然到小腿,开叉在大腿处。 而且这是一件改良的旗袍,前面瞧着没什么,后面却是露背的。 化妆师跟助手对视了一眼委婉道,“呃,会不会太暴露?” 黎姝不满,“我是露了胸还是露屁股了?我就要这套!” 她这样坚持,被陈素叮嘱过的化妆师也只能妥协。 化妆师给她盘了侧边发髻,剩下的长发落在一侧,本意是让她看起来正派些,但她的长相实在是太过艳丽,反而平添妩媚。 等化好妆后,黎姝满意的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就出去找霍翊之了。 陈素见到黎姝的礼服就知道她没选他准备的那些,眉头皱起。 “黎小姐,霍总在忙,等下......哎!” 黎姝根本没搭理他,直接迈步朝着人群里的霍翊之走去。 第65章 原本跟霍翊之攀谈的几人见到黎姝都停住了话头,她无视他们直接挽住了霍翊之手臂,“你们在聊什么啊。” 其中一个跟霍翊之稍熟的老总含笑,“霍总这是哪里惹得风流债?” 霍翊之没苛责她的无礼,含笑解释,“年纪小,不懂事。” 黎姝不愿意听,撇了下嘴。 霍翊之拍了拍她挽着他的手,“仪式还要等一会儿,先去吃点东西。” 这就是赶人的意思了。 黎姝只能不情不愿的走了。 本还想跟着霍翊之出点风头,结果只能在一边当花瓶。 她在甜点区刚拿个小蛋糕,可她刚走过去,几个妇人就用轻蔑的眼神瞥过她,转身就走了。 其中一个拎着爱马仕的富太太故意用黎姝能听到的声音道,“看没看见,又一个,真是时代变了,我们那时候,像这样的女人都不敢上街,灰溜溜的东躲西藏,哪里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跟在男人屁股后面发浪。” 另一个太太捂着嘴笑,“周太说的那是有脸的,架不住有些人不要脸啊。” 含沙射影的几句让黎姝不爽极了,刚要冲过去吵架,就被人拉住。 “别理她们,一个个自己男人管不住裤裆,就拿我们撒气。” 黎姝转头,跟她说话的女人三十上下,瞧着很有风韵。 见黎姝盯着自己看,女人自报家门,“我姓乔,是跟着我们家老黄来的,就那边穿蓝色西服的那个。” 黎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秃顶啤酒肚的男人,起码得有五十了。 还真是个狠人,这种都忍得了。 乔姐像是看出了黎姝心中所想,“想要人前显贵,那就得眼睛遭罪,灯一关,我就当他是彭于晏。” 乔姐的俏皮话让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些,从聊天里得知,这位乔姐并不是黄总的老婆,而是他的情妇,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如今也是站稳了位子。 黎姝脱口而出,“他老婆也肯?” 乔姐噗嗤一声笑了,“哪个女人肯啊?刚才那几个为什么那么恨我们,不就是这么个理儿?” 黎姝哼了声,“恨就离婚呗,拿着钱去买年轻男人不就得了。” 乔姐乐了,“真能那么洒脱就好了,这上流圈子的夫妻,背后都是两股势力的捆绑,更别说抛弃糟糠妻,还会败坏形象。” 说到这,她的语气惆怅了些,“所以啊,她们就算是再恨,再闹,男人也不会抛弃发妻的。我们就不一样了,老了,不年轻了,说丢就丢了。” 黎姝听出她是误会自己也是情妇了,心里有点不快。 可她这样的女人出现在这,似乎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正要解释自己是跟霍翊之来的,乔姐就匆匆起身,“我家老黄叫我,下回有空聊。” 乔姐走了,黎姝又剩一个人。 周围大多都是正经太太,跟她属于两个阵营,根本不可能搭理她。 这让黎姝气闷的不行,觉得来这就是找气受的。 想去找霍翊之,谁知刚一站起来就听到门口的骚动。 宴会厅里的人都朝着门口聚集,像是什么大人物来了。 这叫黎姝起了好奇,也跟着去凑热闹,伸脖子往里看。 只见人群的中心,男人面容英俊不可一世,臂弯里的女人温柔如水。 看到男人的刹那,黎姝撒丫子就想跑。 转身正好撞到了刚才说话刺她的贵妇,“有没有素质,挤什么挤!” 黎姝慌忙回头生怕程煜听见。 转身时,猝不及防跟程煜四目相对。 她心里咯噔一下。 同时,程煜的面容顿时扭曲,原本不耐烦的眼眸里顿时升起两簇火焰。 第66章 黎姝不敢再看,赶紧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中间撞到了人,被骂了句,“挤什么挤,见了鬼啊!” 岂止是鬼! 简直是见到索命夜叉了! 黎姝不敢在宴会厅出现,出口又被挡着,于是她顺着宴会厅角落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看台。 这里以装饰为主,没什么人,她靠在木柱子后面长长出了口气。 等胸膛那剧烈的心跳缓过来,她才借着柱子的遮挡往楼下看。 门口先前那波人已经散开。 岳栀微在下面被几个贵妇围着,跟黎姝受尽白眼不同,她俨然是人群的中心。 至于程煜,已经不见了。 刚刚还在,现在人呢? 算了,不管了,趁着他不在先溜才是正道。 黎姝做贼似的往后退了几步。 一转身,倒吸一口凉气。 阴影里,男人一身西装,眼神却比恶鬼还要凶狠。他步步靠近,高大的影子完全的将黎姝笼罩其中。 同时,他的脸从回廊的阴影里一点点出现在灯光下,暖黄色的灯光也照不亮他脸上的黑沉。 感受到危险,黎姝步步后退,没退两步就撞到了围栏。 “砰”的一声。 男人的大手狠狠砸在她身后的围栏上。 “你还他妈想往哪跑!” 黎姝跟不堪重负的围栏一起颤抖,她色厉内荏的挺起胸脯, “你别乱来,我现在跟之前不一样,我有靠山了......啊!” 一声惊呼,她被狠狠掐住了脖子,整个人都往后倒。 她惊慌失措,抓着程煜的手臂,生怕被他这么丢下去。 “你要干什么!” “放开!” 她今天穿的旗袍极其显身材,挣扎的时候像是在跳什么艳舞。 眼尾因为惊吓渗出了生理泪水,头上的发簪摇摇欲坠。 这诱人的一幕落入程煜眼中无异是火上浇油,他冷笑,“靠山?这么大口气,是跟多少男人睡过了?” 黎姝生怕自己掉下去摔断脖子,哪里还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只顾着挣扎。 “程煜你放开我!” 她越是抗拒,程煜就越是恼火,他将她提到眼前,咬牙切齿。 “老子好吃好喝养了你四年,你一句给你名分才能碰你,我他妈就忍了四年,现在跟我分开几个月倒是人尽可夫了!” “你说你不是贱是什么!说话!” 这句话像是一个耳光一样抽在黎姝脸上,连挣扎都止住了。 一年前他还把她捧在手心里,说她是他养大的小媳妇,他要托着她做人上人。 而现在,他指着她的脸,一脸厌弃的骂她贱。 黎姝笑了,她笑的讥讽,“你说对了,我就贱,怎么了?我喜欢跟他们贱,愿意跟他们睡,我跟要饭的也不跟你!” 程煜呼吸一下子粗了。 脖颈青筋暴起,显然已经被她气的发狂。 他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发红的眼睛盯着她,像是吃人的野兽。 黎姝被他的神情吓得清醒了几分,佯装镇定,手往下指,“底下那么多人,还有你的未婚妻,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程煜还是死死盯着她,那种压迫太强,她嗓音不自觉发颤,“再说,我们好聚好散,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还不行吗!” “呵。” 第67章 程煜的笑比怒吼还吓人,他一字一顿,“你想跟我桥归桥路归路?做梦!” 话音刚落,他就掐着她的脖子狠狠吻上了她那张利嘴。 说是吻,用嘶咬更贴切。 黎姝吃痛想躲,却被他扣住后脑。 起初是想让她吃点苦头的,可真的抱到她,吻到她,程煜胸腔里烧了几个月的火骤然熄灭了。 像是失而复得的玩具,走失又找到的宠物。 生气它跑走,却又舍不得放手。 程煜忘情的吻她,完全忽略了他们现在的位置其实极其危险。 但凡有人抬头,就能看到这香艳而荒诞的一幕。 楼下 先前看不上黎姝的贵妇周太无所察觉的跟岳栀微攀谈。 她满面堆笑,“岳小姐跟程少什么时候回的南城,怎么没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好安排接风宴啊。” 周围的几个太太也随声附和,“是啊,程少好不容易来南城一趟,我们可得尽一尽地主之谊啊。” 岳栀微笑的随和,“我们这次要住很久,我多年不回来,还要麻烦你们带我逛逛,帮我参谋参谋。” “哎呦,岳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肯定穿什么都跟天仙似的,哪里像我们,都人老珠黄了。” 几个人你夸一句,我夸一句,恨不能把岳栀微捧到天上去。 别说岳栀微长得的确不食人间烟火,就算是头老母猪,她们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她夸成王母娘娘。 正说着,周太朝四周看去。 “哎?怎么不见程少?” “是啊,刚才不还跟岳小姐一起吗?” 经他们这一提醒,岳栀微视线环顾。 恰好一枚发簪从二楼掉落。 岳栀微视线上移,捏着酒杯的手骤然紧了。 她不着痕迹引得她们朝反方向去,“阿煜去打电话了,我们先去吃些点心吧。” 周太嘴上应和,心里却纳闷,打电话哪里不能打,非要出去? 等周太她们朝着点心台走,岳栀微才回过头,眼神冰冷如霜。 上方回廊的阴影里,男人霸道的拥吻着身段妖娆的女人。 那种缠绵炙热,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与此同时,黎姝余光看到了仰头的女人。 她看到了岳栀微。 看到了她眼中的恨意、嫉妒。 原本还挣扎的黎姝见状,心里引进了一抹畅快。 她故意当着岳栀微的面缠上了程煜的脖子,整个人蛇一样的贴上去。 程煜被她刺激的反扣住她的手,将她死死抵在柱子上,手也跟着往下。 黎姝做作的扭着腰肢,眼神挑衅而嚣张。 像是在说,就算是你赢了又怎么样? 如果岳栀微是个普通女人,这个时候她会冲上去闹,质问。 可岳栀微显然不是寻常人,她竟生生忍下了黎姝的挑衅。 她咽下的唾沫里含着牙龈咬出来的血沫,她深深看了黎姝一眼,转身离开。 岳栀微走的同时,黎姝狠狠咬下了程煜的舌头。 她咬的又急又狠,血的腥甜瞬间在他们口中蔓延。 程煜吃痛松开了她,手背蹭掉血珠,“你他妈敢咬我?” 黎姝用指尖擦掉她唇角不属于她的血,动作妩媚,“程少不知道,现在我不比过去了,想睡我,得先付钱。” 第68章 见黎姝那副轻佻的样子,程煜刺心之余,生出几分疑惑。 记得两年前有次聚会,有个朋友喝多了,玩笑说满京城的小姐加一起都没黎姝的风情。 当时黎姝直接变了脸,掀了桌子,指着那男人骂的他狗血喷头。 又使唤他给人赶出去才叫完。 因着这件事,不管背后怎样,谁也不敢在黎姝面前提任何有关小姐、出身的字眼。 原来的黎姝最恨她的出身,她也一直在改变这一切,努力往上爬。 为什么短短几个月她就自毁似的跳了下来? 程煜拧眉盯着黎姝,“你原来不是这样的,是谁逼你变成这样的?” 听到他的话,黎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笑的前仰后合,“程少,太子爷,这不正是你跟岳栀微希望看到的吗?不然你们为什么在我身上留下那些?” 那些? 程煜眼中闪过茫然,显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正当他想再问,阿文匆匆上来,“程哥,都准备好了,我们......” 见黎姝在,他的话戛然而止,“黎小姐。” 黎姝整理好了扣子,转身就要走。 程煜攥住了她的手腕不叫她离开,强硬道,“你就在这等我,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临下楼前,他指了指黎姝,“把她给我看好了。” 黎姝翻了个白眼。 她又不是他的所有物,她已经跟了别人,他凭什么管着她? 可她再莽撞也知道,不能跟程煜硬碰硬。 等程煜走了,黎姝才把目光转到阿文身上。 她露出笑来,“阿文。” 阿文被她那甜腻腻的声音叫的一激灵,立马后退了两步,两只手都立起来了。 “黎小姐,你别这么叫我,我真是怕了你了。” 之前黎姝跟着程煜的时候就没少折磨阿文,不是夺命电话问程煜在哪,就是天天跟他打听程煜有没有跟什么小妖精撩骚。 说了吧,程煜要揍他。 不说,黎姝又是程煜心头宠。 阿文是里外不是人。 此刻被黎姝一叫,又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浑身上下都在拒绝。 黎姝哼了声,“我就叫你一声,你至于吗?我手机在下面,你给我拿上来。” 阿文无奈,“黎小姐,你别难为我了,程哥都说了,我肯定不会放你走的。更何况您的手机不就在背后,哪里用去下面找。” 可黎姝要是这么老实也就不是她了。 没一会儿她又开始找事儿,不是上厕所就是饿了,把阿文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叹了口气,“黎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跟着程哥不好吗?你不知道,你走了,程哥一直在找你,这么多年,他心里是有你的。” 听到这话,黎姝讽刺一笑,“那他床上也没断了别人吧?甚至他马上就要娶老婆了,还说心里有我?” 阿文倒是坦然,“黎小姐你也知道,程哥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的,更何况很多时候,事情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就譬如岳小姐她......” 说到一半,阿文意识到失言,忙忙住了口。 可黎姝根本不在意阿文的那些话,他是程煜的人,当然会给程煜当说客。 现在的她已经看透了,就算是程煜不娶岳栀微,也绝对不会娶她。 第69章 与其在程煜身边蹉跎,还不如跟着霍翊之。 起码他没老婆,她不用当小三。 趁着阿文没注意,黎姝拿出手机跟霍翊之发消息。 「霍叔叔,我得罪了人,被锁在二楼了,你快来救我」 刚发送,楼下就响起嘈杂声。 她踮脚往下看,开盘仪式已经开始了。 今天不少电台都来采访,可就在霍翊之开盘剪彩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冲了进来,有老有少,进来就拉着横幅哭诉霍翊之拆自己的家。 事发突然,底下一片混乱。 黎姝垫着脚往下看,只能看到攒动的人头。 她冷不防想到了刚才阿文没说完的话,她猛然看向阿文,“是你们做的?” 阿文打了个哈哈,“是霍翊之自己之前盖楼拆迁,跟我们没关系啊。” 黎姝根本不信,这种宴会都会核实身份,要是没人安排,他们肯定进不来。 更何况之前秦叔受控于程煜,他跟霍翊之作对,也一定是程煜的授意。 既然霍翊之被缠住了,肯定没空来救她了。 黎姝心里焦躁,难不成还真要落回程煜手里? 这世上她可以卖给任何一个人,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程煜! 本以为这场闹剧会持续很久,可场上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阿文朝着底下看了看,眉头紧锁,显然这跟他先前计划的不一样。 喊人来闹事并不是单纯的捣乱,而是为了给霍翊之添上一个污点,这个点在平时就像是衣服上的污渍一样,看不出什么。 可在关键时刻,却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就在阿文拿出电话想问那帮人为什么走了时,楼梯响起脚步声。 黎姝心里咯噔一下,是程煜回来了? 脚步声一阶一阶向上,露出优雅的皮鞋,矜贵的西装。 不是程煜,是...... 霍翊之! 黎姝没有比这个时刻更希望看到霍翊之,脱口而出,“霍叔叔!” 听到黎姝的称呼,原本还警惕着的阿文一愣。 黎姝显然不会真是霍翊之侄女,没有血缘关系,女人这样叫一个男人显然是情趣。 阿文看黎姝的眼神都变了,错愕中带着警惕。 显然是把她当成叛徒了。 霍翊之今日穿的是一件暗纹西装,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面料,哪怕方才经过了混乱,他依旧从容,仿佛不管遇上再大的事情,他都能泰然若素。 黎姝想过去,被阿文拦住。 他挡在黎姝前面,看向霍翊之,“程哥有话跟黎小姐说,请霍总行个方便!” “那是自然。” 霍翊之笑着应和,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只要她同意就可以。” 黎姝立刻借坡下驴,“我不同意!” 她甩开阿文就朝着霍翊之去,刚走出两步,阿文在背后叫住她。 他眼神发冷,“黎小姐,程哥临走前让您在这等着,您可要想好,你要是走了,您跟程哥的情分也就算完了。” 第70章 既然程煜跟霍翊之是对立的,那么黎姝选择的不仅是男人,还是另外一个阵营。 她跟了程煜四年,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奔向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 黎姝就站住了脚步。 可她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扭过脸,语调轻蔑,“情分?情分值几个钱。” 阿文愣了几秒,等他反应过来,黎姝已经跟霍翊之走了。 阿文知道要坏事,赶紧去找程煜报信。 ...... 彼时的程煜臂弯里挽着岳栀微,正在跟南城当权的几个领导说话。 见阿文一个人过来,程煜拧眉,草草说了句“失陪”就大步过去。 “不是让你看着她,你怎么下来了!” 阿文硬着头皮把上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他端详着程煜的脸色。 “这么说来,秦叔在蝶澜遇见的霍翊之女人,应该就是......黎小姐。” 最后三个字他像是含在嘴里说的,但落入程煜耳中,无异惊雷劈开天地。 记忆被拉回那日。 秦叔怒骂蝶澜新来的陪酒小姐跟条疯狗似的,本来下了药都要成事了,中间竟被霍翊之截胡。 当时他还事不关己的戏了句,霍翊之口味变化挺大,这么野的也吃得下。 哪里知道,不管是秦叔想睡的,还是霍翊之抢走的,都他妈的是他女人! 是他程煜的女人! 想到秦叔有可能也沾过黎姝,程煜就想把埋秦叔的坑挖开给那老不死的鞭尸。 还有霍翊之...... 见程煜眼中那似是要杀人的凶光,阿文小心劝道,“程哥,您来南城是为了海运的事,黎小姐的事情不如先放放,左右等事儿了了,黎小姐肯定也知道该跟谁......” 一句话还没说完,阿文的领子就被提起来了。 程煜跟那些体虚的公子哥不一样,他在军区大院长大,因为无法无天不服管还被送去部队几年。 老爷子原意是杀一杀他身上的脾气,没想到他回来不仅没收敛,反而沾染了一身的匪气,行事更是张狂无比。 此刻被他这么一扯,阿文的脸憋得跟紫茄子似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顶着这顶绿帽子一直到她自己愿意回来? “不......不是......” 在阿文感觉自己要断气时,程煜终于甩开了她。 “给我查,她卷了那么多钱走为什么还要去蝶澜,她来了这几个月都在干什么,都有谁碰过她。” 说到最后几个字,程煜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背后。 来寻程煜的岳栀微听到他的话,在原地站定,眼神中是罕见的紧张。 - 夕阳西落,天边的晚霞连接成片。 离开宴会厅的路上黎姝是破天荒的安静,她一直看着车窗外,侧脸被天际的红烧出几分妖异。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头看向霍翊之。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霍翊之反问,“我该问你什么?” 黎姝撑着车座,想要看清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却什么情绪都看不到。 她不退反进,自下而上的看他,“那可多了,譬如我是怎么认识程煜的,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我有没有一边拿着你的钱一边背着你脚踩两只船。” 第71章 霍翊之唇角轻勾,“我还没给你钱,倒也不能完全算脚踩两条船。” 黎姝紧随其上,手指抚上他的领口,眼神似嗔似怨,“那你倒早点给我钱啊,我也好早点对你忠贞不二嘛。” 霍翊之垂眸看她,“钱能买来你的忠贞?” 黎姝顿了一下,如春花般笑开,手指勾着霍翊之规整的领带,“忠贞不敢保证,但是......” 她手上用力,霍翊之配合靠前,“能买来极、乐。” 霍翊之低笑一声,嗓音带了几分调情的低磁,“怎样的极乐?” 黎姝也不害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手沿着他的领带一点点往下绕。 她很喜欢勾引霍翊之。 换句话说,她很喜欢霍翊之这个挑战。 他就像是平静的海面,起初只觉平和,慢慢的才知道其中暗含的危险风浪。 就在她欲探究那沉寂海水深处的秘密时,霍翊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摸到坚硬的边缘,低头一看,掌心里是一张卡。 她惊喜抬头,“给我的?密码多少?里面有多少钱?” 那种直白到坦率的贪婪引得副驾驶的陈素暗暗皱眉。 霍翊之刚要说,黎姝捂住了他的嘴,“你小点声,别叫别人听见。” 安全意识还挺强的。 霍翊之失笑,却也配合的拿过笔拉过她的手腕,在她掌心写下密码。 笔尖刺刺的滑过掌心的纹路。 在他落下第一笔的时候,黎姝就痒的想躲,想抽手,纹丝不动。 他握着她的手腕,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串数字。 黎姝看着专注的霍翊之,他游刃有余,进退有度。就像是古籍扉页的烫金,华贵却触及不到温度。 掌心的痒似乎连到了她心坎里,恨不能现在就伸手进去挠一挠才好。 笔尖插回笔帽。 浅浅的“咔哒”声,叫黎姝脊背也跟着颤了下。 就在气氛浓稠到有形时,霍翊之重新坐了回去,嗓音也恢复了平缓。 “卡里是二十万,你刚搬来,有些东西需要买,不够再跟我说。” 黎姝一听到二十万喜笑颜开,拿着卡“啵”的一声送了霍翊之一个飞吻。 “谢谢霍叔叔~” - 拿到钱的黎姝是耗子见了油,放身上怕掉了放包里怕被偷了,晚上睡觉都要笑醒。 这笔天降横财已经要把黎姝砸晕了,谁知这财运一来竟是挡都挡不住。 隔了两天,蝶澜那边给她打电话,说是让她去领上个月的两万提成。 也不知是秦叔死了事儿了了,还是看在霍翊之的面子上。 不管怎样,不拿白不拿! 这回回去黎姝特意打扮的光鲜亮丽,打算好好给白婷那几个跟她不对付的瞧瞧。 黎姝在那上过班,对营业时间了如指掌,特意挑了她们都在更衣室的时候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进去。 有几个跟黎姝关系不错的见到她很是惊讶,“黎姝?你不是跟了霍总吗?怎么回来了。” 白婷正坐梳妆台前化妆,闻言哼笑一声。 “能为什么,霍总玩够了,给她踹了呗。” 第72章 黎姝春光满面,一副小人得志的翻身样。 “让你失望了,我家霍总疼我疼得不得了,我今天来呢,是取我上个月的提成,顺便看看你嫉妒我的嘴脸。” “你!” 白婷看着黎姝那轻狂样,恨的牙痒痒,“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不过三五个月的功夫霍总就腻了,你还做梦呢!” 她一边说一边想寻求认同,可一转头跟她关系近那几个都围着黎姝赔笑。 “黎姝第一天来我就看出你不是池中物,你瞧,这才一个月就被霍总包了。” 之前得罪过黎姝的一个年轻小妹也跟着附和,很是讨好道,“对对对,黎姝姐哪里是我们能比得了的。” “你们!” 白婷被这几个倒戈的气的说不出话。 人群中的黎姝甭提多得意了,她抱着手臂站白婷桌前。 “就算是三五个月怎样?比你只能坐冷板凳强。而且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霍翊之的女人,要是我跟他说点什么......” 白婷的脸一下白了,桌下的手都捏紧了。 看着白婷忍气吞声的样子,黎姝爽的不行,拿起她的口红,啧啧两声又丢了回去。 “还用刘公子送的口红呢?也对,你跟我可比不了,有得用不错了。” 她拍了拍手,“我就不打扰你了,毕竟你还得去包房里找生意呢。” 白婷脸上的浓妆都盖不住她面容的扭曲,可她忌惮着黎姝根本不敢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黎姝扭着腰走了。 一走出门黎姝就笑的前仰后合,扶着墙才站住。 这个白婷,她来的时候就仗着自己资历老,没少给她使绊子,现在她翻起身来,不气死她才怪! 这一路上黎姝都是趾高气昂的,直到丽姐屋里前才收敛几分。 “咚咚-” 黎姝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丽姐见她来了从桌下拿出一个信封。 蝶澜这样的场子给小姐都是发现金,黎姝眼前一亮,一接过来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点。 两万一分不少,黎姝揣包里喜笑颜开,“谢谢丽姐,我先走了。” “程少来蝶澜了。” 黎姝脸上的笑脸僵住,她僵硬转头,“什么时候?” “昨天他手下的阿文来这问了你的情况,问你来了多久,都陪过谁。” 丽姐抬头看向黎姝,“程煜的权势你比谁都清楚,他能找到蝶澜,就能找到你。” 黎姝头皮紧了紧,心头升起一股怨念。 她都不计较他将她踹下地狱了,她好不容易爬回来过上好日子,怎么程煜就是不能放过她! 她心中不忿,说话也没好气。 “让他找霍翊之去,反正现在我是他的人。” 丽姐蹙眉,“你难道不知道他们还有层关系?霍翊之不可能为你跟程煜撕破脸。” “关系?” 黎姝诧异,“什么关系?” 丽姐打量了黎姝几秒,“我只告诉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且不说你才跟了霍翊之几天,就真论他女人,你也排不到前面去。” 黎姝反应过来,明白了丽姐的意思,嗓门拔高,“霍翊之还有别的女人?!” 第73章 丽姐一脸不耐,“你也不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他这个年纪,这个身份,身边可能没人吗?” 黎姝自然没指望过霍翊之能守身如玉,但她以为霍翊之只包了她一个,没想到竟然还有别人。 一想到他一次都没留宿过,或许是被别的小妖精勾走了,她心里就生起浓浓的危机感,连带着丽姐跟她说让她小心程煜跟岳栀微都没放在心上。 打蝶澜出来,黎姝先是给霍翊之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她立刻就联想到他肯定是在别的情妇床上呢! 紧接着她又给陈素打去了电话。 “都这么晚了,你家霍总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去找别的女人了?” 陈素一向看不惯黎姝的粗鄙张狂,声音发凉,“不好意思黎小姐,我是霍总的助理不会透露有关他的任何消息,您的身份也不适合问这些。” “嘿你!” 黎姝一句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响起了“嘟嘟”声。 她气的够呛,狠狠跺了下脚。 转而又给乔姐打了电话。 上次两人在宴会厅上认识之后,微信上聊了几次。 她知道乔姐人脉广,把她约出来,想着让她帮着打听打听。 俩人约在一家娱乐场。 乔姐原来是那的领班,熟门熟路的带她进了个包房。 等黎姝说了自己的来意,可把乔姐惊得不行。 她又惊又喜,“原来你男人是霍财神,姐还把你当成跟姐一样的人,你看看这!” 乔姐拉过黎姝的手,“妹子,不瞒你说,姐头回见你,就知道你有这样一张脸,将来绝对要当凤凰。姐跟你来往虽然有私心,但我是真把你当妹子,你放心,你的事儿,姐肯定帮你办。” 乔姐跟黎姝不一样,她小小年纪就被赌鬼老爹送到这来,硬生生靠着自己还清了赌债,成了场子头牌。 她深知青春饭吃不长,自己手下养了几个姑娘,至于她则是找了个男人生了孩子。 用她的话说,这孩子就是那普通人的保险。 乔姐手里夹着女士香烟,提到孩子时完全不像是寻常母亲一样满是疼爱,有的只是上位的野心算计。 “我家老黄家里那个是个女儿,我生了这对双胞胎儿子,把他乐的找不到北了,当下给我转了两套别墅。” 黎姝追问,“值多少?” 乔姐比了个数字,把黎姝羡慕的不行,她酸酸道,“你命是真好,一生就是一对。” 乔姐乐了,“傻妹子,我要是命好,我能被那个畜生抵债?” 她压低声音,“这命,都是人算的!” 原来乔姐刚跟老黄的时候,老黄是明令禁止她怀孕的。 但她艺高人胆大,直接找了机构做了一对双胞胎。 老黄知道的时候都成型了,又是双胞胎,他以为自己雄风依旧,不仅不提打胎,还把乔姐给供天上去了。 黎姝听的一愣一愣的,“你不怕他发现?” 乔姐哼笑一声,“现在儿子都大了,发现能怎么着,给我塞回去?钱跟孩子我都到手了,我怕他?” 黎姝深以为然的点头,正想跟她多取取经,乔姐那边来信了。 她一边跟对面说话一边看向黎姝挤眉弄眼。 挂断电话,黎姝立刻追问,“怎么样?霍翊之果真包了别人吗?” 第74章 乔姐点了点头。 黎姝的脸一下垮了。 乔姐安慰她,“妹子,这男人啊,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偷腥的。你瞅我家老黄长得跟个武大郎似的,我还听见女秘书夸他像金城武呢。” “更别提还是霍财神这样的男人,他还长了那样一副好皮囊。就算他不想要,也有大批的女人往他身上扑,想开点啊。” 黎姝翻了个白眼,“想开?我有什么好想不开的,我又不是他老婆。” 说到底她跟霍翊之只是金钱交易,她连霍翊之的床都没爬上去,哪里有她计较的份儿。 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滋味,没有知道程煜搞了别人那么生气,但也不痛快。 乔姐说霍翊之包的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叫庄思雯。上学的时候是拉小提琴的,跟霍翊之有个三年了。 因着岳栀微的缘故,黎姝一听小提琴这三个字就要生气。 正巧霍翊之给她回了电话过来。 她赌气没说话,等着霍翊之先开口。 霍翊之倒是没架子,“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黎姝哼笑一声,“霍总不也没睡,这是在哪逍遥呢?” 听筒里响起细细密密的笑,很是诱人,“又查岗?” 黎姝正要说话,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怯怯的“霍总”。 紧接着就是慌张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打电话。” 听到那嫩的能掐出水的声音,黎姝的脸色一下变了。 这招式之前她也没少用,自然知道对面女人的算盘。 无非是引得她妒忌吵闹。 黎姝自然不可能让她得逞,她笑的娇媚,“哎呦,原来霍总忙着呢,那我就不打扰你春宵了。” 她嗓音夹的魅惑,“对了霍叔叔,记得比比,我们俩谁腰细腿长,下回来告诉我。” 说完这句她没给霍翊之说话的机会,恰到好处的挂断了电话。 哼,那小妖精恶心她,她也要恶心回去。 有她这句话,霍翊之就算在她床上也忘不了她! 对面一直憋着不敢吱声的乔姐笑出声来,“妹子,你说说你有这手段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儿。” 虽然黎姝没输,但她还是不痛快。 本以为跟了霍翊之就能过好日子,结果还要斗来斗去的。 乔姐听了黎姝的话无奈摇头,“谁让咱看上的都是尖货呢?大街上没人要的男人大把,你想要还是我想要?” 黎姝还是气不顺,恶狠狠躺回长沙发上,“凭什么男人就那么舒坦,看着女人为他们打擂台。” 乔姐乐了,“你以为我们抢的是什么,男人?真当他们就那么香?无外乎都是钱权罢了。他们不也一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你看我家老黄在外面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在霍财神跟程少面前不也得赔笑脸,更别说在......” 她没说完,转而神秘兮兮的笑,“你想要男人抢我们,那还不容易。” 她按了对讲机,“给我叫几个按脚的来。” 起初黎姝还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当一排拎着毛巾的男孩进来的时候,黎姝顿时明白了。 她头回见识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无措。 乔姐按住她的手臂不叫她起来,“你放心,这娱乐城有我的股份,没人敢把我们在这的消息透露出去,妹妹你就放心玩吧。” 第75章 接着她转头呵斥道,“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给我妹子挑挑!” 黎姝见他们你挤我我挤你生怕被落下的样子,心里有种诡异的满足,放松躺回去跟着乔姐看他们秀身材了。 有几个肌肉太夸张,黎姝不喜欢,在人里挑了一圈,选了个年轻稍大的。 说大其实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这行都是青春饭,年龄一大就没竞争力了,他能在这屹立肯定是有自己的手段。 不过黎姝选他是因为他低头的时候有些角度跟霍翊之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像。 四舍五入,等于霍翊之给她按脚了。 乔姐选了俩,都是一水的壮汉。 她满意的捏了捏人家的腹肌,转头跟黎姝道,“你还年轻,等到了姐这个年纪就知道了,这男人嘛,光中看不行,得有用。” 其中一个看样子跟乔姐很熟悉,笑嘻嘻的说姐你看我有用没,就往她身上探手,被她踹一边去。 “闹什么,没看见有客人。” 被乔姐这么一训,其他几个都安分下来按脚了。 黎姝本以为这样的地方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没想到给她按脚的技术意外的还不错。 几个穴位点的她从脚底板一路麻到大腿根。 乔姐一听笑了,指着她脚底下那个道,“这叫杰西,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她压低声音道,“圈里说,他抵得过七八个男人,也就你暴殄天物就让人家按脚。” 黎姝明白了乔姐的意思,顿时觉得腻乎了。 两人就这么一边聊天一边按脚,就在黎姝有些昏昏欲睡时,外面有人敲门。 一个领班模样的女人在乔姐身边耳语了几句。 乔姐一个激灵坐起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黎姝被她惊醒,一脸疑惑,“谁来了?” 乔姐遮掩的笑了笑,“没事儿妹子,你先玩,有什么事儿你就告诉他们,我去去就回!” 不等她再问乔姐就火烧腚似的走了,好似晚了就没命了一样。 这叫黎姝好奇心更盛,她问杰西,“是谁来了?” 杰西手上一顿,脸上也有几分惧怕,接着摇头,“我也不知道。” 看他这样子可不像是不知道,更像是忌惮着什么不敢说。 黎姝心说这人来头是多大,还能比程煜来头还大吗? 她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还是不见乔姐回来。 黎姝呆腻了想走。 这会儿都要天亮了,闹哄一宿的场子安静下来。 她想跟乔姐说一声,问乔姐在哪,他们说在二楼包房。 其他的包房都是敞着的,有人在里面收拾,唯独其中一扇门是半虚掩着。 黎姝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说话。 那人的嗓音很特别,懒洋洋的像是在笑,又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撩人。 她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到乔姐似乎很是惧怕这个男人。 这更加勾起了黎姝的好奇,她屏着呼吸,踮脚靠近,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76章 黎姝第一眼看到的是乔姐,她只坐了椅子的一半,战战兢兢的望着对面。 这里刚好被门帘遮挡,从黎姝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下半张脸。 哪怕只有半张脸,依旧叫黎姝依旧呼吸一窒。 宋楚红曾经说过,有些男人生来就是勾女人魂的。 他们像冰,像火,勾引你奋不顾身的坠落深渊。 眼前的男人就是这样。 他靠在沙发上,明明是闲散的姿态,可黎姝却能从那随意的T恤面料下看到蛰伏的野兽。 他手臂上有一道长疤痕,一直没入那黑色的T恤。 这样的衣服最挑人,身材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 薄薄一层面料根本就绷不住那种侵略性,沿着结实的腰身往下,那双长腿架在茶几上,扶手上布着青筋的手背低垂,指间夹着一根烟。 烟雾从帘子的边缘溢出,跟着的是一声轻笑。 那笑比烟雾更加缥缈,带着无限的慵懒。 黎姝的心脏一下子就紧了,她大着胆子从帘子的边缘往里看。 一道眸光射过来。 “谁?” 黎姝顿时清醒,赶紧退了出去。 直到跑出了娱乐城,黎姝的心跳还没有平复。 那一眼带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 那双黑瞳好似能看进她的身体深处,在那里刻下烙印。 她有预感,一旦被他盯上,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绝对没有逃生的可能。 黎姝从未见过这样侵略的视线,也没见过那样一张能让女人魂不守舍的脸。 ...... 因着这个插曲,黎姝连回家补眠都浑浑噩噩的,听到电话铃还以为是梦里。 她打着哈欠,“喂。” 是乔姐,她激动道,“妹子!你不是想会会那庄思雯嘛,她就在新天地城,你赶紧来。” 黎姝一听来了精神。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见了情敌她才知道怎么出招! 黎姝一骨碌爬了起来,问了地址就风风火火的赶过去了。 她到的时候乔姐就坐在商场二楼的咖啡桌前,见黎姝来了,她把黎姝拉过来指着一楼的奢侈品专柜,顺势把手里提前准备好的望远镜递给她。 “看看,就在那呢,穿白裙子那个就是。” 黎姝接过望远镜,“这你都准备了?” “那是,不收拾了这些小妖精,我们的位置怎么能坐得稳?” 顺着望远镜往下看,黎姝看到了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 一身掐腰的白色连衣裙,黑长直,素颜妆,走的是清纯小白花路线。 乔姐刚才也看了半天,凑过来道,“这小妖精还真懂男人,这么一打扮别说男人了,我都酥了。” 黎姝深以为然,会打扮,会挑事儿,不是个好对付的。 只是...... 她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庄思雯看上去有些眼熟。 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了。 正看着,旁边乔姐“妈呀”一声。 “怎么了?” 黎姝顺着乔姐看的方向望过去,这一看,险些给她气死。 竟是忙了几天不见人影的霍翊之! 见霍翊之来了,庄思雯跟只蝴蝶似的翩然的朝着霍翊之飞去。 乔姐往嘴里扔了个爆米花,“看着吧,肯定要摔。” 第77章 话音刚落,庄思雯就一个踉跄。 摔得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在霍翊之怀里。 霍翊之扶了把,她才站稳。 看的黎姝直翻白眼,“真会装柔弱。” 乔姐啧了声,“偏偏男人就吃这一套。” 黎姝听不到他们说话,只能看见两人进了香奈儿,向来高冷的导购热情似火的把俩人迎了进去。 原本她还为霍翊之给她那二十万美的找不到北,一看霍翊之要给庄思雯买香奈儿包,她顿时火冒三丈。 就像是你还辛辛苦苦赚工资,一转头,你同事都拿着老板的奖金买房买车环游世界了。 乔姐眼尖,“这小妖精还挺会选,手上拿这个,得二十个。” 听到这黎姝登时坐不住了,把望远镜往乔姐手里一塞就下了楼。 乔姐急了,“妹子,你可千万别闹!” 黎姝一路往下,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店门口。 导购见她往里闯,伸手拦着。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店里有VIP客人,暂时不能接待,请您稍等。” 黎姝哼笑一声,“那是我来的不凑巧了。” 熟悉的声音引得霍翊之回头。 门口的女人正盯着他,眉梢含情,眼尾含嗔。 导购以为惊扰了霍翊之,连连道歉,“不好意思霍先生,我们会马上处理的。” 谁知霍翊之竟笑吟吟道,“我都不敢关她在外面,你们比我胆子大。” 这样的语气显然是相识的,且关系匪浅。 导购也是人精,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打开了门口的隔离带,“不好意思小姐,您请进。” 黎姝一进去就往霍翊之身上挂,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跟霍翊之有一腿似的。 “霍叔叔好大的架子,人家想逛逛街都不行。” 霍翊之扶着她的腰,稍稍将她拉下来些,不叫她跟个赖皮糖似的黏着,“来买东西?” “是啊。” 黎姝的手沿着他的胸口往下,在他口袋上点点,“你的钱,心疼嘛?” 霍翊之从善如流,“现在还不疼,疼得时候告诉你。” 眼见黎姝旁若无人的跟霍翊之调情,一旁当了半天背景板的庄思雯开了口,她怕生似的拉了拉霍翊之的衣角,“这位姐姐是谁啊?” 看到她的动作,黎姝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乔姐都打听过了,庄思雯比她还大两岁,装什么小女孩! 霍翊之拍了拍黎姝示意她放手,转身给庄思雯介绍,“这位是黎姝小姐。” 庄思雯看着黎姝,眼神里闪过忌惮。 第一次见到黎姝的人都会有这种危机感,她美的太过直接,直白,没有任何的遮掩。 她浓烈的就像是一团刺目的光,在她的光芒之下,怎样精心的打扮都要黯然失色。 在庄思雯看黎姝的时候她也在看她,但却不是看长相,而是在想她到底是在哪见过庄思雯。 为什么会这样眼熟。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的场面着实诡异。 还是庄思雯先开了口,她偏头对着黎姝笑,唇角有一个可爱的酒窝,显然这是她的招牌动作。 “黎姝小姐你好,我叫庄思雯,你跟霍先生一样叫我思雯就可以。” 黎姝根本没搭理她,拿起一条丝绸领带就往霍翊之身上比,“霍叔叔,这个颜色你戴肯定好看。” 庄思雯的手僵在原地,顿时红了眼眶,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看向霍翊之。 霍翊之安抚了句,“刚才看中的裙子,去试试。” 庄思雯也不好再说什么,拿着裙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霍翊之挑眉,“故意跟踪我?” 黎姝拿起领带挂在他颈上,眼尾往上,眼神勾魂,“霍叔叔,隔壁的试衣间还空着呢。” 第78章 黎姝一边说,一边媚眼如丝的拉着手上的领带勾着他。 试衣间门关上,隔绝了导购惊愕的视线。 黎姝心眼一向坏,她选的正是庄思雯隔壁那一间。 灯光落入她的眸中转出了几分狡黠,她拉着领带迫使他低头。 “这样是不是很刺激?” 她一边说一边靠近,就在要吻上那双薄唇的刹那,位置颠倒。 黎姝被抵在墙上撞出一声闷响。 她惊呼一声,转而被捏住了脸,不叫她发出声音。 黎姝抬眼,霍翊之逆着光,面容藏匿在阴影中忽明忽暗。 平日温文尔雅的面孔上多了几分压迫,那种反差,看的黎姝身上发热。 他不疾不徐的抬起她的脸,眉眼间的严厉像是教训,又像是调教。 “不乖?” 黎姝爱死了他这样不轻示人的一面,无关情爱,只是成年男女的博弈。 她不甘示弱,抬腿在他西装裤上轻蹭,“乖的在隔壁呢,但是......” 她的腿柔软的像是蛇尾,沿着西装裤管乱蹭,在男人喉结滚动的时候,她贴在他耳侧吐气如兰,“你舍得走嘛?” 一声低笑,似是宠溺,又似是纵容。 他附身似是要吻她。 可当黎姝迎上去的时候,他却偏头吻在她的颈窝上。 她很是夸张的吟叫了一声,如愿听到隔壁换衣服的动静停了。 想到这一切都在庄思雯的眼皮子底下,黎姝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快乐。 她放肆的享受着她本不该享受的欢愉,完全没有羞耻。 而这副媚态完全暴露在射灯下,在霍翊之的眼中。 她眯着眼睛,肩头的衣服落下放浪的弧度,头往后仰,颈间绷紧的像是一只天鹅。 不是纯洁的白天鹅,而是魅惑的黑天鹅。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摄人心魂的妖媚。 她是天生的尤物,能瓦解所有男人的意志,哪怕是霍翊之,也不能免俗。 ...... 庄思雯在外面不知等了多久,她捏着裙子的手已经把那白色的裙摆攥出了褶皱。 她甚至感觉周围的导购看她的目光都有几分同情了。 就在她要伪装不下去时,门终于开了。 先出来的是黎姝,刚才还扎在脑后的头发散开,整个人透着一股娇懒。 当然一半都是黎姝装出来的。 毕竟霍翊之又没有真的要她,甚至衣服都没完全脱,但即便是这样,霍翊之依旧能撩拨的她要死要活。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她都要给霍翊之推倒了。 霍翊之显得从容的多,他似是没有看到庄思雯那一见他就红了的眼眶,只是用平和的语气问她。 “裙子喜欢么?” 庄思雯只能强颜欢笑的点了点头,“你给我挑的,我当然喜欢。” 或许是为了补偿庄思雯,霍翊之把她刚刚看的两个包也一并送了她。 这可把黎姝眼馋坏了。 可当着庄思雯的面要东西也太寒碜了,最主要的是万一被拒绝,她哪里还有脸跟她争。 她已经留的够久了,刚才是加分,现在开始就要扣分了。 于是她拎起包潇洒的冲霍翊之飞吻,“我朋友还在等我,记得想我哦。” 她对着霍翊之眨了眨眼,消失在了门口。 庄思雯见黎姝走了松了口气,转头想跟霍翊之说话,发现他还在看着黎姝消失的地方。 第79章 那种愉悦的笑意是她从未见过的,一时间她感觉到了无比的恐慌。 在黎姝打听她之前,她也打听过黎姝。 只是一听说黎姝是从蝶澜那种会所出来的,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霍翊之连吃水果都只吃最新鲜的头茬,别人碰过的杯子他都不会再用,怎么可能要一只被不知多少人玩过的破鞋,跟她根本比不了。 她想着霍翊之也就是个把月的功夫就会把黎姝丢到脑后,根本不用她出手。 可她错了。 以至于被黎姝打了个措手不及却毫无反击之力。 可她能在霍翊之身边三年也不是吃素的。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 她绝对不会任由黎姝攻略她打下来的城池,因为她的野心远远不只做霍翊之情妇,她还要做能呼风唤雨的霍太太! - 入了三伏天,烈日能晃瞎人的眼珠子。 黎姝在家里吹着空调,连乔姐约她她都懒得出门。 她喝着保姆做的冰粉,翘着腿说晚上想吃凉皮。 新来的保姆是陈素亲自面试的,五十上下的年龄,很是稳妥。 她从来不像是李妈似的问东问西,恪守本分的做自己分内的事情。 也是她来了好几天黎姝才知道她姓巩。 不知是不是天太热了,黎姝明明身处凉爽的空调房还是觉得心里躁的很。 一看日历,霍翊之已经四五天没信儿了。 她发消息他忙完了也会回,但却只字不提来看她。 白天忙就算了,晚上能忙什么? 忙着睡女人吧! 陈素嘴巴严,黎姝套话司机问了出来,说是庄思雯这几天不舒服,霍翊之都在她那。 黎姝一听就知道是庄思雯用的计谋,故意不让霍翊之来看她。 男人么,见面三分情。 总不见也就淡了。 黎姝坐在沙发上琢磨半天,给霍翊之打了个电话。 “喂,霍叔叔......” 不等她往下说,那边就响起了女人的声音。 “黎姝小姐,霍总在忙,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 黎姝一听,哼笑一声,“跟你说,你算老几?” 许是霍翊之不在,庄思雯也没那么柔弱了,她窃窃的笑,“可是霍总没空见你呀,我听说黎姝小姐之前是在会所陪酒的,应该也习惯客人拒绝了吧。” “放你妈的屁,还真把自己当什么清纯校花了,毛没长齐就出来卖的玩意,还给你卖出优越感了?” “你说什么!” 庄思雯没想到黎姝骂人这么脏,刚要发怒,下一秒她的声音就变了哭腔。 “霍总,我,我好像惹黎姝小姐不高兴了,她骂我毛都没长齐就出来卖给你,我,我真的没有。” 黎姝见她颠倒黑白,气得倒仰。 等霍翊之接电话,她大着嗓门解释,“我没说她卖给你,她在那胡扯。” “所以前半句是你说的。” “我......” 黎姝哑然。 “就不算胡扯。” 男人嗓音淡淡,“下次见面之前,我希望你学会什么是教养。” 第80章 霍翊之话音刚落,对面就安静了下来。 想到黎姝的出身,他心头一紧,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 听到听筒里的“嘟嘟”音,霍翊之的心绪也跟着那急促的忙音焦灼起来。 他揉了揉眉心。 怎么会这样。 明明面对更加棘手的人跟事他都能保持冷静,怎么面对黎姝的时候反而乱了。 一旁庄思雯也听到了霍翊之说黎姝的那句,她乖顺的蹲在霍翊之膝旁,仰头的角度楚楚可怜。 “黎小姐是不是生气了,要不然我去跟她解释吧。” 霍翊之垂眸,那缕乍泄的情绪在面对庄思雯时很好的藏起。 他微笑握了握她的手,“没事,你不是不舒服,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你。” “霍先生-” 看着霍翊之的背影,庄思雯神色茫然。 他明明为她怒斥了黎姝,为什么又对她这样冷淡? - 上车,司机老刘询问霍翊之去哪休息。 霍翊之没答,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隙。 凉爽的车内灌入了一缕夏季的风。 其实他倒也没那么宠庄思雯,可自从试衣间之后,他就不想见黎姝。 他怕了黎姝。 准确的来说,是他怕了被黎姝影响的他自己。 如果黎姝只是一个他在蝶澜艳遇的女人,他现在一定会在她床上流连。 可她偏偏是...... “这几天黎姝小姐一直很惦记您,您要不要去看看她?” 驾驶座,收了好处的司机提议。 “老刘。” 陈素严肃阻止,他们只是为霍翊之做事,怎么能说这样越俎代庖的话。 老刘反应过来,他一个司机管人家主人家的事情,搞不好工作都没了。 他战战兢兢的道歉,“对不起霍总,是我老糊涂,是我昏了头。” 车内安静,直到老刘开始发抖的时候,霍翊之才开口。 “她是怎么惦记我的。” 老刘没想到霍翊之会问这个,一时哽住。 黎姝哪里有惦记他,她每次问的都是霍翊之有没有去庄思雯那,有没有别的女人。 但这些一说出来,他又多个泄露主家行程的罪。 憋了半天,他才憋出句,“黎姝小姐想您想的茶不思饭不想,一直念叨你。” 他说完眼神心虚的往后瞟,但霍翊之只是看着窗外,像是没听见一般。 陈素只当霍翊之不在意,让老刘去霍翊之的私宅。 老刘刚启动,霍翊之就冷不防开口。 “去公寓。” - “砰!” 黎姝狠狠的把墙上的木画框砸在地上。 踩着沙发指着空气大骂,“说我没教养,你有教养你包女人?还一包就包俩,装什么大尾巴狼!” “奶奶的,要不是你有钱,姑奶奶我今天非要叫你看看没教养什么样!” 保姆巩妈见黎姝拎着酒瓶子在沙发上蹦跳耍酒疯,紧张的张着手臂。 “黎小姐,这下面是桌子,您别摔了,先下来。” 第81章 黎姝不理,拿起喝剩个底儿的红酒瓶子,仰头狠灌了几口。 骂完了霍翊之她又开始指着窗外骂老天。 怨它没给自己一个好出身,更怨它让自己跌落这泥潭之中无力翻身。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的劝阻消失,房间内只剩下她声音的回响。 睁开醉眼,面前多了个男人。 霍翊之不知何时来了。 他微仰着头,眉骨下他的眼睛陷落在灯光的暗影里分外幽深,他对着她伸手,“下来。” 黎姝喜欢这种俯瞰他的感觉,根本不肯把手给他,她仰头喝干了瓶中的红酒。 最后一滴红液沿着她的唇角滑落,顺着细细的颈子落入领口。 她居高临下用瓶子指着霍翊之,笑的没心没肺,“霍总你来早了,我还没学会什么是教养。我好像这辈子都学不会了,怎么办啊?” 她说完又是一阵笑。 那笑声流转,似是吸食人精魄的妖。 霍翊之凝视着她的眼睛,“我来教你。” 黎姝的笑声停住,她缓缓低头,美艳的脸上满是讥讽。 “你教我?你知道我是谁的女儿吗?京城的金鹊四芳听过么,我妈就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个名字,霍翊之的眼眸闪过了一丝讶异。 实在是金鹊四芳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往前倒二十来年,那时候的京城还不像现在似的都是太平盛世,世道乱,势力也乱。 娱乐场所遍地,大家出入都没有避讳。 金鹊就是专门招待这些大人物的地方,至于四芳指的就是当时最红的四个姐儿。 当年这四位的身价比好莱坞明星都贵,每个都有绝活,追在她们屁股后面的男人大把。 霍翊之对黎姝的出身是有了解的,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的母亲居然是金鹊四芳其中之一。 凭借当时的名气,宋楚红就算是嫁不了什么富豪,给人当个小老婆日子也不会难过。 可她却在最红的时候消失了几年。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女儿。 外面早已换了一番天地,金鹊倒了,昔日那些大佬垮台的垮台,破产的破产。 而她生产伤了身,再加上岁数大了,只能随便找个夜总会混日子。 黎姝长在她身边,从小耳濡目染,怎么跟男人调情,怎么在男人身上抠出钱花。 至于礼仪教养,学了能怎样? 清高的喝西北风? 她可不干。 此刻,黎姝毫不避讳的谈及宋楚红,她娇笑道,“所以啊,我是学不会教养了,不过,我会别的。”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女人突然倒了下来。 下面就是茶几桌角,碰到上面,就算是不摔坏也要破相。 霍翊之心口一紧,横抱接住了她。 她跳的太过大力,霍翊之抱着她退了两步才稳住脚步。 黎姝仰着上身笑,花枝乱颤,活色生香,她拉着霍翊之的领带。 “霍叔叔,你难道不想知道,我都学会了什么吗?” “......” 霍翊之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走向主卧。 他将黎姝放在床上,就在黎姝仰头想吻他的时候,他却将被子拉到她的身上。 “睡吧。” 黎姝错愕,一把扯回了他,她再也装不下去,怒目而视。 “霍翊之,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花十万包我就是带我回来摆着的?你以为你做慈善呢!” 第82章 霍翊之见她瞪圆了眼睛的样子,低笑一声,“我不睡醉鬼。” 黎姝气得拿枕头砸他,她一边砸一边恨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嫌弃我,嫌我是会所出来的,你嫌我轻浮没教养,既然这样你还包养我干什么!” 她嫌枕头不够解气,在酒意的趋势下,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不管黎姝怎么发疯,霍翊之只是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抚顽皮的孩子。 “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句话。” “好孩子,原谅我。” 他就用那样的声音,一遍遍说着,“乖,不生气了。” 在黎姝的记忆中,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抱在怀里安慰。 低磁温柔的嗓音瓦解了她的意志力。 她慢慢松开了嘴巴,抬眼看向他。 卧室没有开灯,只有走廊泄露的光晕。 在这种介于明暗之中的光线里,他的肩膀是那么值得依靠,他的神情是那么专注。 就像是,她是他的唯一。 可黎姝清楚的知道,她不是。 她不会是他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她能看出,他对她动情了。 不多,只有一点点。 可足够她把他的心撕开个口子,瘟疫一样的蔓延。 她要让他喜欢她,迷恋她,奉上他的所有。 床上,她抬指沿着他的眉骨缓缓移动。 “我不喜欢你去别的女人那,把我晾在一边。” 她的手指刚好移动到了霍翊之唇畔,他偏头咬了口那作乱的手指。 指尖的刺痛让黎姝的脊背软了下,酒意让她身上发热。 她拉着霍翊之的领带,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进。 她恶狠狠道,“你不睡我,我也不许你睡别人。” “好。” 一时之间,黎姝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能守住自己下身,简直是母猪都能上树。 “那我可要每天检查,要是你背着我睡了别人......” 霍翊之也配合她,“想怎么罚我?” “给你阉了。” 霍翊之失笑,“这么狠?那我可得好好遵守约定了。” 黎姝满意靠回枕头。 说了这么久的话,她的酒意也上来了。 霍翊之抚了抚她的头。 “好孩子,睡吧。” 他的抚摸,他的话,有种奇异的魔力。 黎姝就着他的声音,慢慢进入了梦乡。 - 清晨。 黎姝睁眼的时候头疼的狠,想起她昨天连着喝了两瓶红酒,后来...... 霍翊之好像来了。 她一个激灵,她没说什么醉话惹霍翊之生气吧! “巩妈!” 巩妈从外面进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黎小姐您醒了,现在吃早饭吗?” 黎姝哪里有心情吃早饭,拉着巩妈火急火燎的问,“昨晚霍翊之是不是来了,我都说什么了?没骂他吧,没打他吧!” 她喝多了就容易兴奋,有次还给了程煜两巴掌。 第83章 把程煜气的把她按膝上,狠狠抽了她屁股一顿。 她生怕自己犯了老毛病。 巩妈想了想,“昨天霍先生来了之后就让我先回屋了,不过您应该没惹怒霍先生。” 黎姝不信,“你不是进屋了,怎么知道?” “昨天霍先生一直照顾您到今天早上才走,您后半夜吐了也是他帮你换的衣服。” 黎姝觉得很不可思议,霍翊之居然还会伺候人? 她靠回枕头,让巩妈先出去了。 她回忆着昨夜,酒后的记忆开始复苏。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她临睡前还磨霍翊之给她讲故事来着。 霍翊之当真给她讲了个神话故事,具体讲了什么她不记得,但他那种耐心的抚慰还是让她印象挺深刻的。 难道...... 黎姝眼中荡开兴奋,他真对她动心了? 方才的紧张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意算计。 如果霍翊之真的看上她了,那她以后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就连嫁给霍翊之当阔太太也不是不可能啊! 正当黎姝专心做白日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霍翊之。 她接起,嗓音还带着宿醉的鼻音,黏黏糊糊的叫他。 “霍叔叔,我头疼。” 话筒那边一声低笑,“下回还敢不敢喝这么多酒了?” 黎姝仰面躺在床上玩着头发,“我那不是被霍叔叔骂了,心情不好借酒消愁嘛。你不想我喝酒,少骂我两句不就得了。” 霍翊之顺着她的话道,“是我的错,为了向你赔罪,我给你送了点礼物,等下司机会给你拿过去。” “......” 挂断电话不久司机就来敲门了,看到香奈儿的盒子,黎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一拿出来就上官网查价格,三十万! 比庄思雯那个小贱人的还贵了不少。 黎姝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拿着包贴在只穿着内衣的胸前,拍了张香艳火辣的照片,捏着嗓子发了条语音。 「谢谢霍叔叔,这是给你的回礼~」 接着她又穿上衣服对着镜子拍了个九宫格炫到朋友圈。 还特意给杜珊珊打去电话,“看没看见我朋友圈,霍财神送我的包,三十多万呢!” 杜珊珊嗓音拔高,“三十万?!刚给了你卡,又给你买包,霍翊之不会是爱上你了吧!” 这正是黎姝想听的,她得意洋洋道,“我长这么漂亮,他爱上我有什么稀奇?”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他霍翊之可不是什么专情的主儿,要我说,你赶紧趁着能捞多捞点,最好是搞套别墅,养老钱都有了。” “还用你说?” 黎姝正拎着包美美的照镜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哎,你之前不说你认识一个回收奢侈品的,你给我问问,这包他收不?” “不是吧,刚到手你就要卖了?” 黎姝理所当然,“要卖当然是早点卖啊,不然用过了岂不是要按二手的卖了。” 杜珊珊有些迟疑,“你确定?要是霍财神问你为什么不背他送你的包怎么办?” “我那么聪明,会想不到这个?” 黎姝压低声音,“我再买个假的不就行了。” 杜珊珊也明白过来,笑骂道,“谁包你真是到了大霉了!” 很快,黎姝就联络上了。 对方说这包是个限量款,不好买,可以在原价基础上加两万。 黎姝立刻约了时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临出门的时候黎姝还特意避开了巩妈。 不管怎么说,巩妈都是霍翊之的人,不能不防。 第84章 等钱一进账,黎姝又去她之前经常光顾的高仿店买了个赝品。 这一倒手就赚了三十几万,加上霍翊之给她的二十万...... 乖乖,刚跟了霍翊之一个月,都快凑出个首付了! 这愈发让黎姝觉得她一定要好好钓住霍翊之这颗大树。 正巧乔姐约她去做美容。 黎姝之前听杜珊珊说过,夜场这些女人,赚的钱一大半都花在美容上了。 做脸远远不够。 杜珊珊说之前有个洗白上岸的姐妹,光是各种手术就做了四次。 最后一次被她钓的是个金融新贵,也是巧,那一次她就怀了孕,还真成功当上了富太太。 不过就算是不做脸,也要定期养护。杜珊珊说这就跟汽车保养一样。 虽说黎姝对于自己的脸跟身材一向自信,但多护理护理肯定没坏处。 问了地址就过去了。 黎姝一进门就感觉里面不同寻常,私密性极强的环境,恰到好处的艺术品,连引路的小妹皮肤都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她打量着四周,一脸警觉,“这地儿很贵吧?” 乔姐跟他们很熟悉,把包递给那小妹,“再贵能有姐的脸贵?” 她生了两个孩子,今年也三十五了,可单从脸来看,说她二十五也有人信。 见黎姝还在门口徘徊,她直接把她拉进去,“这里是他们送我的卡,我再用不完就过期了,你来帮我用用,算帮姐个忙。” 她一边说一边把黎姝的包也递给小妹。 小妹接过的时候低头看了眼黎姝的包,没表现出来,但在黎姝上楼之后就扭脸跟同班的人嘀咕去了。 “乔姐今天带来的是谁啊?拿的居然是个假包。” “嘘,小声点。” 楼上,医师已经准备好护理床了。 乔姐今天做的是身体护理,她问黎姝要不要做。 黎姝没说话,眼睛盯着护理床,脑海中浮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妹子?” 换完衣服的乔姐叫她。 黎姝回神,“不用了,我做做脸就行。” 乔姐也没强求,叹了一声,“也是,你还年轻,还用不上这些,你是不知道,姐要是不做勤一些,我家老黄指不定又被哪个小妖精勾搭走了。” 她说说又笑起来,“说来我不也是妖精吗,不过我是老妖精了。” 医师适时道,“您看着就十七八,哪里算老,您要是还老,我们就不用活了。” 乔姐笑的爽朗,“就爱听你们说话。” 给黎姝做脸的医师年龄小点,她一上手就忍不住赞叹。 “您的皮肤真好,一丝毛孔都瞧不见。” 黎姝从小就生的与众不同,对这些夸赞早就习以为常。 医师见她不怎么回答,也住了口,帮她敷面膜。 乔姐预约的是两个人的房间,医师走了两人闭着眼睛闲话。 乔姐戏说上回杰西给黎姝按了回脚对她念念不忘,说是这辈子没碰过那么小巧香软的脚,下回她去不收钱也要给她按。 黎姝从不信男人嘴里的鬼话,敷衍笑笑。 第85章 更何况她早都不记得杰西的眉毛眼睛了,她只记得那个男人...... 忍不住打探他的消息,“哎,上回你走的那么急,是什么人来了?” 乔姐的眼睛一下子睁开,脸上的惬意烟消云散,表情十分不自然。 “是个客人,刚到南城,我去接待一下。” 黎姝哼了声,“什么客人还要你亲自接待?不说就不说,哄我干什么。” 见黎姝不高兴了,乔姐面露难色,“妹子,不是我不说,实在是他太过危险,我说了,万一传出去,咱姐俩都得遭殃。” 听她说的那么邪乎,黎姝直撇嘴。 从美容院出去的时候,乔姐拿了张卡放在黎姝手心。 “妹子,这张卡你拿着,是无限次的,什么项目都能做。” 黎姝刚才看了墙上的价目表,这的护理一次五千都下不来,无限次,那得多少钱! 乔姐是个男的还说得过去,她一个女人给她花这么多钱干什么? 黎姝从小就在底层打滚,深知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乔姐看出她的顾虑,把卡放她手心里。 “姐跟你说句实话,我家老黄跟霍总有点生意上的来往,他手里现在压了批建材想出口,之前关口抽检不合格,要是砸手里,起码损失上亿。要是霍总能帮个忙,抬抬手,以他的名义送出去,那边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黎姝明白过来,难怪乔姐对她这样热络,原来是有求于她。 她心里不痛快,说话也尖酸起来,“乔姐你可真把我当盘菜了,我才跟了霍翊之多久,这么大的事情他哪里能听我的?” 乔姐混了这么多年也是人精一个,见黎姝挂了脸,她赶紧往回圆。 “说来也是我贱,我又不是他黄友生的老婆,我管他死活呢。他破了产有什么,我直接拿钱找小伙子去。” 她拉着黎姝的手,“以后我不提这些了,这卡我办都办了,你留着,就当姐给你赔罪了。” 乔姐的姿态都放的这么低了,黎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这段时间也没少麻烦乔姐,只进不出也说不过去。 黎姝沉吟几秒,“那我就帮你说说,只是成不成......” “哎呦!” 乔姐喜笑颜开,“什么成不成的,只要你肯帮我说说,让老黄有机会跟霍总谈谈,姐就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了!” 见乔姐那副激动的样子,黎姝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那是她第一次触碰到权利的边缘,它可以让你高人一等,别人的喜怒哀乐都只在于你的一句话。 这种感觉滋生了她的野心,迫使着她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也是巧了,黎姝刚跟乔姐分开就碰见个熟人。 庄思雯。 她也是来做脸的,看到黎姝她也很惊讶,不过她马上就迎了上来。 “黎姝小姐,这么巧啊。” 她穿的还是那一身白,黑长直的头发看的黎姝直翻白眼。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真是晦气,出门就碰见女鬼。” 庄思雯捂嘴笑,“看来霍总之前说的还真对,黎姝小姐还真是没教养,也难怪,会所出来的卖的女人能有教养......啊!” 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她,她捂着被打的通红的面皮,“你敢打我,你不怕我告诉霍总!” “那你可快点去,用不用我把那边也给你打红了?” 黎姝抱着手臂不屑的打量着她,“霍翊之已经说了不会睡你,你再装可怜也白搭!” 庄思雯那副小白花面具碎裂,手不再捂着脸,挖苦道,“你是做梦听见的吧?霍总刚约了我晚上去北桥包房玩,你要不要亲眼看看,他会不会睡我?” 第86章 昨夜的低声温柔还在耳畔,今天黎姝就被狠狠打了脸。 她是知道男人劣根的,也没指望霍翊之的保证能维持多久。 可是这才一天不到霍翊之就让她没脸,这口气她怎么咽的下! 为了求证,一离开美容院黎姝就给司机老刘打去了电话。 “喂老刘,霍翊之今晚去哪?是不是北桥!” “啊?我不知道啊。” 老刘上回被陈素教训了一通,这回怎么也不肯泄露消息。 给黎姝气得够呛,之前打点他那些算是白搭了。 不说算了,她自己去! 黎姝特意去买了身战袍,银色闪光的小裙子,细细的袋子,裙摆下面也是银色的流苏,一动起来比跳肚皮舞的艳后都夺目。 她当时站在橱窗那照镜子的时候,有个男人只顾着看她,直接跟另外一个骑自行车路过的男人撞在一起。 场面那叫一滑稽。 黎姝在镜前晃了晃腰身,她就不信霍翊之见了她,还会对庄思雯那清汤寡水的面条感兴趣。 入夜。 北桥的灯光就像是上层社会的指示灯一般,指引着车水马龙流入。 除了正门耀眼的霓虹,北桥还有一扇后门。 说是后门也不贴切,从那扇漆黑的门开始,就是私密性极好的独立通道,一直通到包间里。 从开业到现在,这里打开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凡这里开了,那说明来的都是跺跺脚南城就能抖三抖的人物。 以至于大家都戏称这里做龙门路。 黎姝到北桥的时候发现不少人都站在路边没进去,她也站住了脚。 “你们在看什么啊?” 路人指着后门,“瞧没瞧见,今晚龙门路开了,肯定是有大人物来了。” 大不大人物跟黎姝无关,她只想着今晚绝不能让庄思雯那个小白花踩到她头上! 偏走了背字。 门口接待的又是上回对她冷嘲热讽的迎宾小姐。 当黎姝问霍翊之今晚在哪个包房时,迎宾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找来保安说黎姝是想攀霍翊之高枝的狗皮膏药,不叫她进去。 被赶出去的黎姝狠狠朝着大门呸了口,要不是她暂时不想暴露自己,她非得找霍翊之来给她开了不可! 不过这点挫折可难不到黎姝,她直接去了员工通道。 门口的保安要她刷指纹。 黎姝直接脱掉外套甩保安脸上,指着自己。 “我你都不认识?” 保安被黎姝的身材晃瞎了眼,等抬头看到她那嗔怪的眼睛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一直到黎姝的背影消失他才缓过神来。 他咽了咽口水,琢磨这一定是哪里挖来的头牌,这身段这脸,他这样的人这辈子是沾不上边了。 靠着这副相貌,黎姝一路畅通无阻。 北桥的更衣室比蝶澜大了不知多少倍,里面的姑娘质量明显也高了好几级。 黎姝找更衣室的本意是打听打听霍翊之在哪,谁知刚一进去就被个胖女人拉住。 “你是哪个屋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黎姝张嘴就来,“我是新来的,平时串房来着。” 好在胖妈正急着拉人交差,也没深问。 “行了!甭管哪屋的都给我去天阙那屋,快!” “哎-” 第87章 黎姝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推搡着跟着四个姑娘走了。 路上才听说,这天阙包连的正是龙门路。 已经送上去好几波姑娘了,都没看上,她们这是最后一波,有两个甚至还是从别的客人屋里拽出来的。 这倒是叫黎姝起了几分好奇,来的到底是谁,这么大排场。 黎姝忍不住问那胖妈妈,“在天阙的是谁啊?” 胖妈正焦急的看着电梯数字用手扇风,恨不能飞上去,闻言她恶狠狠道,“说出来我怕吓死你!” 她指着黎姝几个,“我可告诉你们,一会儿上去别乱说话,别说惹怒了那位,胖姐我不管你们死活!” 几个姐妹都应了,黎姝心里却是起了小九九。 真这么大来头,那小费肯定少不了啊。 不过她很快清醒过来。 她现在可是霍翊之的人,要是被霍翊之知道她在他的场子勾搭别的男人,还不弄死她。 黎姝试图尿遁。 “不行,我要尿尿,我憋不住了。” 胖妈妈显然不是什么善茬,跟铁钳子似的手捏住她的手臂,“尿你也给我尿屋里!进去!” 说完她狠狠推搡了一把,转而拉上了门。 黎姝看着手臂上的红印肚子里把这胖妈骂了千百遍。 天阙不愧是北桥最顶尖的包房,看层高,起码是掏空了两三层。 要说最吸引人视线的,是室内的泳池。 大小像泳池,四壁像浴缸,跟温泉似的滚着热气。 视线被竹帘子挡住,两边各站了一排保镖,黎姝只能依稀透过竹帘间隙看到里面的男人背影。 胖妈扭着发福的身子上前,隔着帘子满脸堆笑,眼角的肉堆起了一个滑稽的弧度。 “您自己泡多没意思,我又带来了几个,这可都是顶顶的尖货,您卖个我面子,再掌掌眼?”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汗,也不知是被热的还是怕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黎姝皮肤开始发潮时,里面的人终于开口了。 懒洋洋的声音中含着无限的戏谑,透着一股子玩弄。 “尖货?那我不看岂不是可惜了。” 胖妈刚松了口气,男人话锋一转。 “不过要是没有我看得上的,那就是你骗我,拿上不的台面的东西糊弄我了。” “不,不是。” 胖妈脸上浮现惊慌,“这些都是......” “进来。” 短短两个字,如同碎石入水,直接截断了胖妈的话。 黎姝见胖妈那副面如死灰的样子,虽然还没见男人,却感觉到了一种无声的压迫。 她跟着其他几个姑娘一起进去,站在水边,热气比刚才更加浓郁。 黎姝刚想抬头,余光看到水里趴着个女人,看样子一点活气都没有,水面是蔓延开来的血红。 红色蔓延处,男人手臂随意的搭在边缘,背上有几道伤疤,覆盖在那精壮的肌肉上被热气激出几分骇人的红。 这副诡异的场景让黎姝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边几个姑娘也没好到哪去,没一个敢说话的。 领头的还是见过些世面的,硬着头皮带着她们往前走。 黎姝一向惜命,这会儿也不敢出头,低着头走,直到男人对面。 哪怕不看,黎姝也能感觉到那道不容忽视的视线正在审视着她们。 就在她精神紧张之际,男人冷不防道,“你,抬起头。” 第88章 一个“你”字叫在场所有人均是一激灵。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黎姝发现他指的方向不是别人,正是她。 奶奶的,想低调都不行。 进这道帘子之前黎姝还觉得她有能力自保,现在她却没这个信心了。 这男人不同于她之前认识的任何人,他危险,神秘,无视生命...... 被这样的人看上,她还能走出这个屋子吗? 就在黎姝磨蹭的时候,水波荡起一声戏谑的笑。 “怎么,头太重了,要我帮你抬?” 他的嗓音很特别,明明慵懒惬意,却蕴含着无限的压迫。 黎姝硬着头皮抬头,视线缓缓上移。 水雾中,男人的头发耙在脑后,那是一张极具野性的脸。 水波冲击着他胸口结实的肌肉,贴在皮肉上的水光像是顶烈的催情药,无一处不再勾着人扑上去跟他共赴极乐。 尤其是那双眼睛,似是要穿透她的衣服,将她剥光了寸寸审视玩弄。 当黎姝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她瞳孔放大。 是他! 她偷窥的那个男人! 黎姝只顾着震惊,完全没注意她自己的样子有多么妖媚。 裙子只卡在大腿根,细细的银色流苏遮盖着那双紧闭的腿。 水中的热气熏软了她的发丝,黏在锁骨上,其中一缕刚好卡在胸缝之中,勾着人往里瞧。 不似其他正人君子,男人那双邪性的眼睛毫不避讳的盯着她的胸口。 他靠回池壁,扇了扇手,“都出去。” 黎姝如获大赦,刚想跟着走,就被叫住。 “你,过来。” 她心里是一个大写的“完”。 高跟鞋声很快在房间里消失,可见他们走的有多急。 “还不动,是想我教你怎么伺候男人?还是说,你想......” 骨节硬挺的手往水面里指了指,“跟她做伴儿?” 黎姝捏着嗓子笑了声,“您说的哪里的话,我这是被您点了高兴傻了。” 她眼珠子一转,“我是新来的,不知道这里还有泳池,您等着,我去取两身泳衣来,保管您满意~” 说完她就想走,刚走到帘子前就被保镖黑漆漆的消音管挡了回来。 她吓得举起双手,“别......我只是想去拿泳衣......” 她退回来的时候,男人好整以暇对着水面扬了扬头,“泳衣那不有现成的,扒下来,穿上。” 黎姝看到那泡的有些发白的女人,狠狠打了个寒颤。 男人撑着头,噙着一抹笑欣赏她脸色变化,唇角上扬的弧度像是一杯毒酒,香醇勾魂又剧毒无比。 黎姝知道,她的小伎俩根本骗不过他,只能退回他身边,老老实实在他身后跪坐下来。 “这套怕是不合我身,还是算了。” 他偏头,视线直勾勾盯着跟她动作下坠的领口,“的确,她的泳衣给你穿小了。” 那种火辣辣的视线太过有侵略性,黎姝感觉她本就被熏热的皮肤更是烧的滚烫。 她不再说话,抬手帮他按摩搭在池边的手臂,心里想着脱身的方法。 在指间接触到他皮肉的刹那,烫的她指尖一麻。 薄薄的皮肉下绷着强势的肌肉,不是那种吃蛋白粉喂出来的花架子,是结结实实的力量,她甚至能感觉到掌心下经脉的跳动。 第89章 黎姝眼神不自觉往下看,他上身赤裸,底下只穿着一条泳裤。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更热了。 她上次的判断没错,这绝对是个能要女人命的男人。 黎姝思绪太乱,男人“嘶”了一声。 看到他背上被她美甲划出的红痕,她一惊,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唔......” 男人捏着她的脸,力道好似老虎钳子一般,能活活卸掉她的下巴。 黎姝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地上,高跟鞋都掉了。 她艰难开口,“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黑眸宛如刮骨一般在她脸上寸寸蹭过,突然,他笑了,“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句话让黎姝整个人如坠冰窖。 难道他那天看到她了?! 见她吓得面色惨白,一个劲儿的往水面看,男人笑意更浓。 “别怕,她不乖,不肯说来历我才喂她吃了颗好药,你这么乖,我可舍不得。来,给我说说,之前见没见过我。” 黎姝心口一紧,所以那个女人是因为身份不明才被他灭口的! 那如果他知道她之前偷窥过他,把她当成一伙的,岂不是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黎姝紧张的胃里都跟着痉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抚上他因为用力暴起的青筋,嗓音妖媚。 “您这样的男人,身边肯定不缺女人,这女人不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长得像很正常嘛。” 他似是被说动了,笑着点头,“说的也是。” 黎姝刚松口气,就被大力扯了把。 “啊!” 惨叫声没入水中。 水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口鼻。 黎姝不会游泳,两脚乱蹬,什么都碰不到。 窒息感袭来,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以为她要跟那个女人一样被淹死在这了。 可悲的是,算是她死在这,也激不起半点水花。 她只会被当成被客人玩死的倒霉鬼,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就在她开始往下沉时,被人抓着腰身托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 黎姝大口呼吸,整个人虚脱一般,紧紧攀着那具强悍的身体。 水雾散开时,她对上了男人滴落水珠的脸。 那双黑眸正玩味的盯着她,邪气又撩人。 许是在生死间走过一遭,叫黎姝维持不住虚伪的面具。 她恶狠狠的瞪着他,眼神已经把他千刀万剐了。 他笑了,“敢这么瞪我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够劲儿,我喜欢。” “谁要你喜欢......唔......” 强势的吻堵住了她的声音,水下,男人的手不打一声招呼掀了她裙子,将她抵在池壁跟他身体之间。 黎姝不是什么纯情少女,她很清楚他要干什么。 她剧烈挣扎起来,“不!不要,我不卖身,放开我!” 男人一只手就反擒住了她挥舞的两条细臂,弧度刚好拱起她的上身,像是在勾引他。 另外一只手肆无忌惮的撩拨她,“凡是我蒋天枭看上的女人,要不爽着走,要不横着走,你想选哪个?” 第90章 蒋天枭...... 刹那间,黎姝似是明白了什么,她不敢置信,“你是蒋三爷!” 蒋天枭笑了,“怎么,听过我?” 听他认了,黎姝心头惊骇。 她以为蒋三爷跟秦叔一样,都是老头子。 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年轻,还长了这样一张勾魂夺魄的脸。 如果她惹上的是蒋三爷,那她就算是搬出霍翊之也不管用啊! 蒋天枭撑着池壁,在水下扯了她的裙子,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既然听过我,你就该知道,跟了我,你不亏。” 他没再给黎姝拒绝的机会。 他就像是一团能烧死人的火,烧过她的脖颈,一路往下。 黎姝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烈火焚身,什么叫身不由己。 就在她意识开始混乱时,他顿了下,一声嗤笑。 “不接客,还在身上纹这个?” 黎姝猛然清醒。 方才的失神让她忘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想躲,偏蒋天枭不让她躲。 “有多少人玩过,数过么?” 难堪愤怒让黎姝失去理智。 她想都没想就朝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我玩你妈!” 一声脆响。 世界刹那安静。 黎姝僵在原地,唯有发麻的掌心提醒她刚才干了什么。 蒋天枭舌顶了下腮,舔了舔唇角,缓缓笑开,“你还是第一个赏我巴掌的人。” “我让你自己选个死法。” 黎姝哪里敢选,闭紧了嘴不敢说话。 可蒋天枭显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他直接掐上她的细颈。 粗粝的指腹在她颈间滑动,他眼中那种兴奋渗人的光让黎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连挣扎都不敢,就像是面对雄狮的羚羊,整个人宛如僵死。 就在黎姝等着命运的宣判时,有人走到了竹帘前。 “三爷,霍翊之来了。” 霍翊之! 黎姝的变化没逃过蒋天枭的眼睛,他吻着她的侧脸,并没有因为来人放开,变着花样戏耍她。 “这么大反应,跟过霍翊之?” 黎姝抓着他的肩膀,不敢发出声音,一个劲的摇头。 就她现在这副不着寸缕跟蒋天枭纠缠的样子,要是被霍翊之瞧见了,她死一百次都不够。 之前霍翊之是怎么结果了秦叔那一行人她还记忆犹新,她给他这么大没脸,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就算是她侥幸逃生,刚拿到的金饭碗也没了。 要她再过之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比死更让她难受。 蒋天枭见黎姝那副仿佛被捉了奸的惊恐样子,玩笑道,“你还真是霍翊之的女人?是他满足不了你,所以你才出来打野食,还是......他让你来的?” 黎姝太过紧张,没听出他说最后一句时的危险,不停摇头。 “我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别,别告诉他我在这。” 蒋天枭眯着眼打量着她,似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霍翊之的声音隔着竹帘响起,“我来晚了,招待不周。” 蒋天枭扫了眼怀里缩成个鹌鹑的女人,很是响亮的在她脸上亲了口。 第91章 “没关系,霍总送来的女人很合我胃口,身材好,人也够浪。” 竹帘外,霍翊之眉头微蹙。 他并不知道蒋天枭怀里抱着的是他的人,只当是胖妈以他的名义送了人。 “蒋三爷来的这么突然,不是光为女人来的吧。” 蒋天枭纵情的调弄着黎姝,语调敷衍,“本来不是,可现在是了。” 黎姝不肯发出声音,他用了劲儿,她一个没忍住,叫了声。 她赶紧捂住了嘴,杀了蒋天枭的心都有了。 霍翊之听到那声音,莫名有种熟悉感。 “这倒让我好奇了,我这哪一位有这个本事,能让蒋三爷连正事都不顾了。” 蒋天枭看着杀鸡抹脖使眼色的黎姝,笑的发邪,“霍总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黎姝身体僵住,不敢置信的看着蒋天枭。 她明白了,蒋天枭今天就是非要看她死这才罢休! 听着脚步声靠近。 黎姝明明泡在温水里,却浑身发凉。 就在竹帘已经要透出霍翊之的面貌时,黎姝努力把自己的嗓音夹的变调,“三爷,轻点。” 她故意弄起水花,造成酣战的假象。 果然,霍翊之站住了脚。 跟刀尖舔血的蒋天枭不同,他大部分时间还是生活在文明社会里的,没看人活春宫的癖好。 霍翊之停住了脚步。 “罢了,我来是想问蒋三爷,我之前送过去的计划书,你觉得如何。” 蒋天枭懒懒道,“我是个粗人,看不懂那些文绉绉的文件,我只想知道,我有什么好处?” 霍翊之沉吟片刻道,“这条新海航线独立于其他港口,不止通进口,还通出口。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你我都明白。” “哦?所以你是想我帮你解决程家,解决程煜,好让你能把控这条航线。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万一我帮了你,元气大伤,然后霍总一脚把我蹬了,我岂不是白忙一场?” “这条航线是程家在京城批下来的,他手里卡着文件,如果不推开这个阻碍,那么你我都没有份。等程家出局之后,我们可以再商议。” 他们的话叫黎姝一阵又一阵的心惊。 她隐隐听懂了,程煜家在南城丢了块肥肉。 而南城是霍翊之的地盘,他自然不会放任程家鸠占鹊巢。 所以他拉了蒋天枭同盟,要将程煜出局。 可蒋天枭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最后这块肥肉能落在谁手里,还是未知。 想到程煜单枪匹马来了南城,或许会有来无回。 黎姝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她无异是恨他的,但她毕竟跟了他四年,要是他真的折在南城......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黎姝差点跳起来扇自己个耳光。 他都想杀了她,她不捅他一刀就算她善良了。 她管他去死! 就在黎姝胡思乱想时,她听到了一道柔柔的女声,“霍总,酒已经开好了,要送进来吗?” 听到庄思雯的声音,黎姝才注意到门口那个不起眼的人影。 她眼睛冒火,庄思雯! 要不是这个小贱人,她怎么会落入这个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 只可恨她现在不能出声,不然她非跳出去剥了庄思雯的皮! 许是黎姝的怨念太深,庄思雯往竹帘里看了眼,内里影影绰绰,只能看到男人将一个女人抵在水池边。 正事谈完,霍翊之也不想多留,叫人把酒放下。 “那就不打扰蒋三爷雅兴了。” 庄思雯挽着霍翊之离开,留下黎姝面对面前这头恶狼。 蒋天枭捏起她的脸,“因为在霍翊之身边失宠,所以你才不甘寂寞的?” 黎姝狠狠别开了脸,“关你什么事。” 蒋天枭挑眉,“不错,够硬气,希望等下你也能这么硬气,千万别跟我求饶。” 第92章 想到蒋天枭方才的话,黎姝头皮一麻。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蒋天枭埋首在她脖颈,笑声带起的震动叫她胸口也跟着发麻。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不耽误。” 黎姝挣扎着,“你不能掐死我,我对你有用。” 话音刚落,蒋天枭的手就将她架了起来,“有用没用的,我得用了才知道。” 这个狗男人! 感觉到他的强势,黎姝不得不撑着他的肩膀稳定身体才不至于自投罗网。 “我,我跟过程煜,你不是想对付他,我能帮你!” 蒋天枭挑眉,“如果我没记错,你刚才说你是霍翊之的女人。” “是!但是在霍翊之包我之前,我跟了程煜四年。” 这句话还真叫蒋天枭停下了,他掀起眼皮看向黎姝。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像是能剜人心的刀子,在与之对视的刹那,黎姝的心狠狠颤了颤。 蒋天枭的眼中荡开玩味,“程煜前些日子都要把南城翻过来了,说是在找一个女人,不会就是你吧。” 黎姝闻言心里一惊,程煜居然还不愿意放过她,他到底想做什么。 “啊!” 下巴上的疼痛让她回神,蒋天枭挑眉,“在我怀里想别人?” 黎姝的脸被他抬起,脖子拱起脆弱的弧度,连说话都不顺畅了。 “就是我!他找的是我,而且我还是霍翊之的女人,留着我的命,我肯定对你有用!” 片刻。 禁锢她的力道松了。 “能让程煜跟霍翊之同时看上的女人,我对你更有兴趣了。” 蒋天枭扯下束缚,甚至懒得脱掉泳裤,就把她压在了池壁边。 “要是你让我满意,我就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黎姝咬住了唇。 比起没命,身体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自从她踏入蝶澜那一天,她就早该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蒋天枭诧异扬眉,“又不是第一次,哭什么?” 显然,她一个跟了这么多男人的情妇,为床上这点事掉眼泪,属实是矫情。 她倒不是因为被蒋天枭强占,而是她意识到,她已经跟她想要的那种清白人生无缘了。 她守了那么久的第一次,不会给她喜欢的人,而是买她的人。 黎姝眨掉眼泪,妩媚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哭?能伺候蒋三爷,我为什么要哭。” 刚一见黎姝,蒋天枭就知道她是个妖的。 此刻一笑,好似芙蓉搅动春水,锁骨里荡起波光粼粼的春色。 蒋天枭手臂一紧。 “放心,等下你的眼泪,一定不是伤心泪。” 毫无疑问,蒋天枭是一个能让任何女人疯狂的男人。 他就像是一团危险的火,哪怕明知靠近会被烧个精光,也会有无数女人愿意飞蛾扑火。 在黎姝闭眼流泪的刹那,蒋天枭顿住。 他面露惊讶,“第一次?” 黎姝偏头,不愿意回答。 她咬紧了唇,不看蒋天枭,想以此熬过接下来的未知。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蒋天枭居然松开了她。 在黎姝不解的目光里,蒋天枭压住她的后颈,舔掉了她的泪。 “我很对女人有床上之外的兴趣,但是你,我对你很好奇。一个游走在权贵之间的女人,是怎么守住自己身体的。” 黎姝咬着牙,“他们都没你这么禽兽。” 面对她的控诉,蒋天枭并没有生气,他笑的肆无忌惮。 “禽兽?你是说这样么。” 他捏起黎姝的腰,狠狠咬在了她锁骨下方。 力道之大,像是要咬掉黎姝的肉。 他松口时,黎姝疼的直抽气,恶狠狠瞪着他。 “欺负女人,你还好意思叫蒋三爷。” 蒋天枭抬指擦掉唇角的血丝,“成,不欺负你,我等着你心甘情愿的给我。” 说完他就放开了黎姝。 黎姝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她,她试探着扶住池边上岸。 第93章 见他没阻拦,她连滚带爬的爬了上去,连裙子都顾不得捡。 蒋天枭仰头看她,水滴从他脸上流下,在喉结上滑过。 “不留个名字?” 黎姝根本不想跟他牵扯,留了个假名就跑了。 直到回到更衣室她才松了口气。 其他姐妹看她这副只穿着内衣的落汤鸡模样都是见怪不怪。 每天从包房里出来的女人什么惨样子都有,能够自己用两条腿走出来就不错了。 - 今晚的北桥依旧歌舞升平。 因为霍翊之在这,较比平日更加贵气逼人。 几个负责航线的领导都在,霍翊之亲自招待了他们。 起初他们还都端着架子,几杯酒下肚,热气都奔着下三路使劲了。 等十二个各具特色的嫩模一进屋,更是丑态毕露。 霍翊之从不碰自己场子的女人,在他们群魔乱舞的时候,他腿上坐的是庄思雯。 庄思雯不是第一次陪他来这种场合,知道霍翊之不喜欢在人前做全套。 对比那些老男人,霍翊之仿佛跟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他英俊,贵气,从不喜形于色。 跟他这几年,她甚至觉得自己没了解过霍翊之。 她唯一清楚的是,她绝对不能放开霍翊之这颗大树。 庄思雯靠在霍翊之怀里,脸蛋发红。 “霍总,我们去隔壁房间吧,我,我今天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霍翊之微笑拍拍她的背,示意她下去,“改天吧。” 庄思雯愣住。 如果平时霍翊之拒绝她,她也不会纠缠。 可黎姝刚告诉她,霍翊之不会再碰她。 是巧合? 还是霍翊之真的答应了她! 情妇跟正经老婆不一样,男人跟老婆没冲动,还有家庭感情维系,再不济还有孩子跟人脉交集。 情妇就不同了,她们完全为欲望而生,一旦失去了男人的兴趣,那么等待她的一定是扫地出门。 跟过霍翊之,庄思雯哪里甘心再去找那些外面的老头子。 危机感让她不肯放手,她顾不得自己的小白花形象,直接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她准备的“惊喜”。 “霍总,我真的很想你......” 霍翊之无动于衷,“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夸过你什么么?” 那是庄思雯刚刚接触到这个圈子,她在酒会上露脸拉小提琴。 在所有人都盯着她身体看的时候,霍翊之是唯一一个听出她拉的是什么曲子,并在结束鼓了鼓掌的人。 她本来想去感谢霍翊之,可霍翊之已经走了。 陈素找上了她,给她开了一张支票。 之后她就搬进了豪宅,成了霍翊之的女人。 霍翊之说,她垂头的样子很娴雅,他喜欢温柔雅致的女人。 所以这三年庄思雯一直维持着这样的面貌,直到跟她完全不一样的黎姝出现。 她轻浮肤浅,甚至还是个卖身的女人。 为什么霍翊之会喜欢她,甚至是听她的不肯碰她。 为什么?凭什么! 危机让庄思雯眼底涌起一丝阴冷。 ...... 离开北桥,风一吹,吹出了霍翊之几分酒意。 他捏了捏眉心。 陈素注意到,让司机在药店买了解酒药。 “现在送您回去吗?” 霍翊之喝了药,冷不防想起竹帘前那声妖媚的娥吟。 细想想,那声音倒是像极了......黎姝。 “去公寓一趟。” 霍翊之进门时已经是午夜了。 里面的灯是暗的。 他开了客厅的灯,听到动静的巩妈走了出来。 霍翊之眸光环视,“黎姝呢?” 第94章 “黎姝小姐她......” 不等巩妈说话,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黎姝披着酒红色的丝绸睡袍,撑着门,瞪他的眸子风情万种。 “霍叔叔,你打扰人家睡觉了。” 黎姝表面云淡风轻,实际心里慌得一批。 霍翊之进来前几秒她才刚进卧室,急三火四的换了睡袍出来。 如果她再晚点,恐怕就瞒不住了。 霍翊之见黎姝好端端在家里,眉心松开,轻笑一声,“不欢迎我?” 黎姝哼了声,“那得看你是不是从女人床上下来的。” 霍翊之微微张开手臂,“来检查?” 黎姝扭着细腰走上前去,手沿着他领口往下摸。 偏眼睛一直瞧着他,不像检查,倒像是勾引人。 见两人的情状,巩妈默默避开了。 霍翊之松了松领带,“检查的怎么样?” 黎姝柔媚的贴住他,“还行,就是你火气这么......大,看样是外面的女人没让你满足呀?” 霍翊之拥着她坐在沙发上,拿起她的手吻了下,“不是你给我定的规矩么,总不好失信给你。” 他的话叫黎姝有片刻的怔忡。 哪怕是最情浓时,程煜也没做到对她的承诺。 这世界太花,太乱。 承诺太过浅薄,就像是肩膀上的灰,随手掸掸就消失了。 她也习惯了。 此刻她的话突然被人放在心上,她反倒不知如何应对了。 她看着含笑的霍翊之,心里竟有了一种幻想。 如果能一辈子给霍翊之当情妇,也挺好的。 霍翊之将她脸侧的头发掖在耳后,指尖微顿。 “不是都睡了,头发怎么是湿的。” 黎姝头皮一麻,方才跟蒋天枭纠缠的炙热强势闯入她的大脑。 她压下余韵,遮掩道,“哦,可能是刚才没吹干。” 霍翊之凝着她的脸。 他的眼底如同一汪深潭,让人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明明近在咫尺,可黎姝总觉得她跟霍翊之之间隔着一层纱。 平时还没那么明显,一旦他不开口,那层纱久会越变越厚,将他笼罩其中。 看不清,摸不到。 就譬如现在。 明明方才他们还在调情,眼下黎姝却有种脊背发寒的错觉。 她受不了这种审视,先发制人,“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霍翊之没有理会她的虚张声势,冷不防道,“上一个背叛我的人,已经消失了,包括他的家人。” 明明他的语气平静从容,黎姝却好似闻到了秦叔一行人倒地前的血腥气。 无论是霍翊之还是程煜,跟她之间的地位差的太高,太远。 攀上他们,花红月好时自然是风光无限,可一旦触碰到了禁忌,她甚至连死前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黎姝的眼皮不由自主的跳动,“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又没有背叛你。” “程煜在到处找你,你跟了他多年,我不是苛刻的人,我现在给你机会让你选,是继续跟着我,还是去找程煜。” 原来是程煜,黎姝暗暗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霍翊之知道跟蒋天枭厮混的女人是她了呢。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听到程煜在找她。 第95章 但她没有任何感动,根本不屑一顾。 他对她多残忍,她还没忘记呢! 放松下来的黎姝眼尾瞟他,脚尖刁蛮的踢了踢他的小腿。 睡裙跟着她的动作展开,“什么意思,嫌我伺候的不好,要给我打发了?” 霍翊之握住她的脚踝。 就像是之前杰西说的那般,黎姝生了一双极其适合亵玩的玉足。 霍翊之并没有太特殊的癖好,却不妨碍他觉得她绷起足尖的样子赏心悦目。 他拇指蹭过她的脚背,在她觉得痒想撤回去时,他握的更紧。 “未来我或许会跟程煜为敌,如果你现在选了程煜,是人之常情,我不会苛责你。但如果你选择留下,那么你就是我的女人,规则会变得不一样。” 黎姝觉得霍翊之今天说话怪怪的,从他包她那天开始她不就是他的女人了吗? 还是说,他是想她开始履行情妇的作用了? 黎姝就着他握着她脚踝的动作往后靠,媚态横生,“你要是想要我,直接点,别跟我拐弯抹角,我听不懂。” 霍翊之低笑一声,“也好。” 午夜的男女,情欲都是流露在骨头上的。 黎姝坐在霍翊之身上,跟他接吻。 脑海中却浮现了方才蒋天枭吻她的样子,他的手攀登她的身体,在上面留下他的印记。 等等,印记! 黎姝想起了那个蒋天枭留在她身上的牙印。 要是被霍翊之看见......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霍翊之已经解开了她的内衣。 “等一下!” 黎姝捂住领口。 见霍翊之看着自己,她眼睛一转,编了个借口。 “我差点忘了,我来那个了。” 霍翊之定定看了她几秒,似笑非笑,“所以你是故意惹我的?” 黎姝作势应下来,“谁让你有我还不够,还去外面沾花惹草?” 额头被戳了下,“胡闹。” 见霍翊之要起身,黎姝赶紧拉住了他,“你干嘛去?你要去找别人?” 那副护食的样子叫霍翊之不免失笑,玩笑道,“都这么晚了,找别人不合适,明天吧。” “你敢!” 黎姝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来。 霍翊之撑着沙发跟她对视,“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她跪坐在沙发上,白嫩修长的手指沿着他领口描会。 四目相对。 成年男女,有些时候不需要明说,只一个眼神,就能点燃。 黎姝跟程煜那几年,她不让程煜真的要她。 可男人么,家里不给他饭吃,他就要去吃别人家的饭。 更别说还是程煜这种,人家不要钱都要来送饭的主儿。 所以黎姝学了几样绝技。 其实不用怎么学,她从小在这个圈子长大,很多东西看都看会了。 或许是遗传了宋楚红的基因,黎姝对于这方面一向是有些天赋的。 有次程煜喘着在她耳边说,她是妖精变得,浑身上下都能要男人命。 只是那时的黎姝顶天算是个没成型的小妖,现在她比原来更放得开也更勾魂。 她贴着霍翊之紧绷的身体,在他耳边呵气如兰,“你还舍得走吗?” 第96章 这晚,霍翊之在黎姝这留宿了。 这是黎姝第二个相拥而眠的男人,她看着天花板,觉得一切是那么虚幻。 无声转向另一边的枕头。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她所在的不是南城,而是京城。 她身边躺着的人还是程煜。 她的生活仍然充满了希望。 可当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她看清了霍翊之的轮廓。 那是截然不同于程煜的霸道,他成熟优雅又风度翩翩,哪怕睡觉的姿势都不失态。 她竟然感受不到跟程煜睡觉和跟霍翊之的区别。 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哪个男人,而是钱,是权利。 是再也不用低人一等的高高在上! 她将她的青春美貌压在赌桌的一端,她要一点一点啃食他们的心,他们的人,交给魔鬼,换取她想要的一切。 - 清晨。 霍翊之的生物钟很稳,七点,他准时睁开眼睛。 要起身时,胸口重的很。 视线往下,女人的头正搁在他胸膛上。 那是一种极其歪扭的睡姿,她的头枕在他胸口,手臂压在枕下。 霍翊之眼中荡开一抹笑。 当情妇当成她这样的,也真是够嚣张了。 他拨开她面颊上的发丝,一捋阳光刚好落在她的鼻尖上。 她的皮肤白的似是能透光,透明的绒毛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黎姝一向喜欢浓艳的妆容,此刻素净着脸安睡的样子,才叫人察觉到她真实的年龄。 二十岁的女人,介于女人的妩媚跟少女的青春之间,就像是一坛马上就要出窖的酒,让人期待等她真正成熟时该是何等的好滋味。 手机震动打破宁静。 霍翊之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对着她的睡颜出了神。 被吵到的女人不满的咒骂,只因还没完全醒来更像是梦呓。 翻个身又睡了。 时钟滴答,阳光偏移滑落床头。 黎姝睁眼,伸了个懒腰。 客厅。 男人坐在餐桌前,面前一杯咖啡,卷起袖扣的手拿着一张全英文财经报纸。 听到黎姝跑出来的动静,他头也不抬。 “醒的比金主都晚,像话吗?” 黎姝只简单梳洗了下,身上穿着的还是睡袍。细细的带子将她本就纤细的腰肢勒的更不足盈盈一握。 她一步三晃的上前,走到霍翊之面前,“人家累才多睡了一会儿。” 以这个来解释赖床,属实牵强。 霍翊之拉过她,随意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下,“滑头,坐下吃饭。” 黎姝笑嘻嘻的坐下了,吃早饭时,霍翊之接了个电话。 听到是女声,黎姝连面包都不嚼了,竖起耳朵偷听。 偏那边说话的声音不大,根本听不清。 霍翊之一挂断电话,黎姝立刻出声。 “谁啊,一大早就打电话,烦不烦。” 霍翊之指尖点了点桌面,“咽下去再说话。” 黎姝撇嘴,嫌弃他规矩多。 等她伸脖子咽下嘴里的面包,霍翊之才开口,“周末有个商会。” 听到是正事黎姝放心了。 她好不容易在庄思雯那占了上风,可不想哪里再冒出来一个狐狸精抢她的风头。 “你要是感兴趣,叫陈素送你去。” 黎姝很是不屑的“哼”了声,“我才不要去,你是不知道,上回开盘仪式的时候那些富太太是怎么给我脸色看的,要不是乔姐搭理我,我都待不下去了。” 提起乔姐,她趁机道,“对了,乔姐说她男人正求你办事呢,姓黄,你知道不?” 第97章 霍翊之沉吟几秒,点头,“黄友生做的是建材出口生意,只是他不老实,玩的都是偷鸡摸狗的招式。” 听他话里的意思,根本看不上黄友生。 弄得黎姝后面牵线的话都不好开口了。 毕竟她才刚跟霍翊之不久,还没什么地位,万一惹恼了霍翊之,得不偿失。 用过早饭,霍翊之出门。 黎姝刚好约了乔姐,叫霍翊之送她。 车上。 霍翊之注意到黎姝腿上的新包,随口问了句,“这个款式还喜欢吗?” “啊?” 黎姝心里有鬼,把包从腿上挪下去,遮掩道,“哎呀,霍总送我的包,我肯定喜欢。” 可她的动作跟眼神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霍翊之没有点破,在她下车之后,陈素沉不住气开了口。 “霍总,有件事,我昨天就想跟您讲。” “她把包卖了是么。” 陈素愣了下,迟疑点头,“是,昨天我刚送过去,黎小姐就加了两万把包卖了。” 他忍不住道,“这个包是限量的,南城只有这一个,黎小姐这样糟蹋您的心意,您看?” “既然送了她,就是她的,不管她是卖了还是烧了,都是她的自由。” 陈素张了张口,只能又闭紧了嘴巴。 - 黎姝跟乔姐约在了商场的一家港式下午茶,一见面乔姐就按捺不住打探消息。 黎姝照霍翊之的原话说了,“我看霍翊之根本瞧不上你家老黄,你还是别忙了,忙了也是白忙。” 乔姐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要是真这么容易,她也不会找上黎姝了。 她思索几秒,从包里拿出个盒子。 “不管这事成不成,你帮了姐,姐肯定不能白让你辛苦,这是姐的一点心意。” 黎姝打开一看,是一个沉甸甸的金镯子。 换了别人,肯定嫌弃这金镯子俗气,可在黎姝眼里,这玩意比包还讨人喜欢。 当年她就是太傻,要是管程煜要个几百万的金子,跑的时候往身上一揣,她现在哪里还愁钱用。 显然乔姐是琢磨过她喜好的。 见黎姝对着金子挪不开眼的样子,乔姐趁热打铁,“我之前没跟你讲明白,我家老黄说了,只要霍总肯帮忙,那一船的货他们五五分。那些东西一出口,少说也得这个数。” 见乔姐比的数字,黎姝脑袋“嗡”的一下,“这么多!霍翊之知道吗?” 乔姐叹气,“这事难就难在这,我家老黄约了霍总好几次,可他连面都不肯见。” 她拉住了黎姝的手,“老黄说了,只要你能帮他搭桥见一面,他一定有大谢。要是这事成了,他还拿这个数给你当零花钱。” 黎姝看她比了个一,眉头高高扬起,“十万?” 乔姐笑了,“我的傻妹子,是一百万!” 黎姝已经说不出话了,眼睛都被那晃动的食指晃花了。 一百万啊! 要是小地方,有了这笔钱,房子车子可就全搞定了。 黎姝心潮澎湃,打算好好筹谋一番。 ...... 只是霍翊之也不是每天都有空陪黎姝胡闹的,一晃几天过去,她连霍翊之的面都没见上。 在她不知第多少次给霍翊之打电话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 霍翊之要去南城的一家老牌子会所,黎姝一听立刻纠缠着他要去。 霍翊之起初没答应,说今晚的客人不同寻常,让她约朋友去逛街。 黎姝哪里肯,一来有乔姐那一百万勾着。 再来,那会所她可听说过,一水的都是十八岁的嫩模! 她撒娇耍赖,说她一定老老实实的,终于叫霍翊之松了口。 挑衣服的时候,黎姝想起她那件落在水里的银色裙子,本想用来勾引霍翊之的,结果全浪费在蒋天枭那了。 可她一点都不想报仇,只希望这辈子都别遇上那个要人命的男人。 偏偏,事与愿违。 第98章 黎姝到的时候霍翊之已经到了,她刚要迎上去,就见到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的上前跟霍翊之搭话。 小个子的那个恨不能整个人都贴到霍翊之身上。 霍翊之今日穿的随意,侧头的样子比平日多了几分风流,不知那小妖精说了什么,他唇畔勾着浅笑。 就在那个大屁股女人要挽住霍翊之时,突然一股大力把她撞开。 女人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顿时恼火,“哎,你谁啊?” 黎姝挽着霍翊之,梗着脖子,活像是一只斗鸡,“你管我是谁,我的男人你也敢碰!” 小个子女孩不愿意放手,娇滴滴道,“你也太野蛮了,我们可以一起伺候霍先生嘛。” 黎姝见霍翊之只笑不说话,故意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他的侄女,他被我伺候惯了,只要我。” “啊?” 那两姐妹都愣住了,看向霍翊之的目光透着几分紧张,以为自己无意间撞破了什么豪门秘辛。 见黎姝这么编排自己,霍翊之惩罚的捏住她的脸,“这张嘴是怎么长得,谎话张嘴就来,不怕人家把我当成禽兽?” 黎姝一边叫着妆花了,一边拿鼻音哼他,“当成禽兽还好了呢,省的你天天招蜂引蝶。” 为了不叫别人再打霍翊之主意,黎姝几乎是吊在霍翊之身上走的。 那模样,很像霍翊之小时候喂过的流浪狗。 一边吃着火腿肠,一边对周围呲牙。 两人就这么厮缠着一路进了包间。 这家会所都是套房,听说这里的嫩模不同于外面那些光有颜值的,各个都会些才艺。 一推门,黎姝就看到室内的舞台上有人在跳钢管舞。 她撇嘴,这些男人还真会玩。 上面演出,下面陪玩。 灯光迷醉,一切都透着暧昧。 里面已经有人了。 暗光中,男人懒懒靠在沙发上,身后穿着短旗袍的小姐跪坐着给他点烟。 男人调笑了句什么,叼着烟偏头往前,火舌撩起烟雾。 烟雾散开,男人的脸露了出来,黎姝瞳孔瞬间放大...... 是他! 与此同时,蒋天枭指间夹住点燃的香烟,对着黎姝吹了声口哨。 “又见面了。” 黎姝浑身僵硬,血液逆行。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借口时,蒋天枭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慢悠悠吐出后两个字,“霍总。” 霍翊之略略点头算作招呼,“蒋三爷。” 他拍了拍黎姝,“这位是蒋三爷。” 黎姝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回神,一颗心七上八下,只能装作第一次见蒋天枭的样子打招呼。 “蒋三爷好。” 蒋天枭那双迫人的黑眸沿着她鞋尖一点点往上看,那种赤裸直白的视线让黎姝锁骨上变淡的牙印又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黎姝紧张的想打嗝的时候,他突然对着她抬手,像是要跟她握手。 蒋天枭很少这么礼貌,倒是叫霍翊之多看了一眼。 黎姝本不想跟他有肢体接触,可她要是表现的太明显,反而会招人怀疑,只能硬着头皮递手过去。 草草握了握,想把手收回来,谁知蒋天枭竟然不放,他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勾起笑,“霍总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叫什么啊?” 第99章 想到上回她胡乱编的名字,黎姝头皮都跟着冒汗,“黎姝。” “哦-” 蒋天枭拖着长音,“原来叫黎姝,我还以为你叫王佳佳呢。” 王佳佳正是上回黎姝胡乱编造的名字,她本就低着的头更低了。 霍翊之若有似无看了黎姝一眼,“蒋三爷见过黎姝?” 黎姝心脏狂跳,生怕蒋天枭会把他们曾在水下亲热的事情说出来。 蒋天枭欣赏着黎姝脸上的惊慌失措,在她坐不住的前一秒,终于开了口。 “没见过,不过我见过王佳佳,跟她长得挺像的。” 说完他终于放开了黎姝的手,那种诡异的气氛也随之散开。 黎姝手心冰凉,身上都是虚脱的汗水。 好半天她才缓过来,霍翊之跟蒋天枭已经开始聊正事了。 黎姝拿起桌上冰镇的啤酒喝了口,视线不由自主往蒋天枭那看。 他手臂随意的搭在身侧嫩模的肩上,惹得对方羞涩娇笑。 他的手段黎姝是见过的,所以每当他撩拨那嫩模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身上也火辣辣的。 正巧对上蒋天枭的视线,他把玩着别人,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她。 那种视线就像是他玩弄的是她一般。 黎姝心口突突跳了两下,为了回避那种视线,她钻进了霍翊之怀里。 这会儿他们已经谈的差不多,话题也随意起来。 霍翊之以为黎姝无聊撒娇,揽住她的腰跟她厮磨。 “说起来,你还要谢谢蒋三爷帮你解决了秦叔。” 想到秦叔临死前那句“三爷”,黎姝这才想起来,那些人都是蒋天枭的。 所以四舍五入,也算是蒋天枭救过她一次。 蒋天枭闻言乐了,“原来霍总朝我借人,是为了英雄救美啊。” 他眼睛在黎姝被霍翊之蹭乱的领口上擦过,“早知救得是这么勾魂的女人,我就自己来了。” 这话说的太过暧昧,霍翊之眉头微蹙。 恰好会所老板听说这两位大人物光临,从别处赶了回来,带了几个台柱子进屋。 这几个都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主儿,如果不是他们在,还真不会轻易露面。 黎姝看着这环肥燕瘦的几个,心里膈应的不行。 蒋天枭看向霍翊之,“南城是霍总的地盘,霍总先挑吧。” 不等霍翊之说话,黎姝就按捺不住的坐上了他的腿,“没看见霍总自带了吗?” 霍翊之扶住她的腰肢笑的纵容,“我就算了,来者是客,蒋三爷选吧。” 几个姑娘听到蒋天枭的名号,面上均是一惊。 显然都是听过蒋三爷这个名字的。 这样的身份,再配上这样勾魂夺魄的一张脸,每个人眼中都写满了跃跃欲试。 蒋天枭也当真挑了起来,他抬手,“就......” 被指到的姑娘均是心潮澎湃,期待他点的是自己。 突然,他手腕一转,“她吧。” 气氛骤然安静。 被指到的黎姝一脸的错愕。 第100章 方才还热闹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黎姝跟霍翊之亲密的坐姿但凡有眼睛就能看出,她是霍翊之的女人。 张嘴就要霍翊之的女人陪自己,跟当面给霍翊之绿帽子戴没分别。 善于察言观色的老板手一挥,赶紧带着人先撤了。 就连台上唱歌的小姐也不敢唱了,周遭安静的让人心慌。 黎姝在这种气氛里分外紧张,完全不知道蒋天枭到底想干什么。 几分钟,也可能是几秒钟。 霍翊之打破了死寂,“蒋三爷说笑了,她是我的人,不是会所的女人。” 他唇畔仍有笑意,眸光却是一片冰冷警告。 蒋天枭往后靠,颇有几分地皮无赖的样儿。 “霍总不是说了让我选,这屋里,我就看上她了,不如霍总让让我?” 霍翊之眉骨微沉,面上彻底没了笑意,“蒋三爷,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分享的。” 像是在说黎姝,又不像是在说黎姝。 就在气氛愈发凝滞时,蒋天枭仰头乐了。 “至不至于啊霍总,我不过开个玩笑,搞得跟我要了你老婆一样。再者我可听说,霍总心里已经有人了,就算是娶老婆,也不会是黎姝吧。” 原本装鹌鹑的黎姝听到这句,脑袋“蹭”一下抬起来了。 有人了? 什么意思,霍翊之心里有谁? 眼下两位大佬斗法,她也不好插嘴,只能期盼蒋天枭再多说几句。 偏蒋天枭接收到她渴求的视线之后,故意不讲了,气得她恨不能去搬开他的嘴。 “啪-”的一声。 蒋天枭拍了身侧嫩模大腿一把,笑骂道,“都他妈哑巴了,叫你们来是当花瓶的吗?” 他这一发话,该唱唱,该跳跳,气氛马上又热闹起来。 黎姝的心思都在霍翊之身上,注意到他紧绷的下颚,显然是方才的事情让他不快了。 虽然这事儿明面上跟她没关系,可霍翊之到底是她金主,他因为她的事情不爽,很容易演变成对她不爽。 黎姝眼珠子一转,故意靠在霍翊之身上。 “吵死了,这一点意思都没有。霍总,我们先回家吧。” 蒋天枭还在这坐着,黎姝就要走,摆明是不给他面子。 尤其刚才蒋天枭还表现出对她兴趣,这一来二去,就跟她看不上蒋天枭似的。 这就是故意了。 蒋天枭自然明白她的算盘,是想踩着他讨好霍翊之。 他皮笑肉不笑的睨了黎姝一眼,“你这没意思是说这场子,还是说我呢?” 黎姝有了大腿可抱对他的态度也猖狂许多,“我都觉得没意思,难道蒋三爷还不准人说实话?” 霍翊之拍拍黎姝的手臂,眼眸中有了笑意,“她年纪小,蒋三爷莫怪。” 蒋天枭眯了眯眼,野性撩人面孔带着十足的压迫。 就在黎姝以为他会生气时,他懒洋洋坐了回去。 “霍总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为难她,岂不是欺负人了。” 他扇扇手,“走吧。” 霍翊之略点了下头就起身离开。 落后了两步的黎姝刚要跟上,手腕被拉了把。 她猝不及防跌坐在结实的大腿上,她惊慌了一瞬,瞧着霍翊之的背影连叫都不敢叫。 耳边是蒋天枭那种特有的戏谑嗓音,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 “王佳佳,你的裙子还在我那,明天去南赌场那找我,不然我亲自给你送去。” 昏暗灯光下,男人的眼中是满满的恶意。 黎姝生怕霍翊之回头,连个屁都没敢放就快步追了出去。 第101章 饶是这样也落后了一步,她出去的时候霍翊之正站在走廊,视线探究。 黎姝定了定神,用抱怨的语气道,“这双鞋好不舒服,差点摔跤。” - 方才在会所霍翊之喝的不少,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闭目养神。 这刚好给了黎姝琢磨蒋天枭刚才那句威胁的时间。 他让她去南赌场找他,南赌场她听说是个女人开的啊,难道是他相好? 回到公寓,黎姝扶着霍翊之坐下,叫巩妈熬了醒酒汤。 她端着吹凉,将勺子递到霍翊之唇边,满嘴跑火车,“我给你熬得醒酒汤,小心烫。” 霍翊之睁开眼睛,那双清明的眸子让黎姝愣了下。 “你熬得?” 黎姝放下勺子讪讪道,“我以为你醉了。” 霍翊之似笑非笑,“我醉了你就可以蒙我了?” 黎姝哼了声,“是你先蒙我的,没醉干嘛要我扶你上楼,不是捉弄人嘛。” “刚才见了风有些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霍翊之喝醒酒汤的样子很优雅好看,不是那种做作的腔调,而是刻画在骨子里的贵气逼人。 那是只有阅历跟金钱才能堆积出来的气质,也是黎姝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她贫瘠的就像是这碗汤,没喝几勺就见了底。 这让她愈发嫉妒那个能被霍翊之放在心上的人。 只是她不能问。 大马路上的男人,随便抓一个,心里都是有个白月光的。 或是漂亮的邻家姐姐,或是清纯可人的同桌,亦或是年少时错过的初恋。 可这耽误他们搞别的女人吗? 并不。 甚至他们真正见到年华老去的初恋时,还会嫌弃她臃肿的身材。 可这话只有他们自己能说,其他人要是说了,那就是破坏了他们的情怀,坏了他们的雅兴。 黎姝自然不会触霉头,更何况她也懒得听那些酸倒牙的故事。 在她眼里,只有看得见,抓得住的才是真的。 她只是好奇,好奇什么样的女人会放着这么一块大肥肉不吃。 - 南城最大的钱庄有三个,除了西门北桥,就是这南赌场了。 不同于只在夜晚热闹的西门北桥,南赌场没有昼夜之分,刺眼的灯光晃过赌徒们输红了的眼睛,在荷官跟美酒的刺激下,他们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味的掏空钱袋,放入那黑洞一般的赌桌。 黎姝最不喜欢的一类人就是赌徒,什么好人染上了赌瘾都跟撕掉了人皮的野兽一样,剁手指的,卖公司甚至于卖女儿的比比皆是。 听着里面的骰子声,麻将声,黎姝厌恶的捂住鼻子,随便找了个人问话。 “蒋天枭在不在!” 她刻意不自报家门,期待对方狗眼看人低骂她一顿,她就不用去面对那座邪神了。 那人打量她一圈,点头,“跟我上楼吧。” 这回倒是轮到黎姝惊讶了,她一脸狐疑,“你都不问我是谁?” 那人呲牙一笑,“您不黎姝小姐吗,三爷说了,等会儿有个天仙来找他,我起初还寻思三爷逗乐子,没成想一见您,我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天仙啊。” 黎姝从小到大,夸她漂亮的话早就听腻歪了,可这样的还是头一遭。 “你嘴巴还挺甜,你叫什么?” “三爷叫我顺子,您这么叫我就成。” 顺子一边说一边给她带路。 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扇门前。 “三爷就在里面,我不方便进去,您有什么事儿招呼我就成。” 第102章 等顺子走了,黎姝看着虚掩的门,脚底板磨地,一百万个不想进去。 可她又怕蒋天枭真的上门来找她,那就真没有余地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内里的场景,她脚步一顿。 “看来蒋三爷忙着呢,要不我先走?” 沙发上,男人打着赤膊,胸口上趴着个女人,正跟他你一口我一口的喝酒。 脚下,另外一个女人正攀着他的大腿,揉腿按腰。 蒋天枭勾唇,“走什么,人多才热闹么。” 下巴点了下桌面,“把那盘水果端过来。” 黎姝知道他是故意给她难堪,脸有些扭曲。 若是换了别人,她铁定要把这盘子水果扬他脸上,再在他腿间狠踹几脚。 可他不是别人,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蒋天枭,她就算是死在这屋里,也不会有人敢来为她收尸。 这种认知让黎姝极度不甘,却也只能端起水果走过去。 殊不知,越是这样倔强的面孔,就越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感觉到黎姝不同于其他女人,在她走过去的时候,蒋天枭腿边的女人特意给她让开了位置。 黎姝一屁股坐下,挑水果的时候,她拿了个看着挺酸的橘子,剥开喂到了蒋天枭唇边,眼中都是使坏的得意。 蒋天枭张嘴吃了,酸味瞬间蔓延,他“嘶”了一声。 余光注意到黎姝坏心眼的笑,他一把揽过她的脖子。 “不......唔唔!” 她精心选的果然是奇酸无比,随着每一个果粒爆开,那种酸涩也跟着加倍。 脑后扣着的大手让她退无可退,就在那种能酸倒牙的味道里,他强势的尝透了她的唇。 另外一只手灵活解开了她的扣子,大力撩拨她。 男人的强势跟女人的娇媚纠缠在一起,火辣辣的吻看的旁边两个姐妹都开始发热。 等黎姝被放开时,嘴巴的口红早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烈的嫣红。 蒋天枭唇角留了一抹她的口红,更显出几分痞意荤荡。 黎姝咬着牙,“我是霍翊之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欺你懂不懂!” 蒋天枭不以为意,“我跟他还算不上朋友,再说。” 他捏起她的脸,“你算妻吗?” 那种戏弄的腔调让黎姝感觉到了极大的羞辱。 她并不是谁的妻子,她只是一个风雨飘摇的玩物。 这是她的痛处,也是她的弱势。 她愤怒起身,顾不得身上的衣服已经罩不住上身,掉头就走。 手刚拉开门,就被压在门板上的手合上。 蒋天枭捏着她后颈低笑,“你这性子这么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怎么,还真生气了?要不要我哄哄你?” 黎姝还想走,直接被他一低头扛了起来。 “放开!放我下来!” 黎姝又踢又打,可落在蒋天枭身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分别。 三下两下就被蒋天枭丢上了里面的大床。 眼看蒋天枭要压上来,黎姝朝着他底下就踢。 蒋天枭捉住她脚踝,笑骂道,“挺狠啊,想废了我?” 黎姝咬着牙,“废了你又怎么样!反正你也不是我男人。” 蒋天枭握住她的腿往上叠,很是轻佻的亲上她的脚背,“等你试过就知道,我就算不是你男人,也能叫你爽。” 第103章 见他作势要解皮带,黎姝登时急了,“你不是说你不强迫我吗!” “放心,我蒋天枭还不至于在你这失信。” 他轻松制住黎姝的两条手臂压在头顶,上手就扯掉了她的上衣。 “你不强迫我脱我衣服干什么!” “上回水里没瞧清楚,这回给我数数,你身上的环。” “......” 在身体暴露的刹那,黎姝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最不愿意示人的一面,也是她最痛苦的回忆。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她被按在病床上。 她哭喊,她咆哮...... 可回应她的只有锥心的痛。 比起那种剧痛,让她最痛苦的是她被毁掉的人生。 从今往后,不管是谁看了她这具身体,都会知道她是做什么的。 那是比宋楚红女儿更让她痛苦的烙印。 是烙印,也是枷锁。 那些痛穿过的不仅仅是她的肉体,还有她从小就渴望的洁白人生。 既然已经跌入泥潭,她不介意自己再堕落一点。 于是在她吃不饱饭甚至连消炎药都买不起的时候,她走入了蝶澜。 既然被打上婊子的烙印,那么她就要做最值钱的女人! 黎姝突然的安静让蒋天枭停了手,他挑眉看她那副空洞的样子,一个响指打在她脸前。 “傻了?” 蒋天枭撑着床低背看她,“别告诉我,你又要哭?” 突然,脖后一紧。 黎姝抱着他的脖子直接骑到了他身上。 她衣衫半褪,长发如藤蔓一般在她脑后散开。 像是妖精化形,又像是花枝成精。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胸膛往下滑,“蒋三爷,我知道我惹了你,我今天好好伺候你,咱们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蒋天枭放松仰卧在床上,掀起眼皮看她,唇角勾着,“你不是不肯跟我上床,怎么伺候我?” 黎姝咯咯笑了,“蒋三爷上回不是问我,是怎么在程煜跟霍翊之那守住身子的,我肯定有我的过人之处啊。” 话音刚落,蒋天枭绷紧了身体。 额头滴下汗珠,他捏住她的腰,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成,你要是真能叫我满意,那条裙子,我就还给你。” “一言为定!” “......” 南赌场虽然叫赌场,但该有的设施也是一样不少。 譬如房间里的这张特殊工艺打造的鹅绒大床。 为了不叫蒋天枭挡自己的路,黎姝极力的满足着蒋天枭。 可他显然是不甘只被她掌控的。 除了没有真的要她,黎姝觉得她已经被他吞下了肚子。 他就像是一只凶猛的恶狼,她被他用爪子压在身下,被那种凶悍所臣服。 她甚至弄不清楚到底是她在取悦他,还是他在征服她。 她只知道,她从未有过这种身不由己的快乐。 第104章 日头偏移。 屋内的气味浓郁,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旖旎。 黎姝浑身汗津津的被蒋天枭搂在怀里,双眼失神。 背后的男人如同不知疲倦的兽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他用低欲的嗓音蛊惑她,“跟了我吧,我绝对比霍翊之给你的还要多。” 黎姝扭头看他,他的脸因为欲望的宣泄显得更加张扬,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 她知道他有多吸引女人,不然她也不会第一眼见他就对他念念不忘。 可同样,她也知道他有多危险。 霍翊之虽然危险,但他还有另外一个霍总的身份,他还生活在媒体跟文明社会中。 而蒋天枭不同,他掠夺,他嗜血,他蔑视一切规则。 跟了他,风光是肯定的,同时也会成为一个活靶子。 她是爱钱,但她更爱命。 更何况,她好不容易在霍翊之那站住了脚。现在蒋天枭是得不到她,所以对她有兴趣,但谁说得准以后? 一瞬的心动归于平静。 黎姝避开他的吻,裹着被单起身,眼睛往后斜他,“说好了露水姻缘,蒋三爷不会玩不起吧?” 蒋天枭顿了几秒,笑开。 “行,下床不认人的男人我见多了,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黎姝穿衣服的时候,他点了根烟毫不避讳的盯着她看,眼睛直勾勾的。 她被他看的脸热,刻意转过身去遮挡。 这掩耳盗铃的动作引来了身后一声戏笑,黎姝装作听不见。 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时,她的腰身被人从后背抱住,“怎么办,看你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更喜欢你了。” 黎姝轻哼一声,“喜欢也没你的份。” 她对着蒋天枭伸手,“裙子呢?” 蒋天枭笑的恶劣,“你觉得我会留着?” 黎姝一愣,所以他根本就是在蒙她! 一向只有她糊弄别人的份,眼下竟被蒋天枭耍得团团转,她的脸有些扭曲。 “既然这样,从今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希望蒋三爷遵守承诺,不要再骚扰我!” 蒋天枭跟着她的步子往后退,脸上是肆意的痞劲儿。 “怎么能算骚扰,你忘了,刚才你的样子?” “住口!” 回忆起刚才的失控,黎姝又是生气又是难堪,“糟污死了你!” 说完黎姝就跑了。 起初她还提防着蒋天枭不放人,跑出门后不放心往后看了眼,只见他就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见她回看,还大咧咧给她个飞吻。 黎姝就没见过这么猖狂不羁的男人,一气跑出南赌场才平复。 在她坐上离开的出租车时,手机震动。 照片上是不能见人的图片。 黎姝触电一般赶紧删除拉黑一条龙。 问都不用问,肯定是蒋天枭。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她号码的...... 黎姝心口发紧,感觉她就跟被如来佛的五指山罩住了一样,怎么也无法摆脱他的阴影。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8点了,巩妈问她吃不吃宵夜,她含糊说了句跟朋友吃过了,就赶紧钻进浴室洗澡了。 镜子前,她看着已经愈合的地方又多了个牙印,她气的想骂娘。 原本她还想着这几天跟霍翊之再进一步,现在又要搁置。 第105章 擦着头发出来时,微信好友申请里多了个人。 黑色的背景,上面是一个咧嘴的小丑。 申请文字:「拉黑我?」 黎姝差点丢了手机。 这个蒋天枭,还真是阴魂不散! ...... 好在第二天黎姝就接到了陪霍翊之出差的任务。 能出去玩总是好的,听说要坐的是私人飞机,她高兴的收拾了几条漂亮裙子,打算好好拍几张照片秀到朋友圈里。 到时候还不把白婷他们给羡慕死。 上飞机的时候黎姝整个人都贴在了霍翊之身上,“霍叔叔,私人飞机,是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呀?” 霍翊之虚揽着她的腰,叮嘱她看路,一派的绅士风度。 贴在她耳边的低语却带了几分调情笑意,“老实点,这次是正事,上面还有几个合作伙伴。” 黎姝做作捂嘴,“哎呀,有外人在呀,那霍叔叔带我不合适吧,你可要怎么介绍我呢?” “秘书。” 黎姝咯咯的笑,她还第一次给人家做秘书。 蛇一样的身体立直了,抬手立在额头前,“黎秘书保证支持霍总工作。” 霍翊之见她那副耍宝样子戳了下她额头。 同行的一共两男一女,男的没什么好说的,啤酒肚大秃头,倒是那个叫尹岚的女经理瞧着很有韵味。 就是看向她的时候总像是带着敌意似的,眸光审视,也是她最先开口问黎姝身份的。 “霍总,这位是?” “我的秘书,黎姝。” 听到霍翊之的介绍,另外两人也顺势看过来。 黎姝亭亭立在那,对着他们笑,“老板们好。” 那小脸,那声音,看的那俩男的都直了眼,心里清楚的很,黎姝这长相这做派,肯定不是寻常秘书。 两人都客客气气的招呼一声“黎小姐”。 唯独尹岚皮笑肉不笑,“黎小姐是新来的?怎么不见陈助理。” 同为女人,黎姝很容易猜到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她故意娇笑一声,“陈助理到底是个男人,哪里比的了我心细,能够各方各面事无巨细的照顾霍总呢?” 尹岚的脸色果然变得难看。 落座。 黎姝跟霍翊之的位置在最前面,她一坐下就跟霍翊之咬耳朵。 “喂,那个女经理,你们是不是睡过?” 霍翊之喉间溢出一缕笑,“在你眼里我就这样来者不拒?” 黎姝哼了声,坐回去,“那她怎么对我阴阳怪气的。” 霍翊之接过空姐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你不是都回击回去了。” 黎姝刚要接毛巾,就看到空姐对霍翊之暗送秋波。 这有钱还有颜的男人放出去就跟那臭肉掉进了苍蝇堆似的。 这会儿她还在这杵着呢,一个两个都不安分,要是她不在她们还不扑上去? 她气的都不接了,对着霍翊之伸手。 “霍叔叔帮我。” 霍翊之看出她的小九九,用手里的毛巾帮她擦了爪子。 空姐尴尬一笑,退了下去。 霍翊之做事从不糊弄,连帮她擦手也是如此,指腹,指缝,捏住她的骨节寸寸往下。 飞机攀升,黎姝看着霍翊之西装革履的样子,莫名有点软。 他越是正经,她就越想让他堕落。 第106章 黎姝正要说点什么助兴,余光主意到一道不善的视线。 他们的位置跟后面隔了一段距离,刚好叫坐在他们后排的尹岚看到他们的互动。 注意到她在偷窥,黎姝刻意在她面前对霍翊之勾手,示意他靠近点。 在他俯身的时候,黎姝直接送上香吻。 顾忌着霍翊之上飞机前告诫她的话,没敢太放肆,只亲在了男人英挺的面孔上。 可就在她想退开时,被吻在了唇上。 在她惊讶的注视下,霍翊之寸寸深入,勾缠她的唇舌。 不回头她也能感觉到尹岚那种妒恨的注视,这让她更加得意,抱着霍翊之的脖子跟他热吻。 下飞机的时候,尹岚对黎姝的厌恶已经不加掩饰了。 她直接用命令的语气对黎姝道,“晚上的聚会不方便带外人去,你自己打车回酒店吧!” 黎姝很是膈应她那种女主人的语气,她虽然只是个情妇,但这种连霍翊之边都没沾上的也敢来跟她叫板? 她嗤笑一声,“外人?尹小姐是在说自己吧!” “你!” 尹岚被激怒,正要骂人,被霍翊之不疾不徐的嗓音打断。 “黎姝,这不是家里,别胡闹。” 这话面上是在训诫黎姝,但亲疏远近一下子就分的清清楚楚。 尹岚的表情果然变得难堪起来。 这极大的满足了黎姝的虚荣心,哪怕是在程煜身边,她都没有这样得意过。 程煜性子不可一世,自然不会明白她需要的面子。 可霍翊之不同,他成熟,有城府,他知道她的渴望,并一一满足。 这样的男人,最是迷人。 去酒店的车上,黎姝直接坐到了霍翊之的身上,胶皮糖一样粘着他,哼唧的叫他。 那嗓音魅的,连司机的脸都涨的通红。 霍翊之呼吸拂过她耳畔,“发情了?” 黎姝人都被那股子气息撩酥了,她紧紧贴着霍翊之,“你不喜欢吗?” 霍翊之低笑一声,偏头吻她。 在纠缠中,贴着她的唇,声音像是喂给她一般。 “喜欢。” 陌生的城市,不知方向的商务车。 她坐在这个呼风唤雨的男人腿上,跟他纵情的厮磨接吻。 黎姝感觉到一种不要脸的快乐,她拥有别人够不到的男人,也摸到了那通向权利的钥匙。 - 晚上的聚会黎姝还是去了。 不仅去了,她还打扮的极为隆重。 水蓝色的长裙因为面料的轻薄不显厚重,只有动人心魄的美艳。 原本这场聚会的东道主尹岚顿时沦为了陪衬。 黎姝挽着霍翊之,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这次她吸取上回的教训,跟着霍翊之寸步不离。 但凡来跟霍翊之攀谈的无论是老板还是领导,都要跟她点头微笑。 黎姝心安理得的受了,十足十的狐假虎威。 期间尹岚一直冷冷盯着黎姝,等到要散场的时候,她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 “霍总,我敬您一杯。” 说话时,她似是没站稳,朝着霍翊之倒去。 第107章 霍翊之只虚扶了一把,并没有接住她。 尹岚重心不稳直接歪到了黎姝身上。 “哎!” 黎姝气的半死,“这么平的地你都能摔,你脑血栓啊!看看,包都给我弄脏了!” 尹岚也不甘示弱,“不就是个包,送去养护不就得了,你大呼小叫什么样子。” 养护?! 黎姝心口一紧,她手里这个可不能往回送,不然不就暴露她这是假包了吗? 她抓着包带不撒手,“用不着,姑奶奶我大度,不跟你一般计较。” 那副心虚的样子让尹岚察觉到什么,她盯着黎姝手里的包一脸狐疑,“你这包不会是假的吧?” “胡扯!” 黎姝余光瞄着霍翊之,色厉内荏,“这包是霍叔叔送我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嘴上否认,实则背上汗都出来了。 尹岚看着黎姝紧抓着包的手若有所思,想通了什么后,她嗤笑一声。 “霍总是不会送假的,但保不齐有人偷梁换柱,糟蹋人家的心意换了钱,对你们这些女人来说,这不是家常便饭吗?” “你放屁!” 黎姝自然不肯承认,咬死了她的包就是真的。 尹岚今天被黎姝压了好几头,根本不可能放过她。 “巧了,我有个朋友就是开中古店的,让她来看看,你这是不是真包。” 说完她就招呼了人过来。 黎姝一听还有人能鉴定,这回她是真急了。 要是当着这么多人面被鉴定出来她的包是假的,她的脸面往哪搁。 更何况霍翊之还在身边站着,送女人的礼物被换了钱,这不是打他的脸呢吗! 眼看那中古店主就要过来,黎姝急慌慌的拉着霍翊之离场,“霍叔叔,我们先走吧,我不舒服......我,我肚子疼!” 可素来惯着她的霍翊之竟拉住了想要开溜的她,嗓音平缓,“看看也无妨。” 黎姝还想说什么,但就这么一个耽搁,人已经来了。 尹岚挡在黎姝面前,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我说黎小姐,你这样走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霍总,我想您这样的身份,也不愿意受人蒙蔽吧。”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注视,要是黎姝就这么走了,跟被揭穿也没什么两样。 最主要的是,以霍翊之的身份,不可能跟她一起做落跑的老鼠。 黎姝捏着包,心头是一万个后悔。 她就不该贪图那眼前的利益,三十万算什么,霍翊之一个月给她十万,说破大天也就是三个月的事情。 现在好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霍翊之没脸,饭碗没了,她就真什么都没了。 与此同时,尹岚的朋友已经过来了,对着黎姝伸手。 “黎小姐?” 黎姝最后看向霍翊之,希望他能说点什么阻止这一切。 可霍翊之只对她点了点头。 这下黎姝心如死灰,把包递了过去,低着头,等待着她自寻的死路。 看她这副面如死灰的样子,尹岚眼中尽是轻蔑。 如果是她,她绝对不会把霍翊之的礼物送人,这就叫自食恶果! 店主的确是行家,接过后,很快就看出了真假。 “这包......” 第108章 尹岚高傲的仰着头,等着对黎姝的制裁。 店主迟疑几秒,欲言又止,“要不要私下说?” “就在这说!” 店主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真的。” “什么?!” 尹岚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黎姝的表现明显就是心里有鬼,怎么可能是真的! 别说是尹岚了,就连黎姝自己也懵了。 真的包不是被她卖了吗?这个包是她亲自从高仿店买回来的,绝对不可能是真的啊。 这么多人看着,黎姝也不好表现出惊讶,她一把拽回自己的包。 “怎么不可能?我都说了这包是霍总送的,尹小姐,你就算是对霍总有好感,也不至于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听黎姝这么轻飘飘就戳穿了自己的心思,尹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是又怎么样!”她一咬牙,想要借机表明心意,“霍总,我......” “时间不早了。” 霍翊之点了点表盘,“大家尽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尹岚知道她这是被拒绝了,甚至还没开口就输了。 她聪明能干,还有社会地位,居然输给一个只认钱的女人,这叫她无比难堪。 朋友想安慰尹岚,刚说了一句就被她甩开,“滚!” 尹岚捂着脸跑了,独留宴会厅的议论纷纷。 - 回酒店的路上,黎姝一直瞄着打电话的霍翊之。 心里七上八下。 霍翊之到底看没看出来她的包是假的? 她有心试探,但北桥那边出了点意外,进电梯的时候霍翊之还在打电话。 这一路刚好给黎姝留了思考的时间。 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就连尹岚都看出来了,霍翊之这样的城府会看不出? 于是当霍翊之挂断电话就看到黎姝跟个小学生一样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他靠在沙发背上挑眉,“怎么了?” “霍叔叔,我错了。” 霍翊之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口,“错哪了?” 黎姝脚尖蹭地,“我不该把你的包卖掉。” 见霍翊之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黎姝知道她猜对了。 卖包的事情他果然是知情的,幸亏她没再自作聪明的瞒着。 她刻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不会生我气吧?” “既然送了你,就是你的东西,你可以随意处置。” 听到霍翊之这句话,黎姝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安稳下来。 她一屁股坐在霍翊之身边,圈着他的脖子喜笑颜开,“我爱死你了。” 嘴里说爱,但她的眼中只有对金钱的渴求贪婪。 她得意洋洋道,“尹岚还把她那朋友吹得神乎其神的,连个高仿都看不出来。” 霍翊之淡淡道,“她的眼力没错。” 没错? 黎姝愣了几秒,她反应过来,挽着霍翊之的手臂都震惊的落了下去。 结结巴巴,“你......你什么意思?” 霍翊之看着她笑而不语。 她猛然跳起来,拿起那个包开始看。 果然,这包的质感不知什么时候变好了。 就像是真的一样...... 第109章 不对,这包就是真的! 黎姝抱着包,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金疙瘩,“你又把它买回来了?” 霍翊之松了松领带,玩笑了句,“这次再卖记得换个地方,不然我去买回来的时候老板还要再嘲笑我一次。” “......” 一向伶牙俐齿的黎姝罕见的失了声。 她抱着包,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刚收到包的时候,她怕包被弄坏折损,碰都没敢碰就送去转手卖了。 这个包对于她来说是奢侈品,看似是她的,但又不是她的。 此刻她低头看着包身精致的纹路,抚摸真皮的质感,心头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抬头看向霍翊之,他坐在总统套的沙发上。 在他的背后,是落地窗透进来的霓虹。 她突然回忆起第一次见霍翊之的场景,他也是这样站在露台边缘,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带给她无限的距离感。 而此刻,那张英俊笔挺的面容变得触手可及起来。 黎姝受蛊惑一般上前,她抬指去触碰他的鼻梁,眼睛。 “我不会卖了,我喜欢这个包,我要留着它。” 霍翊之眼中浮现笑意,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咬了下她的指尖。 “谢谢黎姝小姐给我面子。” 黎姝被他笑酥了,笑软了。 放任自己坠入他的怀中,坠入他给予她的一切。 ...... 黎姝陪霍翊之出差了一周。 霍翊之大部分时间都不在,黎姝无聊就跟杜珊珊打电话扯皮。 期间乔姐给她打过两次电话,隐晦的打探她有没有帮她牵线。 先前还满口答应的黎姝这回竟有些犹豫了。 她看着梳妆台上的包,神色纠结。 她就是这么势利,如果这包是三十块,三千,那么就算是霍翊之买回来她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偏偏它是三十万。 并且,他买回来之后并没有戳穿她,甚至没有来跟她卖好。 只是叫巩妈换回了真的。 黎姝倒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对霍翊之忠贞不二,可她有些,不忍算计他了...... 最后一天,霍翊之闲了下来,陪黎姝逛了逛。 许是到了陌生的城市,当两人并肩走在景区的时候,黎姝看着来来往往的情侣,夫妻,觉得他们两个也跟他们没什么区别。 经过一处挺著名的景点,黎姝指使霍翊之给她拍照。 她本以为霍翊之这样无所不能的男人拍照肯定也不错,美美摆了半天造型,结果接过手机一看,鼻子差点给她气歪了。 霍翊之摸了摸鼻子,“叫陈素找个摄影师过来吧。” 黎姝本想生气,可见霍翊之不常见的窘迫样子,又撑不住笑了。 她“哼”了声,“幸亏我长得漂亮,换个人被你这么拍,都得成女鬼了。” 两人沿着景区的商业街一路走回酒店。 黎姝觉得今天的气氛很好,正好她身上的牙印也看不出了,是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 洗澡前,她从箱子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性感睡衣。 为了今夜的体验,黎姝洗完澡出来还画了个素颜妆,满意的对着镜子扭了扭腰。 这模样,这身材,过了今晚还不把霍翊之拿捏的死死的。 为了不提前破坏惊喜,黎姝出去前裹了浴袍。 她行至霍翊之身后,手往他领口里探,“洗完澡好冷哦,你身上好热。” 霍翊之侧头看她漏了半边肩膀的浴袍,眸光暗两分,“身上干净了?” 黎姝拉着他的手握住自己的浴袍带,媚眼如丝。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110章 霍翊之的调情手段是一贯的好,那种点到为止的勾扯,让人忍不住追着他想要更多。 黎姝觉得她整个人就像是泡进了温水之中,酥麻到了骨子里。 她往后倒,倒在了桌面上。 眼睛一直勾着霍翊之。 霍翊之松了松领带,撑在桌面上的手臂绷起平时不易被人察觉的强势弧度。 “想好了?” 他说的不清不楚,但黎姝却心领神会。 她以一种妖媚的弧度臣服在他怀里,“不是想好,是......” 她贴在他耳边,“想、要。” 霍翊之低笑一声,“好。” 就在霍翊之要享用这份礼物时,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黎姝听出,那不同于其他的铃声。 曼妙的小提琴声让她像是被针刺了下,心里也不舒服起来。 果然,她的预感没错,霍翊之竟要这么放下她去接电话。 这对于黎姝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于是在霍翊之要离开前,她的腿灵活的勾住了他的腰。 “你舍得丢下我嘛?” 霍翊之见她的情态,喉结滚了滚,握住她的腿,拇指揉了揉,“乖,马上回来。” 黎姝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再挽留他第二次,她愤怒从桌上起身,进卧室摔了门。 摔完她就后悔了,这样一来岂不是听不见霍翊之跟谁打电话了? 摔的时候那么有气势,现在也不好打脸,急的她抓耳挠腮。 会是谁呢? 直觉告诉黎姝,是个女人。 该不会是庄思雯那个小贱人吧! 就在黎姝胡思乱想的时候,门把手动了。 贴在门上的黎姝赶紧跳回床上,一副生气的样子。 “南城那边有点急事,我先回去。” 黎姝不敢置信转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要把我丢在这?” 霍翊之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今晚走要开车回去,明天你可以坐飞机,舒服些。” 他越是这样说,黎姝就越是心里窝火。 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不能明天走?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他连夜赶回去?! 霍翊之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的电话又响了。 他一边接一边穿外套,“我马上回去。” 他走的匆忙,只来得及在她额头上安慰的吻了吻。 正因如此,黎姝听到了话筒里的女声。 她猜的没错,找他的果然是女人。 而且不是庄思雯。 她跟霍翊之时间也不短了,如果他有其他情妇她不会没察觉。 那会是谁? 冷不防,她想到了那天蒋天枭那句,‘霍总心里有人了。’ 所以,是他心里的女人? 霍翊之走后,黎姝拿起手机,翻出黑名单里的号码。 要不要,问问蒋天枭? 第111章 不! 她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蒋天枭那种人肯定不会轻易告诉她。 说来他上回刻意提这件事就没安好心,没准就是故意钓她。 她不上当! - 霍翊之这么一走,黎姝气得半宿没睡着。 她都脱成那样了,他居然还走了。 这跟她送上门却被退货有什么区别! 等陈素来接她的时候,她旁敲侧击的想要打听霍翊之去哪了。 可陈素对她的态度一向是冷的,不管她怎么问,陈素就是一句,‘这是霍总的隐私’。 黎姝觉得自己是鸡对鸭讲,更是烦的不行。 一路上她心里跟长了草一样,总有种毛毛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黎姝回家的时候巩妈已经做好了午饭,刚好飞机上她没怎么吃东西,喝了碗汤胃里舒服了些。 她随口问巩妈怎么知道她几点下飞机。 巩妈笑了笑,“我哪里知道,是霍先生吩咐的,说您下飞机肯定要饿,喝点汤会舒服些。” 听到霍翊之还惦记着自己,黎姝紧绷了一道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既然霍翊之还惦记她,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她也不用担心会被扫地出门。 她拿着汤碗让巩妈拍下她喝汤的视频,舌尖微伸,看的巩妈都不好意思了。 黎姝却没什么羞耻心,她可是职业情妇,给金主发艳照跟打卡没什么区别。 只是霍翊之并没有回复,反倒是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黎姝最近对于陌生号码十分警惕,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喂?” “黎姝小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呀。” 黎姝皱着眉,“庄思雯?” “是我,听说黎姝小姐跟霍总去出差,好快活啊!” 听到庄思雯那种含酸拈醋的语气,黎姝自得的很。 “哎呀,我要忙着伺候霍翊之,不像你这么闲,在家都发霉了吧?” 面对她的挑衅,庄思雯非但没生气,反而阴恻恻的笑了,“我是不如黎姝小姐的本事,一边跟着霍总,一边还跟蒋三爷纠缠不清。” 黎姝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庄思雯怎么知道! 她都知道了,霍翊之会不会也知道了! 黎姝试图否认,“你放你妈的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蒋天枭纠缠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黎姝小姐不信,可以自己看看,照片上的是不是你。” 手机震动。 屏幕上,女人跟男人沉在水里,她闭眼往后仰,那画面,说是片都有人信。 这正是北桥她跟蒋天枭第一次亲热的那天。 黎姝头皮一麻,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又怎么会落在庄思雯手上! 听她呼吸都乱了,庄思雯施施然开口,“要是被霍总知道,你在他的场子,甚至是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你的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证据确凿,黎姝没法抵赖。 更何况就算是她否认了也没用,那天的胖姐跟一起上楼的几个姐儿都是人证,只要一问就都清楚了。 黎姝咬着牙,手指甲都陷进了掌心的肉里,“你想怎么样!” “三天之内,只要黎姝小姐消失在南城,这些照片就不会出现在霍总手里,不然,霍总看到这些,你能不能全须全尾的走出南城,就不一定了!” 第112章 庄思雯给黎姝下完最后通牒就挂断了电话。 黎姝满地乱转,心里又慌又乱。 庄思雯说的没错,要是霍翊之知道他在帘子外时,她跟蒋天枭就在他面前偷欢厮混,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寻常男人尚且不能忍受,更何况是霍翊之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了。 可是要她就这么灰溜溜离开南城...... 黎姝视线滑过公寓的装潢,桌上的空运水果。 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攀上了霍翊之这个财神,换个地方又要重新开始不说,还未必有这么好运能遇上霍翊之这么高质量的。 偏偏庄思雯手里有她的把柄,她要是想留下,那么她就必须要解决掉庄思雯这个麻烦。 该怎么做...... 思来想去,黎姝把蒋天枭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挣扎片刻,她拨通了他的号码。 等待音一声一声,像是在用慢刀子割她的肉。 “这不是把我拉黑的黎姝小姐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黎姝听着他那不正经的口吻就想骂人,可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忍耐着,“我有事找你帮忙,你什么时候方便?” “这好像不是求人的态度吧?” 黎姝白眼翻上天,语气却软了下来,“蒋三爷,我是真的有正经事,您能不能给我个见你的机会?” “呵,这才像话。” 蒋天枭满意她的驯服,报了个地址。 是个按摩的店。 在外面看不出,进去里面九曲十八弯,大的惊人。 看着那一水的鲜亮面孔,黎姝心说这些男人真是会玩,按摩都能搞出这么多花样。 等在门口的顺子见黎姝进来灭了烟迎了上去,“黎姝小姐,三爷等您半天了,我带您进去。” 要说这有钱人的按摩也是有讲究的,按摩师的手法是最基本,长相还得赏心悦目,就连房间也弄得跟皇宫似的。 小桥流水,茶香缭绕。 黎姝进去的时候身材娇小的女按摩师正给他按摩,身边还有个调香的,整个屋里都透着暧昧。 男人眼睛不睁,“我等了你一小时。” 黎姝哼笑一声,“我瞧三爷的样子也不像专心在等我。” 蒋天枭笑了,扇扇手,示意屋里的人都出去。 “嘴这么硬,劲儿应该也不小,过来。” 黎姝瞧着他那副大爷样就来气,可是想到悬挂在她脖子上的刀,不得不走过去。 这里虽然不大绿色,东西倒是挺专业的,房梁上还有悬挂的绳子,是用来踩背的。 至于那边的大床,应该就是按摩完玩情趣的了。 黎姝脱了鞋上去,不情不愿的卷起袖子给他揉按。 她之前就注意到蒋天枭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看着很是怕人。 而现在,她才发现他背上都是交错的伤疤。 那些或是凸起或是平整的伤错落在宽阔的背上,随着肌肉的起伏显得骇人无比。 她好奇摸了摸,引来男人脊背的紧绷。 “你不是蒋三爷吗?居然有人敢伤你?” “我也不是从娘胎里爬出来第一天就是蒋三爷的。” 黎姝注意到他背上还有一处很深的疤,从位置来看,是在心房处。 她被吸引,指尖抚上去,似乎能感觉到当时生死一线的凶险。 “这是枪伤?” 蒋天枭只回了个鼻音。 第113章 黎姝咂舌,这样的伤他都能活下来,果然命够硬。 “当时应该挺疼吧。” 空气安静。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一声惊呼后,黎姝被他架起坐在腹肌上。 这样的姿势让黎姝就像是被放在了案板上的鲤鱼。 她色厉内荏,“干什么!不是按摩吗!” 蒋天枭单手撑着后脑,掀起眼皮看她,分外不羁。 “后背按过了,按前胸。” 这话说的暧昧,黎姝被他看的脸上发热,骂了句“臭流氓”。 蒋天枭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你说对了,我就是地痞出身。” 闻言,黎姝愣了下。 显然是觉得“地痞”二字,跟现在跺跺脚南部几城就能抖三抖的蒋三爷差的有点大。 她狐疑,手上也停了,“真的假的?” 蒋天枭勾唇反问,“怎么,知道我出身不高,觉得我不如你的霍总,伺候我掉价?” 霍翊之祖上几辈都是商人,而且是那种能撼动政圈的商人。 但俗话说的好,打江山易守江山难,霍翊之的父辈已经有没落的迹象,只能靠着商政联姻保住地位。 可家业到霍翊之手里后,却神奇般起死回生,霍翊之也成了横跨三道的财神爷。 他不是乍富的暴发户,而是一代人一代人财富堆积起来的显贵。 可蒋天枭不同。 他单枪匹马,踩着尸山血海攀上了如今的名号。 黎姝不觉得掉价,反而很是佩服他。 但这话她绝对不可能说出来就是了,她哼了声,“我怎么想有用吗?不还得听你的摆弄。” 蒋天枭笑了,“行啊,开始识时务了。” 他指尖绕着她垂落的长发,“说说,想让我帮什么忙?” 黎姝眼睛转了转,身体突然前倾。 “什么忙都可以嘛?” 蒋天枭向来不掩饰对她的欲望,他握住她的腰,将她托起来,跟她更紧密的接触。 “说来听听。” 黎姝扶着他的肩膀,眉梢眼角都是她独有的妖媚,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画圈。 “蒋三爷,我虽然没跟你真睡,但我浑身上下你都摸过,我也算你半个女人吧?” 蒋天枭狠狠捏了她腰一把,引得黎姝呼痛。 “你要只算半个女人,那全天下就没女人了。” “那既然我算你女人了,你也得给我点能证明你身份的信物吧。” 黎姝靠近他,姿势愈发暧昧不堪。 她少有的示弱,“不然,万一我像是上次一样遇见什么危险,蒋三爷都没吃到的肉,可就要便宜别人了。” “啊!” 一声惊呼。 蒋天枭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骨节蹭过她的侧脸,引起阵阵麻意。 “怎么,现在承认你是我女人了?” 黎姝没说是,而是用那双又直又长的腿勾住他强劲有力的腰身。 “这取决于,三爷能给我什么?” 蒋天枭笑了,他点了点脖子上挂的黑绳,“自己拿。” 第114章 黎姝媚笑一声,盯着蒋天枭的眼睛,张开红唇,朱红舌尖如同蛇信子一般探出。 她勾住那条黑绳,齿间咬住,故意不马上拽起来,而是一点点往起拉。 绳子擦过男人的脖子,勾起他喉间的滚动。 那是一块墨玉牌,上面雕刻着双龙,龙头看着很是凶悍。 上面还有蒋天枭的滚烫体温。 黎姝拿在手里看着,“这上面也没刻你名字,别人怎么知道这是你的?” 蒋天枭都给她气乐了,“你以为是旧社会那腰牌呢?还得刻个名字。” 他握住她的手腕,“道上就没有不认识这块牌子的,但凡看见你带着这个,他们就知道你是谁的女人,你敢带么?” 黎姝要的就是这个,当着他的面直接给挂脖子上了,下巴扬起。 “我有什么不敢?给我的就是我的了,你可别后悔。” 蒋天枭握住那玉牌给她扯过来,视线交汇,他的眼睛里烧着熊熊烈火。 “我的东西可不能白拿。” 黎姝约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得割点肉喂他这头恶狼,倒也没矫情。 俩人倒在了那张床上,那一瞬的大力让黎姝觉得自己被丢在了海面上,而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墨玉的颜色衬得黎姝肤若凝脂,白的晃眼。 蒋天枭盯着她的视线让她恐惧,她惧怕上回那般的失控,惧怕那让她自己都陌生的身体。 可当他的气息沿着她脖颈喷洒的时候,她的骨头里又燃起了一抹兴奋。 那种兴奋让黎姝恐慌,她怕自己沉落,更怕她会迷恋上这种感觉,迷恋上他。 - 接下来的两天,黎姝给庄思雯打了不少电话。 态度也从一开始的盛气凌人转成威逼利诱,到最后的气急败坏。 “庄思雯,你以为你赶走我就能一劳永逸了?既然霍翊之开始找新人,那就是对你厌倦了,我走了,还会有别人,你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不放!” 庄思雯自认为她把黎姝拿捏的死死的,装都不装了。 “谁让你逼着霍总不碰我?更何况你连霍总喜欢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他厌倦了我?你才是真正的不自量力!” 黎姝觉得庄思雯这番话有些莫名其妙,霍翊之还能喜欢她什么,不就是喜欢跟她睡觉么。 第三天,黎姝再度找上了庄思雯。 这次她像是认命了,咬牙切齿说要见庄思雯一面。 她不觉得庄思雯会拒绝。 因为谁都想看对手战败的面孔,她是这样,庄思雯也是一样。 听到黎姝把地点选在南赌场,庄思雯狐疑,“为什么选在那?” 黎姝哼笑一声,“怎么,你怕了?你手里捏着那些照片,还怕我反水?” 庄思雯一想也是,她捏着黎姝的命脉,量她也翻不出什么花。 一想到之前总是盛气凌人的黎姝马上就要被她赶出南城,她就止不住的高兴。 黎姝这个妖精就这么跑路,霍翊之肯定会动怒,到时候她再趁机安慰,一定能找回她从前的地位! - 晚上7点。 庄思雯出现在了南赌场门口,为了不叫人注意到,她还特意带了帽子跟墨镜。 正当她要上楼时,背后被撞了下,包都给她撞掉了。 第115章 “哎!” 庄思雯有些生气,“你怎么不看路啊。” “对不起对不起。” 服务员一边说一边把她的包捡起来,还用衣服擦了擦,“您没事吧?” 庄思雯一向以未来霍太太自居,也没跟一个服务人员计较,故作大度道,“算了算了,你是亏了遇见我了,换了别人,早把你赶出去了。” 服务员千恩万谢的走了。 庄思雯上楼到黎姝说的房间,径直推门进去。 里面并没有人。 她蹙眉,难道黎姝在耍她? 她一边从房间里出来,一边给黎姝打电话,刚到走廊就听到一声夸张的叫声。 “庄思雯!你果然在这!” 走廊另一边,黎姝挽着霍翊之,指着从蒋天枭专门包间里出来的庄思雯。 “霍叔叔,我早说了,我见到她频繁出入南赌场,肯定是背叛你了!” 霍翊之望着庄思雯不说话,眸中是浓浓的审视。 庄思雯被这变故弄懵了,她根本不知道黎姝在说什么,更不知道霍翊之怎么会出现在这。 庄思雯不知道,黎姝却是一清二楚。 庄思雯抓住她跟蒋天枭的把柄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抵赖不得。 那么她唯一的路就是让霍翊之以为她是被人算计的。 这个人,就是庄思雯! 庄思雯也不是傻子,她很快就明白过来黎姝这是想把屎盆子扣她头上。 她咬牙切齿,“你以为霍总会受你蒙蔽?你背着霍总跟蒋三爷偷腥,现在还想污蔑我!” 黎姝反唇相讥,“你放屁!明明是你跟蒋天枭说好了要诬陷我,我撕烂你的嘴!” 不等庄思雯说出更多,黎姝就一副泼妇样子冲过去跟她厮打。 黎姝打架一向凶猛,三两下就打的庄思雯说不出话。 伴随着“啪嗒”一声,庄思雯的包掉在地上,被放在最外隔层的东西也滑了出来。 黎姝装作没看见,庄思雯则是根本没时间看。 直到那东西被一只手捡起来。 “思雯,这是什么?” 庄思雯被黎姝弄得头昏脑涨,看到霍翊之手里的东西时下意识道,“墨玉。” 这两个字叫黎姝心里乐开了花,还真是不打自招。 “这是蒋三爷的东西,从来不离身,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见霍翊之认识,黎姝心里高兴,蒋天枭果然没有骗她。 可听到这东西他从不离身,她心里涌起了一股子异样。 庄思雯刚出校门就跟了霍翊之,霍翊之一直把她养在家里,她连宴会都没去上一场,哪里认识什么玉牌。 此刻听霍翊之这么一说,她头皮都麻了,满口解释,“我不知道这样东西是哪里来的,我真的不知道!” 她都要急哭了,霍翊之却不为所动,“那为什么这会从你的包里掉出来?” 庄思雯指着黎姝,“一定是她!我手机里有她跟蒋天枭厮混的照片!” 黎姝想阻止,可庄思雯已经连滚带爬的把手机给霍翊之送过去了。 第116章 那张照片就这样暴露在了霍翊之的视线之下。 黎姝见霍翊之眉骨低沉,赶忙竹筒倒豆一般说出提前想好的说辞。 “是庄思雯算计我!那天她在美容院门口说她晚上要跟你去北桥,骗我去找你,结果把我送进了蒋天枭房间!不信我们去看美容院的监控!” 黎姝抓着霍翊之手臂,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当时想跑,可水里有蒋天枭刚杀的女人,我害怕。但他没碰我,我还是清白的!” 在黎姝巧舌如簧拼了命洗白的时候,霍翊之始终用那种淡淡的目光看着她。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这让黎姝心里没底,而另一边庄思雯也在哭喊,“霍总她说谎,明明就是她自己不安分......” 就在她说出更多证据前,黎姝抢先一步,“如果不是你算计我,你怎么会拍下这样的照片?” 这句话似是放在天秤上的最后一个砝码,瞬间扭转了局势。 别说是霍翊之了,就连黎姝自己都开始纳闷了。 那天房间里的除了她跟蒋天枭,就剩外面那些保镖了。 那庄思雯手里的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方才还努力洗清自己嫌疑的庄思雯听到黎姝的质问也变了脸色,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照片......我......” 这副样子显然可疑到了极点。 黎姝面有得色。 不枉费她提前朝蒋天枭骗来信物,又买通服务员让他把这墨玉牌偷偷放在庄思雯包里。 眼下人证物证具在,庄思雯再怎么厉害也翻不起身了。 正当黎姝等着霍翊之将庄思雯扫地出门时,背后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 不紧不慢的三声后,是男人戏谑的嗓音。 “还真是一出好戏啊。” 听到这个声音,方才还洋洋得意的黎姝瞬间脊背紧绷。 她僵硬转头。 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正靠在走廊的墙上,他抱着手臂,视线准确无误的落在黎姝身上。 蒋天枭! 见到来人,黎姝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怎么会这么巧,居然会撞见他! 在黎姝惊慌的注视下,蒋天枭一步步朝着他们走近。 他指了指霍翊之手上墨玉牌,“这东西,看着挺眼熟啊。” 蒋天枭直勾勾盯着视线飘忽的黎姝,唇角的笑透着一丝危险。 “我记得,我好像给谁了来着。” 黎姝千算万算,唯独忘了算蒋天枭这个变量。 如果蒋天枭当着霍翊之的面揭穿她,那她就彻底完了。 庄思雯见到蒋天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她跪爬过去,指着黎姝,“蒋三爷!这个贱人自己勾引您败露,就冤枉我是您的人!您肯定不能任由她这样颠倒黑白败坏您的名声,您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啊!” 黎姝硬着头皮否认,“你才胡说,明明是你有外心,事情败露还想拉我下水。” “......” 混乱中。 霍翊之终于开口,“让蒋三爷看笑话了,不过。” 他瞳中似是有冰雾蔓延,寒气逼人,“我倒是也有几分好奇,蒋三爷的玉牌到底给了谁?” 黎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蒋天枭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结果她却把这东西当成了脏污罪证,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以蒋天枭的性子,肯定不会白白咽下这口气。 第117章 一旦她的谎言被揭穿,那她不仅是背叛了霍翊之,还得罪了蒋天枭这尊邪神。 属于是两头不讨好。 就在黎姝的心提到嗓子眼时,蒋天枭慢悠悠开口。 “我给了,她。” 见蒋天枭指过来,黎姝险些晕倒。 好在下一秒,他的手指就擦过她,指向了她身后。 跪在地上的庄思雯发疯一般大吼,“不!这不可能,我都没见过你,怎么可能是我!不是我,不是!” 这样的大吼大叫完全没了庄思雯平时的温顺可人。 眼看周围不少人都看过来,霍翊之眉眼中多了一抹厌恶,命令身后保镖。 “捂嘴,带下去。” “不......唔唔......我不走!” “霍总你被骗了,你们都被这个贱人骗了!” “霍总!” “......” 听着庄思雯的声音越来越远,黎姝的三魂七魄终于归了位。 虽然不知道蒋天枭为何改变主意放她一马,但好在眼下的危机解决了。 蒋天枭叼了根烟,懒洋洋道,“得了,戏我也看完了,先走了。” “等等。” 霍翊之叫住了他,抬起手将玉牌递过去,“蒋三爷的东西,庄思雯怕是没地方带了,还是物归原主。” 没地方带了? 什么意思,难道他要结果了庄思雯? 黎姝心口发紧,不会吧,庄思雯好歹也跟了他三年,应该不会这样绝情吧。 就在蒋天枭拿走玉牌的时候,霍翊之冷不防开口。 “我倒是还有个问题想请教蒋三爷。” 霍翊之嗓音骤冷,“你为什么要跟庄思雯来往,还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是我们之间的合作,不够让蒋三爷放心?” 闻言,方才还事不关己的黎姝心口一怔。 她只顾着打压情敌,完全忘记了她诬陷庄思雯的同时,也会给蒋天枭惹上麻烦。 他刚跟霍翊之达成合作,这个节骨眼他跟庄思雯来往过密,很容易被看成要搞事情。 蒋天枭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他认下这口黑锅的后果,但他还是认了...... 在黎姝复杂的注视下,蒋天枭缓缓笑开。 “这还不简单,我看上你女人了。这个答案,霍总还满意吗?” 霍翊之语气淡淡,“没想到蒋三爷这么喜欢庄思雯。” “不是庄思雯,是她。” 蒋天枭夹着烟的手点了点黎姝,脸上的笑痞气十足。 “我让庄思雯把她给我骗过来,没想到,她还挺烈的,誓死不从,看来霍总调教的不错啊。” 黎姝的心跟做过山车似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脸上僵的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她腰间一紧,是霍翊之揽住了她的腰身,带着她的背转向他。 “蒋三爷欺负你,怎么不跟我说?” 他的嗓音很温和,可被他注视的黎姝却觉得脊背发寒。 直觉告诉她,霍翊之的问话不只是关心这样简单,还是质问她的隐瞒。 隐瞒了她跟另外一个男人的亲热纠葛,如果她不给出合理的解释,那么就算她赶走了庄思雯,她依旧危险。 第118章 在霍翊之审视的注视下,黎姝突然扁了嘴,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 “本来是想说的,但是我听到你要跟他合作,我怕你因为我的事情跟蒋三爷闹掰,搞得腹背受敌,我舍不得。” 这番话可谓有理有据,有情有义。 黎姝都佩服自己的这张嘴,能够眼睛都不眨的说出这样肉麻的谎话。 霍翊之眉心松了两分,理了理她松散的鬓发。 “这么懂事,倒是让人心疼了。” 他目光若有似无看向蒋天枭,“蒋三爷喜欢你这件事,你觉得怎么样?” 黎姝尽量忽略蒋天枭的目光,垫着脚缠着霍翊之脖子,整个人都贴上去表忠心。 “不管谁喜欢我,我都只喜欢霍叔叔。” 蒋天枭咬了下腮,那种歪头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的黎姝心里发慌。 但她也顾不得了,她筹谋这么多,就是为了在霍翊之身边站住脚跟,没道理赶走了庄思雯,又便宜了别人。 不管黎姝的话有几分真心,此时此刻她的表现的确给霍翊之长脸。 霍翊之微笑道,“强扭的瓜不甜,蒋三爷如果觉得一个人在南城无趣,北桥的女孩子任你挑。” 蒋天枭勾唇一笑,“呵,好啊,回头我好好挑一挑,看看有没有黎姝这么销魂的。” 黎姝僵了下,不敢再看蒋天枭。 可就在她跟蒋天枭擦身而过的时候,她手里被塞了个坚硬的东西。 是那块玉牌,她想推回去,但蒋天枭根本不接。 再这么纠缠下去肯定会被霍翊之察觉,她不得已,只能接住这个烫手山芋。 怕霍翊之发现,她用手紧紧攥着,手骨都快抽筋了。 转角时,她隐晦的往回看。 蒋天枭像是知道她要回头似的,还站在原地,对着她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明天。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她骗庄思雯去的房间。 黎姝不敢再看他那邪肆的注视,触电一般收回视线。 ...... 车开出南赌场许久黎姝才平复下来,她用余光瞟着闭目养神的霍翊之,动作隐晦的把那块玉牌往包里塞。 奈何那牌子实在是重,掉进包里的刹那“咚”的一声闷响。 黎姝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瞬间张开了。 就在她惊慌之余,耳边炸响霍翊之的声音。 “黎姝。” “啊?” 黎姝以为霍翊之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紧张的不行。 转头见霍翊之并没有睁开眼睛,这才松了口气,用如常的语调娇滴滴的问,“怎么了霍叔叔?” 霍翊之缓缓睁眼,那双淡色的瞳一眼不错的注视着她。 从她把霍翊之叫来“捉奸”到现在,周遭一直闹哄哄的。现在这骤然的安静让黎姝的心脏莫名抽了抽,人也紧张起来。 霍翊之嗓音不辨喜怒,“你真的看到庄思雯进出南赌场了吗?” 黎姝被他问的摸不着头脑,如果他不相信她,为什么会站在她这边,如果他相信,为什么现在都尘埃落定了,还要问这个问题? 可事已至此,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咬死是真的。 于是黎姝点了点头。 “那你去南赌场,又是为了什么?” 黎姝愣了下,后知后觉的脊背发凉。 她发觉她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聪明,而霍翊之也没她想象中那么好糊弄。 她的这个谎话,其实漏洞百出。 黎姝咬着牙继续编造,“是......庄思雯用照片要挟我,所以我才跟踪她到南赌场的。” 就在黎姝有些撑不住时,霍翊之没有再往下问,像是被她说服了一般颔首。 “原来如此。” 说完这句,霍翊之没再开口,而是看向窗外。 第119章 黎姝摸不透霍翊之在想什么。 车子就这么沉默的回了她的公寓。 霍翊之没有下车,微笑跟她道了句“”。 望着远去的车灯,黎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迷茫。 这场跟庄思雯的争斗里,她看似是赢了,可她也因此搅入了更深的漩涡。 回到家里,黎姝从包里拿出了那块墨玉,她先是放进抽屉里,觉得容易被霍翊之看到。 藏在床下,又担心巩妈进来换床单会发现。 这东西就跟一块烫手山芋一样,怎么藏都不稳当。 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蒋天枭临给她前问的那句‘你敢带么?’便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有今天了。 她不敢。 她不敢跟蒋天枭扯上关系,所以她必须还回去才行。 - 第二天,黎姝吃过早饭本想找个借口开溜去南赌场解决蒋天枭的事情,没想到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见到陈素黎姝很是纳闷,“你不是跟着霍翊之寸步不离的么,怎么来这了?” 陈素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庄思雯从昨天到现在一直不吃不喝,说是要见霍总。” 黎姝想撇清干系,不耐烦道,“她爱吃不吃,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总没时间过去,如果黎姝小姐方便的话,可以去一趟,毕竟。” 陈素抬眼看向黎姝,“以后也见不到了。” 他话里的深意叫黎姝一懵。 见不到了什么意思?霍翊之该不会要杀了庄思雯吧。 一番思索后,黎姝跟陈素上了车。 车子停在了北桥。 白天的北桥相对安静,偶尔有些通宵的客人走动。 陈素带着黎姝往里走,周遭越走就越是安静。 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只留下让人心慌的静。 黎姝跟着陈素七拐八拐,到了地下。 地下室一个个房门紧闭,不像楼上的包房有那些或是风雅或是豪华的名字,这里的门上只有一串串数字,不像是娱乐场所,更像是监狱。 陈素带黎姝到了其中一间,打开了密码门,指了指里面,“庄思雯就在里面。” 黎姝看着内里晃动的暗光咽了咽,“你不跟我一起进去?” 陈素不为所动,“我在门口。” 他都这样说了,黎姝也只能自己进去。 一进屋她就闻到一股诡异的味道,带着一股子腥气。 明明只有一晚上没见,庄思雯却跟变了个人一样。 看到她的刹那,她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是你!你还有脸来见我!” 诡异的是,她明明愤怒万分,但她只有上身往前爬,那双腿在她身下纹丝不动。 黎姝迟疑指着她的腿,“你这是怎么了?” “你装什么!你看不出吗,我成残废了,连我这条命都要没了!” “这,霍翊之做的?”黎姝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跟了他三年,他怎么会......” 庄思雯怪笑,“你以为霍翊之外表是个绅士他就真的慈悲心肠了?他最容忍不了背叛,等他知道你背叛他的时候,你的下场会比我惨烈百倍!” 黎姝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无法移动的腿,神色复杂。 眼下庄思雯落得现在的下场,她心中并没有多少悔恨,更多的是后怕。 如果当时她输了,那么现在残废的就是她了。 她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她的安危跟别人的安危冲突,那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 黎姝清了清嗓子,“你这样说,无非就是算计我不成,自己栽了。要不是你非要拿出那些照片威胁我,怎么会这样?” 听到照片二字,庄思雯的脸色变了变。 黎姝察觉到,跟着追问,“庄思雯,你那些照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第120章 这件事也是最困扰黎姝的。 当时房间里除了她跟蒋天枭就是那些保镖了,难道是蒋天枭? 不可能,他没理由给自己惹这样的麻烦。 况且,从那张照片的角度来看,更像是监控一类的高度。 除了霍翊之,还有谁能随意调取北桥的摄像头? 庄思雯听了黎姝的疑问,表情分外古怪,“呵呵呵,看来,你还没见过她。” “她?她是谁?” 黎姝脑中闪过什么,“你说的是霍翊之心里的那个女人?” 庄思雯费力撑着自己,“她是我见过城府最深的女人,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是对手。等你跟她正面交锋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她话里的诅咒太盛,让黎姝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故作镇定,“哼,不就是个女人么,我黎姝不会输给任何人!” “呵呵呵......” 她笑的阴森,“你以为霍翊之看不出你的把戏?是他现在对你还有兴趣!但不管他多喜欢你,都永远都越不过她去,我在这里等着你,等着你比我死的更惨!” “......” 庄思雯的叫喊太过凄厉,黎姝走出北桥耳边还回荡着那不甘的嘶吼。 哪怕站在阳光下,她还能感觉到地下室的阴冷逼仄,陈素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神。 陈素脊背不弯,对她微微点头,“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哎,等等。” 黎姝叫住了陈素,“今天是霍翊之让你带我来的吗?他想杀鸡儆猴,让我安分些?” “如果黎姝小姐您没有外心,那不管谁怎么样都跟您无关,不是么?” 陈素噎的黎姝说不出话,她怪笑一声,“要说忠心,谁能比得过你呢,霍总要是喜欢男人,以你对霍总的忠心,肯定第一个献身了吧。” 这话太过冒犯,给陈素气得脸色发白,“黎姝小姐,您就不能自重一些吗!” 黎姝搭着陈素肩,笑的妖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们霍总就喜欢不自重的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滑过陈素的脖颈,引得他面皮涨红,触电一般甩开她,像是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落荒而逃。 黎姝哼笑一声,瞧这反应生涩的,八成还是个处男,怪不得这么不懂女人。 调戏了陈素一回,黎姝心里舒坦多了。 可庄思雯的惨状还一直留在她的脑海里。 出租车里,黎姝拉出那块玉牌。 明明身边没人,她还是做贼心虚似的不敢完全拿出来。 她盯着那温润漆黑的两条黑龙,如果,霍翊之知道她跟蒋天枭背地里见了这么多次...... 她打了个寒颤。 不行,今天她一定要跟蒋天枭说清楚,绝不能让他再害她了! - 南赌场 黎姝进去的时候不见顺子,她自己上了楼,正要敲门,迎面撞见一个妖妖道道的女人。 大波浪,红唇,年龄约莫三十上下,风骚到了骨子里。 这样的女人都是妖怪成精,不把男人掏空了不算完。 黎姝心说这蒋天枭的口味还真是多变,这几回光是她见过的,就能数出好几种来。 第121章 当真是荤素不忌。 黎姝说不上来她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味道打哪来,语气也不好,“蒋天枭在不在?” 女人手里夹着根烟,听到黎姝竟然敢对蒋天枭直呼其名,吊梢眉往上挑的老高,上下打量着黎姝,“口气这么大,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 “嘿,你个小丫头......” 不等女人开骂,屋内响起男人懒洋洋的嗓音。 “霞嫂,她脾气差,你别把人给我气走了。” 霞嫂...... 黎姝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听出蒋天枭语气中的纵容调侃,霞嫂扭开肥臀含嗔带怨。 “原来三爷也会心疼人啊,怪不得您不愿意跟我玩,合着是嫌我老了。” 霞嫂的变脸速度极快,再看向黎姝时又是一副热络模样,仿佛刚才的审视质问都是幻觉一般。 “得了妹妹,不跟你开玩笑了,进屋吧,等会儿我给你们送几个小菜上来,你们慢慢玩。” 听到下面的服务生喊霞嫂老板娘黎姝才想起来,她就是三大钱庄里唯一的女老板。 都四十多的人了,看着还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光靠保养可达不到这样,估计还吸了不少男人的精气神。 要说这霞嫂年轻的时候也是传奇的很,原本是个富商的女儿,家道中落下了海,派头样貌都不同寻常,很快给个领导当了干女儿。 在别的乖女儿都要包要房的时候,她顶着领导的旗号盘下了当时衰退的南赌场。 不得不说,也是个有手段的,把这三教九流的场所经营的风生水起。 连那个领导后来出事都没撼动她。 外界都说她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撑着,这么看来,这个人,就是蒋天枭了。 别觉得这四十的女人就没吸引力了,那得分人。 蝶澜就有一个,都五十岁的妈妈了,还把个年轻富豪迷的晕头转向,连家里的年轻老婆都不要了也要跟着她鬼混。 更别说霞嫂这保养得当的了。 黎姝掩着鼻子进去,手上扇着屋里霞嫂留下的那股骚香,十足的嫌弃。 坐在沙发上的蒋天枭瞧她这样嗤笑一声,“瞧你这摆谱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婆来捉奸呢。” 见蒋天枭并没有鬼混过的狼狈,黎姝终于放下手,“谁是你老婆!” 蒋天枭靠在沙发上,展开的手臂压迫感十足,“是了,黎姝小姐连我给你的定情信物都丢给旁人,摆明了是看不上我,怎么能给我当老婆。” 明明他脸上挂着笑意,可黎姝却感觉脊背发凉,人也毛毛的。 自事情败落她就知道她得扒层皮,所以今天出门前她就做好了讨好蒋天枭的准备。 她干脆的认了,“这件事的确是我办的不地道,我今天来,就是蒋三爷赔罪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外套的带子,露出里面的裙子。 踩着脚下那双只有系带的黑色高跟鞋,她坐到蒋天枭腿上。 “三爷消气些了没~” 黎姝本就生的妖娆,只因着她那暴烈性子,冲淡了她骨子里的风情。 此刻她刻意做出那副勾魂样子,只叫人恨不能把她揉碎了嚼着吃了。 蒋天枭猛然收紧手臂,把她勒入怀中,温香软玉紧紧贴住了男人凶悍的胸膛。 黎姝夸张娇呼,眼神千娇百媚,“你弄疼我了。” 蒋天枭笑的发痞,“还有更厉害的,要不要试试?” 第122章 接下来的事情不言而喻。 蒋天枭爽的直骂脏话,中途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彻底征服她。 但黎姝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早有防备,滑不留的跑了。 她拉开距离,靠着门,衣领落在肩膀上模样妖媚,“蒋三爷,咱们可说好了。” 蒋天枭靠在床头,笑着抬手点了点她。 “妖精。” 黎姝瞧着他兴致不错,从包里拿出了他的玉牌,想趁机给他戴上。 手腕被攥住。 蒋天枭抬眼觑她,“怎么,后悔了?” 为了送走这烫手山芋,黎姝讨好娇笑,“是我配不上这么贵重的东西。” “哎-” 她的手腕被男人握住,强势的把玉牌带在了她的颈子上。 冰的她哆嗦。 蒋天枭猛地压了把她的后脑,抵住她的额头,盯着她的眼睛活像是钉枪。 “我蒋天枭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黎姝急了,“你这不是害我吗!万一被霍翊之发现了怎么办!” 蒋天枭放开她,靠了回去,“那不正好,来找我,我疼你。” 黎姝气得倒仰,气自己怎么惹上了这么个刺头。 蒋天枭很是流氓的点了点那块玉牌,“这个颜色衬你,下次来见我记得带着。” 听出他话里的威胁,黎姝更是糟心。 扔也扔不得,藏也藏不了,还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 然而让黎姝糟心的事情远远不只这一件。 自从她打败了庄思雯之后,她就没见过霍翊之。 别说见面了,就连电话都打不进去了。 每每好不容易通了,接电话的也是陈素。 不管黎姝怎么让他给自己传话,下次接电话的依然是他。 气得黎姝骂娘。 时间一天天过去,黎姝愈发上火。 她开始回忆那天南赌场发生的一切,该不会是霍翊之嫌弃她被蒋天枭摸过碰过,不想再包她了吧? 黎姝环顾空荡的房子,忽的明白了之前乔姐曾感慨的那句,情妇难当。 不只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有心理上的煎熬。 前几天她还陪着霍翊之出差,跟他亲密无间,被他捧在手上。 现在,她却只能坐在这苦苦等他,担心着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取代了。 说不定她马上就会被赶出公寓,打回原形。 这种忧虑只有在霍翊之来的时候才能抵消。 可那也是短暂的,只要他再次离开,焦虑就会卷土重来。 她只能在这种空洞中熬着,消耗青春,直到她年华不在,彻底没了竞争力。 打断黎姝幻想的是手机铃声。 她被吓了一跳,拍拍胸口,接起来也没好气。 “干嘛,你不是陪着你那金链子老板游山玩水去了?” 第123章 杜珊珊之前游轮上钓的那个土老板对她还真不错,虽说没包她,但该给的一样不少。 每次出差都带着她,以至于黎姝跟杜珊珊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要说平时的杜珊珊听到黎姝说话这么冲,早就跟她对骂起来了,可现下她不仅没骂人,还一反常态的客气起来。 “黎姝,说话方便吗?” 黎姝愣了下,她看了眼手机,的确是杜珊珊没错啊。 她狐疑道,“你怎么了,夜路走多了撞鬼了啊?” “没有,我是想约你出来......聚一聚,你方便吗?” 如果不是号码的确是杜珊珊没错,黎姝都要怀疑对面的是谁了。 哎,等等,杜珊珊该不会是遇见危险了吧! 黎姝试探道,“可以啊,你来我家呗,我让巩妈给你做芒果派。” 她想着杜珊珊要是能来,那就肯定没事,是这死丫头皮痒了逗她玩。 可杜珊珊接下来的话却让黎姝揪心起来。 “不用了,去你家不太方便,你还记得中山路我们吃麻辣烫的地方吗,你来这里找我吧。” “呃,好,那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黎姝心脏突突直跳。 中山路那根本就没有什么麻辣烫,只有她跟杜珊珊常吃的烧烤摊。 杜珊珊这么反常肯定是遇见什么事了。 哎!别是遇上什么变态客人了! 黎姝平时跟杜珊珊拌嘴是拌嘴,但是杜珊珊为人仗义,宋楚红住院她交不起医药费的时候,也是杜珊珊把身上的钱都给了她,眼下她有危险,她肯定不能干看着。 黎姝顾不得收拾,套上件T恤就冲出了家门,路上一直给霍翊之打电话。 她琢磨着杜珊珊也不是第一天混社会,如果是普通人,她肯定有法子,既然要到跟她求助的地步,肯定是对方来头不小,能拿霍翊之的名号震一震是最好。 奈何霍翊之根本就不接她电话,打了七八个才有陈素接起。 “陈素,我遇上危险了,你快让霍翊之来救我!” 陈素还是那副恼人的态度,“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转告的。”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黎姝恨的跺脚,这帮死男人,关键时刻没一个有用的! 一路催着出租车赶到了杜珊珊给的地址。 等到地方黎姝发现这里是一家五星级酒店,跟她想的一样,肯定是杜珊珊私下接了什么散客应付不来了。 这种事情最是棘手,连报警都不行。 黎姝临时在楼下叫了两个酒店保安壮胆。 起初他们还不愿意跟她上去,她直接一人甩了两百,俩人立刻变了嘴脸。 等黎姝赶到杜珊珊的房间想要踹门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 两个保安见状打了退堂鼓,“小姐,你刚才没说是这屋啊,这总统套住的人我们可得罪不起啊,要不你还是自己进去吧。” “是啊是啊,不然要是得罪了贵客,我们工作都保不住了。” 说完他们就把钱还给了黎姝,逃一样的跑了。 黎姝只能对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干瞪眼,真是废物! 事已至此,她硬着头皮推门,嗓音发颤,“杜珊珊?” “你在里面吗?” 黎姝谨慎的不敢进去,只往里探了半个身子。 就在她往里伸脖子四周看的时候,猛然被大力拽了进去。 门“砰”的一声在她背后关上。 第124章 黎姝被吓了一跳,瞬间大吼,“谁!” 接着她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一脸错愕,“阿文?” “黎姝小姐,得罪了。” 阿文在这,那么找她来的是...... 她猛然转头,果然,沙发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脸煞气的程煜。 在他背后,是被绑着的杜珊珊。 见黎姝就这么单枪匹马的来了,杜珊珊顾不得程煜还在,脱口而出,“我不是暗示你出事了!你怎么还来了!” 怪不得杜珊珊说话那么怪,原来是提醒她不该来。 不过现在反应过来也晚了。 黎姝看着沙发上气势汹汹的男人,心中暗道不妙。 程煜黑沉着脸,“哑巴了?” 既然落到程煜手里,黎姝知道自己是很难走出去了,她索性指着杜珊珊。 “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把我朋友放了吧?” 程煜的身份不至于跟个陪酒过不去,一抬手示意阿武放人。 杜珊珊离开前不放心看了黎姝一眼,似是要说什么。 黎姝对她摇摇头。 对于程煜来说,碾死她们就跟碾死个蚂蚁没什么两样,就算是杜珊珊留下也没什么鸟用。 杜珊珊显然也是知道这点的,她咬着牙,“我在楼下等你。” 等她。 她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屋都是未知。 她不仅在程煜眼皮子底下落跑,还跟了别的男人,给程煜没脸。 他这样不可一世的性子,根本不会轻易放过她。 杜珊珊走后,程煜把阿文跟阿武一并赶了出去。 房间里压抑的如同塞进了一团乌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电闪雷鸣。 黎姝身侧的手悄悄蜷缩,却始终不肯落下她高扬的头。 如果她面前的是霍翊之或是蒋天枭,那么为了她的小命,她或许会卑躬屈膝百般讨好,可面对程煜,她无论如何都不想低头。 “过来。” 程煜的声音好似炸开的惊雷,含着千钧力道。 黎姝充耳不闻,只当听不见。 “我他妈让你过来!” 低吼声震得黎姝心尖颤了颤,她心里发慌,嘴上却硬的要死。 “程少现在以什么身份命令我?金主么,我可没收你的钱,男朋友的话......” 她笑的讥讽,“我也交不起您这样身份的男朋友,还是说,岳小姐满足不了你,你想打野食?” 不等黎姝反应过来就被暴起的程煜掐着脖子按在墙上。 他的右手高高扬起,在拳风落下的时候黎姝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耳边“砰”的一声。 墙上的壁画晃了三晃,黎姝悄悄松了口气。 挨打就够倒霉了,要是打破了她这张脸,她后半辈子可怎么过。 程煜咬着牙,“黎姝,有时候我真想捏死你。” 第125章 黎姝闻言嘲讽扯了扯唇,“这话说的,跟你没杀我一样。” “放屁,我什么时候杀你了!” 这些年,不管黎姝怎么气他,怎么惹他,他都没对她下过狠手。 最狠无非就是抽她屁股一顿。 这也是最让程煜生气的地方,他顾惜她,舍不得碰她,她转身就把自己卖给了别人。 每每想起她,他就气得想杀人。 黎姝闻言,只当程煜不愿意承认,连看都不愿意看他,直接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要杀要剐我都无所谓了,我只一个要求,今天要是我能活着走出这个门,请程大少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哪怕是闭着眼睛,她脸上的抵触排斥依旧刺目。 原来恨不能拴在他裤腰带上寸步不离的女人,现在只求他别再找她。 程煜觉得他脑子也是有病,自他开了荤想往他床上爬的女人多的数都数不清,通常酒醒了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床上睡得是谁。 他只知道自己得把那香水味都洗干净了,不然回家被黎姝那狗鼻子闻出来,总要想出各种方法折腾他。 她不肯给他,还要拴着他的裤腰带不让他碰别人,而他竟然就这么心甘情愿被她管了四年。 他们从上学就拴在一起,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他叫了她四年媳妇儿,打算一辈子把她养在身边,不管她被谁睡了,他就是放不开手。 哪怕知道她被霍翊之包了,他想的也是宰了霍翊之之后把她带回家,洗洗涮涮再睡她个千八百遍,让她里里外外都染上他的痕迹才算完。 可他唯独没想到,她宁愿死了也不愿意跟他。 程煜看着她那副绝情样子,心口都跟着抽痛,他猛地抵住她挣扎的双腿。 这姿势让黎姝不得不多想,她挣扎不过,索性不动了。 她恨声道,“你要是觉得没睡过我不甘心,我让你睡!我就当被狗咬了!” 伴随着‘咔哒’一声,黎姝的手腕一紧。 程煜居然给她上了手铐。 黎姝不敢置信,“你现在玩的这么变态!该不会要折磨我吧!” 程煜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她满嘴胡话直接照她屁股狠狠抽了几巴掌。 痛的她满嘴嚎叫。 “我要是变态就他妈给你扒光了,脖子上套个狗链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的人!” 黎姝不敢说话了,因为她知道程煜这种天不服地不管的性子真能干出来这种事。 不过程煜给她铐上之后,竟真没强迫她,而是给她甩沙发上之后把阿武叫了进来。 “你现在找架飞机,把她给我运回京城锁起来。” 听到程煜的话,倒在沙发上的黎姝跟条落了岸的鲤鱼似的打着挺支棱起来,“谁说我要回京城,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程煜压根不搭理她,跟阿武说,“要是她路上想跑,你就直接卸掉她两条腿,等我回去再给她接上。” 阿武想了想,“现在马上能走的飞机,只有直升机了。” “别管是什么,把她弄回去!” 听到程煜的口气,黎姝心凉了半截,看来他今天是铁了心把她押回京城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她的手机铃声。 是她给霍翊之设置的专属铃声! 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就是霍翊之! 可恨手机不在她身上,方才跟程煜拉扯的时候掉在了沙发上。 见程煜跟阿武在说话,她用反扣在背后的手费力去够。 两寸,一寸,指尖终于碰到了手机。 第126章 就在黎姝碰到手机的刹那,手机突然被另外一只手拿了起来。 程煜看到黎姝的备注「霍叔叔」,额头的血管都跟着“突突”的跳。 他指着黎姝的鼻子,“你天天跟我大呼小叫,对着霍翊之那种老男人叫霍叔叔,你恶不恶心?” 这话纯属找茬,霍翊之不过三十出头,怎么也算不上老男人。 眼看希望在眼前破灭,黎姝也是一肚子火,反唇相讥,“老男人怎么了,我就喜欢老男人!” 这话不知怎么激怒了程煜,他抬膝压在沙发上,提着黎姝衣领,眼睛发红,像是要吃了她。 “你喜欢谁,你再给我说一次?” 黎姝被他看的心尖一颤,不只因为他此刻的神情,还因为那相同的问题。 她十六岁那年,程煜追她的时候,也是这样问她的。 在教学楼后的操场,他连同青草味的晚风一起拥着她,少年的脸霸道又张扬。 “你喜欢谁,再说一次。” 十六岁的青春的悸动最后都化成了一地的鸡毛。 喜欢顶个屁用,谁给她钱,谁能让她当阔太太她就喜欢谁! 二十岁的黎姝没了曾经的甜美娇憨,每个字都透着尖酸刻薄,“霍翊之他比你大方,比你好,我就喜欢他!” 程煜素来都是众星捧月的主儿,哪里被人这样劈头盖脸贬低过,他被她刺了心,再没有顾及。 “我掏心掏肺对你好你不稀罕,就喜欢嫖你的,你他妈就是妓女命!” “那你呢!追着妓女不放,你比我更贱!” 他们太了解彼此,太知道对方的软肋,每一句话都能刺向彼此最痛的地方。 曾经的浓情蜜意,都成了刺向对方的尖刀。 两人就在这无声的对视里看着彼此陌生又无比熟悉的脸。 心中都是同样一个念头。 怎么,就成了这样...... 打破安静的是手机铃声。 这一次打来的不是霍翊之,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程煜不耐烦挂断,可那铃声马上又跟了进来,恼人无比。 他把手机怼到黎姝眼前,“这又是谁!” 黎姝看到三个9的尾号,心脏漏了两拍。 她移开视线,“不认识。” 这副样子显然不像不认识,果然,手机很快进了条短信。 「宝贝儿,怎么不接电话,上回难受了?」 程煜愣了下,指着黎姝被她气的说不出话,“黎姝你他妈到底有多少男人!” 黎姝心说这蒋天枭还真能给她添乱,在霍翊之那害她还不算完,还要来程煜这给她点点火。 她不敢说蒋天枭是谁,梗着脖子道,“你又不是我男人,你管我有多少男人!” 程煜快被她气疯了,他直接骑到黎姝身上,一把扯开她的衣领。 “我今天就告诉你,谁才是你男人!” 狭窄的沙发根本装不下发疯的两人,程煜钳着黎姝从沙发滚到地上。 他深吻着她。 她却跟狗一样死死咬着他的舌头。 血珠沿着唇角溢出,程煜吃痛,手上更用力。 突然,他指尖碰到了什么。 第127章 手上一僵,猛然掀开了她衣服。 曾经不染纤尘的白净皮肤上多了金属的污染,看着她身上那几个环,程煜指尖都气得发抖。 “谁让你打的,霍翊之?” “他他妈这么糟践你?!” 见他那副愤怒的样子,黎姝躺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敞着衣服讥笑出声。 “真没想到,程少的演技居然这么好,装的跟不知情似的。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说,你没有让那些人绑架我,没有授意他们杀我!” 程煜脾气是爆,他从部队出来,手段雷霆,但他不是傻子。 短短几句话,他立刻明白了黎姝的恨意从何而来。 他盯着她的胸口,声音低了几分,“他们都对你做什么了?” 黎姝咽下喉间泛起的痛楚,笑的妩媚,她以一种极其放荡的姿势挺起自己。 “他们把我按在手术台上,给我串了这些环。” “连麻药都没打,就穿好了。” 程煜呼吸乱了,不忍的闭了闭眼。 他记得黎姝最怕疼,连打针都要哄。 “够了。” 程煜越是不让黎姝说,黎姝越是要说。 他忍心做,为什么不忍心听? “别说了!” 程煜的眼睛已经红了,他喉结滚了几滚,“是谁,谁这么大胆子!” 黎姝看他还在演,她嗤笑一声,“程煜,你装什么,不就是你让岳栀微把我带走的吗?” 听到岳栀微的名字,程煜面露错愕,“你说什么?” 栀微?怎么可能。 岳栀微出身名门,为人贤良,程家上下那般挑剔,也挑不出她一个错处来。 哪怕是黎姝对她百般挑衅,上门打她的脸,她都没有在背后说过黎姝一个不是。就算程煜被黎姝拉走临时放她鸽子,她也只会给他打包好醒酒汤。 尽管程煜不想这么早结婚,也不可否认岳栀微是程太太的最佳人选。 说岳栀微会做这样的事情,谁都不会相信。 黎姝见程煜震惊的样子,心里也多了一抹怪异。 难道,程煜真的不知情? 不,她那天明明亲耳听到岳栀微跟程煜打电话,怎么会有假! 他现在装蒜,八成是为了把她骗回南城再杀! 黎姝哼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拆穿他的“真面目”,“装什么大尾巴狼,岳栀微来找我要送我去国外,也是你授意的吧?你跟岳栀微还真是绝配,一个豺狼,一个虎豹!” 听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程煜太阳穴突突的跳,“岳栀微找过你?” 黎姝翻了个白眼,“你还演上瘾了是吧,她一个前任市长千金,找我很难吗?” 这句话好似一盆冷水泼了程煜一个透心凉。 岳老虽然退居二线,但南城现任领导都是他一手提拔,余威仍在。 难怪他找黎姝一直没有消息,是有人从中作梗! 程煜的脸色难看的紧,他一言不发拢紧了黎姝的衣服。 “你先回京城,这件事如果真是岳栀微做的,我会给你个交代。” 黎姝挣扎,“我不去,我现在是霍翊之的人,你凭什么赶我走!” 她闹腾的太厉害,程煜竟有些按不住她,尤其听她一口一个霍翊之,他忍不住道,“霍翊之霍翊之,你就知道霍翊之,你知不知道他的前任是谁!” 第128章 黎姝听到程煜的话,停了挣扎。 她有些诧异,怎么连程煜也知道霍翊之心里有人。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偏偏她不知道似的。 不过她宁愿去问蒋天枭也不想被程煜唬住,她装作不在乎。 “他之前睡过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就跟你睡少了似的,他起码还是前任,你那些是什么?流水席?” 听黎姝百般抬高霍翊之贬低自己,程煜眼珠子冒火,一点顾忌都没了。 “你觉得霍翊之是好人?好,我告诉你,他的前任是......”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程煜的话,屋内还没回应阿文就急三火四的进来。 “程哥,不好了。” 看到屋内的情形阿文愣了下,程煜将衣服散乱的黎姝按进怀里,“乱看你妈!” 阿文赶紧缩了脖子低头盯着地板,“霍翊之不知道在哪得到的消息,他手下那个朱三隼带着一帮人堵在楼下了。” 听到霍翊之来了,黎姝悬着的心总算是往肚子里放了放。 她最怕的就是霍翊之不管她,照眼下的情形来看,他还是舍不得她的。 程煜冷笑一声,“看来他霍翊之是跟我杠上了。” 他把黎姝用外套裹成个团,直接丢给了阿武,“带她先走。” 阿文上前几步拦住程煜,“南城到底不比京城,万一您跟霍翊之起了冲突我怕您会吃亏,要不您先等等,我叫人来保护您。” 程煜松了松袖口,仰头的弧度桀骜不驯,“用不着,我倒要看看他霍翊之敢不敢动我一个汗毛!” 黎姝跟了他四年,知道他的傲气不是空穴来风。 程家在京城只手遮天,不管是当官的从商的还是道上混的,谁见到程煜都要点头哈腰的叫一声程大少。 不说程煜他爸,单说程煜他爷爷,再往前倒五十年,说句地头蛇也不为过。 这么多年,程家的关系根基已经形成了一张庞大的网,无法撼动。 黎姝看着程煜离开的背影,心里焦躁起来,霍翊之会为了她跟程煜撕破脸吗? 不容她多想,她就被阿武带着往顶楼的停机坪去。 她很清楚,只要她上了飞机回到京城,那她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我不走,我腿疼。” 阿武不比阿文,他为人严肃,说话也言简意赅,“黎姝小姐,程少的意思,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带你走,您是自己走,还是我抗您走。” 软的不行,黎姝气得破口大骂,“我凭什么听他的!我跟他早就完了,你们一群男人欺负我,你不怕生孩子没屁眼!” 美貌的女人一张口要多粗鄙有多粗鄙,阿武说不通,直接把她扛了起来。 黎姝的手被手铐拷着,只能乱踢乱吼,“来人啊!强奸了!拐卖了!” “......” 另一边,程煜一下电梯就看到大堂里那乌泱泱的人。 对比起来,只带着阿文的他就显得势单力薄了。 可程煜的气势分毫不减,他大步走到朱三隼面前,目中无人。 那种睥睨的气势叫最前面几个小弟都不由自主移开了眼睛,看都不敢多看程煜一眼。 有个退的慢了几步,直接被阿文一个窝心脚。 “敢挡程哥的路,你他妈找死!” 那小弟人往后倒,朱三隼托了他一把,把人推搡到一边,上前两步,拱了拱手。 “程少的路我们自然不敢挡,我今天来是奉了霍先生的命令来接黎姝小姐的。” 说完朱三隼使了个眼色,示意小弟上楼去搜人。 第129章 他们刚一动,去路就被程煜挡住。 他眉骨扬起,剑眉星目不怒自威,“一帮下三滥的混混也能干搜查的活儿了?” 一张嘴谁都不惯着,唯有京圈太子爷才能这么嚣张。 朱三隼脸色不好,但他也不敢真得罪这位太子爷,皮笑肉不笑,“程大少,您是人中龙凤,但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您何必为了个女人跟霍先生起冲突?” 话音刚落,朱三隼直接被当胸一脚踹的趔趄。 程煜眉眼萦绕着暴君的煞气,“老子想干什么,轮得到你一条走狗来说三道四?” 程煜不同于那些酒囊饭袋,他出身大院,又在部队呆过几年,是十足的练家子。这一脚直踹的朱三隼吐了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外面进来一队穿着制服的人马。 领头的警长快步过来,“程少您没受伤吧?” 程煜眉眼不耐,“别废话,该怎么办怎么办。” 警长心领神会,呵斥道,“聚众持械闹事,给我抓回去!” ...... “放开我!” “我不上去!” 电梯里,黎姝勾着电梯门,死活不肯上顶楼。 但她小胳膊小腿哪里能敌得过阿武,三两下就被塞进了电梯。 见黎姝用那种恶狠狠的眼神瞪着自己,阿武只能视而不见。 随着楼层一层层升高,黎姝觉得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再说她也没力气挣扎了。 “叮-” 电梯门打开。 阿武刚要往外走,突然站住了脚,瞬间后退想要关门。 合上的电梯门被一只好看的手拦住。 沿着裁切极好的西装往上看,是男人成熟优雅的脸。 “霍翊之!” 黎姝惊喜万分,如果不是她手腕被拷着,她一定会扑过去。 霍翊之见她那狼狈的样子,还有那双看到他时变得亮晶晶的眸子,心口蓦的一软。 “能自己站起来吗?” 黎姝扑腾两下,娇滴滴道,“站不起来,抱。” 霍翊之没有拒绝。 将她抱了起来,走入另外一部电梯。 阿武被霍翊之的人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黎姝下电梯的时候心里还紧张的很,生怕遇见程煜。 可当车子从停车场驶离,她看到大堂门口的警车还有那抓人的阵仗反应过来,霍翊之这是给程煜使了一出金蝉脱壳。 想到程煜知道她跑了的时候得有多生气,她心中万分解气。 正要转头对霍翊之说什么,发现他正一眼不错的盯着她,那种目光让她心尖颤了颤。 黎姝这才想起来,自南赌场闹过那一场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霍翊之。 霍翊之到底还要不要她,还是未可知。 黎姝心里画魂,故意挺起上身往他身上靠。 “霍叔叔,我好害怕啊,你抱抱我。” 第130章 霍翊之没有抱黎姝,也没有推开她,只是用那种置身事外的看客神情审视她。 黎姝被他看的发毛,魅功也施展不下去,正当进退两难之际,霍翊之终于施恩开了口。 “为什么不肯跟程煜走?” 黎姝顿了几秒,随即笑的千娇百媚,“人家都跟了你了,怎么可能跟他走嘛。” “我要听实话。” 黎姝一僵,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有你,干嘛还去吃他那根回头草?给你当情妇,万一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有可能娶我当老婆。给他当情妇,我还得背个小三的骂名,一点都不划算。” 她的坦诚引来霍翊之一声轻笑,“你倒是实话实说。” “不是你让我说实话的嘛。” 黎姝见他眉眼不似方才那样严肃,趁机试探。 “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是不是不想包我了?” 霍翊之点头,“的确有这个意思。” 黎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什么?你又有别人了?是哪个狐狸精,她有我漂亮,有我胸大腰细吗!” 霍翊之无奈,“我没有别人,况且我答应你,不碰别人,如果我做不到,我会告诉你。” 黎姝将信将疑,“那你为什么不想要我了?” 霍翊之抬手将她脸边的碎发一缕一缕的挽到耳后,露出整片艳色。 “我想试着放下你。” 黎姝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跟霍翊之明明就是买卖关系,他有钱,她有脸,这好好的交易为什么要放下。 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你要破产了,买不起我了?” 霍翊之失笑,“没有,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用一种黎姝看不懂的神情注视着她。 黎姝显然不是个耐心的,见他不说话,她万分心急,“那你现在来找我是不是证明你放不下我,你是不是还能继续包我?” 一个月十万块的买卖可不是哪里都有的! 要是霍翊之不要她,她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活的这么滋润。 她紧紧盯着霍翊之的嘴,生怕他说出什么一拍两散的话。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他竟摇了头,“我不会继续包你。” 黎姝正要撒泼,霍翊之握住了她的手,“我想我们之间更平等一些。” 黎姝莫名其妙,他拿钱,她陪他,这不是很平等吗? 还是说霍翊之也想玩穷男人那套? 之前她在蝶澜也碰见过,说什么要尊重她,跟她长期发展,说的天花乱坠。 其实总结起来就两个字,白嫖。 谁家正经找女朋友会来会所找?摆明了兜里没钱还想搞女人。 可霍翊之这么有钱,应该不差这三五十万吧。 她脸上的情绪太过变化多端,霍翊之察觉到,“有什么想问?” 黎姝犹豫,“那,我还有钱吗?” 副驾驶上的陈素听了黎姝这话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瞪她。 霍翊之的意思明显就是想跟她发展正常的关系,这种机会旁人求都求不来,她居然还在纠结有没有钱?! 真是财迷到了骨子里! 但陈素哪里能猜到黎姝的想法。 这发展关系,发展的好,能修成正果做上阔太太自然没话说,但要是发展的不好呢? 她岂不是落个人财两空! 而钱就实在多了,一分一毫,都是有数可算,都是实实在在的。 第131章 霍翊之显然习惯了黎姝的认钱不认人,很是纵容的笑了,“嗯,还有,而且会更多。” 这下黎姝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很是响亮的在霍翊之的面颊上亲了口。 “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刚要退回去,就被霍翊之捏住了下巴。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黎姝一脸茫然,“说什么?”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跟我说。” 霍翊之突然拉近她的脸,嗓音透着几分凉意,“说,你不会再见蒋天枭,不会再骗我。” “......” 黎姝瞳孔放大,心脏狠狠朝着胸膛撞了两下。 她试图辩解,可霍翊之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还在笑,捏着她的指尖却更加用力。 “跟我说就好,其他的不用再讲。” 黎姝被镜片反射的冷光刺到,脊背发凉脸发麻,机械性的重复他的话。 “我不会再见蒋天枭,不会再骗你。” 说完这句,霍翊之松开手指,奖励似的吻在了她的唇角,低声赞她。 “乖孩子。” 黎姝头回不知如何回应一个吻,只是僵硬着,任他欲所欲求。 上次她还在为霍翊之对她动情而自得,可眼下,她却感觉到了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控制欲。 正如庄思雯说的那样,霍翊之肯定早已看穿了她在他面前耍的把戏。 他知道她是怎么陷害庄思雯的,他更知道,那块玉牌是蒋天枭给她的。 她的一举一动,统统瞒不过他...... 唇舌分开时,霍翊之指腹擦过她唇角暧昧的痕迹。 见她一直背着手难受,靠回去时,他让陈素去找开锁的地方。 黎姝这才想起来她还被拷着。 一连找了几个技艺精湛的锁匠见了这手铐都是面露难色。 最后一个老师傅尝试开了许久,摇了摇头,“小姐这手铐不是寻常东西,里面的锁很是复杂,只有钥匙才能打开。” “什么?” 黎姝手臂早就麻了,听他这么一说,气急败坏,“你这意思后半辈子我都要带着这玩意了!” 霍翊之安抚的拍拍她,转而对开锁师傅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既然打不开,就只能外力破坏了,可我看着材质是精钢的,得用大型切割机器才有可能切开,就怕伤到小姐。” 一听这么艰难,黎姝在心里把那该死的程煜骂了千八百遍。 看来他早就知道她不老实,故意给她弄这么个锁,让她就算跑也要遭罪。 霍翊之若有所思,“看来,想要打开这手铐,得去找程煜才行。” 黎姝一想到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就肝颤,方才的得意立刻烟消云散,满口嚷嚷。 “我不去!” “让我去找程煜,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别说手铐打不开,他不卸掉我两条胳膊才怪!” 她央着霍翊之,“霍叔叔,你帮我去要嘛。” 霍翊之想了想,拨了个号码。 黎姝想听又不敢,缩着脖子,眼睛滴溜溜的在手机上打转,好似怕程煜透过电话来抓她一般。 突然,霍翊之开了口。 “喂,程少。” 第132章 黎姝顿时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安静的车内,她再次听到了程煜的声音。 他没有发火,没有暴怒,但当他开口时,话筒里好似吹过一阵冷冽的寒风。 “霍翊之,你带走我女人,还敢给我打电话?” 面对程煜的暴怒,霍翊之就显得平和多了,他摸了摸黎姝伸过来偷听的头。 “本是不该打扰程少的,但程少留下的东西太过毒辣,如果再没有钥匙,黎姝恐怕要吃些苦头,我想,程少也不是那么不怜香惜玉的人。” 那双手铐是程煜的,他肯定知道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 话筒里的安静让黎姝焦虑,她怕程煜不肯给。 不对,他肯定不会给。 她伙同外人给了程煜这么大没脸,依照程煜的性子,废了她两条胳膊都算是轻的了。 她见过程煜是怎么处理那些搞事情的下属的。 他不屑玩什么心理战,外面流行的刑具他也嗤之以鼻,他只用最雷霆的手段,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 黎姝看过一次程煜审讯,他直接砸碎了那人的两边肋骨,犯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张嘴都是血。剧烈抽搐的跟个虾米一样,肺子里都是倒灌的血,咳嗽都咳嗽不出来。 那人前几天还在酒桌上跟程煜称兄道弟,几天的功夫,就趴在铁桌子底下成了血葫芦。 黎姝看了那一次吓得做了好几天噩梦。 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开始对程煜怀有敬畏。 这些位高权重的男人,他们凌驾于世俗道德之上,是她永远也无法挑战的权威。 所以在她离开京城之后,一次都没想过报复程煜。 她只想躲的远远的。 黎姝紧张的盯着霍翊之,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多看了她两眼。 霍翊之一挂断电话黎姝就迭声追问,“他怎么说?给不给我钥匙?” “程煜说,要你亲自去拿。” “什么?!” 黎姝摇头如拨浪鼓,“我不去,他肯定是拿钥匙当诱饵,等着我自投罗网呢!回去找他,还不如砍掉我胳膊当残废算了!” 霍翊之叫老刘往酒店开,又按住了黎姝想要逃跑的腿。 “我跟你一起去。” ...... 等黎姝他们回去的时候,方才混乱的酒店已经恢复平静。 不只朱三隼他们不见了,就连程煜也不在大厅,只剩下一些保镖。 看他们的装扮,一个个训练有素,看着很是威严。 黎姝一进来就打退堂鼓,可不等她后悔,身后的门便被人墙挡上。 与此同时,面前多了个人。 阿文见黎姝跟霍翊之一起来的,脸上也冷了几分。 “黎姝小姐,程哥在楼上等你。” 黎姝看着那望不到尽头的走廊,她好不容易跑出来,现在又要自投罗网。 她不肯,“不是说要给我钥匙吗,上去干什么,你把钥匙给我,我现在就走。” 阿文带有深意的看了黎姝一眼,“黎姝小姐,你放心,你这样不给程哥面子,就算你想再跟着程哥,程哥也不会要你了。不过是惦记着好聚好散,跟你道个别,黎姝小姐总不至于这么绝情,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黎姝不上去也不行了。 她看向霍翊之,可不等霍翊之说话,阿文就抢先一步道,“霍总,有人想见您。” 话音刚落,一楼大厅会议室的门开了。 女人的声音从门内送出来,温柔如水,幽幽远远。 “哥。” 霍翊之跟阿文对视几秒,心照不宣弥漫在空气里。 第133章 被排除在外的黎姝一脸莫名,“哥?里面是谁,你妹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文不愿跟黎姝多说,直接叫几个人给黎姝请了上去。 - 还是刚才的房间。 甚至里面方才被黎姝挣扎打掉的东西还在地上。 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在那一片杂乱之中,男人夹着一根烟,眼如凶兽,漆黑的瞳孔透过那挂着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她。 屋里的烟味大的呛人。 黎姝被那辛辣的烟刺激的呼吸急促,脚下跟生了根一样,一步都挪不动。 心里把霍翊之骂了个千遍万遍。 这些男人真他妈的靠不住,说好了陪她上来,中间却放了她鸽子。 还搞出个什么妹妹,霍翊之不是独生子吗,哪里来的妹妹? 她看是什么情妹妹吧! “你知道我刚才带人上顶楼的时候,在想什么么?” 骤然响起的声音惊回了黎姝的思绪,她抬眼,对上了程煜那双沉的让人心尖发颤的瞳。 青白烟雾给他蒙上了一层戾气,他缓缓站起,皮鞋碾过地上的碎玻璃,惊起一阵寒颤。 黎姝从未见过这样的程煜,她觉得自己也成了那些被他审讯过的犯人,人发虚,心发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动弹不得。 程煜夹着烟的手指捏起她的脸,腕骨一翻,逼迫她扬起了头,阴沉的声音紧随其后。 “我想杀了你。” 黎姝狠狠打了个哆嗦,她颤声道,“程煜,我可是十六岁就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一分钱都没要你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都要结婚了,我怎不能找下家了!” “啊!” 还没说完,黎姝就被大力摔在了地上。 好死不死,她的手按在了一块碎玻璃上,疼的她眼冒金星。 她仰头大喝,“程煜!” 程煜居高临下的看她,“说我没给你钱?好啊,我给你!” 说完他就从桌上的皮箱用大把的美元洒向了她。 “哗啦”一声。 纸片纷飞。 那些黎姝梦寐以求的钱一把把砸向她的头,她的脸。 钞票的边缘割伤了她的脸,连同将她心也捅成了筛子。 她在那纷飞的钞票里,看向程煜。 眼前是倒退的时光。 程煜送她的第一个包就是爱马仕,她不要,还给他,她说,程煜,我是要嫁给你当老婆的,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不许你乱花钱。 程煜给她买高定的连衣裙,她说,我不能花你家里的钱,不然等我上门的时候,你爸妈说我是拜金女怎么办。 可是那件连衣裙真好看啊,她喜欢的摸了又摸。 但最后那件裙子还是到了她手里,是程煜买的,是他赚钱买的。 她说不要的时候,程煜直接给她套身上了,他说,老子去工地扛了一个月的砖头,肩都磨破了,你再敢不要我就弄死你。 那件衣服黎姝宝贝了四年,连她被撕开衣服的那一天,她也穿着。 她喜欢奢侈品吗? 大概是的。 可在那之前,她喜欢那件裙子,绝对不是因为它是奢侈品。 第134章 那些时光随着最后一张钞票落地,化为了泡影。 程煜摔了皮箱,又用卡砸她。 “喜欢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 “钱我要多少有多少,你能为钱做到什么份上?嗯?” “来!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下贱!” 黎姝被银行卡打的脸偏到一边,可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这可都是钱啊,能被人用钱砸,有什么值得哭的? 羞辱? 笑话,没钱的日子才叫老天爷对她的羞辱。 有钱,她有大把的地方可以买尊严,买面子。 人犯得着跟钱过不去吗? 黎姝从地上撑起来,抬脸时,又是一派千娇百媚。 “程少,你想让我伺候你,总要帮我解开吧?” 程煜见她这张虚伪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面孔,他俯身捏起她的脸,唇畔的笑只剩下了玩弄鄙夷。 “我已经玩腻了。” “在蝶澜这么久,应该学会了其他了吧。尝过多少男人的味道了?” 他越是骂,黎姝越是笑,“人数太多,记不得了。” 程煜的脸有一瞬的扭曲,他似是嫌脏一样甩开了她的脸。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伺候我舒坦了,这个,就给你。” 程煜抬起手,他的指间是一串钥匙。 正是黎姝手铐的钥匙。 黎姝没迟疑,她撑着自己起来,因为手被拷着,所以她只能靠着膝盖跪行。 有了钞票垫着,她没再接触到碎玻璃,一路到了程煜面前。 程煜看她做到这个份上,面色狰狞。 她越是下贱,就越说明她离开他的决心有多大。 黎姝抬眼看向程煜的眸子妩媚婉转,“还请程少信守诺言,你释放了,也给我松快松开。” 看着她此刻的样子,程煜完全无法把她跟从前那个玩点出格的都要千哄万揉的女孩联系到一起,他眼中厌恶更甚。 她突然被抓着后脑提了起来。 那力道大的,似是要扯掉她的头皮。 黎姝被程煜从地上扯起来,剧痛让她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他妈有毛病啊,我这样怎么给你搞!” 看她这副泼妇样子,程煜反而笑了,只那笑意也是转瞬即逝。 他高深莫测,“钥匙,我可以给你。” 黎姝眼前一亮,正要去咬,程煜却往后退了退。 “我程煜不是死缠烂打的性子,你一旦拿了这钥匙走出这个门,我就不可能再要你。以后不管你是烂街上还是跪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我们一刀两断。” 程煜话里的绝情让黎姝的心口莫名抽了下。 她犹豫什么?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么,她跟程煜早在岳栀微出现的那天开始就不可能了。 她现在不仅跟霍翊之打的火热,霍翊之甚至要跟她正常交往了,她能拿到的钱越来越多,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刀两断才是最好。 可不管她怎么告诉自己,她都无法移动,也无法开口。 那四年的时光,包括面前的男人,早已深入她的骨髓,是她做了整个少女时代的梦。 要割舍,谈何容易。 程煜感觉到黎姝的挣扎,他抬起她的脸,动作不似方才暴戾,透着几分让人心醉的留恋。 第135章 “或者,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跟霍翊之断了,跟我回京城,我还会跟以前那样宠你爱你,霍翊之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 “阿姝,回我身边吧。” 阿姝...... 这两个字像是开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一时间曾经的美好回忆如潮水一般向黎姝涌来。 她跟程煜,的确有过很好的时候。 不然,她也不会在美梦破碎的那一刻,那样痛苦。 她不是块石头,四年的朝夕相处,她怎么会毫无感情。 良久。 黎姝抬起头,脸上的笑勾魂夺魄。 “程少,钥匙放我兜里就行,我拿不住。” 刹那间,温情消融,寒风凛冽。 她能看到程煜脸上的难堪愤怒,作为含着金汤匙出生,从来没跟人低头过的程煜,被同一个女人打了两回脸,而他给她机会,却被拒绝。 程煜这样桀骜的人,黎姝算是得罪透了他。 他一言不发,直接把钥匙摔黎姝身上,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 霍翊之找到黎姝的时候,她的手铐已经解开了。 她正在往皮箱里装美元。 低着头,一张张的叠起来,遇见不平的,她还会给碾平了,再成捆的扎起来。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个样子,他的心口竟然有种刺痛。 他走上前去,在距离她两步的位置停下,“程煜......刁难你了?” 黎姝头也不抬,语气轻快,“给钱还算什么刁难,这些少说也有个四五十万,我谢谢他还来不及呢。” 虽然解开了手铐,但她的手腕处被锁久了青紫一片。她掌心的碎玻璃没有及时处理,只用餐巾纸包了,纸巾被血染红,看着触目惊心。 可她却跟感觉不到痛一样,只顾着收拾那些散落的钱。 霍翊之喉间发涩,“抱歉,刚才我不该丢下你。” 黎姝满不在乎,“有什么好说的,我是你花钱买的,哪有金主向小姐解释的。” 有几张钞票飘进了沙发下,黎姝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探指尖往里够。 那种样子难看至极。 霍翊之迈步上前,语调严肃,“起来,别捡了。” 黎姝费力伸手,眼睛里只有那几张钱。 嘴里嘀嘀咕咕,“那可不行,钱可是好东西。” 可她怎么努力都差了一点,就在她拼尽全力的往那阴暗的沙发下挤的时候,她被大力拉了出去。 她整个人都被霍翊之抱在怀里,“听话,不捡了,我们回家。” 黎姝挣扎,“我的钱,我凭什么不捡,放开,放开我......” 她大力的挣扎,疯狂的踢打撕咬。 霍翊之只是抱着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一句句低哄着,“对不起,是我不好。” “别哭。” 黎姝本来没有眼泪的,可是听到这两个字,她像是被卸掉了所有的力气,孩子一样嚎啕。 这是她第一次把跟程煜分手的眼泪流了出来。 她恨,可是这恨,本是源自于爱。 在黎姝哭嚎的时候,霍翊之许下承诺,“黎姝,你信我,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丢下你。” 黎姝用他的西装擦掉眼泪,恶狠狠道,“那要是你的那个白月光妹妹再来了呢!” “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从今往后,我跟你之间,只是因为你。” 这话说得怪异,什么叫只因为她? 黎姝想到程煜跟蒋天枭话里话外的暗示,突然,她有了个诡异的猜测。 第136章 “你说的她,我认识?” 霍翊之没回答,视线掠过黎姝的肩侧,看向远处那辆白色保时捷。 款式不算新,但车身的流线却透着低调的优雅。 车子一路驶离,停在一处别墅。 门口的保安立刻上前开门,殷勤问好,“岳小姐。” 不似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阔太太,岳栀微对所有人都是温和有礼,她亲和的点了点头。 “阿煜回来了?” 保安心有余悸的缩了缩脖子,委婉道,“是,程少看着不大高兴。” 看到被撞毁的花坛,岳栀微摇头轻叹,岂止是不大高兴,是大发雷霆才对。 岳栀微进门的时候,里面安静的不像话。 一股子霸道的酒气充斥着装修典雅的客厅。 奶白色的沙发上,程煜手里攥着酒瓶口,阴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岳栀微上前将他丢在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挂好,又去拿了软饮加入杯里。 程煜冷眼看着岳栀微挽起袖口,那双好看的手行云流水一般帮他调酒。 这就是岳栀微,她从来不会扫兴的说,别喝了。 她只帮他降低酒的烈性,让他尽兴。 就算他彻夜不归,她也只会让阿文准备好早餐跟醒酒汤。 岳栀微是所有男人想要的妻子,在外能跟太太们社交,在家里无微不至。哪怕是对待黎姝,也是彬彬有礼。 可是。 一个女人,真的能大度到这个地步么? 金属搅棒搅开了威士忌跟软饮,融成了另外一种颜色。 岳栀微把酒递给程煜,想要拿掉他手里的酒瓶,没拉动。 抬眼,只见程煜正用一种质疑的目光打量着她。 岳栀微嗓音温柔,“怎么了?” 程煜把酒瓶放在桌上,玻璃瓶跟桌面碰撞出“铛”的一声。 “黎姝的身上。” 岳栀微手里的酒杯荡起涟漪。 程煜盯着岳栀微,“她说,是你带人弄得。” 岳栀微无奈一笑,“没想到,黎姝小姐还是这样恨我。” “你的意思是她在撒谎。” 岳栀微放下酒杯,低叹一声,“阿煜,你不信我。” 程煜眉目中染上烦躁,“我在南城找黎姝消息的时候,处处受阻,这里都是你爷爷的手下,如果不是你,又会是谁?” “你忘了,这里,还有他。” “霍翊之?” 程煜想到黎姝一口一个霍叔叔,胃里就一阵抽痛,“你的意思,这些都是霍翊之授意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阿煜,我没你们那么聪明,知道的那么多。我只知道,你是我爱的男人,我希望你能开心。” 说到最后,岳栀微的声音微微哽咽。 跟总是一团烈火的黎姝不同,岳栀微很少这样表达自己。 含情脉脉,不可谓不动人。 程煜注视她良久,对她抬手。 岳栀微受宠若惊,小心靠入他怀中。 她抱住他的腰,感受他怀里的温度,一双温柔眼幽深如墨。 岳栀微从小就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岳老告诉她,如果不能一次制服敌人,那么,就要忍。 在所有人都觉得,她什么都不会做的时候,才是她该动手的时候。 所以她打击对手,从来不会打草惊蛇,更不会逞口舌之快,她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对方致命一击。 就譬如黎姝。 第137章 她一直按捺不动,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因为她的存在,就足以激怒黎姝。 她一点点催发黎姝心头的火焰,直到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时候,她悄悄丢下了火药的引子。 黎姝跟程煜之间彻底爆发。 在黎姝离家出走的那一天,她将她绑走。 单单摧毁她的生理还不够,她还要摧毁她的心理。 在黎姝饱受剧痛的时候,她播放了她提前准备好的录音,让黎姝以为抓她的是程煜。 不仅如此,她还将程煜别墅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伪造了黎姝联络追求者帮自己逃跑的假象。 结果如她所料,她彻底毁了黎姝跟程煜之间的缘分,彻底摧毁了黎姝的斗志,让她再也翻不起身来。 在她的计划里,就算程煜找到黎姝时,她已经跟她妈妈一样。 程煜那样的性子,怎能接受一个被人玩过了的女人。 可她显然低估了黎姝对程煜的分量,哪怕知道她在会所,他还是不愿意放手。 好在,她还有另外一张王牌。 程太太这个位子,她一定会坐的很稳。 - 黎姝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但在第二天清晨她得到了一大束玫瑰。 跟程煜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花都是老掉牙的玩意,土老帽才会送。 此刻看到那如烈火一样燃烧的红玫瑰,她有些莫名。 “谁送的?” “是霍先生。” 巩妈语气透着喜悦,显然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黎姝接过玫瑰时,想到了霍翊之的那句,要跟她正常的相处。 莫非,他是认真的? “你要是不确定,问问不就得了。” 来做客的杜珊珊拍了拍沙发的真皮面,哼哼两声。 “这沙发我跟老胡逛街的时候看见过,这一套八十来万,你现在真是麻雀变凤凰了。” 黎姝怀里抱着玫瑰,洋洋得意,“那当然了,昨天我手受伤了,霍翊之带我去他的私人医院换药,你猜那小护士叫我什么?叫我太太!” “切。” 杜珊珊被她那副骚包样恶心的直翻白眼,“等人家叫你霍太太的时候你再得意吧你。” “那不得一步步来,现在霍翊之身边就我一个女人,我急什么。” 黎姝把玫瑰递给巩妈让她插瓶,“哦对了,你那天是怎么撞上程煜的?差点害死我。” 杜珊珊一拍大腿,“老娘才差点被你吓死好吧!我本来约了我家老胡,结果程煜带着人进来,险些把我吓尿了。” 黎姝皱眉,“你约的是老胡?该不会是他把你卖了吧?” “怎么可能!” 杜珊珊想都没想就否认了,“老胡对我可上心了,他上周还带我去他总公司了,要带我做生意呢。” 老胡就是杜珊珊船上认识的金链哥,听说老婆孩子都在国外,家里有矿产,钱包厚的很。 “他不是开矿的吗?有什么生意可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杜珊珊很是懂行道,“国外挖矿跟咱们不一样,他们是投资买矿眼,能不能挖出来就看命了。但老胡说了,他已经找人勘测过了,那矿眼保准有金子。现在是二十万一股,等矿开出来,立马翻十倍。” 十倍...... 黎姝掰着手指,“两百万?!” 她惊得不行,“真的假的,靠谱吗?” 杜珊珊哼了声,“你要不信就别投,别说到时候我赚了钱你眼红。” 接着杜珊珊又讲了讲具体的事宜,越听黎姝就越心动。 二十万一股,加上程煜那一箱子美金,她手头也有个百来万了,要是投进去。 她掰掰手指,乖乖,岂不是一千万! 第138章 黎姝虽然贪财,但是胆子小,琢磨着还是先问问霍翊之再说。 送走了杜珊珊她立刻给霍翊之拨去了电话。 霍翊之没接,想起他说今天要去哪里视察,八成忙着呢。 黎姝只能干等着。 电话铃声响起的刹那,她立刻接起。 “哎呀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急死我了。” 对面一声慵懒勾魂的笑,“这么想我怎么不来找我?” 这声音......不是霍翊之! 黎姝往屏幕上一看,尾号三个9,是蒋天枭! 都怪她太着急,没看号码就接起来了。 想到之前霍翊之的警告,黎姝顿时觉得手臂都麻了,做贼一样压低声音。 “鬼才想你!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害死了!” 蒋天枭故作惊讶,“害死?” 接着又细细密密的笑开,嗓音勾魂夺魄,“难道不是欲、仙、欲、死?” 如果不是顾忌着巩妈,黎姝非要破口大骂不可。 可自从霍翊之点破了她的小九九之后,她就对霍翊之有种恐惧。 明明他不在,她还是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不想跟蒋天枭纠缠,她用最快的语速道,“霍翊之已经发现那块玉牌是你给我的了,要是再被他发现我跟你联络,我铁定要完,你就放过我吧!” 蒋天枭不同于她的紧张,他很是悠闲的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笑的荤荡。 “可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你是怎么跟我上床的,那时候,不肯松开我的可是你啊,宝贝儿。” 他的话勾起了黎姝那些放浪的回忆,因为背着金主偷欢,更添心惊刺激。 哪怕是黎姝从小就见多了男欢女爱,也被他撩拨的面红耳赤。 她心跳的快极了,只草草丢下一句,别再找我,就赶紧挂断了电话。 她压着自己的心口,生怕心脏从嘴里跳出来,被人知道她背地里是怎么跟蒋天枭鬼混的。 ...... 霍翊之的电话是在半小时之后进来的,他说今晚有个饭局,回不来。 黎姝急着问投资的事情,脱口而出,“那就带我去嘛。” “今晚的饭局有些正式,我怕你会无聊。” 听到正式二字,黎姝跟被针扎了下似的,阴阳怪气道,“是我忘了,我这身份见不得光,那我就在这金丝笼子里等霍总回来。” 霍翊之低笑一声,“耍嘴。” “你要是不嫌枯燥就过来,不用穿礼服,套装就好。” 黎姝高兴了,嗓音娇媚的能滴出水来,“那里面呢?有要求吗?还是说,要按照霍叔叔的喜欢,不穿?” 霍翊之笑的很好听,听的黎姝心痒痒。 “给我个惊喜。” 挂断电话,黎姝兴致勃勃的开始选衣服。 翻着翻着就停住了。 她这些裙子都是之前的假名牌,平时穿穿就算了,今晚饭局上要是跟上回一样被人说是假的,那就太给霍翊之跌面了。 于是黎姝拎着霍翊之送的包打车去了南城最繁华的商圈。 原本她只想买条打折裙子就走,可导购眼尖注意到她的包,把她请进了VIP服务室。 黎姝一边翻看着iPad上面的款式,一边喝着店内的下午茶。 那一刻,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外面脱掉的衣服,在这一刻又被钱镀上了金衣。 就是结账的时候差点没把黎姝疼死。 第139章 一条裙子一条搭配的丝巾,花了她足足小四万。 可当着导购的面黎姝也只能装作很淡定的样子,刷卡结账。 好在新衣服的效果还是有的,镜子里的黎姝是从未有过的正经端庄。 自信也空前绝后。 她一不做二不休,转头去内衣店买了套贼风骚的款式。 今晚不让霍翊之死在她身上,都对不起她花的几万块钱! - 晚饭的地址是个不挂幌的私人会所,内里环境清幽,看样子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服务。 黎姝头回来这么正经的地方,一时有些不适应。 她被引进雅间的时候里面有交谈声。 推门一看,能开宴会的桌上只坐了三个人。 霍翊之坐在主位,下首一左一右是他应酬的对象,一个四十出头,一个更年长些。 看着气质很是不俗。 见到黎姝,年长者移不开眼,“这位是?” 霍翊之含笑介绍,“姓黎,单名姝。” 他对着黎姝抬手,“过来,见过两位长辈。” 黎姝头回被人这么正式的介绍,也收敛了几分妖气,跟人家规规矩矩握手。 “这位是游总,这位是侯领导。” 黎姝乖巧叫人,一番招呼后才各自落座。 听他们交谈了一会儿,黎姝听出这二位都是海运口的。 游总是国际航运公司的负责人,侯领导则是负责航线的领导。 霍翊之还真没骗她,今晚真是个正经应酬。 从他们的交谈得知,这位游总跟霍翊之是一个战线的,至于这位侯领导则油滑的多,不说行,也不拒绝,一直打官腔。 酒过三巡,游总道,“这条航线开了之后,我们公司会赞助船只,可以做旅游,也可以做宣传,这部分成绩,就都是侯领导的了。” “这当然是好事了,只是这个航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能批就能批的,现在还有京城下来的监督,我们也不好做啊。当然,你们为南城建设的这个心还是好的嘛。” 游总皱了皱眉,看了霍翊之一眼,显然觉得这侯领导太过滑不留手。 霍翊之倒是四平八稳,招待侯领导吃菜。 黎姝趁机跟霍翊之咬耳朵,“你们这样问是问不出结果,这样的人我见多了,都是两头吃,不可能给真结果的。” 霍翊之听到黎姝的结论有些意外,虽然她不明白内里的弯弯绕绕,却能看出人性。 他学着她的样子也压低声音,“那黎姝小姐觉得该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意思逗弄居多,可没想到黎姝竟真的帮他出起主意来。 “要我说,这种人,就得抓住他的小辫子威胁他才行,拍个什么床照,他肯定就范。” 霍翊之失笑,“这位侯领导一心往上爬,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从来不去任何娱乐场所。” 黎姝哼了声,“他越是这样,背地里就越是饥渴,不信你瞧。” 说完她就装作夹菜的样子,微微起身。 那侯领导果然直了眼睛,偏看还不敢直勾勾的看,只借着低头的时候偷看。 黎姝得意看向霍翊之,“我说什么来着?” 霍翊之眸光微沉,扣上她领口的扣子,“胡闹。” 黎姝撇嘴,老男人的占有欲还真可怕。 他们一直聊公事,听的黎姝昏昏欲睡,跟霍翊之打了声招呼就出去转了。 从雅间的走廊绕出去有个小花园,郁郁葱葱的绿上点缀着一朵朵紫色小花,看着很是喜人。 黎姝摘了一朵别在耳后,想找镜子照照,一回身就被一条铁臂扣住腰往阴影里拖。 第140章 黎姝大惊,疯狂踢打。 可不管她怎么挣扎,那些动作都跟陷入一张巨网中一般,将她越缠越紧。 “唔唔!” 强势到让人窒息的吻,一上来就夺取了她的呼救。 再这么下去,她在这被上她都反抗不了。 黎姝找准机会狠狠咬了下去。 对方闷哼一声,被她找到机会推开。 她踉跄几步,终于看清了来人。 穿着黑衣的男人靠在墙上,微微侧头,无名指擦掉唇角被她咬出来的血珠,光暗之间,他的脸慵懒而撩人。 他把指尖那抹红递到她眼前,笑的懒散,“开个玩笑,这么狠?” “蒋天枭?” 黎姝脸上有一瞬的错愕,随即又化成了恼怒,“你这个疯子!” 骂完她就想走,手腕一紧,腰间被揽住抵在了墙上。 蒋天枭由嫌不足,将她的手扣在头顶。 他膝盖顶着她不叫她跑,贴上去的笑流氓至极。 “走这么急干什么,聊会儿。” 说话时,他的鼻息就洒在她的侧脸,她敏感的缩了缩,咬着牙。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霍翊之就在楼上,你要是不想他下来看到,就赶紧放开我。” 蒋天枭不退反进,手很是自来熟的摸上了她的身,嗅着她的味道。 “那不正好么,刚好让他看到我跟你情投意合,让他把你让给我。” “情投意合个屁,你这是性骚扰!” “哦?” 蒋天枭笑的她耳朵里都跟着发痒,在她发颤的时候,他咬着她的耳垂,“那么,黎姝小姐很喜欢被我骚扰啊。” 正如他所说,黎姝身体的意志力太过薄弱。 就在黎姝为自己不争气丢脸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肯定是她走的时间太长,霍翊之找她了! 可蒋天枭好不容易逮住她,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她走的。 黎姝眼珠子一转,露出个媚笑来,“蒋三爷,你看,这水泥地小胡同的,你就算是玩也不尽兴啊,这样吧,等回头我去南赌场找你,到时候不管三爷想玩什么,我都奉陪。” 她一边说,一边抬腿勾上蒋天枭的腰。 蒋天枭自然笑纳,他握住她细长的腿,狠狠捏了把。 在黎姝呼痛的时候,他握住了她的脸,拇指滑过她那颗藏在红粉嘴皮子里的尖牙。 “尽兴自然是好,但我不接受赊账,不然万一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赖账,怎么办?” 他一下子就点破了黎姝开空头支票的小心思。 这女人就是属滑鱼的,根本没有半点信用可言。 黎姝面上僵了僵。 与此同时,铃声停了。 可黎姝的心里并没有半点放松,相反,她愈发紧张。 她离席这么久,还不接电话,难保霍翊之不会出来找她。 方才席间她只是走光都引来霍翊之的不悦,若是她再被他抓住什么小辫子,她岂不是要跟庄思雯落得一样的下场。 而面前这个,摆明了是头恶狼,不给他点肉吃,他是不会肯放过她的。 黎姝那双勾男人的眼珠子往眼尾那么一挑,神情立刻就千娇百媚起来。 第141章 她反手勾上蒋天枭制着她的手腕,一点点拉着他的手摸上她的脸,细长的颈子,锁骨...... 她媚眼如丝,“看来三爷是喜欢玩野的,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喽。” 黎姝那套原本想要拿下霍翊之的内衣最终便宜了蒋天枭。 照她平时的穿衣风格,这套也就是正常发挥。 可因着今天场合正式,黎姝外面那套是少有的规矩正经。 这扣子一开,就跟褪去了人皮的狐狸精一样,不管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要拔不出来眼。 小花园里树影沙沙,夜透着一股子意味不明的味道。 楼上的饭局已经散场,溜出去的女人迟迟没有回来。 霍翊之问了服务生,说是见黎姝去小花园了。 他走下石阶,边走边拨通了黎姝的电话。 听到铃声在拐角处响起,他径直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月光无法完全穿透那阴暗的角落,却将皮鞋落地的脚步声送了过来。 “黎姝?” 就在霍翊之踏入那阴影的瞬间,娇躯径直投入了他的怀中。 “霍叔叔~” 她的力道太大,霍翊之后退一步抱住了她。 他略略皱眉,“怎么不接电话?” 黎姝扬起一张比方才饭局上更显娇媚的脸,手指在他胸口上画着暧昧的圈,“我要是接电话了,你还能来这找我嘛?” 在霍翊之探究的目光里,她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耳侧,“不是你让我给你个惊喜的嘛,这个惊喜怎么样?” 霍翊之终于笑了,吐出“不赖”两个字,低头跟她接吻。 黎姝缠着他的颈,貌似极其投入,实则她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霍翊之背后。 视线所及处,蒋天枭勾唇对她比了个“嘘”,肆意的跟她飞吻。 他的领口是敞开的,上面还有黎姝刚才留下的指甲印。 方才的惊心动魄还存在黎姝的心坎,若不是她发现的早,霍翊之进来的时候,她还在跟蒋天枭在一起。 不过也正是在那种刺激到极点的情况下,她满足了蒋天枭。 “怎么了?” 霍翊之敏锐的觉察到黎姝的走神,那双淡色的瞳在镜片后透着几分让人心颤的洞察。 黎姝不敢掉以轻心,偏头咬住了他握着她侧脸的手指,吊着他的脖子,不让他往后看。 “霍叔叔,你今天真帅,帅的人家都心动了。” 这话倒不是假话,霍翊之的气质绝对是黎姝见过最好的。 不是那种乍富的暴发户,霍翊之出身有底蕴的世家,不知富了多少代,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 又因为他不是循规蹈矩的商人,那种贵气逼人的韵味中,又多了几分藏在西装之下的锋芒。 他有城府,有谋略,且风度翩翩。 黎姝被他吸引的同时,也惧怕在他面前无法遁形的自己。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她着迷。 她迷恋的眼睛为她的话添了几分可信度,霍翊之低笑一声,“是么?给我看看。” 黎姝嬉笑着迎上去。 就在霍翊之抬手摸到她身上时,指间一顿,抬眼时泛起冷光。 本就做贼心虚的黎姝心口一紧,难道是有什么破绽! 她强撑着笑,“怎么了霍叔叔?” 第142章 月色中,霍翊之看向黎姝的眼睛里蕴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冷光,他眯着眼,一寸寸打量着她的脸,身体。 在这种宛如凌迟的目光之下,黎姝的心空前的慌张。 她的衣服是蒋天枭整理的,应该不会出错。 况且她刚才勾引了霍翊之接吻,口红花了也是情理之中。 还有哪里出了破绽? 就在黎姝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时候,霍翊之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比月色还冷,“你没穿内衣?” 黎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她穿了啊。 还是大牌子,花了她好几千呢。那款式那面料,她看了都脸红心跳。 那是...... 蒋天枭! 她想起来了,刚才的混乱中,蒋天枭放开她的时候说了句,“我留着作纪念,下回还你。” 是他拿走的! 好在黎姝也不是吃素的,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媚笑着往霍翊之身上贴。 “我不是说了嘛,按照霍叔叔的喜好,没、穿。”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意在勾引,舌尖沿着红唇描画。 霍翊之一直知道她是个妖精,无关清风朗月,只有红尘中最直逼人心的欲望。 绅士虚扶黎姝腰肢的手臂猛然收紧,她夸张的叫,吓得小花园的服务生赶紧躲开了。 霍翊之捏着她那张祸水一般的面孔,语气不辨喜怒,“刚才你就是这样走光的?”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露给别人看?” 黎姝心说她怎么会给那么个老登看,可眼下她也不能否认。 她噘嘴,指尖滑过自己的领口,“我不乖,是要罚我嘛?” 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跟霍翊之的纠缠总是让黎姝着迷。 不似程煜强势霸道,也不似蒋天枭炙热撩人,是那种刚好搔到痒处,又让人上瘾的迷醉。 当霍翊之一点点泄去伪装,走下神坛,黎姝兴奋的心尖都跟着发颤。 纠缠中,突然的惩罚叫黎姝倒抽凉气。 他逼着她承认错误,说她再也不敢露给别人看。 这话无异撞上了黎姝的心结,心慌又刺激。 末了她靠在霍翊之的身上,站都站不住。 霍翊之抚着她的脊背,笑意轻薄,“怎么今天这么兴奋?” 她的兴奋一半是因为霍翊之,至于另外一半,是另一个男人。 难怪男人都爱出轨,那种刺激跟惊险,会酿成一种别样的兴奋欲望,让人欲罢不能。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娇滴滴的问,不喜欢吗? 霍翊之收了手,笑着摸在她锁骨上,“喜欢,只能骚给我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意温柔,可黎姝却能感觉到那背后暗藏的警告。 她心脏狂跳,胡乱答应了。 - 回去的路上黎姝问起了杜珊珊的投资。 霍翊之只听了一半便蹙眉道,“没有一个老板会找自己的情妇投资。” 黎姝不服气,“你怎么知道那人不是真喜欢上杜珊珊了?” “你会来问我,不就是心里存疑,我只是帮你解答。” “哼,说到底你是看不起我们。” 见黎姝嘴巴撅的老高,霍翊之含笑哄她,“你要是感兴趣,我让陈素帮你查一查,这样可以吗,黎姝小姐?” 第143章 黎姝笑着推他,“你哄孩子呢。” 霍翊之捉了她打过来的手,啄吻了下,逗她道,“乖。” 黎姝张牙舞爪的要咬人。 ...... 原本黎姝是想拉霍翊之上床的,但霍翊之只是吻在她额头。 “我说了,想跟你正常的相处,不急在这一时。” 黎姝摸了摸他吻过的地方,莫名有种真跟他在交往的错觉。 如果霍翊之是认真的...... 那她岂不是离霍太太的位子很近了! 洗澡的时候,黎姝看着自己身上,心里涌起焦躁。 霍翊之还没见过她的身体,如果他见到了,会不会觉得她这样的女人上不得台面? 心里更是恨程煜。 程煜不娶她就罢了,还要毁掉她往上爬的梯子。 还敢说霍翊之是老男人,她看霍翊之就好的很! - 第二天黎姝正睡着,杜珊珊就来了。 “怎么样,今天可就收尾了,你到底投不投啊?” 黎姝打着哈欠,“急什么,我叫霍翊之帮我查查,我看你也别投了。” 杜珊珊哼哼两声,“霍财神哪里能看得上这点小钱,算了算了,你不投就算,我自己投。” 黎姝接过巩妈准备的水果吃了几口,“你不是没钱吗?” “我把供贷的房子卖了,还朝我爸妈把棺材本要来了,凑了八十万。” “啥?” 黎姝惊呆了,“你这岂不是把身家性命都压上了?” “你懂啥,到时候可就是八百万。” 杜珊珊的面上多了一抹自嘲,“我现在也不小了,总不能干一辈子陪酒吧。就算是我想干,人家客人也不点我啊,总得给自己找个后路。” 这话是所有圈里姐妹的心酸。 年轻的面孔一茬又一茬,能被人包几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多少都是钱钱没攒下,身体却被祸害毁了。 就像是宋楚红,年轻的时候,也是大把人捧着钱只为博她一笑,可现在,吃个炸鸡都算是过年了。 “黎姝,你要是有钱,借我二十万呗,等我赚了钱,我双倍还你!” 黎姝有些迟疑,昨天听了霍翊之的话,她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靠谱,但杜珊珊都张嘴了,她多次对她仗义出手,她也不好干看着。 一咬牙,“行,我去给你取钱。” ...... 黎姝的卡是霍翊之给的,存的银行也是他名下的。 看到她的卡,客户经理把她奉为座上宾,很快就办好了业务。 黎姝自觉高人一等,出来的时候鼻孔朝天。 就在她跟杜珊珊吹牛逼的时候,只见银行行长亲自帮一辆白色保时捷开了车门。 这么一比,黎姝那点子特权就不够看了。 她拉着杜珊珊站住了脚,想看看谁这么大谱。 等女人从车上下来,黎姝瞪大了眼睛。 “岳栀微?!” 杜珊珊头回见岳栀微,也伸头伸脑的看,“哪呢?” 眼看岳栀微下车,黎姝拉着杜珊珊躲到了树后。 见行长的热络态度,黎姝一脸狐疑,“这不是霍翊之的银行,他跟程煜不对付,怎么行长对岳栀微的态度这么熟?” 第144章 杜珊珊把钱揣好了,满不在乎道,“银行行长肯定是认钱不认人,有钱就是爹,估计是岳栀微存的钱太多了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岳栀微存钱,也不至于往霍翊之的银行存吧。 岳栀微跟程煜马上就要结婚了,跟程煜是一个阵营的,往霍翊之银行存钱,不属于把粮草藏在敌军大本营吗? 黎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在她即将抓住什么时,杜珊珊用手肘怼她,“哎,你看看她那包,爱马仕的,我见过,得一百多个。” “什么?!” 黎姝的注意力被吸引,“一套房子都快出来了!” 杜珊珊白了她一眼,“你都跟了财神爷怎么还这么没见过世面,一套房子怎么了。是程煜没钱,还是她没钱?恐怕咱们眼里一百万能买房,她眼里不过洒洒水喽。” 黎姝酸的直撇嘴,原本她还因为手里这百万存款洋洋得意,说到底,仅仅是人家岳栀微一个包钱。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瞧她那不服气的样子,杜珊珊八卦的凑过来,“哎,程煜那么找你,你就没一点心动?你要是跟了他,也就不用眼馋岳栀微了。” 黎姝哼笑一声,“岳栀微跟他是程太太,我跟他不就是个没名没分的小三,你以为他会对我那么大方?” 别看男人把精力跟体力都给情妇了,实则心里明镜的。 给他老婆的钱,那叫夫妻共同财产,给情妇的,那叫打水漂。 最常见的就是那些姑娘明明跟了豪气老总,一顿饭钱就万把块,打个球做个按摩,花钱如流水。 可朝他们要钱,就跟那从屎壳郎嘴里抠屎似的,费了洋劲了。 黎姝也不傻,岳栀微的爷爷虽然退休了,但她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在位,更别说还有那么多一手扶持起来的部下。 程煜送岳栀微东西,也是送她家里,给她脸面。 而她呢? 一个小姐的女儿,程煜来了兴致,陪她花前月下,没了兴致,就随手丢了。 她好不容易从垃圾桶里爬出来,还要走回头路。 她才不干! 现在她翻身的机会,是霍翊之。 黎姝琢磨着,跟霍翊之做之前,怎么着也得把自己洗白点。 最好是能把那些环拿下来。 ...... 接下来几天黎姝一连去了几个医院,都说拿不下来。 而且不管是检查的护士还是医生,看到她身体的时候都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几个医院跑下来,东西没取下来,气生了不少。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想拿下来。 黎姝想着乔姐见多识广,应该能知道这样的地方。 可她一直拖着乔姐的事情没给她办,也不好意思开口找她帮忙。 也不能怪她变卦,主要是她答应乔姐的时候,想的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抠出钱来。 可现在,她得奔着长期发展打算,不能因为这蝇头小利把霍翊之这颗大树弄没了。 以至于最近乔姐约她逛街她都找借口推了,只能暂时搁置。 但南城就这么大,总是要碰见的。 这天晚上黎姝陪霍翊之参加个慈善晚宴,一进去就撞见了对她招手的乔姐。 第145章 黎姝缩头缩脑,挽着霍翊之手臂的指尖蜷了蜷。 霍翊之正在跟旁人讲话,感觉到她的畏缩,偏头耐心询问,“怎么了,无聊了?” “不是,就是......之前乔姐求我帮个忙来着,我没办好,不好意思见她,就骗她说我不在南城,现在撞见尴尬死了。” 黎姝不想霍翊之知道她仗着他的名号在外面敛财,说的含含糊糊。 可霍翊之是什么脑袋,一听就明白了她答应乔姐的是什么。 见黎姝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霍翊之唇边荡开一抹笑,揽过她的腰肢,不叫她东张西望。 “说句好听的,我见一见黄友生。” 黎姝眼睛亮起,“真的?” 霍翊之含笑点头。 她立刻蹭上去,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他俯身下来。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一摸我腰,我就.......了。” 霍翊之笑骂了句“妖精。” 黎姝贴着他娇笑不已。 她本就生的惹眼,这副放浪的样子引来了不少或是嫉妒或是羡慕的注视。 其中一道分外惊讶。 不是别人,正是黎姝得罪过的刘公子。 虽然黎姝拒绝了他,但他还是对这口没吃上的肉念念不忘,他试着打听过,人人都对黎姝被谁包了闭口不谈。 原来是跟了霍翊之。 见黎姝那骚的恨不能倒霍翊之身上的样,刘公子那张因为纵欲过度浮肿的白净面皮都扭曲了。 在他面前装的跟个贞洁烈女似的,一到霍翊之身边就成了荡妇了,怎能让他不火大。 他不敢跟霍翊之硬碰硬,又不想让黎姝好过。视线转了一圈,突然定格一处,顿时想出个损招。 另一边,黎姝得了霍翊之的应许大摇大摆的朝着乔姐走了过去。 “乔姐。” 乔姐素来玲珑,哪怕黎姝今早还撒谎她不在南城,她依旧笑容满面,亲热的挽住了她。 “原本我家老黄让我陪着来我还不想来,早知道你也来,姐没开场就得来。” 乔姐这么热络,黎姝也不好端着,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今天本来要去外地的,有事耽搁了。不过幸亏你来了,不然可就错过好消息了。” 乔姐见黎姝最近的态度早就猜到这事儿不顺利,没想到黎姝一张嘴居然有门,她惊喜万分。 “真的假的?妹子你可别骗姐!” 黎姝对她耳语了几句,乔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好好好,只要有机会跟霍总说上话就好!我这就去找我家老黄!” 好不容易霍翊之松了口,乔姐火急火燎的拉着黄友生去找霍翊之了。 毕竟不是能放在明面的事情,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他们就去了休息室。 乔姐则是拉着黎姝千恩万谢,当即就把手上新买的梵克雅宝送给了黎姝。 寻常人或许觉得这打赏的举动跌面,但黎姝可不在乎,有便宜占就是好事! 就在黎姝拨弄手上的手链时,有人大着嗓门叫了她一声。 “哎呦!这不是黎姝吗,你也出来陪客啊!” 第146章 黎姝一个激灵,一转头,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白婷。 众人都朝着她们这边看。 方才还猜测黎姝身份的宾客都露出不屑的神情。 黎姝的火气“腾”的一下上来了,但她不能发火,更不能承认,强装淡定。 “你认错人了。” 一旁乔姐上去就是一耳光,“哪里来的小婊子,攀不上霍总就在这胡说八道!保安,给我抓出去!” 乔姐是北方人,气势猛的很,一下子就把白婷的脸给打肿了。 保安揪着她往下拖,白婷哪里甘心就这么走了。 她今天是陪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来的,整场宴会她都在最外围看着黎姝站在霍翊之身边风光无限,甚至还有人猜黎姝是哪家的名媛,不然怎么能陪着霍总出席宴会。 于是当刘公子找她搞事情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黎姝跟她一样!都是会所小姐! 凭什么她能踩在她头上! 白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保安,奔向了刘公子。 “刘公子!你也点过黎姝的,她就是蝶澜的陪酒小姐,她根本不是什么霍总的女伴,你快说啊!” 刘公子本来还在置身事外的看戏,被白婷这么一点名,脸色难看的够呛。 这个蠢货! 白婷这么一喊黎姝这才发现刘公子也在。 今天这场慈善晚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真被点破她是会所陪酒出身,丢脸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便跟霍太太的位子无缘了。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可以,但是一旦窗户纸捅破,想装都装不回去。 于是黎姝先发制人,“你胡说些什么,我是跟霍总一起来的,哪里认识什么公子少爷。” 黎姝这副甩垃圾的样子意外激怒了刘公子,在蝶澜的时候黎姝为了卖他几瓶酒,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 现在可倒好,爬上了霍翊之的床,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刘公子火气上涌,哼笑一声,“是么,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呢!”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捏起黎姝的脸,像是审视货物一样审视她的脸。 黎姝身侧的拳头都攥紧了,要是刘公子也拍板了,那她陪酒的身份就是藏无可藏了。 就在黎姝急的眼珠子冒火的时候,一声轻笑响起。 “怎么我刚离开一会儿晚宴就变得这么热闹,难道是我扫了大家的兴?” 人群散开。 站在最外围的霍翊之笑意盈盈,眼神却冷。 晚宴的主办人立刻接话,“是您这坐镇的活佛不在,底下的小鬼就开始闹吵了。” 主办人一边说一边看向刘公子,显然是在指桑骂槐。 “霍叔叔!” 霍翊之一回来,黎姝立刻有了主心骨,一头扑向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你可算回来了,他们都欺负我。” 刘公子见黎姝这么不地道,张嘴就想撕破她的面具。 “我见过你,你就是......” “哦?” 刘公子还没说完就被霍翊之不疾不徐的嗓音打断,他含笑看向黎姝,“刘公子见过我女朋友?” “......” 女朋友这三个字一出来,方才还喧闹的宴会厅顿时安静无比。 不只是刘公子哑火了,就连黎姝都惊呆了。 女朋友? 她什么时候成霍翊之的女朋友了? 情妇代表着欲望跟交易,但凡长得过得去,睡着舒服的都可以上岗。 女朋友就不同了,不管外面如何,这个身份只能有一个人。不仅可以享用霍翊之的权势,还能拿到通往霍太太的入场券。 第147章 果然,这话一出来,刘公子顿时闭紧了嘴。 他脸色变了几变,随即干笑一声,“是我认错了,对不起霍总。” 霍翊之微笑的对着黎姝抬手,“你该道歉的对象在这。” 刘公子不甘的看了黎姝一眼,迫于霍翊之的压力,只能低下头去,“对不起,黎小姐,是我冒犯了。” 刘公子在南城也算是有钱有势,不然黎姝之前也不会抓着他这个客人不放。 三个月前,她还对着他卑躬屈膝卖弄风情。 三个月后,他就在人来人往的宴会上对她鞠躬。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黎姝有种别样的痛快,她扬起头,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端着架子道,“既然刘公子知错了,我也就不计较了,但刘公子下回认人还是擦亮眼睛吧,别见到个美女就说眼熟,搭讪技术也太老套了。” 刘公子气得够呛,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咬着牙说,“谢谢黎姝小姐指教!” 他丢了大人,道完歉就黑着脸走了。 黎姝对着他的背影,笑的花枝乱颤。 她抱住霍翊之的手臂,如同一朵盛开的罂粟,眉梢眼角都是带毒的媚态。 “霍叔叔,你让我长了这么大的脸,人家可怎么谢你才好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膝盖蹭着他的腿。 恰好宴会的表演开始,周围的灯光暗了下来。 在这种昏暗中,人们不用再维持形象,暴露几分本相。 霍翊之也在其中。 “不如给我看看,你在外面能有多浪?” 黎姝素来是个没什么羞耻心的,她贴在他耳边“咯咯”笑着。 “好啊,我怕你受不了,在这就办了我。” ...... 灯光再次亮起,拍卖会开始。 黎姝跟霍翊之的座位在第一排,她坐下的时候是主办人亲自过来给她拉的椅子。 她完全不怀疑,要是她说凳子不舒服,主办人都能让她坐自己腿上。 黎姝捂嘴笑,跟霍翊之咬耳朵。 “你为了帮我惩治刘公子玩笑开的有点太大了,现在大家真觉得我是你女朋友了。” “难道不是?” 黎姝一愣,猛然看向霍翊之。 一时间她不敢相信她的耳朵,“你说什么!” 她太过激动没控制住音量,前排的宾客纷纷回望。 霍翊之报以歉意的笑,“你这样惊讶,会让我觉得,我追求的还不够明显。” 想到他最近送的玫瑰,黎姝有种后知后觉的激动。 不想表现的太没出息,她娇滴滴的睨了他一眼,“是太不明显了,你都没送我定情信物。” “想要什么?” 刚好台上拿上了这次的压轴拍卖品,是一枚戒指。 中间是二十克拉的钻石,周围一圈的彩钻镶嵌。 别人嫌太夸张,黎姝却是眼睛都直了。 她狮子大开口,“我想要那个~” 戒指起拍价是两百万。 霍翊之眼睛都不眨的加到了五百万。 眼看戒指就要到手,黎姝兴奋的坐不住。 就在她想着要带左手还是右手时,突然有人横插一脚。 “八百万。” 因着是慈善会,方才霍翊之也拍了几样东西。但无一例外,只要他叫价,便没有人再举牌。 谁这么大胆子,不仅跟霍翊之抢东西,还叫高这么多压霍翊之一头? 第148章 宾客席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排保镖,黑压压的,看着很是骇人。 最后一排,男人的腿架在前排的椅背上,姿态懒散又不羁。 黎姝看清来人后,瞳孔放大。 场上有跟黎姝一样往后看的人认出蒋天枭,瞬间议论声四起。 “是蒋三爷!” 有人惊得脸都白了,“他怎么来南城了!” “该不会我们中间有人得罪他了吧!” 蒋三爷的名号太过深入人心,每次他出现都要见血。 道上都说蒋三爷要你三更死,二更就要备麻绳。 不然落在他手里,死都是奢侈。 见蒋三爷看向前排,众人急忙转回头。 一时间人人自危,都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更不敢再看。 诺大的宴会厅掉下根针都能听得见,好端端的慈善宴会变得比葬礼还鸦雀无声。 台上的拍卖师握着交易锤也不知道该敲还是该放,视线一个劲儿的在霍翊之跟蒋天枭之间转。 在这种死一般的寂静里,黎姝视线往后瞟,恰好对上那双直逼人心的黑眸。 蒋天枭随意的扬了扬下巴,跟她打了个招呼。 黎姝触电一般回头,再不敢回头回脑。 打破安静的是霍翊之的声音,“一千万。” 拍卖师咽了咽,用发颤的嗓音道,“一千万一次......” 或许是想早点结束这场拍卖,拍卖师没有问有没有人加价,恨不能马上敲锤。 在拍卖师数到第二次时,被打断。 “一千五百万。” 黎姝坐不住了,这戒指市值最多就五百万,叫到一千万已经是天价了,居然还要往上加。 她试着阻止,拉霍翊之衣摆,“霍叔叔,这戒指我也没那么喜欢,不如......” 霍翊之笑意从容的扣住她的手放在膝上,“说好的定情信物,怎么能食言?” 他示意陈素举牌,价格攀升到了两千万。 黎姝的心跟着价格一路狂跳。 现在的价格已经不是单纯的拍卖戒指,而是输赢。 眨眼间戒指已经到了三千万,再这么下去,有一个亿也不够他俩叫的。 这男人上头的时候花多少钱都不眨眼,回头冷静下来秋后算账,她作为这罪魁祸首,可不要遭殃了。 于是在蒋天枭下一次叫价之前,黎姝开了嗓。 “蒋三爷,这戒指是女戒,您拍了也没地儿戴,再说,你跟我抢东西,不是跌了你的份儿嘛。”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人都惊叹黎姝的胆大,居然敢讽刺蒋天枭抢女人东西。 蒋天枭不是霍翊之这种绅士,他可从来不讲什么绅士风度,他想整谁,甭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别想舒坦。 就在他们等着蒋天枭捏死黎姝时,他居然笑了,懒洋洋回话,“这东西肯定不是我自己戴啊,是要留着送人。” 这么多年,谁都没听说蒋天枭包养过什么情妇。 他这样走在腥风血雨里的人,跟他的女人都不长命。 况且他手上人命多,仇家更多,男人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床榻之上,血液一往下半身走,那上半身的脑袋就不够用了。 所以蒋天枭混到今天,外界连他偏好什么样的女人都不知道。 想用女人套他都无从下手。 第149章 此刻一听他有了女人,就连霍翊之都多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蒋三爷的女人倒是不常见,今天也一起来了么?” 蒋天枭唇畔荡开一抹笑,头往后靠,眼睛盯着他身侧。 “没来,她胆子小,不敢。” “哦?” 霍翊之似是对他的女人很感兴趣,“敢跟着蒋三爷,还会胆子小么。” “她么,跟我叫板的时候胆子大得很,等我真想收拾她了,她又换了副勾魂的嘴脸让我舍不得动她,滑的很。” 蒋天枭每说一句黎姝的心脏就猛跳一下,等他说完,她的心脏已经要跃出胸膛,汗都下来了。 她不敢表现出来,紧紧抠着掌心,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霍翊之会注意到她。 霍翊之微笑,“听蒋三爷这样说,我都有些好奇了。” 蒋天枭手臂撑着后脑往后靠,姿态玩世不恭,他盯着那个宛如钉在椅子上的僵直背影,缓缓勾唇。 “总会见到的。” 戒指最后还是送到了黎姝的手上,正如她预想的那般,沉甸甸的,璀璨夺目,坠的她手指都抬不起来。 因着蒋天枭的出现,给这枚戒指又增添了不少的分量,箍紧她中指的时候,似乎也阻断了流向她心脏的血液,叫她从指尖一路冰到心窝。 霍翊之抬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眸,“很衬你。” 黎姝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她总觉得霍翊之看她的目光带着深意,也可能是她太过紧张的幻觉。 几个呼吸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红唇亲在钻石上,留下口红印,又去贴他的脸,神态妩媚又风情。 “谢谢霍先生送我的定情信物。” 许是怕留下印子,霍翊之略略偏头避开了,转而吻在她的手腕上。 那种贴近脉搏的地方,克制又撩拨。 黎姝酥了一瞬,抬眼时又被钻石晃了眼。 有人说,女人是没感情的,谁对她好,她就爱谁。 在黎姝这要换上一换,谁给她砸钱,她就爱谁。 这颗价值三千万的钻石带在手上,黎姝看向霍翊之的眸子浓情蜜意,她看的不仅是霍翊之,还是未来的荣华富贵。 心头热的像是要烧着一样,离开时她恨不能吊在霍翊之身上,生怕有人给她抢走了。 就在他们要离开时,蒋天枭身边的顺子追上了他们。 “霍总,三爷有话想跟您单独说。” 单独二字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黎姝本来就不想见蒋天枭,闻言借坡下驴,“我去车上等。” 霍翊之安抚的握了握她的手臂才走。 在霍翊之转身后,顺子抬头看了黎姝一眼,那眼神透着些一言难尽。 他先前见黎姝只以为她是蒋天枭哪里找的新宠,方才见黎姝跟霍翊之同进同出,他才知道黎姝是霍翊之的女人。 不过他跟着蒋天枭显然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只短暂的瞄了黎姝一眼,就一副不认识的模样走了。 有蒋天枭在宴会厅,黎姝走的极快。 上车关了门才感觉安全。 她对着钻戒一阵猛拍,恨不能拍出十二宫格发朋友圈。 不大一会儿主办人过来敲窗,说是宴会的纪念品让司机去拿。 老刘跟着去了,黎姝看着他们的背影十分纳闷。 主办人都来了,就不能送过来,非要去拿,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车停的地方是地下的停车场,老刘一走,周围静悄悄的。 突然,后座车门被大力拉开。 第150章 黎姝吓了一跳,有人坐进来的时候她以为是霍翊之回来了。 她拍了拍胸口,嗔怪道,“进来也不说一声,心脏病都给你吓出来了。” “胆子这么小?来,我给你摸摸。” 听到那戏谑的语调,黎姝意识到不对,猛然转头。 她惊得张大了嘴,指着蒋天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蒋天枭攀上她的心跳她都是僵的。 “嗯,是跳的挺快的。” 黎姝一个激灵,立刻甩开了他的手,慌的忘了是在车里,竟要站起来。 就在她的头撞上车顶之前,中间多了男人的手,按着她的头给她压了下来。 他好笑道,“火燎腚似的,见鬼了?” 黎姝根本听不见蒋天枭说什么,她只知道这是霍翊之的车,要是他出来见到她跟蒋天枭在这鬼混她就完了! 她二话不说就往下推蒋天枭,“下车!你快下车!” 蒋天枭属于穿衣显瘦脱衣壮的类型,而且他身上的肌肉那可都不是摆设,黎姝推了好几把不仅纹丝不动,还被他反扣住手腕压在了椅背上。 男人的指骨在她侧脸上轻薄的弹了弹,“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怎么这么无情?” 黎姝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生怕霍翊之或是老刘回来,激动的嗓音都变了调。 “谁跟你夫妻!我现在可是霍翊之的女朋友!” “怪不得说话这么有底气,合着是有名分了。” “霍翊之的女朋友。”蒋天枭拖着长音,不顾她的挣扎强势的破开她的伪装,得到满意的答案,他笑的发邪,贴在她耳边,“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大反应?” 他一边说,一边勾扯她的神经。 黎姝又要忍住不叫,又要盯着外面有没有人来,险些被蒋天枭逼疯。 “你混蛋!” 蒋天枭笑着用她的衣服擦手,“我要是混蛋,就不帮你支开霍翊之,而是当着他的面睡你了。” “你!” 黎姝还想骂他,被他一口咬住了唇,连同她吃痛的惊呼都一并被他吞入口中。 所有的反抗都被他捏碎,重新融成他想要的媚意。 在这种又刺激又害怕的气氛下,黎姝被点燃了。 她甚至忘却了这里是哪里,她是谁。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男人。 就在黎姝陷入情欲中无法自拔时,蒋天枭突然将一样东西塞进她的口袋。 贴着她的耳朵,“周末,穿着它来见我。” 说完他就像是一头黑豹一样跃下了车回到黑暗之中。 不到半分钟,车门再次被拉开。 惊魂未定的黎姝立刻转回头去,“谁!” 霍翊之微微挑眉,他似笑非笑,“除了我还会是谁。” 黎姝意识到她的表现太过怪异,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先发制人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在哪捡回来什么小妖精,我可不要问问嘛。” 霍翊之坐下发现老刘不在,黎姝解释他去拿东西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主办人定是得了蒋天枭的授意,故意把司机支开了。 为了不叫霍翊之起疑心,她抱怨了句,“老刘这一去不要紧,我一个人坐在车里都吓死了。” 这话给她刚才的草木皆兵加上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果然,霍翊之看她的视线不那么审视,他松了领带,“害怕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第151章 “你不是忙着呢嘛。” 她试探道,“你跟蒋三爷聊的还好吗?” 霍翊之点了点头,“还好,只说了几句他就先走了。” 黎姝眼皮跳了跳,所以蒋天枭是去霍翊之那应了个卯就来这找她了。 真是个疯子。 老刘很快回来了,他跟几个人一起抬着个东西,上面盖着布。 黎姝好奇看了看,是一尊佛像,不是特别大,倒是挺重的,搬到车上的时候车身都跟着往下坠。 回去的路上黎姝一直遮掩着自己的口袋,生怕里面蒋天枭留下的东西会自己长腿飞出来指认她跟他的奸情。 快到公寓的时候,霍翊之拉过她的手。 钻石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黎姝忍不住扬起手欣赏。 霍翊之冷不防问,“喜欢么?” “当然喜欢!这可是钻石啊!” “你知道钻石代表着什么么?” 黎姝的眼睛都在戒指上,口不走心,“什么?” “忠贞跟承诺。” 她一愣,缓缓转过头,霍翊之正盯着她一眼不错。 就在那一刹那,黎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有预感,他发现了! 就在黎姝惶恐之际,霍翊之低缓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蒋天枭说的女人,是你么?” 黎姝大脑飞速旋转,霍翊之这样说肯定是起疑心了。 他能站在今天的位置,城府不是寻常人能企及的。 她不能完全说谎,但也不能自投罗网。 “我不知道。” 黎姝半真半假道,“我只是在北桥误入了他的房间,或许是我的反抗让他对我怀恨在心,故意整我。” 这话也说得通,刘公子那样的酒囊饭袋都无法容忍被拒绝,更别说是蒋天枭那样的人了。 霍翊之指间绕着她的发丝,“海城有句话,想跟蒋天枭的睡一夜的女人比黄江的鱼都多,你为什么不想跟他呢?” 他的语调随意的很,好似只是在跟她玩笑,可黎姝却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 她很清楚,如果今天她无法打消霍翊之的怀疑,那么她的下场会比庄思雯还惨。 她定了定神,勾上了霍翊之的脖颈,手指摩挲他的后脑。 “我有两种回答,一个好听的,一个难听的,霍叔叔想听哪个?” “好听的。” “因为我眼里只有霍叔叔,其他男人在我眼里跟拖布杆子没区别。” 霍翊之笑了,“那难听的呢?” 黎姝半认真道,“蒋天枭走的是黑路,跟他混在一起,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我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况且......” 她挺起上身贴近霍翊之,“我只要你。” 程煜说过,黎姝长了一双会骗人的眼睛。 她认真凝望一个男人的时候,会让人恨不能将她疼到骨头里。 黎姝希望程煜没骗她,因为她现在真的很需要霍翊之相信自己。 第152章 霍翊之看了黎姝许久,突然环过她的肩头。 黎姝有一瞬的僵硬,不信就不信,也不用掐死她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胸口被什么东西冰了下。 是一条钻石吊坠项链。 看款式跟黎姝手上的戒指一样,而且那钻石比黎姝的戒指还要大。 在吊坠掉在黎姝心口的刹那,霍翊之贴在她耳边,“乖,给你忠贞的奖励。” 得到珠宝的喜悦被“忠贞”两个字浇灭了一半,坠在颈间的链子沉甸甸的,像是霍翊之给她带上的镣铐。 在他放开手的刹那,吊坠从黎姝颈间坠下,钻石险些晃瞎了她的眼睛。 一时间什么顾虑担心都被她丢去了爪哇国,她捧起那颗晃动的钻石,瞳孔里反射出贪婪的光。 ...... 回到公寓,黎姝一整个晚上都在照镜子,就连进浴室洗澡的时候都忍不住对着镜子摆出各种造型。 这可是二十克拉的钻戒啊! 多少人一辈子碰都没碰过,怎么能让她不为之疯狂! 她用带着钻戒的手指抚摸着颈间的吊坠,眼中尽是对金钱的欲望。 不够,还不够。 除了钻石她还要珍珠,翡翠,车子,房子...... 她全都要!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黎姝小姐。” 黎姝眼睛盯着镜子,一刻都不愿意挪开,“什么事?” 巩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迟疑,“呃,您今天的裙子我想送去干洗,但是兜里有......一条内衣,需要洗吗?” 黎姝莫名,“内衣?” 突然,她想到了蒋天枭走的时候曾在她口袋里放了一样东西。 巩妈是霍翊之的人,被她发现,跟被霍翊之发现没什么两样! 黎姝急忙拉开门。 她故作淡定的接过,“给我就行。” 等巩妈走后,她展开一看,正是那天在花园里蒋天枭拿走的那一条。 忆起当日的荒唐,黎姝脸上又热又烫,狠狠把内衣丢进了垃圾桶。连同他那句‘周末穿着这个来见我’,也被她一并丢进了垃圾桶。 不过黎姝实在是不够了解蒋天枭。 既然他能说出这句话,便笃定她一定会自投罗网。 - 周五的时候乔姐约黎姝喝下午茶,她本以为就她跟乔姐两个,到了才发现还有别人。 乔姐兴致勃勃给她介绍,“这位是郭太,家里做珠宝生意的,这位是崔太,是做酒店的......” 黎姝眼尖,看出这两个正是在霍翊之开盘仪式上对她指指点点的阔太太。 因着之前被这些阔太瞧不起过,黎姝对她们也抱着敌意,她吊着眼睛看乔姐,“我不爱跟生人吃饭,我先走了。” 郭太坐的最近,第一个拦她,“黎小姐别走,我们昨天一起参加的慈善会,也不算生人了。” 见黎姝不看她,她陪着笑脸,“昨天远远看着就觉得黎小姐花容月貌,气质非凡。今天这一近看,比天上的仙女也不差了。” “对对对。”崔太也跟着附和,“我昨天就想跟黎小姐说说话,但是霍总一直陪着黎小姐,我们也不敢造次啊,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黎姝出身底层,一向都是仰着别人鼻息看别人的眼色。此刻见这些素日眼高于顶的富太太都对她卑躬屈膝,觉得这霍翊之女朋友的头衔可真是好用。 更加体会到,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第153章 她端着架子发出个鼻音,十足十的狐假虎威,“既然都认识,那我便坐坐。” 里面那个没搭上话的急于表现,立刻起身,“来,黎姝小姐坐我这!” 黎姝一屁股在憋笑看戏的乔姐身边坐下,“你是故意不告诉我的?” 乔姐用咖啡杯挡着嘴,“天热没胃口,请她们来唱猴戏不是挺好嘛。” 黎姝见乔姐那隐隐痛快的神色,心里门清儿,乔姐窜这个局一来是为了给她出气,二来也是为了自己。 她跟黄友生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是有了孩子,依旧是上不得台面。 都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但对于这些情妇跟私生子还是一样。 不管乔姐在黄友生身边多么风光,正头太太来的时候,一样要退避锋芒。 可她不一样。 霍翊之给了她一个名分,一个跟这些阔太太平起平坐的身份。 昨日她还没太多感觉,今日才品出来些滋味。 只要她一抬手,就有人帮她倒咖啡,只要她多吃两口点心,就有人把点心盘子端过来。 舒服,太舒服了! 就在黎姝享受这种众星捧月时,崔太太神秘兮兮开口。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位......” 崔太比了个三,连名字都不敢说出来,“周末要办接风宴。” 郭太低声道,“怎么没听说,我老公这几天一直想送什么礼好呢,愁的头发都一把把掉。” “我也是!我家老崔恨不能把家里祖坟刨了看看有没有什么三爷能入眼的好东西。” 周末...... 蒋天枭说的周末就是这接风宴? 她是疯了才会在这种场合跟他鬼混! 她好不容易走上正路,可不能让他给破坏了。 黎姝心里打定主意不去。 正聊着,郭太低头看了眼手机,突然变了脸色,起身告辞。 “我家孩子今天家长会,我先走了,黎小姐你慢慢坐。” 说完她对着崔太使了个眼色,崔太也放下手机起身告辞。 “我也是,我妈今天过生日,我得早点回去。” 接着几个太太就跟说好了似的,纷纷告辞,这种反常的举动叫黎姝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这么巧,要走都走了?” 乔姐哼笑一声,“怎么可能这么巧,指不定有什么猫腻。” 她叫来了服务生,塞了小费让他跟着出去看看。 不大一会儿,服务生回来了。 “几个太太没走,去楼上了。” 黎姝莫名,“去楼上干什么?” “听说是岳小姐来了。” 岳栀微...... 黎姝充其量只是个潜力股,而岳栀微可是南城身份最贵的女人,更别说她要嫁的还是京圈有名的太子爷。 这种种堆积起来,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自然知道往哪里飘。 黎姝气不愤的把杯子砸在桌上,“怎么又碰见她了,真是晦气!” 服务生闻言急忙关上了门,生怕这话传出去连他一起死,他赶紧提醒,“不只是岳小姐,程少也在。” 第154章 黎姝听到程煜的名字,想起他在看到她身体的时候,许下的承诺。 他说,他会给她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就是跟岳栀微亲亲热热的出来喝下午茶? 男人的鬼话果然信不得。 不过也对,两人上次分开的时候闹的那么难堪,他恨她厌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为了她去质问岳栀微。 想到她之前是怎么吊着一口气跟岳栀微斗的,她就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是蠢的可以。 她就像是一只笼子里的宠物狗,因为被男主人多摸了几把头,就隔着笼子对着男主人狂吠,妄图替代女主人的位置。 黎姝心里一阵发堵,方才的洋洋得意也跟着烟消云散。 下午茶都没心思喝,跟乔姐说了一声就匆匆走了。 她越是不想遇见岳栀微,老天爷就越是要把她送到她面前。 出门的时候,她遇见了他们。 岳栀微穿的是还没公开售卖的限量款套装,手里是一款铂金包。 而比包更贵的,是她挽着的男人。 在他们身后,是以周太为首的几个太太,跟黎姝卖好的几位也在其中。只是她们明显地位不高,连岳栀微的身边都挤不进去。 而周太几个娘家位高身份更贵重的,根本不可能参加乔姐的局,更不可能跟黎姝示好。 越是在金字塔尖,等级就越是分明。 周太捂嘴笑,“都说程少跟岳小姐恩爱,你看,这连喝个下午茶都要亲自来接。” “是我身体太不争气,前段时间刚做了微创手术,阿煜不放心我。” 岳栀微一边说一边对着程煜笑的温柔,般配的刺眼。 黎姝不想看她虚伪的嘴脸,转身就想走。 “黎小姐?” 一声微讶的声音叫住了黎姝。 落荒而逃显然不是黎姝的性子,她拂了下耳边碎发,转头的姿态千娇百媚。 “哎呦,我当是谁,原来是岳小姐跟程少啊。” 在黎姝说话的时候,程煜一直盯着她的一颦一笑,不说话,眼底却像是大雨前夕的天,黑沉沉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电闪雷鸣。 一旁周太视线狐疑在黎姝跟岳栀微之间打转,“岳小姐认识?” 岳栀微点头,“我们是京城的旧识。” 她眉眼透着些愁绪,“因为家庭原因,黎小姐从小就过得很辛苦,跟妈妈挤在红水街的小阁楼里过了十几年,真是难为黎小姐了。不过好在黎小姐现在有了好归宿,也算是苦尽甘来。” “红水街?那不是红灯区吗?”同样在京城上大学的周太视线在黎姝身上转了一圈,明白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那还真是怪不容易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推了下身旁的侯太太,对方立刻接话道,“哎,我昨天还听到个新闻,说是刘公子错认黎姝小姐是他蝶澜点过的陪酒,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周太嫌弃掩面,“啧啧,那些陪酒小姐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点她们跟吃别人的口水饭有什么区别,也就刘公子那样的花花公子不嫌弃吧。” 在一声声讽刺中,方才还跟黎姝姐姐妹妹的崔太几人看都不敢看黎姝,一个个眼观口口观心的不说话。 诺大的空间,充斥着嘲笑。 每多一声,就是把黎姝脸上的面皮多撕下来一条。 这些话黎姝在京城也听过不只一次,可是那时候不等他们一句话说完,就被程煜拎着领子踹的起不来。 而现在,程煜就站在嘲讽她的人中间,臂弯里挽着优雅掩面浅笑的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种神情似乎在说,这就是你选的路。 第155章 “呵呵呵-” 黎姝笑了起来,她笑的比他们更大声,她指着周太,“哎,你的意思是霍翊之捡了别人的剩饭,比流浪狗还不如?” 周太脸上一僵,恼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不是你说的嘛,我在红灯区出生,还是个陪酒。这要是真的,那得多饥渴的男人才会恳求我不要走啊,是吧,程少?” 黎姝说完最后一句,岳栀微的脸色变了。 周太几人也觉出怪异,尤其是看到程煜那阴沉的脸色,猜都不敢猜。 黎姝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大摇大摆的走了。 走出西点店她回头呸了口,哼,想要撕她脸皮,那大家谁也要脸了! 反正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就在她在街头闲逛的时候,身后一声刺耳的车笛。 黎姝被吓了一跳,转头,一辆越野正朝着她径直开来。 电光石火间,她被吓的僵立在原地。 “啊!” 一声尖叫,车头停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距离。 生死之间徘徊一场的黎姝怒不可遏,“你瞎啊!怎么开车的,你奶奶的,吓死老娘了!” 不等她骂完,驾驶门开了。 下来的男人长手长脚,压迫感十足。 黎姝见到程煜更来气了,“怎么!你想撞死我给你未婚妻报仇?我可警告你,我现在可不是无名小卒,我可是霍翊之女朋友,小心我死了,霍翊之跟你没完......”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黎姝大头往下扎,被程煜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拎上了车。 他猛地抽出安全带在她身上缠了一圈,险些没把她勒吐。 “干什么!你放开我!” 不等她摸到安全带,程煜一脚油门狠踩了出去。 黎姝被惯性往后甩,头狠狠撞在椅背上。 这辆车是军用的,座椅硬的很,撞的她眼冒金星。 车子像是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横冲直撞。 黎姝被他这开法惊出了一身冷汗,缓了缓才到,“我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要带我去哪!” 可不管她怎么问,程煜都阴郁着脸不说话,那种神情,仿佛只要车停下,就是她的死期。 黎姝心脏“突突”的跳,好不容易解开了安全带,立刻抢程煜的方向盘,想让他停下来,可程煜非但不停,反而把油门轰的震天响。 车头晃动间,迎面一辆大货车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滴——” “啊!” 黎姝吓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们要跟大货车撞上的刹那,程煜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猛烈右斜,将将擦过。 偏移的车子撞上了路边的大树,安全气囊弹出把黎姝砸的头晕眼花。 她终于受不了了,破口大骂,“程煜!你他妈的要死啊!” 第156章 程煜猛地锤了下方向盘,他掐过黎姝的脸发狠道,“对,我要死,我他妈要拉你一起死!” 黎姝被他那狰狞的神情镇住,她是知道程煜性子的,只要说得出就做得到。 为了保命,她软下了腔调,手抚上程煜胸膛拍了拍。 “程少,你可是京圈太子,您的命比我值钱多了,跟我一起死,不是亏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程煜手里中挪开自己的脸,手背在身后摸门把手,嘴上不停,“我刚才一时忘形冒犯了岳小姐跟程少,要是你不爽,我可以给你们道歉嘛。” “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啊。”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猛地抠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的刹那,黎姝迫不及待的下车。 门被大力拉上,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扭着手臂按在了车门上。 她的脸贴着玻璃,手臂被反擒在背后,跟犯人没什么两样。 眼看程煜油盐不进,黎姝气得暴露本性,又开始撒泼骂街。 “程煜!是你自己说的,以后我不管烂哪儿都跟你没关系!赶紧放了我!” “啊!” 背后抵住她的大力愈发强悍。 程煜的声音就贴在她耳后,按着她后颈的手往下。 “放了你,我凭什么放了你?我养了你四年,连你的滋味都没尝过,我凭什么便宜别人?” 说完最后一个字,黎姝的身体绷成了一只虾。 黎姝咽下口中的不堪叫声,恨声道,“你还叫了我四年媳妇呢,最后也没见你娶我!我没嫌你占着茅坑不拉屎,你倒是叽歪上了!” 这件事在京城他们已经吵过了无数次,程煜眉眼中闪过不耐,“除了娶你,我什么都能给你,这还不够?” 其实够了。 不管是程煜还是霍翊之,这些男人的宠爱都是一种变相的资源。 他们能带来名利,人脉,还有大把的钞票。 只要有资源的地方,就有人争抢。 所以不管他们是结婚了,还是生孩子了,都有大把的人去抢夺他们身边的位子。 别说当独宠,就是当其中一个情妇,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换任何人都够了。 但是唯独程煜不够。 她可以给任何人当情妇,唯独程煜不行! “你能给我的,别人一样能给我,甚至比你更多。你难道没听说,现在我已经是霍翊之的女朋友了?你给不了我的名分,有的是别人给我!” “你太子爷管天管地,还管的着我奔高枝!” 黎姝以为程煜这样的性子,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肯定要发火。 可他只是盯着她,用一种让她脊背发寒的语调道,“你以为,如果我不纠缠你,他霍翊之会理你么?” 黎姝莫名其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霍翊之喜欢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她满口都是另外一个男人,程煜牙根子都跟着发酸,手上狠狠掐了她屁股一把,引得她大叫。 “黎姝,你是漂亮,可漂亮的女人大把,你想没想过,霍翊之为什么会选你做他女朋友?” 黎姝还真没想过。 自从她跟了霍翊之,她的人生就开始顺风顺水,她只当是老天爷开眼了,终于把前几十年欠她的好运还给她了。 可此刻被程煜这么一问,她也感觉到一股子奇异。 就算是好运,她也太好运了吧。 轻轻松松就拿下了南城最显贵的财神爷。 第157章 “我娶不了你,我起码会明白的告诉你,可霍翊之连他为什么会找你都不跟你讲,你还他妈把他当个宝,什么时候被他卖了你还帮他数钱!” “你放屁!” 黎姝尽管已经感觉到不安,但她绝对不会在程煜面前表现出来,嘴硬道,“睡在霍翊之身边的人是我,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是么?” 程煜扭过她的脸,让她从挡风玻璃往外看。 “不信我们就赌一赌,霍翊之会不会知道你在这,会不会来找你。” 这算是什么赌约? 再说了,霍翊之怎么会知道她在这。 黎姝哼了声,“赌就赌,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输了我就放了你。” 黎姝补充,“以后也不能骚扰我!” 见她那副对他避如蛇蝎的样子,程煜心脏都被她气疼了。 他狠狠捏着她的屁股,“好,如果你输了,我要你主动上我的床,求我睡你!” 果然是男人,脑瓜子里就下三路这点事儿。 “你怕了?” 程煜的激将让黎姝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好啊,赌就赌,谁怕谁!” 这里又不是什么繁华的闹市,她就不信霍翊之会知道她在这,还来找她。 “喂!霍翊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你总不至于一直这样困着我吧!” 程煜不情不愿的放了手,重获自由的黎姝立刻甩开了他,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 她把副驾上的镜子拉下来想看看妆花没花,刚一翻开就看到了上面贴的照片。 是用拍立得照的,女人温婉,男人英俊。 黎姝笑的阴阳怪气,“哎呦呦,程少跟未婚妻真是甜蜜啊,不在一起都要拿着照片睹物思人啊。” 这含酸拈醋的腔调反倒是逗笑了程煜,他斜了她一眼,“怎么,你吃醋?” 黎姝眼睛一立,“谁吃你的醋,我巴不得你们俩恩恩爱爱早生贵子断子绝孙!” 程煜笑骂道,“你他妈至于这么损?” 黎姝心说更损的她还没说呢! 她在程煜身边虎视眈眈了四年,他身边出现个蚊子她都要去看看公母。 骨子里的习惯让她哪怕跟了别人也没法对程煜身边的女人平和。 趁着程煜不注意,黎姝补完妆之后在那张照片上留下了口红印子。 这还不够,她还在纸巾上印上唇印,一起夹了进去。 不把岳栀微膈应死才怪。 做完这一切黎姝高兴的哼起了小曲,一旁,早就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程煜轻嗤一声,却默许了她的小动作。 车窗外马路的灯光四下亮起,车水马龙,一波接着一波。 自黎姝离开南城,这是两人第一次这样安静的坐在一起。 没有争吵,没有恶语相向。 不只是离开南城之前。 自从一年前岳栀微出现之后,他们总是在争吵。 每每见面都是不欢而散。 也不单单因为岳栀微,还有两人之间越来越大的差异。 “当初,疼不疼。” 第158章 黎姝正在顺自己的头发,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去问岳栀微就知道了。” 程煜眉头拧起,没说话。 良久他才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栀微。” 黎姝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当然,我恨不能跟她换一换,我去当大官千金,她来当小姐的女儿!” 说完她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 “哎,你问这个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觉得我说的那些是诬陷她吧?” 见程煜不答,她的声音骤然尖锐,“程煜!我十六岁就跟了你,你信她不信我!” 程煜被她叫的头疼,“黎姝你能不能成熟点,我总是要结婚的,不是岳栀微也会有别人。” “既然你要结婚,为什么就不能是跟我?” 程煜本就不是能哄人的性子,被闹的烦了,失去耐心呵道,“我他妈倒是想娶你,谁让你自己不争气!” 黎姝一愣,她指着自己语调不敢置信,“我不争气?你要我怎么争气?从宋楚红肚子里爬出来发现她是小姐我再爬回去选个富豪肚子?!” 她越说越气,嗓门尖锐到刺耳,“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是小姐的女儿吗!既然你知道我们没可能,四年前你为什么要招惹我!如果不是你,我这张脸,我这个身材,我找不了你太子爷我总能找个富二代吧!我至于沦落到会所当陪酒吗!” “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恨小姐这个头衔!” 这是分别之后,黎姝第一次喊出她的怨恨。 她恨岳栀微,但她更恨程煜! 恨他给了她一步登天的希望,又将她狠狠踹回地狱。 黎姝发疯似的打程煜,“我都顺着你们给的路堕落到底了,你还想我怎么样!还是说你见不得我过好日子,我当霍翊之女朋友你看不惯,非要我回到蝶澜被一群男人轮着玩烂了你才满意!” 许是她的怨念太甚,许是心中对她的确有愧意,程煜擒住她的手,耐着性子道,“你如果真找了个好人,老子说到做到,我成全你,但他霍翊之不行!” “他怎么不行?他给我钱,给我名分,给我撑腰,不像你,被岳栀微灌了一肚子迷魂汤,根本分不清她是人是鬼!” “你以为他霍翊之就好到哪去吗!” 程煜正要说什么,被车窗外一声轻笑打断。 “我倒是不知,霍某到底做了什么,叫程少对我有这么大误会。” 听到这个声音,黎姝猛然转头。 他们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辆车,后座敞开,里面的男人正噙着笑朝他们的方向看。 “霍叔叔?” 黎姝见到霍翊之很是不可思议,“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对比黎姝的惊讶,程煜显得早有预料,他嗤笑一声,“霍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鼻子灵。” 霍翊之好涵养的没计较他的讽刺,淡笑道,“我不比程少有程伯父保驾护航,自然要自己灵光些。” 程煜最膈应人说他仗着父辈耀武扬威,脸立刻沉了下来。 霍翊之却好似毫无察觉一般笑意不变,“听说程少家里已经在给你筹备婚事,程少在这里纠缠我的女朋友,不合适吧?” 他一边说,目光一边若有似无的透射到黎姝身上。 黎姝后背一麻。 对啊! 她现在可是霍翊之的女朋友,在程煜车上像什么样子! 她立刻开门下车。 就在她要奔向霍翊之的时候,手腕一紧。 程煜握着她的手腕,那双鹰眸越过她的肩头凌厉的盯着霍翊之,“你难道不怕她知道?” 第159章 霍翊之眸光微动,“程少,不管你信不信,现在的我比你更适合她。还是说,你觉得她受到的伤害还不够?” 黎姝听不懂他们打的哑谜,她狐疑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直觉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伤害?” 程煜盯着黎姝,眼中闪过她看不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去吼她。 “黎姝,你信我,不管我娶了谁,都越不过你去,我能给你的一定比霍翊之多。钱,权利,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黎姝已经过了相信承诺的年龄,更何况,如果程煜的承诺有用,她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她扒开程煜握着她的手,笑的妩媚讽刺,“巧了,程少说的这些,我都不想要。” 她眉眼轻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除非,程少能跟岳栀微退婚娶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拨开了程煜扣着她手腕的最后一个手指。 在她转身的时候,她听到程煜在她背后道,“黎姝,你会后悔的。” 黎姝头也不回,哼笑一声,“跟你浪费的那四年,才是我最大的后悔!” 说完她看都没看程煜的表情,便大步流星的投入了霍翊之的怀抱。 车门关上,隔绝了方才的一切,也隔绝的程煜那似是要杀人的注视。 上回程煜甩了她一回,这回轮到他看她的屁股了! 黎姝正想着,手被拉过,一张湿巾擦过她的手腕。 她莫名,“我没脏。” 霍翊之不答,只是细细擦过她的手才抬眼,“程煜还碰你哪儿了?” 对向的车灯滑过霍翊之的眼眸,叫黎姝心里也跟着跳了下。 程煜碰的地方那可多了! 他向来是来了兴致不管不顾的主儿,她之前不肯给他,他就换着花样的折腾她。 就连刚刚在车上,他都没放过她,像是要用她的身体宣泄他的怒火。 可这些肯定不能明白的讲给霍翊之听,于是黎姝接过湿巾,含糊的说她自己来。 她装模作样的擦了自己的脖子跟手臂,嬉笑着抱住霍翊之的脖子,人往下坠,“想不到,霍叔叔也会吃醋啊?” 霍翊之托着她往后倒的腰身,倾身咬住了她的耳垂,在她呼痛的时候,他才慢条斯理的松开,轻轻用吻抚慰。 “我会吃醋,但是我舍不得罚你,所以,不要做让我误会的事情。”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温柔而绵延。 黎姝感觉到他温和外表下的占有欲,转头想解释什么,不等她发出声就被吻在唇上。 从浅尝到深入,再到勾扯交缠。 分开许久,黎姝的舌头都是麻的。 她不愿意彻底离开霍翊之,像是一只勾引主人的猫一样坐在他怀里,玩着他的领带。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霍翊之没答,只是抚过她的长发,“怎么,不想我出现打扰你的好事?” 黎姝伏在他肩头上笑,“我的好事只有跟你才能好。” “哦?那再试试?” 玩闹间,黎姝虽然快乐,但她却察觉到一种隐隐的不安。 霍翊之有事情瞒着她,而且,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第160章 当晚,霍翊之还是没有留宿。 他说明天有聚会,不方便在这住。 黎姝脱口而出,“你要去参加蒋天枭的接风宴?” 霍翊之动作微顿,眼神探究,“你怎么知道?” 黎姝意识到她对蒋天枭过于关注,娇笑一声挽住了霍翊之的手臂,“今天跟乔姐她们喝下午茶听说的,他们在商讨要送什么礼,弄得可大阵仗了。” 霍翊之露出笑来,好似方才的怀疑都不复存在,“既然你听了这么多,刚好帮我想想,我送什么好。” 黎姝自然不觉得霍翊之是真的在问她的意见,他有陈素,还有那么多替他办事的人。只要他一个眼神,他们就会帮他处理好这些小事。 哪里轮得到她当诸葛亮。 黎姝并没有画蛇添足的帮霍翊之出主意,而是扭着腰转着胯靠近,故意以仰视的角度看他。 一手勾着他的颈后,一手拉着他的领带,眉眼婉转,眼波撩人。 “要我说,什么都不送。” “哦?” 霍翊之眉骨上挑,饶有兴致道,“为什么不送,你不是说她们老公都在为送蒋天枭什么犯难么?” “那是他们男人没用。” 黎姝手上一点点卷他的领带,给自己送上去。 “我男人是南城的财神爷,都是别人给财神爷进贡,哪有财神爷给别人送礼的道理?” 霍翊之失笑,指尖沿着她的鼻尖落在她唇上,点了点。 “你这张嘴,一直这么会哄人?” “谁说我哄人,他蒋天枭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家霍叔叔给他送礼?” 黎姝掐着腰的模样那叫一个狐假虎威,“他蒋天枭到你的地盘来,你才是这里的主人,哪里轮得到他耀武扬威?再说......” 她嗓音骤然娇媚,紧紧贴着他,“霍叔叔可是我见过最男人的男人,怎么是别人能比的?” 男人么,都是狩猎型的生物。 所以他们跟动物一样,是最在意自己在兽群中的地位的。 尤其是霍翊之这样的男人,他久居上位,自然不会容忍被人挑衅。 蒋天枭虽然跟他暂时是盟友,但他同样也是一个威胁。 他现在在南城大张旗鼓的开什么接风宴,活像是把利爪伸进其他兽群的野狼。 那些人对蒋天枭俯首帖耳,就意味着现在兽群中有两个领袖,这无疑是对霍翊之的挑战。 黎姝这番话虽然直白粗糙,却是刚好搔到了霍翊之的痒处。 霍翊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高兴的神态,只拧了把她的脸说她“油嘴滑舌。” 可当晚原本说不留宿霍翊之,却留下了。 ...... 入夜,靠在床上看书的霍翊之见黎姝从浴室出来擦头发,他饶有兴致的接过来。 黎姝有一头乌黑透亮的黑发,从光滑肩头落下的时候,好似一匹黑色的绸缎展开。 镜中的女人,哪怕洗尽妆容也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见霍翊之擦头的动作缓慢下来,黎姝故意往后仰,看霍翊之,“霍叔叔,我好看吗?” 霍翊之抚摸着她绷紧的颈,没有一条颈纹,细长柔滑。 “好看。” 黎姝眼尾含情带嗔的白了他一眼,“太敷衍了,怎么也得具体点。” 霍翊之低笑一声,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黎姝顺势挺起展示自己的身体,从上到下,无一处不勾魂。 “你长了一张能勾起男人欲望的脸。” 黎姝“咯咯”的笑,“还有呢?” 霍翊之的手缓缓往下移,指腹摩擦过她的锁骨,叫她身体微颤。 第161章 就在她忍不住叫出声的时候,霍翊之捂住了她的嘴,对上她控诉的目光时,他勾出一抹笑。 “古希腊会用颈窝盛酒,因为仰头吞咽时,这样弧度......” 他的呼吸贴近她的颈,“比任何酒杯都美。” 黎姝身体轻颤,明明他没有做什么但她却觉得自己被他轻薄的透骨。 可她无法开口,只能任由霍翊之的手向下。 他用指腹丈量她的腰肢,一寸寸抚摸过她的腰身,“十九世纪的束腰会勒断肋骨,但是你的腰,不需要任何的修饰,就足够让人为之发狂。” 那种低磁的嗓音引得黎姝难耐的紧紧贴着他,想要他抱她,亲她,对她做什么都好。 可霍翊之却对她的反应视而不见,慢条斯理的一寸寸抚摸过她的皮肤。 霍翊之博学,连同那些下流的,只为女人而生的典故,他也是信手捏来。 他用那种低磁的声音夸赞了她的每一处。 声音跟随着他的动作,像是最下流的课堂。 而他是最风度翩翩的老师,循循善诱着调皮的学生。 等他终于松开了握着她脸的手,黎姝已经说不出话。 霍翊之慢条斯理的擦着手,“这样的回答,黎姝小姐还满意?” 黎姝缓了缓,直接扑他身上。 “你坏死啦!” 可她喜欢这种坏,风流而不下流,就像是捉摸不透的深海。 永远也不知道下面隐藏着什么。 今夜的气氛跟黎姝的身体都很适合开始他们的第一次。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黎姝退缩了。 她开始担心霍翊之会不会觉得她上不的台面。 男人不管在外面玩的多荤,多野娶老婆都喜欢白纸,就算是这张白纸注定要被染黑,那也只能是他们亲手挥动墨笔。 她现在已经成功上位成了霍翊之的女朋友,要是败在这具身体上,不是功亏一篑! 于是在紧要关头,黎姝翻身压住了霍翊之。 “霍叔叔,我们今天玩点不一样的。” 黎姝的手段是一向的多,程煜那样挑嘴的太子爷都对她欲罢不能,她自然是有本事的。 换了别的男人或许会被这蝇头小利弄得失去理智,可她面对的是霍翊之。 霍翊之看出了她的退缩,可他没有多问。 临睡前,他吻在了黎姝额头。 “乖,别怕,我从不强迫女人,我会等你准备好。” 黎姝愣了下,那种尊重跟理解在她心口带起了一抹酸胀。 她埋头在霍翊之怀中,“霍叔叔你真好,你要一直对我这么好。” 霍翊之笑了,“遵命。” ...... 经过了这一夜,黎姝心里对霍翊之的喜爱更上一层楼。 她给乔姐拨去了电话,打听有没有哪里能取环的。 乔姐连帮谁取都没问,就一口答应下来。 黎姝心里松快了些,歪在沙发上吃水果。 看着周末娱乐新闻,她哼了声。 蒋天枭还想让她去找他,做梦去吧! 正当她打定主意哪也不去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下。 是一张照片。 看清的刹那,黎姝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脸都扭曲了。 第162章 黎姝急三火四的冲进衣帽间,撞见正在挂衣服的巩妈。 她被黎姝这副样子吓了一跳,“黎小姐,你这是?” 黎姝没空答话,急吼吼的问,“我那件短裙呢!快给我!” 巩妈赶紧从干洗回来的袋子里递给她一个,她抓了就套身上,打仗一样的化完了妆。 出租车上,黎姝翻开那张照片,气得眼珠子直往外冒。 照片上,惊慌失措如同小白兔一般的女人紧紧贴着身穿贵气西装的男人。 虽然男人的手保持着绅士风度,但是他的目光在落到小白兔脸上的时候,却有片刻的恍神。 好死不死,那小白兔居然跟庄思雯有点像。 黎姝死死盯着男人的脸,咬牙切齿,“霍翊之!你要是敢再包别人就死定了!” 她好不容易上位,怎么允许别人窃取她胜利的果实! 可真的到门口她又有些迟疑。 她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回头霍翊之问她怎么来了,她要如何解释呢? 总不能说她收到了蒋天枭给她发的照片,要来捉他的奸吧! 自不必说蒋天枭给她发这样的照片压根儿就是没安好心,她这样进去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看着里面多的数不清的侍者,黎姝有了主意。 十分钟后,后厨多了一个上菜的服务生。 要服务这些挑剔的富豪名媛,所以厨房每个人都带着发网帽子口罩。 再加上人员都是临时招聘的,再这么武装上,谁也看不出是谁。 烘干好的酒杯被摆在桌上,“把酒杯送去前面调酒台!” “我来我来。” 答话的女人嗓音娇媚,黑白的宽松制服也掩盖不住她的好身材,尤其是腰间的木耳边围兜一系,一步三晃,旁边洗碗的小工都直了眼。 就连管事儿的餐饮负责人也跟着纳闷,他招聘的时候有这么个妖精吗? 女人端着杯子在人群中穿行,一双眼透过帽檐四下张望。 不是黎姝又是哪个。 借着这身装备,她在人群中畅通无阻,口罩都掩盖不住她脸上的得意。 穿这身衣服,她既可以在暗处观察霍翊之有没有新欢,还可以躲避蒋天枭,简直不要太方便! 接风宴的地址在一处山景别墅,景致不拘小节,可细看之下,这种随意又相辅相成。 一看装修就花了大价钱。 不光如此,这里还大的很,黎姝走的脚都酸了,也没找到霍翊之在哪。 不知转了多久,她听到有音乐的声音,眼前一亮,立刻快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悬空的圆形楼梯下,厅内人头攒动。 宴会已经开始了,大家欢声笑语,气氛热闹的不行。 只是放眼看去,并没有看到宴会的主人蒋天枭。 偏宾客们都像是没发现蒋天枭不在一般,还在祝酒庆贺为他接风。 崔老板协同崔太高举酒杯,“敬蒋三爷!” “下回给三爷接风怎么也得轮到我了,谁也别跟我抢。” “三爷能来南城,真是好事啊!” “我今天准备了一支舞送给三爷。” “......” 他们的表情看似在笑,实则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发抖。 再加上主人不在,那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第163章 黎姝觉得纳闷,她找了一旁的服务生搭话,“哎,蒋天枭都没来,他们在这又唱又跳的干什么呢?” “嘘嘘嘘-” 那服务生被黎姝的直言不讳吓得够呛,赶紧把她拉到一边,“你怎么还敢叫三爷名字,不要命了?” 黎姝心说别说叫蒋天枭名字,她还摸过他呢。 她敷衍应付了两句,转而问道,“不是他的接风宴吗,他怎么不来啊?他都不来,这些人还在这干什么。”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不知道,蒋三爷的宴会甭管他来不来,大家都得把场子弄热了。” 接着服务生给她讲了他之前的所见所闻。 说是有次蒋天枭的宴会上,因为他不露面,有个喝多了的宾客大放厥词,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枪爆头了。 当时宾客们吓得够呛,四处逃窜,可蒋天枭却拎着枪撑在上面的围栏上,指尖转着黑漆漆的枪管在底下晃。 “不是宴会吗?愣着干什么,笑啊。” 宾客们不敢走,被迫围着那死活不明的宾客举杯庆贺,虽然在笑,但一个个的脸比哭还难看。 服务生提起来还心有余悸,“你要是看见那天就不觉得今天怪了,那个咽气的胖子躺在地上,你猜这帮人干什么?在旁边跳华尔兹!地上都是血脚印,我们擦的时候都干透了。” 黎姝被他的描述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说这蒋天枭可真是够变态的。 怪不得这些宾客一个个跟自己当了新郎似的兴奋,合着是被逼的。 她心里对蒋天枭的忌惮又多了几分,拉了拉口罩。 “哎,你知道霍翊之在哪吗?” 服务生对黎姝对这些大人物直呼其名的举动十分害怕,匆匆丢下句‘在后面花厅’就躲开了,连黎姝问他花厅在哪他都没回头。 好在知道位置了,她随便拿了两杯酒放在托盘上就出了门。 “哎,那个服务员。” 黎姝装作听不见,肩头一沉,耳边是酸臭的酒气。 一个喝多的男人撑在她肩上,“我......我不行了,送我去休息。” 黎姝厌恶转头,这一看不得了。 这不是之前陪霍翊之见过的侯领导吗? 要说这女人,颜值身段决定你能在圈里爬多高,但要论能走多远,就得看脑袋了。 别的不说,就说乔姐,她一个情妇,为什么非要帮黄总搭线,自然是为了巩固她的地位。 要不外面的小妖精一波又一波,手腕不行,怎么能站得住脚? 她眼睛一转,娇声道,“您慢点,我扶您~” 男人一灌黄汤下三路就不老实,一听黎姝那嫩的能滴出水的声音,侯领导握着黎姝肩膀的手顿时就不老实了。 “好好好,小丫头麻烦你了啊。” 他不敢直接吃豆腐,只趁着跌跌撞撞的时候趁乱摸一把。 黎姝看他那副有色心没色胆的样子白眼直翻。 老不死的,要不是你手里握着航线的章,她非得给他手指头撅了不可。 黎姝对蒋天枭的别墅不熟,随便找了一个卧室就给他扶了进去。 一推门,墙上是一整张的老虎皮,虎头都在,吓了黎姝一跳,险些给侯领导摔了。 听到他喊“哎呦”,黎姝才回过神来给他往床上抬。 放眼望去,卧室极度的空旷,没什么过多的摆设,那张纯黑色的床瞧着怪怕人的。 不过黎姝眼下可想不了那么多,弄到侯领导的把柄才是正理儿! 她先是给侯领导弄到床上躺平。 醉酒的人都知道,这喝醉了,站地上怎么着都没事,但凡一躺下眼皮子就开始沉。 黎姝约莫他酒劲儿上来,拿掉了帽子口罩,扯开领口露出诱人曲线,娇滴滴的叫了声。 “侯领导,您穿着衬衫不方便,我来帮你脱掉吧。” 第164章 黎姝的计划很简单粗暴,等下给侯领导脱了衣服,她就上去拍几张床照。 他这种的领导最怕污点,再加上她是霍翊之女朋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肯定就范。 黎姝想侯领导醉成这样肯定把持不住,谁知当她脱他衣服的时候,他竟攥住了她的手。 “哎,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正经人!” 还正经人,刚才是谁趁乱往她胸前摸的! 黎姝媚笑一声,“人家也是正经人啊,只是看您这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想帮帮忙嘛。” 她一边说一边帮侯领导解扣子,眼神勾人的很,“再说,不是你让我扶你上楼的嘛,人家一个服务员,还能害你不成。” 她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她不是送上门的,而是他随手拉的,应该不知道他是谁才对。 侯领导刚才被灌了不少酒,脑袋也成了浆糊,当真以为自己碰上了艳遇。 他端出了一副说教的模样,“你这小丫头看着不大,怎么手脚这么不老实,我都能当你叔叔了。” 黎姝故意做出一副无知少女的样子,可怜巴巴道,“我父母去世的早,我觉得只有上了年纪的叔叔才能给我安全感。” 情到深处,她还狠狠掐自己一把,挤出来几颗眼泪。 那副红着眼睛的样子叫侯领导都燥热起来了,被黎姝脱掉衣服也没察觉,急忙把可人揽入怀中。 “这可怜的,别担心,我给你当叔叔。” 黎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直翻白眼。 这男人啊不管自己长什么样,都觉得自己魅力十足,毫不怀疑他们会吸引到所谓的红颜知己。 黎姝麻利的解他的皮带。心说等她拍了照片,她非要他叫她一声祖奶奶不可!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知道黎姝没防备抬脸,侯领导突然大叫了一声,“慢着!” 这老不死的事儿怎么这么多! “怎么啦?” 侯领导捏起她的脸,上下打量,“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我在哪里见过你?” 到底是淫浸名利场的,又一把年纪,没那些公子哥那么好糊弄。 但黎姝从小就在男人堆里打转,也不是吃素的。 她面上一点不露,不仅不解释,反而嗔怪的锤他,“你这是有过多少女人,还会把我认成别人?” 侯领导被黎姝推的直晃,用那双晕乎乎的眼睛盯着黎姝,“不,我好像真是在哪里见过你......是哪里呢......” 黎姝趁着他坐不住,赶紧给他推倒了,手上解开了他的腰带。 “或许是梦里呢,你没听过那什么,庄生晓梦迷蝴蝶,我就是你梦里的蝴蝶啊。” 黎姝不光长了一张妩媚风情的脸,她还生了一副好嗓子。 用程煜话说,声音里都透着骚劲儿。 平时她嗓门太大,还听不太出来,可一旦她娇媚起来,任是唐僧来了都过不了情关。 果然,她这一开嗓,让原本只有五分醉的侯领导立刻醉到了七分,大着舌头道,“我发誓,我一定见过你......” 见他醉的厉害,黎姝飞快的拽下了他的裤子。 轮到解自己扣子的时候黎姝多少有些迟疑,毕竟她现在也不是之前那种随随便便的陪酒了。 上回她在侯领导面前走了光,霍翊之都为这事儿弄的她要死要活。 要是她脱光了跟侯领导照相,他不得给她吊起来打? 只是眼下想再找个合适的人也难,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反正照片有了,也没必要非给霍翊之看,拿捏侯领导就够了。 第165章 于是黎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脱掉了衣服,用被子裹着自己,弄出一副事后的凌乱。 就在她举起手机拍照的时候,原本挺尸的侯领导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想起来了,你是霍总的人!” 见到黎姝手里拿着手机,侯领导吓的酒都醒了,立刻劈手去夺。 “你拍了什么,给我!” “哎!那是我的手机!你个老不死的,赶紧给我!” 黎姝跟侯领导就在床上撕扯起来。 女人是无法抵御一个成年男人的体力的,再加上前程让侯领导的肾上腺素飙升,他死死的把黎姝压在身下。 黎姝虽然打不过他,但她下手极脏,手伸的老远,怎么也不肯让他拿到。 与此同时,她还猛踹侯领导的下身,痛的他嗷嗷叫。 “放开我!” “贱货!给我!” “......” 俩人从床上滚到地上,手机在他们争抢中飞了出去。 手机滚了几圈,落在一双黑色的皮鞋前,被另外一只手捡起。 男人戏谑的嗓音响起,“两位在我屋里玩儿的很投入啊。” 只见男人靠着门,姿态懒散,嘴上说话,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趴在地上走光的黎姝。 侯领导见到蒋天枭吓得不轻,他连滚带爬起来,指着黎姝,“我不知道这是三爷你的卧室,是这个小贱人把我带进来的,我......” “嘘-” 蒋天枭制止了他的话,勾起一个笑来,播放了他刚录的视频。 “不要!放开我!” “小贱人!你过来!” 画面里,侯领导整个人都压在黎姝身上,完全看不出他们在抢手机,活像是他要侵犯黎姝。 侯领导见状脸都白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黎姝却是高兴了,有了这个,不怕侯领导再作妖! 她故意嘤嘤嘤,“我好心送你休息,结果你却想趁机非礼我,幸亏蒋三爷及时进来,要不然我可怎么活啊!” 侯领导从没见过这么满嘴鬼话的女人,气急败坏的要抽她,“你给我闭嘴!你......” 巴掌还没落下就动不了了。 侯领导手臂往后翻折,疼得脸都扭曲了,“啊啊啊!放手啊!” 蒋天枭擒着他手臂笑,“当着我面打我女人,是不是过分了?” 原本还卖力表演的黎姝不敢置信的看向蒋天枭,他胡说什么?她明明是霍翊之的女朋友! 侯领导也懵了,“她,她不是霍总......啊!” 手臂上的剧痛让他说不出话,连连求饶。 在他疼得发出杀猪叫声的时候,蒋天枭终于放开了他。 侯领导什么都顾不上,抱着衣服连滚带爬的走了,临走前,他恶狠狠的看了黎姝一眼。 黎姝心里发慌,在门关上的刹那她立刻质问蒋天枭,“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女人!他告诉霍翊之怎么办!” 第166章 跟暴跳的黎姝不同,蒋天枭收了手机信步走近。 他的步伐明明闲散至极,黎姝却感觉到一股子危险。 她想往衣服里缩一缩,偏她刚才为了拍到艳照给自己剥的只剩下了内衣。 为了穿礼服,她今天的内衣还没有肩带,经过方才跟侯领导的拉扯此刻歪七扭八的,勾出更深的风光。 蒋天枭低背,目光赤裸又玩味,他毫不避讳的从她的脸一路往下瞧。 “你不是我女人?我没是摸过你,还是没让你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勾起黎姝不愿看他的脸,十足十的流氓。 黎姝狠狠别开脸,“下流!” 蒋天枭对她的怒骂不以为意,反而肆无忌惮的笑开。 在黎姝的惊呼下,她被横抱起来,重重摔在了床上。 紧随其后的是男人强健的体魄,他以一种绝对的掌控姿态压着她不叫她起身。 黎姝被他掌心的炙热烫的一哆嗦,比掌心更烫的是他贴在她耳边的呼吸。 “不下流点,怎么配你?” “你放屁......唔!” 所有的怒骂都被他以另外一种方式接收。 直到她不想承受又无力推拒。 黎姝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彼时她早已趴在了蒋天枭敞开的胸膛上,恬不知耻的跟他接吻。 被俘虏的彻头彻尾。 黎姝恼羞成怒,正要骂人,门外的声音让她瞬间噤声。 “蒋三爷。” 短短的三个字,让黎姝头皮发麻。 是霍翊之! 刚才她怎么找他都没找到,现在好了,她没捉上他的奸,倒是他来撞破她偷人了! 黎姝不敢说话,杀鸡抹脖的给蒋天枭使眼色,要他把霍翊之打发走。 蒋天枭右臂一揽,不叫黎姝有逃跑的可能,慵懒道。 “门没锁,霍总有话进来说。” “......”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活像是对黎姝死刑的宣判。 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门开了。 皮鞋跟地板接触的闷响越来越近,直到床前几步的距离。 霍翊之看着敞着上衣的蒋天枭,那上面挂着几条新鲜的抓痕。 目光再往旁边移,被子拱起一个包,显然,下面藏了人。 霍翊之似笑非笑,“蒋三爷好雅兴。” 蒋天枭手臂枕在脑后往床头一靠,“霍总来,不是看春宫的吧?” “侯领导已经走了,我方才跟他聊了聊,他看来还是忠心于程煜,不肯审批。” “是啊,所以我今天特意给他安排了个女人,还给他酒里下了点东西,想要捉他个把柄。” 听到蒋天枭的话,被子里精神紧绷的黎姝有一瞬的惊讶。 难怪一向谨慎的侯领导会醉成那个样子,原来是蒋天枭在背后操控。 霍翊之尾音上扬,“哦?然后呢。” 蒋天枭摊手,“然后被个小野猫截胡了。” 他看向拱起的被子,翘起的唇角带着几分暧昧,“不过这小野猫的滋味的确不错,让我都乐不思蜀了。” 这番话说的颠三倒四,显然是说给被子里的人听的。 霍翊之没兴趣听他的情史,淡淡道,“侯领导是审批的关键,他不盖章,航线无法开通,一切都是空谈。” 蒋天枭头往后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一个粗人,也没什么妙计,只能仰仗霍总了。” 黎姝不解。 明明蒋天枭手上已经握住了侯领导的把柄,为什么不说出来? 还是说,他想要把这张底牌握在自己手里?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以身做饵的让侯领导栽了跟头,最后好处却被蒋天枭占了,黎姝生气的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踢的地方太巧妙,引来蒋天枭“嘶”的一声。 “让霍总见笑了,这小野猫野的很,就像是......霍总的女朋友一样。” 这话一出,黎姝瞬间老实了,不敢再作妖。 提起黎姝,霍翊之唇角多了一抹笑意,“她年纪小,自然调皮些。哪怕评价起蒋三爷,也口无遮拦。” “呦,这我倒是好奇了,她是怎么评价我的?” 想到自己是怎么埋汰蒋天枭给霍翊之脸上贴金的,黎姝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倒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话,她只说,不叫我送你礼物。” “应该不止这些吧。” 蒋天枭的手寸寸探入,“既然不叫你送礼,她的原话应该是,我这样的流氓,不配要霍总的礼,是、吧?”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骤然施加力气。 若不是黎姝一直提防着他,这会儿已经叫出声来了。 霍翊之低笑一声,“倒也没这么严重,她素来口无遮拦,蒋三爷不要在意。” 这话算是默认了黎姝对他的不屑。 黎姝心中叫苦不迭,霍翊之倒是说高兴了,她可要遭殃了! “霍总这话说的,我自然不会在意,毕竟......”蒋天枭的笑透着几分邪性,“我也很喜欢她。” “......” 后面霍翊之说什么黎姝已经听不见了。 她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被掀开。 那骤然的凉意激的黎姝打了个哆嗦,她面颊潮红,慌张的往回藏。 蒋天枭直接把被子掀下了床,捏起她的脸,“不用担心,霍翊之已经走了。” 果然,黎姝放眼望去,屋内只剩下了她跟蒋天枭两人。 不等她松口气,她的脸被转了回去,“与其担心霍翊之,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黎姝看着蒋天枭缓缓笑开,仿佛老虎一点点张开撕咬猎物的巨口,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喉管。 蒋天枭的手沿着她的下巴往下滑,描绘着她那宛如天鹅的修长脖颈。 “刚刚霍翊之没说清楚,来,给我说说,你是怎么跟他糟践我的?” 第167章 明明蒋天枭的声音透着笑意,可黎姝却察觉到了危机。 她有预感,要是不把他弄服帖了,她脚下这两条船肯定是要翻。 黎姝顺着他挑起的力道扬起上身,她的脸颊红艳艳的,显得那双秋水一样的眸子愈发蚀骨勾魂。 她反客为主的跨在了他的大腿上方,没完全坐下,而是虚浮的撑着,那种投怀送抱又不完全让他触碰到的尺度最是诱人。 果然,她感觉到了蒋天枭的变化,心中嗤笑。 男人的血一旦往下半身涌,那上半身的脑袋就不好用了。 女人修长而曼妙的手指沿着他的胸膛一点点往上滑,她用娇滴滴的语调道,“蒋三爷是怎样的男人,还轮得到我这个无名小卒来评论?” 这话说的巧妙,她没说自己有没有对他大放厥词,而是提醒他,他已经是名号如雷贯耳的蒋三爷了,所以不管她如何评价他,都不妨碍他的地位。 空气安静几秒,蒋天枭突兀的笑了。 他笑的肆意,那种不羁跟野性是程煜跟霍翊之都没有的。 就在黎姝为自己的精妙回答高兴时,他猛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 窒息感袭来,黎姝脸瞬间涨红。 与此同时,蒋天枭暧昧的吻着她的侧脸,沿着她的鬓发一路吻到那小巧的耳垂。 那里同样因为窒息而发红,发烫,宛如血玉一般诱人。 他忘情的样子让黎姝有种胆寒的恐惧。 此刻的蒋天枭不像平日跟她鬼混戏笑的男人,更像是传闻中的蒋三爷。 他不敬神佛,只尊自己。 人命在他面前,不比蝼蚁珍贵。 “所以你的确说过,我是上不的台面的流氓混混,跟你的霍总比不了,对么宝贝儿?” 蒋天枭的声音顺着黎姝的耳道引起轰鸣,可她已经回答不了了,她的眼前浮现出白光。 就在黎姝觉得自己会被他掐死的时候,新鲜空气终于回到了她的胸腔。 “......” 黎姝伏在被子上,劫后余生的大口喘息,再看向蒋天枭的视线已有胆怯。 可蒋天枭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揽过她。 “窒息怎么着也要一分半才能断气,我不会杀你的。” 如果不是黎姝刚在生死边缘里走过一遭,只会觉得他是在逗她罢了。 可她很清楚,他不是! 他虽然对她感兴趣,但不代表他就舍不得杀她。 黎姝听杜珊珊说过,之前有个挺厉害的黑头头包养了一个她认识的姐妹,宠的有多厉害呢,说是那时候她姐妹连官太太都敢抽。 距离上位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她试婚纱的当天,黑头头被埋伏了。 情况紧急,暗处的狙击手动了手。 黑头头毫不犹豫的把她姐们拉过来挡了枪。 好在没打中要害,黑头头急于撤离,甚至没有带她一起走。 后来再见到她是在医院,伤是好了,人却丢了魂。 杜珊珊去看她,她拉着杜珊珊哭,她说,他拿她挡枪她不怪他,但是他逃命的时候居然不肯带上她,难道一切都是假的吗? 杜珊珊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当时多风光大家都是见识过的,最后却落得连医药费都交不起的地步。 这还不算完,那黑头头出事之后,她还被仇家给虐杀了,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因着那姐妹的惨痛教训,杜珊珊多次告诫黎姝,千万别沾那些走黑路的人。 跟富豪或是权贵,顶天是被踹了。跟他们,那属于在头上挂了一把铡刀,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要掉下来。 第168章 别管平时多风光,“咔嚓”一声,什么都剩不下了。 这也是黎姝一直不肯委身蒋天枭的缘故。 她是爱钱,但她也得有命花才是! 等黎姝喘匀了气,人也怂了许多,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谄媚。 “蒋三爷,是我一时忘形,以后我肯定不多嘴了。” 黎姝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可蒋天枭偏不让她如愿,他捏起黎姝的脸,不叫她视线漂移。 “来,给我说说,你跟霍翊之是怎么说我的。” 能怎么说! 说你是个黑心肝的臭流氓! 黎姝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不敢多说一句,含糊着道,“也没怎么说。” 蒋天枭瞧出了黎姝的顾虑,他松开桎梏她的手臂,人往后仰,嗓音随意。 “你实话实说,我不会对你怎样,但要是你撒谎骗我......”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看着却更是怕人。 黎姝被他逼急了,也来了火气,“能怎么说,我现在是霍翊之女朋友,我肯定要说他好话,不然我在他面前把你夸得天花乱坠,不是摆明了我跟你有一腿吗!” 有些女人是笑起来好看,有些女人是哭起来好看。 可黎姝不同,她泼辣的样子,分外的有味儿。 这也是蝶澜那些客人能容忍她的原因之一。 会哭会笑的女人多的是,但是会撒泼的却不多见。 蒋天枭见她急了,反而乐了。 手上稍微用了些力道,把她拽到了身上。 “你这意思是我不好?” 黎姝也是个知情识趣的,蒋天枭给了她台阶,她自然要麻溜的下来。 她哼了声,“可不是你不好,你要不这么能勾女人魂,我也不至于顶着被霍翊之发现的风险,也要跟你好了。” 没有男人不喜欢女人夸自己功能强大的,这是雄性的劣根,是骨子里的东西。 蒋天枭自然也不能免俗,豹子一样翻身把黎姝压在身下,引起她做作的惊呼。 “说说,我是怎么勾你魂儿的?让你背着霍翊之也要跟我偷欢?” 他故意不完全撑起来,留了大半的力道压着她。 她眼尾往上挑,枕上散开的长发,像是妖精的丝网,处处都透着浑然天成的媚态。 黎姝抬手沿着蒋天枭的鼻梁往下滑,他的相貌三分野,四分邪,还余下了几分杀戮中滋养出来的嗜血威慑。 撑在她上方的手臂青筋暴起,那种野性跟力量,看的黎姝腿软。 她脸蛋微红,眼尾含春,“这还用说?哪次从你这走,我心不麻?” 蒋天枭勾唇一笑,“那现在呢?麻了没?” “早酥了。” 蒋天枭笑骂她浪,手上却不客气的把她轻薄了个透彻。 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黎姝总是不能很好的拒绝蒋天枭。 他就像是她小时候惧怕的滑梯,在下去之前,总是惶恐抵触的,可真的滑下去之后,她又感觉到惊险刺激,开始期待着下一次。 就在黎姝有些神志不清时,她听到了电话铃声。 接着那铃声距离她越来越近,冰凉的手机贴到了她的脸颊,冰的她一激灵。 睁开眼,蒋天枭正用那种戏谑的目光看着她,耳边是霍翊之的声音。 “你在哪。” 第169章 意识到电话那头的是霍翊之,黎姝瞬间从耳朵一路麻到头皮。 欢愉如潮水一般褪去,消散的干干净净。 她想去抢手机,蒋天枭却恶劣的不让她拿。 黎姝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咽了好几回,才敢发出声音,“霍叔叔,你忙完了?” “嗯,想去看看你。” 黎姝心里是又喜又怕,喜的是既然霍翊之能来看她,肯定没勾搭那小白兔。 怕的是她现在不仅不在家,还在别的男人身下! 她祈求的看向蒋天枭,试图脱身,可他力道一点没松。 瞧见她眼底含水的一眼,他无声扬起唇角。 黎姝死死的闭着眼睛忍耐,生怕发出什么不该有的声音,被霍翊之觉察了去。 她安静的时间太久,听筒响起了霍翊之的问询。 低缓磁性的声音带着探究,“不方便?” “不是,是我......不在家里。” 黎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约了乔姐去逛街了,回去要八点了,我可舍不得让霍叔叔等我,不然明天吧?” 她说完这些再次死死咬住了嘴唇,眼睛瞪着作乱的男人,恨不能咬死他。 蒋天枭不以为意,荤笑着去解救被她咬白了的下唇。 那唇被他以吻催红,鲜艳的像是要滴下血珠来。 黎姝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霍翊之也开了口。 “好,太晚打车不安全,让老刘去接你。” 黎姝赶紧“嗯嗯”两声。 电话挂断,她松了口,脱力的掉回枕头上。 蒋天枭肩上挂着她的牙印,手背拍她的脸,“刺不刺激?” 黎姝只能用眼睛瞪他。 只是她这一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生气不足,妩媚有余。 蒋天枭逗她,“这就说不出话了” 他撩开她脸边碎发,吻她的耳垂,“要是你让我当你第一个男人,你不得更爽?” “放屁!” 黎姝终于缓过来,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颤。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 蒋天枭玩够了,仰面躺在床上点了根烟,嘴里斜叼着烟卷,显出几分放荡不羁。 “你要是怕,不回去不就得了。” 轻佻的弹了下她的脚背,“跟了我,我肯定日日夜夜疼你。” 蒋天枭人不正经,连带着承诺都不正经。 黎姝自然不会因为这一句不走心的承诺毁掉她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位子。 她一言不发的穿衣服,根本不搭理她。 好在蒋天枭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只掐了她屁股一把就去了浴室。 见到他放在床头的手机,黎姝穿衣服的手停住了。 那段害她落到现在这个倒霉境地的视频就在他的手机里。 她一向不是吃亏的性子,不付出她都想捞点东西,更别说她今天牺牲这么大,要是最后被蒋天枭坐收渔翁之利,她也太亏了些。 听着浴室里响起水声,黎姝眼睛盯着敞着的门,手上悄悄拿起了蒋天枭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一滑,锁开了。 顺利的黎姝不敢相信。 第170章 她用最快的速度打开相册,找到了最新录制的那条视频。 想给自己发过来,找不到好友,这才想起来她还没通过蒋天枭的微信好友。 手忙脚乱的掏出自己的手机加上了,指尖都激动的发抖。 视频有些长,等待的时候手心出了汗,生怕蒋天枭出来。 短短几分钟黎姝度日如年。 终于,视频发送成功。 与此同时,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 黎姝火速从蒋天枭那删除了聊天记录,顾不得衣服还没穿好,做贼心虚的跳下床跑了。 走廊撞见了顺子,他瞧着黎姝这副样子“妈呀”一声背过身去。 黎姝刚干了坏事儿,也顾不得走光没走光,一路疯跑上了出租车才算是松了口气。 看着手里她跟侯领导的视频,她满意极了。 有了这个,霍翊之还不爱死她。 ...... 晚饭时间,黎姝心情大好,哼着小曲进门。 “巩妈,我要吃麻辣香锅,你帮我......” 声音在见到屋内情形时,戛然而止。 沙发上,男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阅。 听到她进来,霍翊之将书放在了茶几上,像是捉到逃课的孩子一样,嗓音不疾不徐。 “回来了。” 对视无声。 黎姝眼珠子转了几转,立刻弄出了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霍叔叔~” 她花蝴蝶一样翩然的飞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眉眼尽是惊喜。 “不是说明天才来嘛,是太想人家了嘛?” 霍翊之没抱她,只在她背上拍了拍,“好好坐着。” 黎姝大部分时间神经大条,但是对于男人的情绪她可敏锐的很。 毕竟从小跟着宋楚红在男人兜里掏钱,察言观色还是有一套的。 她很明显感觉到了霍翊之的冷淡,照理说她今天跟霍翊之都没见面,根本不会得罪他,除非...... 他觉察到了什么! 黎姝心里七上八下的,面上却是丁点不露,她不肯下来,圈着霍翊之的脖子撒娇。 “人家都一天没见到霍叔叔了,才不要下去。” 霍翊之向来有绅士风度,自然不会赶她。 他稍稍后撤靠在沙发背上,语调随意的跟她聊天。 “你穿的是礼服。” 黎姝手上一僵。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想好的借口。 “对呀,乔姐朋友的宴会,我跟着去玩了玩。” 她承受不住霍翊之那种压迫的注视,起身转了个圈,“怎么样,我这件礼服好看嘛?” 为了转移霍翊之的注意力,她刻意摆出千娇百媚的姿态,裙摆如同盛开的野花,晃的人眼花。 霍翊之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乔姐的宴会?什么宴会?” “就......普通的宴会。” “怪我没提醒你。” 霍翊之的目光缓缓沿着她的裙摆往上看,“蒋天枭办宴会的时候,整个南城不会有第二个人跟他抢风头,哪怕是婚宴都要让路。”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眼中最后一丝笑意也跟着消失,“那么,你参加的是谁的宴会呢,黎、姝。” 第171章 黎姝的名字从霍翊之嘴里一字一顿的念出来,活像是对她谎言的宣判。 她低估了蒋天枭的震慑力。 他办接风宴,别说是婚宴,就连葬礼都要改期。 不然抢了他的风头,死的就不止一个了。 霍翊之已经知道她在撒谎,这个时候改口肯定是来不及了。 在黎姝六神无主之际,霍翊之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一点点抬起她的脸。 见到她颈间围着丝巾,他眉骨微抬,抬手抽开。 就在那丝巾要离开黎姝的颈间时,她一把捂住了,不敢让丝巾完全的掉下去。 不为别的,因为那上面有蒋天枭留下的指痕。 那会儿他差点掐死她,不留痕迹是不可能的。 黎姝怕被巩妈发现所以用丝巾给包上了,没想到会被霍翊之抓包。 她死活不肯拿下来。 可霍翊之表面温和并不代表他真的就是什么善男信女,他面带微笑,“拿下来给我看看。” 他的声音完全不带怒意,可落在黎姝耳朵里却让她忍不住的发抖。 她无法想象,如果霍翊之知道她不听他的警告跟蒋天枭厮混,她会死的有多惨。 更别说以霍翊之的城府,一旦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么他肯定会猜到,那个被子里藏着的,就是她。 但不管黎姝如何挣扎,那条丝巾还是被霍翊之拉了下来。 颈间的指痕因此暴露在霍翊之的视线下。 黎姝还低头想躲,但她的脸被强势的力道抬起,被迫展示着她身上另外一个男人的痕迹。 她不敢看霍翊之的眼睛,恨不能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男人的指骨沿着那青紫的痕迹往下,引得黎姝哆嗦了下。 “被人欺负了?” 不等黎姝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我已公开承认你女朋友的身份,谁会敢欺负你呢?” 黎姝的手攥紧了,指甲抠着掌心,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她紧张到极点的时候,居然听到了一声轻笑。 “不对,这种痕迹,也不见得是欺负。我说的对么?” 事已至此,黎姝再怎么逃避也没用了,她睁开眼睛,对上了霍翊之的脸。 他的唇畔在笑,那双眼睛却冷冽如冰川。 好似下一秒就会把她也丢进北桥的地下室,抽筋剥骨。 “黎姝,我记得我给过你机会,如果你那时候离开,我不会计较你上了哪个男人的床,跟谁做了什么。我会给你一笔钱,好聚好散,既然你当时选择留在我的身边,所以。” 霍翊之点了点桌面,朱三隼从暗处走了过来。 黎姝这才发现屋内还有别人,她惶恐看着霍翊之。 所以,他早就觉察到了她的谎言,打算处理她! 眼看朱三隼越来越近,黎姝步步后退,根本不肯就范。 她很清楚,一旦出了这个门,她的死活就由不得自己了。 “不!放开我!” 朱三隼不知为霍翊之处理过多少人,更别提是小小的黎姝了。 她的挣扎毫无用处,被朱三隼扯着往外。 期间霍翊之只是抚了抚被黎姝抓乱的衣襟,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第172章 就在黎姝要被拉出门时,她猛然大喊。 “我手里有侯领导的把柄!” 她甩开了朱三隼,慌张的从包里拿出手机往霍翊之面前送。 “你看,就在这!” 霍翊之接过。 在他看视频时,黎姝大脑里已经构建好了说辞,她哭哭啼啼道,“我今天是去了宴会,但我是为了你去的,我听到你为审批的事情烦恼,想着如果能捉到他的把柄,就可以为你分忧了。” 视频播完了,霍翊之看向黎姝的眸子有细微的松动。 “那刚刚怎么不说?” 黎姝借着擦眼泪思考,再抬眼又是一副委屈样子。 “当然是怕你会吃醋,上回我走光你都不高兴了,更别说是床照了,我想先跟你透露一点,等你有了心理准备再把视频拿出来,但我没想到你会不信我。” 面对她的控诉,霍翊之无动于衷。 他就那么置身事外的坐在沙发上,目光在黎姝脸上滑过,似乎是在审视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黎姝示弱的搭上他的膝盖,自下而上的看他。 这个角度的她是最动人的。 “我知道我之前只是个陪酒,品行也不好,但是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 她挤出几颗眼泪,“当时我卖掉那个包,你不仅没有揭穿我,还帮我赎回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感动。我是真的想为你做点什么,霍叔叔。” 这番话真假参半,倒也不是完全违心。 不知过了多久,黎姝被扶了起来。 “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 听到这一句,黎姝扑进霍翊之怀里后怕的嚎啕。 “呜呜,霍叔叔,我是真的喜欢你。” 见到这副情形,朱三隼知道没自己用武之地了,无声退了出去。 黎姝余光见“打手”走了,这口气才算是彻底的松懈下来,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好险,要不是她拿到了这个视频,现在她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缓了缓才敢抬起头,霍翊之正好在看她,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跟她想象的不同,霍翊之看她的视线并不是那种误会解除的皆大欢喜,而是隔了一层她看不到底的翳。 这让黎姝刚放下的心再次吊了起来,她抓着霍翊之衬衫的手指蜷起来。 “霍叔叔你别生气,我知道我全身上下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可我实在做不到你在外面忙,我却拿着你的钱胡吃海塞,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这一波接一波的糖衣炮弹,终于将霍翊之眸中的冰川砸出了缝隙。 他抚上她的颈,“这里的伤,也是侯领导弄得?” 黎姝毫不犹豫的点头,装可怜道,“可不是嘛,那老不死的发现我想拍照,要掐死我,要不是我提前买通了一个服务员帮我拍照,我都见不到你了。” 空气静了静。 霍翊之看向她的神情不似方才那样凌厉,将她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下次不要做这样的事情,哪怕为了我也不可以。” 黎姝乖巧点头,重新依偎进霍翊之的怀中。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她的长发,安抚着她紧绷的情绪。 黎姝今天情绪起伏的太过厉害,就像是耗尽电量的手机,就在她有些昏昏欲睡时,霍翊之冷不防问了句。 “除了侯领导,你在宴会上还见别人了么。” 第173章 黎姝一口否认,“没有,我扮成了服务员,带着口罩跟帽子。” 她望着霍翊之,眼神要多纯良就有多纯良。 跟了霍翊之这么久,她很清楚,有些事霍翊之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事绝对不能。 别说现在还没什么证据,就算是有证据,她也会一口咬死她没有。 死不认账好歹还有一线生机,真的认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黎姝圈着霍翊之的脖子,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霍叔叔给了我这么大的脸让我做你女朋友,我总不能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在外面抛头露面,丢你的脸啊。” 霍翊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是要穿透她的虚伪,刺进她的心口,探出她隐藏的谎言。 有那么一个瞬间,黎姝觉得她的所作所为都没能瞒得过他的眼睛,有种将一切坦白的冲动。 可她很快就清醒过来,没有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爬上别人的床,今天的事情,她非要烂在肚子里才行。 就在黎姝大脑飞速旋转的时候,头上一重。 霍翊之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你很聪明。” 黎姝被他夸的摸不着头脑,一时不知道他是在夸她拿到视频聪明,还是在夸她圆谎聪明。 不过霍翊之并没有给她揭秘,他打了个几个电话,安排陈素把新的审批材料交上去。 虽说黎姝拿到了侯领导的把柄,但把柄这种东西也是有时效性的,拖得太久,东西就没用了。 需快刀斩乱麻,趁着侯领导最紧张的时候跟他谈判,趁乱切开他跟程煜的关系,方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黎姝只算是开了个头,后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霍翊之去周旋。 不知陈素说了什么,霍翊之一边打电话一边拿外套,“好,我现在过去,找人盯着点。” 黎姝很是有眼色的在身后帮他穿衣,等他挂断电话才道,“今晚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此刻的霍翊之又穿上了那一层礼仪修养的皮子,跟她玩笑,“不是黎姝小姐带来的任务,要我加班吗?” 他能装,黎姝比他更能装。 她含情带嗔的哼了声,“早知道我就明早给你了,这样你今晚就能陪我了。” 她给霍翊之整理了下领带,媚眼如丝,“记得想我啊。” 说完她踮起脚尖想亲在霍翊之唇上,只差一寸,他偏开了头,她的吻只落在了他的唇角。 在黎姝微愣的时候,他拥住了她的腰身,在她发丝上吻了吻。 “早点休息。” 望着关上的门,黎姝心里莫名有点慌。 霍翊之不是程煜,他从不喜形于色,一切都隐藏在平和的面具之下。 她不知道他到底信了她还是没有,更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如何对她。 可有一点她很清楚,这样的事情只能发生这一次。 一旦有下次,他绝对不会轻饶。 想到她还没把蒋天枭拉黑,赶紧回房间拿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新消息。 起初她还以为又是杜珊珊跟她说什么她的宏图大业,点开一看头像,指尖瞬间僵住。 是蒋天枭。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里面是她惊慌失措从走廊离开的样子。 监控十分高清,甚至能看到她走光的领口,跟只穿了一半的鞋子。 那画面,就差把刚偷完情写脸上了。 第174章 下面是一条含笑的语音,“跑那么快,不怕崴脚?” 黎姝盯着屏幕一动不动,不只因为那张照片。蒋天枭这么快就发现她加了他,这意味着,他早就猜到她会偷视频。 一番犹豫后,黎姝拨了电话过去。 蒋天枭周围听起来很闹,像是在什么场子里,身边还有人娇滴滴叫“三爷”。 黎姝心里莫名不爽,脱口而出,“我差点被你害死,你倒是左拥右抱过得爽!” 对面一声笑,不知他做了什么,周围骤然安静了下来。 “你是在气我害你,还是在气我左拥右抱?” 不等她回答,蒋天枭便替她答了,“你要是气我左拥右抱么,容易,只要你跟了我,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他的语调暧昧而荒唐,熏红了黎姝的耳朵尖。 “谁要你的东西!” “哦,那你是在气我害你啊,这就更没道理了。我不是把保命符给你了么,你现在能这么底气十足的跟我说话,可见它见效了啊。” 保命符......是那个视频! 果然,他留下手机就是在给她创造偷的机会。 他明明可以直接给她,非要逗她让她心惊胆战的自己拿,这种男人真是恶劣透了! 不过如果不是那条视频,她现在...... 想起当时朱三隼那副看死人的神情,黎姝后怕的打了个哆嗦,声音也变得尖细。 “你既然知道霍翊之不会放过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被他捏死了!” 听筒里的女声太大,蒋天枭眯着眼把手机移开了些,笑的不羁。 “我不是告诉你让你跟我么,谁让你非要吊死在霍翊之这一棵树上?” “我愿意吊死还是撞死都是我的事情,我只求你蒋三爷以后别再折腾我!我是个小人物,伺候不了你这尊大佛!” “好。” 蒋天枭干脆的应声让黎姝有一瞬的怔愣,他居然这么轻松的就答应了? 她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一半觉得轻松,另一半觉得蒋天枭缠她缠的紧,实际上也不过尔尔。 她不想暴露自己心里那抹没道理的空落,提高嗓音道,“蒋三爷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失信个女人,那就请你说话算话!” 只要蒋天枭不再横插一脚,就算现在她跟霍翊之有些隔阂,她也有自信给他抹平。 毕竟,她的身体就是最大的利器。 只要霍翊之做了她第一个男人,之前种种自然都能烟消云散。 不仅女人能睡出感情,男人也一样。在那些男人眼里,被他们睡过的女人,都会有种狗撒尿的领地意识。 没人能拒绝一个尤物的第一次。 上了床,再稳重的男人也要变动物,她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扯掉霍翊之的面具! 然而就在挂断电话的时候,蒋天枭冷不防说了句话。 “黎姝,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找你,但是你下次找我,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自认识蒋天枭开始,他们之间就有一种浓烈的氛围,一半源自欲望,一半源自刺激。 此刻他的嗓音不似平时那么调侃戏谑,反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然。 让黎姝倍感陌生之余,心里也多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那种感觉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有霍翊之这个财神爷,什么是非要找蒋天枭不可的? 相反,如果没了他添乱,她没准很快就能上位了呢。 于是她很是有志气的丢下了句,“少操心了你,我死也不去找你!” 第175章 接下来三天霍翊之一直没露面,他忙,黎姝也忙。 她通过乔姐联系到了一处取环的地方。 过程比她想象的难熬的多。 她可以在男人面前欣赏他们那副野狗馋肉的口水样。 但是当那些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围着她的时候,她攥紧了拳头。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格外的恨程煜。 如果不是他,她哪里用受这些屈辱! “黎小姐,您的这些伤口,是可以植皮修复的,但是您身上这个环,是特殊制造的,想要拿下来,只有开刀切开旁边皮肤组织才行。” 医生的话让黎姝汗毛都竖起来了,切开? 陪着她来的乔姐听到这也是头皮发麻,“不就是个环,既然有人能做出来,那肯定有人能拆啊,怎么会拆不了?” “要是能拆,我们也不会有这种提议,之前有个患者跟黎小姐一样曾尝试拆除,最后还是失败了。而且切割的工具还不小心伤到了那位患者,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 黎姝刚想问是什么后果,乔姐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你说的那位患者,是不是姓汪?” 医生摇摇头,“不好意思,患者的信息,我们不方便透露。” 黎姝还想问仔细点,被乔姐拉了出去。 “哎!你拉我干什么?你认识那个患者?” 提起那位汪小姐,乔姐心有余悸。 她说这位汪小姐刚出道的时候跟了个变态,给她身上弄了不少环。 后来她傍上了富二代,想要洗白自己嫁进去。 结果跟黎姝一样,根本拿不下来,汪小姐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强迫医生给她手术,又找了专业的切割人员。 但想想都知道,手术很难成功。 乔姐掩面在她耳边道,“后来手术失败,她不得已,切除了那块皮肤组织。” 她在自己腿上比划了一下,看的黎姝鸡皮疙瘩一身,咽了咽口水,“然后呢?” “然后别说富二代了,就连客人都不点她了,我见过她的伤口,蜈蚣一样,吓死人了。” 听到前人的惨烈教训,黎姝的心凉了半截,再不敢动手术的心思。 ...... 公寓里,黎姝赤条条照着镜子。 她眼神不甘。 这些东西难道要跟她一辈子吗? 她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玩物的标签吗? 不,她不甘心。 她这一生,绝对不是几个环能栓得住的。 她眼神逐渐从怨恨变的妩媚。 既然这些东西去不掉,那么,她就要利用它们。 做不了纯洁的小白花,那她就要做荡的妖精! 既然弄不掉,黎姝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去商场买了新的内衣。 试穿时,上次穿着这种风骚款式的画面强势的挤进了她的大脑。 那个时候她被蒋天枭压在花园的小巷子...... 黎姝赶紧把那种危险的念头摇晃出自己的大脑,她现在唯一能一步登天的机会都在霍翊之身上,千万不能被欲望左右。 不只内衣,她还准备了鲜花美酒。 正当她想约霍翊之今夜共度春宵的时候,她先一步接到了霍翊之的电话。 他说让她稍微准备一下,跟他去应酬。 - 晚上7点。 老刘来接黎姝,车七扭八扭,竟然停在了西门。 第176章 南城三大钱庄,西门北桥南赌场。黎姝去过两个,唯一没来过的就是西门。 这里是已经死了的秦叔地盘,她原以为秦叔死了,这里会变得萧条。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西门居然比之前更加繁华热闹。 好似秦叔的死成为了催化这里的养料,灯光都比之前更加璀璨。 车水马龙,衣香鬓影,没人在意这里是否换了主人,每个人都沉醉在酒精跟美人的怀抱中。 黎姝狐疑,“霍翊之在这?你别是把我送错地方了吧?” 老刘下来给她开门,“没错的,霍先生就在里面。” 既然老刘这样说,应该不会有错。 如今黎姝的身份不比从前,引路的服务生客气的把她引进了包房。 西门内里多用金色红色,土豪的很。 路过的姑娘们C是标配,扭着跟西瓜大小的屁股,穿梭在桌子之中,嘴上说借过,实则挨个蹭过去,就看谁忍不住留下她们。 黎姝早先也用过这种手段,不过现在她有霍翊之,自然不用再讨好那些肥头大耳的客人。 服务生把她引入包房后才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黎姝总觉得那服务生多看了她几眼,似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秦叔虽然死了,但是西门那些杀人越货的传说还在,这让黎姝心中升起几分警惕。 直到进去见到霍翊之她才松了口气。 几天未见,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邀宠的机会。 娇滴滴一声“霍叔叔”,就坠入了他的怀抱。 霍翊之今日瞧着心情不错,张开手臂接了她的身子,视线在她绵延的领口上掠过,“穿成这样做什么?” 黎姝娇笑的贴他的耳朵,“当然是方便你。” 她声音更魅,“今天我的内衣可浪的很,霍叔叔要不要瞧瞧?” 她的声音不算小,包间里伺候局的两个女公关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其中一个把黎姝当成了哪里的外围,大着胆子上前,“霍总,一个人伺候你多无聊啊,人多才热闹嘛~” 女公关一边说一边较劲儿似的往霍翊之身上贴。 原本还跟霍翊之调情的黎姝见状立刻瞪起了眼睛,她一把推开了,“你干什么!” 黎姝下手太黑,女公关险些没站住,踉跄几步,也恼了,“大家都是来伺候霍总的,你凭什么不让我近身?” “放你妈的屁!我是霍总女朋友,你算个什么东西!” “女朋友?” 那公关一愣,狐疑打量着黎姝。 黎姝今天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裙子,俗气的颜色被她穿的妩媚风情,跟颗水蜜桃似的,诱人吸食其中甜蜜的汁水。 那腰身那胸脯,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 女公关不信,以为黎姝是故意这么说想要争宠,她哼了声,“哪里来的婊子,也敢......啊!” 霍翊之一个眼神,保镖就抓住了她的头发往外扯。 大块头的保镖凶相毕露,“霍总女朋友也是你能骂的!” 听保镖也这么说,女公关才知道黎姝没骗人,哭喊着说自己错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今天她势必要吃点苦头。 有了这么一出,剩下的公关老实的不能再老实,切水果的时候还特意往上提了提领口,生怕下一个就是她。 黎姝满意了,拿起颗樱桃送进嘴里,含糊道,“怎么还不上菜啊。” 霍翊之动作优雅的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还有客人。” “谁啊?” “侯领导。” 话音刚落,黎姝手里的樱桃掉在了桌上。 侯领导可是亲眼目的了她跟蒋天枭的奸情! 她得罪他这么厉害,见了她,他一定会揭她老底的! 第177章 桌上的樱桃往下滚,就在要掉在地上的刹那,被一只手接住。 霍翊之见黎姝惨白着脸,微笑道,“别担心,有我在,他不会怎么样。” 说完他将那颗樱桃递到黎姝唇边。 黎姝不敢吃了,接到手里,干笑道,“到底我得罪过他,不如我先回避吧。” “不必。” 霍翊之按住她的膝盖,不叫她起身,“他不会自毁面子提起,名利场的人更懂得演戏。” 侯领导是不会自毁面子,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毁她的啊! 都怪蒋天枭,他要不说那句‘她是他女人’,她还有办法遮掩,现在人证物证都在,她怎么狡辩也洗不清了! 黎姝有理由怀疑,蒋天枭就是没安好心! 不等她想到办法,门从外面被推开。 侯领导快步进来,“霍总,久等了啊。” 跟霍翊之说的一般无二,他看上去当真无事发生的样子,一边跟霍翊之握手一边解释。 “我这今天单位开了一天的会,临走的时候又被京城的领导叫去谈话,连办公桌都没碰到,你瞧瞧我这嘴皮子都是干的。” 这话不仅解释了他为何迟到,还顺带给自己拖延了时间。 你霍翊之也别逼问我审批怎么样了,我连办公桌都没碰到,更别说给你看审批材料了。 霍翊之是什么城府,自然能听出他想用“拖”字诀,自然点头,神色不显山不漏水。 “侯领导日理万机,既要管着南城这一层,又要打点京城的视察,只不过京城的视察到底是短期的,南城才是长久,对么?” 别管京城来的是什么人,多大的腕儿,早晚也要哪来的回哪去,可你侯领导在南城一天,就需要霍翊之支持工作。 强龙难压地头蛇,更别说现在还有两条都盘在这。 他们说话的时候,黎姝就在心里给他们翻译成大白话。 她觉得这些人说话真是累死了,要是她,直接把视频拍在侯领导面前,问他到底是想盖章,还是让他的艳照满天飞。 就在她忍不住打哈欠的时候,两人已经打完了第一波太极,侯领导像是刚发现她似的。 “哎呦,你看我光顾着说话,没看到黎小姐也在啊。” 他眼睛弯成了一条缝,一副长辈的慈祥模样跟她握手,完全不似那天恨不能掐死她的凶相。 还真是够能装的。 他不提,黎姝更不会提,她挽住霍翊之的手臂,眼尾挑起刁蛮的弧度。 “亏我今天还打扮好久,居然成了背景板,侯领导看都没看见我的。” 霍翊之拍拍她的手背,语调含笑,“侯领导不近女色,别为难他了。” 听到这几个字,黎姝险些笑喷了。 侯领导的表情也是五花八门,偏偏霍翊之说的很是自然,一时让人摸不透他是在点他,还是真不知内情。 他们坐下后,菜马上就上齐了。 期间他们聊得都是航运的事情,黎姝听的烦,夹菜往嘴里丢,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在侯领导面上转。 第178章 霍翊之没提视频,侯领导自然也不会提他在那个房间里听到什么看到了什么。 可黎姝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给侯领导埋雷的同时,也把自己缠进去了。 这雷到底什么时候炸,怎么炸,都要看霍翊之如何操盘了。 到底是有把柄在,今日的侯领导不似上回那样都是口水话,半真半假的诉苦。 “霍总是不知道,我们这啊,就是看着热闹,实际上呢就是个过路财神,别管多少亿的项目,跟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但是呢,一旦有骂名,那就都是我们的责任了,真是,唉。” 霍翊之四两拨千斤,“航线一通,是商贸好事,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况且,南城的经济好了,上面自然能看到侯领导的能力,两全其美。” 正说着,霍翊之手机响了,他微笑说了句失陪去了屏风后接电话。 这里的包间是大间套小间,外间K歌果盘小舞台,内间是谈事情的茶台饭桌。 霍翊之这一出去就剩黎姝跟老侯了。 黎姝正要说什么,手腕一紧。 “黎小姐啊,我有一件事想不通,你能不能给我分析一下啊。” 侯领导那细缝似的眼睛张开,精光闪过,“为什么明明霍总介绍过你是他的女朋友,可蒋三爷却说,你是他女人呢,啊?” 黎姝想把手扯回来,没扯动,她皮笑肉不笑,“侯领导不如有话直说,我这人脑子不行,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霍翊之随时可能回来,侯领导也没时间绕弯子,压低声音道,“那个视频你到底给了谁?是蒋三爷还是霍总?” 黎姝一听眉目舒展,合着这侯领导还不知道她跟谁是一伙的呢。 她哼笑一声,“不管我给了谁,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她想赶紧把这事了了,出言威胁道,“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盖章,皆大欢喜,要不然,我拿着你的艳照,去你们单位,我看到时候你的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 她本以为这话说出来,侯领导一定会有所忌惮,但是让她意外的是他居然只是摇了摇头,又打上了官腔。 “呵呵,要我说嘛,你还是太年轻,容易冲动。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视频一发出去,我的位子保不住,那我怎么给你盖章啊,啊?” 黎姝一愣。 别说,他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这把柄,自然是握在手里的时候才有效,一旦发出去,所有人都看到了,就没用了。 要是不发,他总能有办法拖延。 要是发了,那么侯领导一垮,也帮不上忙了。 这死老头,还真是老奸巨猾! 可黎姝也不是被吓大的,她冷哼一声,“我又不是霍翊之,我只知道,你让我不痛快,我肯定也要让你不痛快!咱们鱼死网破!” “你看你,思想太极端。不过是作风问题嘛,把我被下贬到什么穷乡僻壤也就是了嘛,过几年回来,还是一样的嘛,可是你就不同了。” 侯领导一边说一边摩挲着黎姝的手背,“你这么花容月貌的,年纪轻轻就跟了霍总这样的人物,前途无量啊。要是被他知道你一边跟他花前月下,一边跟蒋三爷打的火热,你说你这漂亮的小脸蛋......” 在他摸上黎姝的脸时她厌恶偏头,他笑的鸡贼,“可就要毁了。” 这也正是黎姝担心的,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儿揭过去,要是再被侯领导捅开,那么她就算是完了。 第179章 黎姝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恶狠狠瞪向侯领导。 “那你想怎么样?” 侯领导终于放开了黎姝,“哎呀,我一个老头子了,就想要个安稳,只要黎小姐配合我拍几张勾引我的照片,我保证这个秘密一定不会见光的。” 黎姝明白过来,这个老不死的是想把那个视频归于她投怀送抱不成故意报复。 这也是惯用套路了。 他的算盘倒是打的好,公关对策都想好了。 眼下他们各自掐着对方的命脉,就看谁能豁得出去了。 侯领导丢的最多是乌纱帽,但她一个玩脱,丢的可是她的命! 显然,她输不起。 安静几秒,黎姝干脆应了,“好,我答应了。” 侯领导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 黎姝不耐烦,“不信拉倒。” “信信信,那我们什么时候拍?” “急什么!”黎姝白了他一眼,“这样吧,你选地方发给我,要隐蔽点的,我可不想被人看见!” 她脾气越是差,侯领导就越是觉得她是无路可走的恼羞成怒。 满口答应不说,还跟黎姝换了电话号。 霍翊之回来之后,侯领导明显底气足了不少,甚至还在桌下偷偷碰黎姝的腿,可把她恶心坏了。 因着这件事黎姝晚上什么心情都没了,连车上霍翊之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夜已深。 霍翊之深邃的眉骨遮盖了他眼眸的光,让人窥探不到半点他的神色。 “我说,那会儿我不在,侯领导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黎姝心头一紧,若无其事的笑开,“他能跟我说什么,无非就是被我拍了视频阴阳怪气几句嘛,我只当他放屁。” 霍翊之略略点头,“他给你委屈受的话,跟我讲。” 黎姝一向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她抱住霍翊之的手臂,下巴搁在他肩上,神态天真,挤他手臂的动作却火辣。 “霍叔叔要冲冠一怒为红颜嘛?” 霍翊之抬起她的下巴,若有似无的笑勾的人心痒,“红颜是说你?” 黎姝瞪大了眼睛,“怎么,我还算不得红颜了!” 还没咋呼完,耳边就被盖上了吻。 连同钻进她耳蜗的还有男人低磁动听的嗓音。 “你不是红颜,你是祸水。” 黎姝从来不觉得祸水是个贬义词,相反,她觉得贤惠顾家才是埋汰人。 她凭什么管教自己便宜那些男人?她非得掏空他们的钱包,顺带榨干他们的精气神才算完。 所以她非但没生气,反而蛇一样的扭到他胸前,又妖又魅。 “我是祸水,那霍叔叔是昏君吗?” 霍翊之垂眼看她,车窗外各色霓虹闪过她的脸,每种颜色在她身上都是锦上添花。 她就像是从夜晚灯光中生出来的妖精,每一个动作,都让人迷醉其中。 他拇指沾了一抹她的口红,“快了。” 晚上霍翊之要去北桥,没送她上楼。 黎姝心里有事,也没怎么留霍翊之,一心只想着明日的对策。 - 上午九点,侯领导发了个地址过来。 第180章 是个顶偏远的会议酒店。 黎姝打车去都要半小时。 侯领导见黎姝真来了,笑的眼睛都没了。 “一会儿我们就在这个会议厅先拍一拍,然后再去酒店走廊拍点你拉扯我的照片就可以了。” 为了让照片更逼真,侯领导一边拍一边指点。 他坐在会议桌前,叫黎姝从背后勾引他。 黎姝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职业装,白衬衫领口开的大方,那小皮短裙把臀线绷的紧紧的。 勾引男人是她的强项,她胳膊肘抵在桌面上,勾魂的,看的侯领导眼睛都直了。 “领导,你喝水嘛。” 她一边说一边晃动那双腿,眼神活脱狐狸精转世。 “哎呦!” 侯领导只顾着看黎姝,一口喝进了她倒的开水,烫的他半死。 黎姝“咯咯”的笑,在侯领导要生气之前,她拿了一张纸巾往侯领导身上擦。 “领导,别生气嘛。” 黎姝生了一双巧手。 此刻她的手沿着侯领导那夹克外套往下。 刚被烫过的皮肤最是敏感,黎姝盯着侯领导的眼睛,舌尖在唇上暧昧的滑过。 每说一句话,都像是毒蛇吐出的红信子,晃的侯领导眼花。 “我帮您好好擦擦。” 侯领导平时装的人某狗样不代表他心里就没点想法,尤其面对黎姝这种顶级妖精,直接被她撩拨的虚脱,连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他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时,黎姝突然撤手,惊讶的指着他的裤子。 “哎呀!这里也弄湿了,领导,我来帮您擦。” 他眼睛都红了,哆嗦着把黎姝扑到了地毯上。 “妖精,你就是个妖精!” 奇怪的是,方才还浪出花的黎姝这会儿却突然演上了贞洁烈女。 她惊慌的推着他,“领导!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们说好只是拍照片的!” 男人的劣根,越是送上门的越没味,越是抢来的就越是有滋味。 侯领导将黎姝无力推拒的手压在头顶时,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大的成就感。 当他撕开她领口的时候,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风景。 “放开我!” “救命啊!” 方才还半推半就的黎姝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这显然是极其反常的,如果清醒的侯领导一定能看出些什么,但是此刻的他只想快点占有这个妖精。 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贱货,穿成这样,早就想被我睡了吧!霍翊之能满足你吗!”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黎姝那十分难解的裙子上,完全没注意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下一秒,他脖领被人拎起,领口的大力让他瞬间窒息,双手往后想要阻止,却被扯的更紧。 短短十几秒,他眼睛都翻白了。 又被重重砸在地上。 侯领导趴在地上干呕了几声,愤怒抬眼,“谁?!” 看到来人,他愣住了。 “您,您怎么来了?” 第181章 程煜逆着光,一脸的煞气。 “侯文康,你他妈找死!” 不等侯文康说话,当胸一脚就踹的他吐了血沫。 侯文康好歹也是个领导,平时别说挨这窝心脚,就连重话都没听过一句,捂着剧痛的肋骨只顾着“哎呦”。 黎姝憋住笑,为了不被发现她脸上的得意,她扑进程煜怀中,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锤他胸口。 “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就被人欺负了!” 她故意不把衣服拢上,领口从肩头被撕到肚脐眼,袒着半边身子,一副被糟蹋的可怜样。 程煜太阳穴“突突”跳,拎起侯文康的领口,眉梢眼角都充斥着狠厉煞气,他脱口而出。 “侯文康,你他妈敢碰我媳妇?” 熟悉的称呼让看戏的黎姝有片刻的怔愣。 如果不是这一声,她差点忘记了,在岳栀微没出现之前,她才是程煜口中的媳妇。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是从他跟岳栀微的照片见报之后。 原本每次听到都让她洋洋自得的称呼随着两人婚讯消息的传出,都成了讽刺。 那段时间,他每次叫她媳妇,都会引来她的发疯作闹。 她骂他是“骗子”,骂他“白嫖”,骂他“占着茅坑不拉屎”。 四年的习惯,就这样伴随着争吵一点点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此刻若不是程煜被气疯了,也不会叫出这个。 或许在他潜意识里,不管她跟了谁,去了哪,都改变不了她是他眼皮子下长大的小媳妇。 这一声不仅把黎姝踹回了四年前,还把侯文康惊掉了下巴。 媳妇?!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在程煜背后狐假虎威的黎姝,原本引以为傲的脑袋成了一锅浆糊。 怎么会有个女人,既是霍财神女朋友,又是蒋三爷女人,还是程太子爷的媳妇?! 侯文康觉得他一定是做梦,不然现实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 可肋骨那要命的疼却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黎姝今天约他来,是为了霍翊之还是蒋三爷? 不,不对。 眼下既然是程煜来了,那是为了程煜?程煜不放心他,所以也要找把柄拿捏他? 原本明朗的局势被黎姝搅合成了一团乱麻。 不过侯文康能混到今日的位置也不是吃干饭的,赶忙爬起来解释。 “不是的程少!是她约我过来的,是她勾引我的!” “才不是呢!” 黎姝哪里能让侯文康说明白原委,她拉过程煜的手臂让他看着自己。 “他一个糟老头子,我干嘛勾引他?我勾引他还不如勾引你呢。” 自两人决裂之后,黎姝少有像现在这样跟他好声好气的说话。 二人多年的情分,程煜想都没想就相信了黎姝。 再加上黎姝之前跟了他那么久,自己的女人去勾引这么头烂蒜,黎姝不嫌恶心,他他妈还嫌反胃呢! 于是在侯文康还想说什么时,程煜不耐烦打断了他,“老子长眼睛了,我进来的时候,你干什么了,我看的一清二楚!” “不是,那是我......” 第182章 侯文康活了这一把年纪,一向都是他算计别人,头回被人这么坑,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他怎么能甘心。 想都没想就掀了黎姝老底,“程少我真的冤枉!是她给我下的套,她不想让我说出她跟蒋三爷的奸情,诓骗我来这里,故意让你撞见的!” 不愧是当领导的,三言两语就把黎姝的目的点透了。 黎姝阻止不及,气得干瞪眼。 只见原本还想宰了侯文康的程煜缓缓转向了她。 “蒋、天、枭?” 一字一顿的语调太过有震慑力,黎姝的心都跟着颤了三颤。 她跟了霍翊之,程煜都恨的牙痒痒,要是再加上个蒋天枭,他不得掐死她。 察觉到危险的黎姝立刻否认,“蒋天枭那么危险的人物,我怎么可能去招惹。再说了,就算是我愿意,蒋天枭能跟我偷情?扯呢!” 这话倒是不假,蒋天枭性子独的很,不管是女人还是地盘,入了他的口,就别想往外拔。 早些年他办过一件顶出名的事儿,当时他要弄块地皮,有个对家使阴招抢先在上面盖了三栋楼,说要跟他五五分账。 蒋天枭听了这个消息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在我的地上种水泥?有创意。 当夜,工地的爆破声震碎了三条街的玻璃,蒋天枭围了对家的地盘,拎着汽油从他脑袋上往下浇。 “五五分没劲,我教你个新算法。地上面归我,阎王殿底下,归、你。” “......” 自那天之后,再没人敢跟蒋天枭抢东西。 足可见其震慑力。 这样的蒋天枭,会做那背地偷情的事情? 别说是程煜了,就连黎姝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也绝对不会相信。 程煜那双鹰眸盯着黎姝,“真没有?你说没有,我就信你。” 不知为何,对着程煜这样的神情,黎姝的心头竟有一瞬的愧。 可也仅仅是一瞬,程煜欠她的那么多,她要点利息怎么了! “我真的没有,都是他胡说的!” 喊完这句,黎姝眼尾往下耷,可怜巴巴的,“程煜哥哥,我真的没骗你。” 程煜的瞳中有一瞬的惊讶,原本压迫的眼眸里荡开了笑意。 他并指点了点黎姝的额头,亲昵而纵容。 “谅你也不敢。” 黎姝知道自己过关了,她不敢看程煜的眼睛,偏头看向一旁。 至于侯文康就没这么好运了,程煜信了黎姝,那么他就要遭殃了。 程煜大步逼近,皮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好似是阎王招魂。 侯文康被震慑住,还在辩解,“程少,你真的被她骗了,是蒋三爷亲口说她是他......” “侯文康。” 程煜打断了他,他个子高,气势足,哪怕同是站立,也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压迫。 他不客气的指着侯文康鼻子,“你有今天的地位,别忘了是谁提拔的你。要不是我程家,你现在还窝在办公室他妈的打印材料呢,你敢跟老子顶嘴?” 事实虽如此,但是被程煜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叫侯文康分外没脸。 他知道眼下他说什么程煜都不会信了,咬牙道歉,“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程少你看在我这么多年都给您办事的份上,饶了我吧。” 侯文康身居要位,况且现在海运的事情当前,他还有用...... 就在程煜拧眉思索之际,原本安静的黎姝突然“哎呦”一声。 第183章 见程煜看过来,黎姝“柔弱”露出肩头,“我这里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破皮了。” 岂止是破皮,那上面赫然是方才侯文康发狂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没一个男人能受得了这个,更别说是程煜这样的性子。 再看向侯文康的时候,他的脸黑的像是要滴下墨来。 “侯文康,我念你这么多年给程家卖命,饶你一命,但是你碰我媳妇,这事儿过不去,腿还是胳膊,我让你选一个。” 侯文康见程煜来真的,他惊慌后退,“不,程少,我说的都是真的,是这个贱人......啊!”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侯文康的膝盖被大力踹的往后折,他叫的像杀猪。 程煜阴着脸,“她也是你能骂的?” 侯文康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重重一下,疼得他眼睛翻白,生生昏死过去。 黎姝在背后伸头,看到侯文康的惨状,幸灾乐祸到了极点。 让你个老登威胁我,这回老实了吧! 昨天侯文康约她的时候她就琢磨出道理了,不管是霍翊之还是蒋天枭,他们都不是一个体系内的。 就算是彼此忌惮,也管不到侯文康身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县官不如现管嘛。 要想彻底解决他,还是要程煜出马。 所以她接到地址之后,估摸时间发了求救短信给程煜,又刻意撩拨的侯文康起火,叫程煜撞见。 这下侯文康就算是有八个胆子也不敢再拿那天的事瞎说了。 事情解决完了,黎姝也不想留下去了,敷衍道谢,“谢谢程少帮我解围,我先走了。” 她刚往外走,肩膀就被握住转了个圈,又对上了程煜的脸。 程煜笑骂道,“你个没心肝的,用完就跑,谁教你的?” 黎姝冷哼一声,“自然是程大少了,用够了我,就把我一脚踹出京城。” 旧事重提,方才的和谐气氛荡然无存。 程煜咬着牙,压着火,“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我根本就没派人抓你,更没让人......” 对着黎姝那充斥着恨意的眼睛,他没有说出那些残忍的字眼,握着她肩头的手压抑的紧了紧。 “黎姝,你好好用脑袋想想,平时你磕破了皮我都得大老远开车给你取特效药,我会这么糟践你?” 如果外人看到程煜这出名的京圈霸王这么耐心的跟一个女人解释,定是要惊讶坏了。 可是黎姝非但没被打动,面上只有嘲讽,“程少说的可真好听,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要信了。” 程煜莫名,“我说什么了?” 黎姝甩开他的手,清了清嗓子,学着程煜当时的语调。 “都不知道是谁的种的女人,玩玩就算了,还真要娶回家不成?” 程煜听到她的话瞳孔震动,“谁告诉你的?” 黎姝见他没否认,笑的愈发讽刺,“怎么,程少没想到,我能听见?” “我问你是谁告诉你的!老子的气话,谁他妈出来胡说八道,老子毙了他!” “毙了她?那敢情好,就是你的未婚妻,贤良淑德的岳小姐,你去吧,去啊!” 说到最后两个字,黎姝的声音骤然尖细。 她不客气的指着程煜的鼻子骂,“你们两个倒是分工明确,一个羞辱我,一个折磨我,末了还要一个个上我面前演戏,你们是真不嫌累啊。” “你们是觉得没有我这个丑角,日子太无聊吗?那不如你们告诉我,我该做什么反应,我直接做给你们看,行吗?!” 每一次黎姝觉得她要告别曾经的不堪时,生活总是会跳出来提醒她,她遭受过什么。 第184章 那些愤怒,怨恨,不甘心,从来都没离开她。 良久。 程煜开了口,“是栀微放给你听的?” 黎姝已经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你不信就不要问我。” 说完她就想离开。 就在她开门的刹那,程煜冷不防道,“要是这么做的人是我,我程煜死无全尸。” 黎姝手上一顿,回头斜眼看他,“这个毒誓也太低级了吧?换你奶奶发誓我听听。” 程煜在家里无法无天,也就他奶奶的话他才能听个一句半句。 黎姝唯一见过程煜的亲人,就是他奶奶。 也不是特意见,算是碰见了。 她不敢说自己是程煜女朋友,只说是同学。 老人家不像是外面那些人瞧不起她,而是带着老花镜拉着她的手看了许久。 逗趣的夸她长得俊,跟她年轻时候一样。 黎姝让程煜用奶奶发誓,是为了堵他的嘴。 她笃定他不会拿老人家开玩笑。 程煜凝着她的眼,一字一顿,“要是我做的,我程家上下,从老到少,都不得好死,死后挫骨扬灰,遭人唾弃。” 过分毒辣的誓言叫黎姝心口一震,握着门把手的手也松了。 她不敢置信的指着程煜,“你,你怎么敢诅咒你家人?” 程煜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 曾经的黎姝很喜欢看程煜走路,走路带着风。又因为他出身显贵,还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霸道痞气。 有次看他穿着正装参加庆典活动,黎姝看电视直接给看的春情四溢。 那天晚上程煜穿着正装,迷的她险些就那么给了他。 此刻哪怕程煜穿着便服,宽肩窄腰的身材仍显露无疑。 卡在腰线的皮衣,裹着工装裤的长腿,都叫黎姝像是回到了四年前。 他走的很慢,好似给黎姝留了脱身的机会。 但是那双盯视她的眼睛却透漏了他真实的情绪,他绝对不会让她跑了。 凉凉的皮衣贴紧黎姝的胸口,挨近,压实。 “黎姝,你跟我这些年,什么事情是我做了却不敢认的?” 这话放在别人嘴里太狂,从程煜口中说出来,却是自然至极。 以程煜的出身,他做事,从不需要什么遮掩。 之前程煜说不是他,黎姝只当他放屁,而此刻,她心里突然多了一抹松动。 莫非,真的不是程煜? 不等她细想,程煜的手已经牢牢扣住了她的腰肢。 他的抚摸从来都不是轻柔的,而是那种刮着骨头,想要弄透她的狠。 “上回我们打了赌,你输了。” 是她撞见岳栀微那次,他们赌霍翊之会不会来。 程煜说,如果她输了,就要主动上他的床...... 程煜一把托起了她的腰,死死抵住她。 “黎姝,我现在就要你。” 第185章 黎姝来之前她就想过程煜不会轻易放过她,怎么着也得割点肉给他嚼几口当过路费。 但她显然忘了,程煜不是霍翊之那种绅士,也没蒋天枭的征服欲。 他想要什么,一定要立刻咬在口中,嚼碎骨头吞下肚子。 就如同此刻,黎姝整个人都被按在门上,甚至连一个“不”字都没说完,就被他凶猛至极的吻压迫了所有抵抗。 程煜在床上一向是猛的,从前二人虽说没真刀真枪的做,但就是这擦边球,也能打的跟真的一样。 不仅如此,他的欲望也比寻常男人重的多,有时候黎姝甚至不用怎么撩拨,他就火爆的跟什么似的。 二人的身体太过熟悉,程煜比谁都知道怎么压制她。 所以哪怕程煜松开了她鲜红滴血的唇,她还是没有提起推拒他的力气,张嘴只能发出他爱听的叫声。 那声音将程煜激的死死勒住她的腰,恨不能将她揉进血肉里,再不给任何男人瞧一眼。 程煜是黎姝见过最霸道强势的男人,也是荷尔蒙最强的男人。 再难征服的女人坐在他身边,也会变得小鸟依人。 他的狂是刻在骨头里的,谁也制不住,谁也压不服。 黎姝此刻面颊通红的迷醉模样,像极了她第一次被程煜拐上床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黎姝虽然年纪小,但早已出落的倾国倾城,有些涩口,让人忍不住去想她成熟时,该有多甜多勾魂。 程煜是世上最没耐心的人,但他却忍住了欲望,他想看这颗果子发芽,抽条,开只给他一个人的花,把果子给他吃。 时光流转,他守着她长大,开出绚烂的花,香了满院子。 独独果子落入了别人口。 要他怎么忍! 黎姝对上程煜因为发狂而通红的眼睛,不等她问,就被甩在了地上。 这里是会议室,瓷砖冰的黎姝一激灵,理智也跟着回炉。 她已经成了那么一副样子,如果她不能守住她的初次,她还有什么本钱做霍太太? 趁着程煜掀开自己上衣,她猛地踹了他一脚。 她这一脚可大力的很,就在要踹到程煜要害的刹那,她的脚踝被握住。 感觉到她那种不要命的力道,程煜的脸都扭曲了,“你想废了你男人?” “你才不是我男人,你马上要结婚了,我男人是霍翊之,不是你!” “啊!” 一声尖叫,黎姝像是案板上待宰的鱼。 肩上的衬衫被扒到身后反绑住了她的手臂,就连唯一能扑腾的双腿都被更强势粗壮的一双腿压住。 程煜的声音是完全被激怒的阴沉,“今天我非让你看看你男人是谁!” 她不仅抬不起腿无法逃跑,头也被按在她背上的手压的抬不起。 “程煜!你他妈除了用强你还会什么!” “你放开我!” 可程煜压根不搭理她,自顾自的我行我素。 她今天为了多跟侯文康拉扯一会儿,特意穿了一条极其难脱的皮裙。 她的臀本就饱满,穿上都废了她吃奶的劲儿,越扯摩擦力就越大。 程煜拽了几把,都开线了还纹丝不动,气得他狠抽了她一把,“穿的什么破玩意。” “也不是给你看的!解不开就放开我!” 程煜哼笑一声,“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下一秒,冰凉的触感贴上了黎姝的大腿。 “你要是不怕我连你大腿一起割了,你就挣扎的再狠点。” 要论黎姝最怕的,一个是死一个是疼。 第186章 她被吓得不敢再动,这可方便了程煜。 “刷拉”一下,费力保护黎姝的裙子就这么成了片破布。 她今天穿的是过膝的黑色丝袜,那种诱惑至极的姿态叫程煜眼睛都红了,他狠狠抽了她几把。 “穿成这个德行,你他妈想干什么!” 黎姝“嗷嗷”叫,可比起疼痛更让她害怕的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她试着跟程煜谈判,“我来那个了!下回,下回我肯定跟你!” “呵,原来你就这么蒙我,一个月来半个月,找借口也不用点心。” 感觉到他的强势,黎姝心都凉了。 男人这个上头的时候,就算是外面着火了他也未必舍得走。 她不想睁眼,程煜却偏要她看,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活吞了一样。 “黎姝,睁开眼睛看看,你男人到底是谁。” 黎姝紧闭双眼,只引来了一声嗤笑。 就在黎姝觉得自己难逃虎口的时候,程煜的手机响了。 她重新燃起希望,“你电话,你不看看是谁吗!” “我管他妈是谁!” 程煜等这口已经等了太久,什么都不能让他放手。 就在临门一脚时,外面响起急切的敲门声。 “程哥!有急事!” 会议室的门太重,阿文没听到程煜的骂声,直接推门进来。 门刚一开,一个烟灰缸就迎面砸了过来,险些给阿文鼻梁骨砸断。 “谁让你进来的!” 阿文捂着鼻子,把手里的电话递过去,“是老先生,他说要你现在就接电话。” 老先生,是程煜的爹,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听到这位就在电话另一边,黎姝也不敢说话了。 程煜不耐烦接过,“干什么,我忙着呢。” “程煜,你废了侯文康?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对面的质问声太大,黎姝都听见了。 程煜拧眉,“他敢碰我女人,我没弄死他算他命大。” “你女人,你女人只有栀微一个。外面那些东西,他碰了怎样,玩死了又如何?” 那种不屑讽刺叫黎姝心里不爽极了,挣扎着让他放开自己。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程煜深深看了她一眼。 “是么,霍翊之也找侯文康了?” 这话让黎姝挣扎的动作僵了僵。 她早知程爹在京城势力庞大,却不知在天高皇帝远的南城,他的消息竟也这么灵通。 那程爹会不会知道她的存在?会不会知道......她拍视频威胁侯文康的事情! 黎姝今天叫程煜来处理侯文康的确是有私心的。 侯文康现在摇摆不定,要是这个时候程煜把他往外踹一脚,他很可能就走向霍翊之的阵营了,那么她的视频就能派上用场,她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她既然跟了霍翊之,那肯定是霍翊之的日子越好,她的日子越好。 百利而无一害。 可她算这些的时候,唯独没算这件事会给程煜带来怎样的后果。 还有,程煜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第187章 黎姝屏住呼吸,想听听那边的程爹说了些什么,可程爹显然已经恢复了冷静,声音也低了下来。 她听不见,只能看到程煜的目光在她脸上徘徊。 她心里紧张的不行,完全不敢想,如果程煜知道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她的算计,而算计对象正是他,她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程煜一边看她一边缓缓开了口,“侯文康的把柄,跟,一个女人有关?” 黎姝浑身紧绷,尽量让自己看着无辜。 就在她以为程煜要逼问她的时候,他移开了视线。 “她不会,我信她。” 虽然他没说出来,但黎姝很清楚那个“她”就是自己。 鼻尖莫名酸了下。 不管现在如何,他们的年少相识是真的,多年情分也是真的。 她想起早年她陪着程煜应酬,当时他一个发小听说了她的身世趁着程煜不在想对她下手。 等程煜回来,那发小居然反咬一口说是她勾引了他。 那时她年纪还小,险些气疯了,正要解释,程煜将她按进怀里,“你不用说,我信你。” 只要她说,他就信她。 黎姝眨掉了眼中的水渍,同时,程煜挂断了电话。 她没再挣扎,只是看着他。 就在这一刻,她有一种冲动,哪怕程煜这个时候真的要她,她也不会拒绝。 就当她还了他的信任。 可程煜瞧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给逗笑了,拇指大力蹭过她眼尾,“不就上个床,至于眼睛都红了?” 黎姝有口难言,咬牙道,“你想做就做,哪那么多废话!” 感觉到她的默认,程煜眉骨扬起,贴着她耳根子发狠,“刚才你要有这觉悟,这会儿你都到了。” 不等黎姝生气,他解开了绑着她的束缚。 “今天我没空了,我要回去开个会,手机给我。” 程煜在黎姝手机上存了自己的号码,又打给了自己。 “等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 把手机放回她兜里的时候程煜死命捏了把她的腰,“不接你就给老子等死吧!” 黎姝迟疑点了点头。 纸是包不住火的,程煜眼下虽然信她,但他早晚会知道真相。 早晚会知道,今天的一切甜蜜,都是一场骗局。 到了那个时候,他给她打电话,会说什么? - 侯文康进了医院,但他的这摊子活儿还要继续。 程煜回去开了个指导会,等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 不过今天程煜倒是没黑脸,攥着手机滑出了黎姝的号码。 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里面的灯是亮的。 一股子家常菜的香气跟着弥漫开来。 岳栀微挽着袖口一一打开了食盒,见到他进来,她笑的温婉,“开完会了?” 程煜挑眉,“你怎么来了?” 岳栀微上前接过他的外套挂好,温声细语,“我听说今天开会,想到你会忙的晚,做点饭菜给你垫垫肚子,不然你晚上出去喝酒要胃疼。” 没有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体贴无动于衷。 程煜放下了手机在茶几前坐下,桌上的饭菜都是他爱吃的,做的清淡精致。 方才他还不感觉饿,此刻看到这些小菜,当真感觉胃里空落落的。 他握了握岳栀微的手,“辛苦。” 岳栀微含笑摇头,眸中含情脉脉。 第188章 在他吃饭的时候,岳栀微就在一旁帮他布菜,盛汤。 在程煜快吃完的时候,她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侯文康住院了,要不要我准备一点补品去看看,我跟侯太太还是熟悉的......” “不用。” 提起侯文康,程煜就一肚子火。 “他敢碰我的人,我打断他一条腿算是轻的。” 岳栀微顿了顿,“你说的,是,黎小姐?” 见程煜点头,她顺着他的话道,“黎小姐花容月貌,侯文康这样做的确不好,但是......” “但是什么?” 岳栀微的语调不带任何攻击性,“侯文康混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也不是急色的人,为什么会在眼下这么关键的节点跟没有恩怨的黎小姐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呢?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渊源?” 这话让程煜猝不及防想到了他爹的话:霍翊之身边的女人就是你之前的小情儿吧,是她做的? 程先生不是不知道黎姝跟程煜的事儿,他只是觉得没有管的必要。 程煜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无所谓,只有一点,娶进家门的,绝对是能拿得出手的。 此刻程爹的话跟岳栀微的话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今天的一切,是早有预谋。 可程煜想都没想就否定了,“她胆子小,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们多年情分,她不会骗我。” 岳栀微很是识趣的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只需要点到为止,多说反而要坏事。 她给程煜倒了清口的茶,又嘱咐阿文照顾好程煜,着拿着饭盒走出机关大楼。 岳栀微没马上离开,而是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侯太太,我想去看看侯领导,你们哪天方便?” 在那边一阵千恩万谢的声音后,岳栀微含笑点头,“别客气,既然明天要手术,那我后天下午过去吧。” “好,你也要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电话。” 挂断电话,她脸上的笑意随着夜风吹过一点点消散。 她看着亮着灯的大楼,眼眸深深。 - “我去医院干什么,你不是有护工照顾你!我都听说了,你天天在医院胡吃海塞,还勾搭主治医师,我去了还不够丢人的!” 黎姝咬牙切齿,“宋楚红,再让我知道你打着霍翊之丈母娘的旗号作威作福,我就给你踹回那危楼去住!” 挂断电话,黎姝还气得要命。 她这一天天如履薄冰,宋楚红倒是享受的很。 她接过巩妈递过来的冰水猛灌了几口,心头的燥火却怎么也浇不灭。 不只是在为宋楚红的事情生气,更因为她在程煜那埋下的雷。 这两天她吃吃不下,睡睡不着,每次电话一响就要吓她一个激灵。 连做梦都是程煜掐着她的脖子,问她为什么要骗他。 “铃-” 怕什么来什么,黎姝战战兢兢拿起手机一看,是霍翊之。 她松了口气,嗲着嗓子跟他调情,“霍叔叔,你总算是想起来我了。人家还以为你过河拆桥,把我忘了呢。” 霍翊之低笑一声,“本来是想的,但是想到过了桥,长夜漫漫,又要怎么打发?” “好啊你!合着我就剩下陪睡这一个作用了!” 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废话,霍翊之看了眼表。 “不闹了,等下去接你。” 黎姝原以为是去什么宴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下楼见了霍翊之跟他缠绵片刻,才嗲声问他去哪。 霍翊之领口上蹭了她的口红,矜贵克制的面容染上了几分风流。 他捋平她的领口,“去医院,看看侯领导。” 黎姝现在最听不得的名字,除了程煜就是侯文康,心里退堂鼓敲得震天响,还不得不装傻充楞,“啊?他,怎么了?” 霍翊之拥着她的手法旖旎,语调含笑,“前几天他的腿被程煜断了,这件事,你不知道么?” 第189章 黎姝不知道霍翊之是随口一问,还是真察觉到了什么。 不管怎样,她都不能承认。 不然她私下跟程煜见面,可不仅仅是偷人这么简单,霍翊之跟程煜是两个阵营,万一他误会她跟程煜余情未了可就糟了。 再者说,她见侯文康的理由也是见不得人,处处都是雷。 黎姝略定了定神,扭着身子拱入他怀中,笑嘻嘻道,“别人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我心里只有霍叔叔。” 霍翊之点了下她凑过来的唇,“数你嘴甜。” 瞧着他心情不错,黎姝赶紧转移话题,心里却担心着等下见到侯文康,他会不会乱说话。 ...... 侯文康身份特殊,为了不被抓话柄,他住的是公立医院的普通单间。 黎姝自从跟了霍翊之,出入的都是私人医院,这会儿见到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她嫌弃的皱紧了鼻子。 完全忘了几个月前她还为了三万块的手术费趴在窗口求人家缓几天。 霍翊之脱下西装给她披上,木质的香调驱散了几分消毒水味。 病房门口,黎姝远远就听到有说话声。 越近那声音就越是耳熟。 女人嗓音温柔,“侯领导平时日理万机,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休息一下。今天就不打扰了,我改天再来。” “哎,还特意麻烦岳小姐一趟。” 侯太太跟着起身,“我送送您。” 岳栀微刚从病房出来,就跟外面的黎姝打了个照面。 她见到黎姝脚步一顿,黎姝更是白眼上天。 不过今朝的黎姝可不是上回孤立无援的她了,她跟霍翊之同行,自觉气焰高了一头,哼笑一声。 “哎呦,真是巧了,南城这么大,到哪都能遇上岳小姐。” 岳栀微目光在她身后定了定,随即露出浅笑,“我跟黎小姐的确有缘。”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听着有些示弱的意思,却又透着一股子意味深长。 离开时岳栀微还对着黎姝点头微笑,十足十千金的端庄。 黎姝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身向跟霍翊之说话,发现他并没有看自己。 她不高兴了,挽住了霍翊之的手臂,“你想什么呢?” 霍翊之收回视线,露出微笑,“我在想,马上就是七夕,要送你什么,你才能不找我的茬儿。” 黎姝高兴了,她眼睛一转,抬起手上的戒指,很是直白的暗示。 “人家项链跟戒指都有了,就差个镯子配一套,最好是一对,像我们一样,成双成对嘛。” “好,我让陈素留意最近有什么拍卖会,带你去。” 黎姝欢呼一声,“霍叔叔最好啦。” 往里走的时候,她又找事,“霍叔叔,你觉得我跟岳栀微谁好看?” “你们不同。” 黎姝不爽了,眼睛一翻,“什么不同?她是千金,我是低贱的穷丫头是吧?” 霍翊之抬起她的脸,嗓音含笑的戏她,“那我是什么?穷丫头的男友,穷小子?” 黎姝“噗嗤”一声笑了,“你要是穷小子,这天下还有富人?” “嗯,所以你也不是穷丫头,你是我难哄的女朋友。” 霍翊之就用那种纵容的神情望着她,唇角上扬的弧度是那么醉人。 他知道她的自卑,知道她轻狂拜金,但他还是愿意给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分。 黎姝过够了跌宕起伏的生活,受够了白眼,她只想要安稳的生活,数不清的财富。 而这些,只有霍翊之能给她。 第190章 她不会让任何人有威胁她地位的机会! 病房。 黎姝跟霍翊之进去的时候,侯文康睡着了。 这可叫黎姝松了口大气。 侯太太客气的招待了他们,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黎姝总觉得侯太太单独看向她的时候透着些厌恶敌意。 恰好先前黎姝见过的航运公司游总也来了,在霍翊之跟游总在走廊聊天时,黎姝直接问了。 “我得罪过你?” 侯太太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居高临下惯了,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她讥诮一笑。 “黎小姐这话问的,我们素不相识,你哪里能得罪的了我呢?” 她不说,黎姝也懒得问,翘起二郎腿,“你要是不敢说,就别弄得那副我欠了你钱似的嘴脸,给谁看啊。” “你!” 侯太太被她气急了,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坑骗我家老侯,录的那劳什子视频,他会变成这样?!” 黎姝面上一僵,嘴硬道,“什么视频?我警告你少含血喷人啊!” “还装是吧,当天在蒋三爷的宴会上,你敢说你没算计老侯?” 听她准确的说出了地点,黎姝坐不住了,“你都跟谁说了?岳栀微?你告诉她了?!” 要是岳栀微知道了,那么程煜不是很快知道了! 见她着急了,侯太太反而不说话了,自顾自的给侯文康擦脸。 黎姝正要追问,门开了。 游总走了,霍翊之叫黎姝一起离开。 黎姝不好再问,只能忍着。 回去的路上她心里一直慌慌的。 怪不得岳栀微刚才看她的神色那么奇怪,原来是捉住了她的小辫子。 今日霍翊之恰好无事,陪她回了公寓。 黎姝只能强笑着应和,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正在她跟霍翊之吃饭的时候,手机铃声刺破了安静。 拿起一看,上面赫然两个大字。 「程煜」 这个时间太过巧合,让她不多想都难。 黎姝攥着手机汗都要掉下来了,对面霍翊之用餐巾擦了擦唇角,眉骨微扬,“不接?” 黎姝赶紧按了静音,含糊道,“卖保险的,总打电话,烦死了。” 霍翊之点头,“不喜欢接的电话,就拉黑吧。” 拉黑程煜...... 理智告诉黎姝,这无异是火上浇油,但她的手还是诚实的把程煜丢进了黑名单。 大不了以后小心点,别遇见程煜就是了。 恶事都做了,就别瞻前顾后! 善良是菩萨要做的事,她一个没得到别人善良的人,要是不自私点,还活得下去? “你先前让我打听的事情,陈素那边有结果了。” 黎姝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霍翊之说是国外开矿的事情,也就是杜珊珊口中那个大项目,她还借给她了二十万,要是成了,那可就是两百万! 她迫不及待的追问,“那个项目怎么样?” 第191章 霍翊之放下杯子,“那位胡老板的矿产做的不小,公司一年前上市了。” 黎姝一听,眼睛亮了。 别说杜珊珊还真走了狗屎运,早知道她也投些了! 她迭声追问,“然后呢,哎呀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霍翊之瞧她那样好笑,好脾气的顺着她道,“陈素查了他们公司的账,说是水分很大,不排除他们用假账上市的可能性。至于国外的分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子,他最近一年一直在集资,应该是想捞最后一笔就跑路。” 黎姝傻眼了,所以,这老胡就是个骗子,这事儿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她那二十万算是打水漂了! 不对,杜珊珊可比她扔进去的多多了,她可是连她爸妈的棺材本都给赌进去了,得赶紧告诉她,让她快快抽身! 黎姝饭都没吃完就跳下餐桌给杜珊珊打电话,一连打了四五个都是关机。 她翻出两人聊天记录,杜珊珊最后给她发消息是一周以前。 不会是出事了吧?! ...... 黎姝打听了两天,周围姐妹没有一个知道的。 也是,她们这些女人,不是跟这个老板飞这,就是跟那个老板飞那。 怕被抢客,消息都捂的严严实实的,别说失踪一周,就连失踪一个月都没人找。 她跑去蝶澜,得知杜珊珊早在一周前就辞职了。 这让黎姝有种不好预感。 她站在蝶澜门口颤声给霍翊之打电话,“杜珊珊真的失踪了,她肯定出事了!” 霍翊之正在开会,抬眼示意会议暂停,安抚她道,“别急,我让朱三隼帮你找,要是她还在南城,一定丢不了。” 朱三隼跟陈素不同,他常年在场子里混,只认本事不看出身,对黎姝客气的很。 “嫂子您先坐坐,我让他们去查了,下午之前肯定有结果。” 果然,不出两个小时,有人来回话了。 朱三隼皱了皱眉,让他出去了。 黎姝赶忙追问,“怎么样了?” 朱三隼摇了摇头,“人已经不在南城了,有可能被卖了,也有可能被......” 黎姝的心随着他抹脖的手势提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尖锐,“她就是一个陪酒的,就算是那个老胡出事了,关她屁事啊!怎么会没了呢!”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杜珊珊涉及保人,那些贷款跟收据上都是她的名字。” 保人...... 就算是黎姝不懂法也知道保人这个身份有多容易被甩锅。 她急的团团转,“那为什么不报警找老胡!他攒这么大的局,难道最后都推到一个陪酒小姐身上?这也太离谱了!” 朱三隼压低声音,“您这话说到理儿上了,这个骗局就我了解到的,都不下这个数。” 他比了个数字,看的黎姝倒吸凉气。 “但是这件事一直没被发出来,甚至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上面的人有多硬,我不说您也能猜到。我劝您这事儿就别管了,人现在找不到也是好事,就算是找到了,金额这么大,也是个死刑。” 对比上面层层叠叠的权贵,一张又一张的势力网,她跟杜珊珊这样的人,都是最微不足道的炮灰。 没人会为了一个陪酒小姐大动干戈,就像是当年的她一样,注定都是一个牺牲品。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们的命就不是命! 黎姝想找霍翊之帮忙。 恰好今夜有个拍卖会,压轴的是一对手镯,正是她想要的。 她无心打扮,只穿了一条素色长裙就去了,倒是比平时更显出几分淡雅。 霍翊之坐的是VIP席位,很是绅士的帮她拉开椅子,吻在她侧脸上。 平时的黎姝肯定对于这种高人一等的座位沾沾自喜,但此刻她满心都是杜珊珊。 屁股还没坐热就把杜珊珊的事情说了,“杜珊珊在我来南城之后帮了我很多,你帮我把她捞出来,行不行?” 霍翊之没马上回答,指尖点了点桌面,“我以为其中的利害关系,朱三隼都跟你说过了。” “他是说了,但是......” “黎姝。” 霍翊之望向她的眼眸深邃,止住了她没说完的话。 第192章 “你重情义是好的,但是如今你是我的女朋友,有关蝶澜的一切,你必须要忘记。” 如果她仗着霍翊之的势大张旗鼓的解救杜珊珊,那无异是承认了她也是陪酒小姐。 而霍太太,绝对不会是一个陪酒小姐。 黎姝哑然,她说不出来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压轴的手镯登场。 那是一对钻石手镯,各由56颗钻石组成。 原来是王室佩戴的,工艺到现在已经失传了。 起拍价就一千万,最后霍翊之以五千万的价格拍了下来。 这手镯跟之前虚高的戒指不同,这是实打实的五千万。 礼仪小姐端过来的时候,黎姝觉得她的眼睛都被闪瞎了。 小姐看了看霍翊之,又看了看黎姝,显然是在等霍翊之发话。 霍翊之微笑抬手,“拿给我的未婚妻。” 原本全神贯注看着钻石手镯的黎姝猛然转头。 霍翊之笑意不变,见黎姝张大眼睛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他亲手拿下了那对手镯为她戴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灰色的西装,袖口一对蓝宝石袖扣衬的他修长的手指宛如艺术品。 那是财富堆积起来的气质,是原来的黎姝只能从井底仰望的财神爷。 未婚妻跟女朋友之间差的可不只是称呼,这是很多傍富豪的姐妹们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可今天,那没尽头的鸿沟架上了一座属于她的桥。 只一步,她就能登天。 “原本想定婚戒的。” 霍翊之忽然低笑,指尖抚过她跳动的脉搏,抬眼望她,“可总觉得锁不住你。” “还是镯子最好。” 说完最后一句,黎姝听到了“咔哒”一声。 最后一只镯子也戴好了。 她看着闪耀的腕间,呼吸变得急促。 不只因为她得到的珠宝,还因为她即将得到的权势。 她要做霍太太,要做人上人! 客人们都鼓起掌来,她看着那些原本只能在电视报纸上看到的富豪纷纷起身为她祝贺。 要不了明天,她准太太的身份就能传出去。 再没人敢低看她一眼! ...... 许是那些祝贺声把黎姝推向了云端,亦或是手上的珠宝太过耀眼。 黎姝一上车就跟霍翊之纠缠到了一处,全然不顾还有外人在场,坐在他身上跟他热烈的接吻。 那激情的声音连隔板都遮盖不住,陈素拿出了耳机,老刘也熟练的带上了耳塞。 后排,闷笑声夹杂着女人的娇媚婉转,明明开了空调,车内却是越来越燥热。 霍翊之握住她还想凑近的后颈,咬着她的唇厮磨,“就这么急?这么点路程都等不及?” 黎姝的确急,她觉得霍翊之给了她东西,她必须也要给他些什么套住他,这样这笔买卖才能做成。 面对霍翊之的调弄,黎姝非但没有半分羞涩,纤纤玉指沿着霍翊之喉结往下,一点点的滑。 像是要滑开他那层虚伪的皮囊露出最深的欲望。 在他闷哼的时候,黎姝媚笑一声,贴了上去,“霍叔叔,现在,是谁比较急啊?” 霍翊之笑了,那笑声从他胸膛一点点扩散开来,震得她身上也跟着麻酥酥的。 就在她神游时,腰间一紧,压出了她的惊叫。 “今夜,你喊停也没用了。” 黎姝伏在他肩上笑,贴着他的耳朵,“霍叔叔你悠着点,不然我怕,你会被我掏空呢。” 霍翊之抱起她一字一顿,“你完了。” 车子到了,霍翊之就以那种抱小孩的姿势抱她下了车,总是四平八稳的步子像是带了风。 整个停车场都回荡着黎姝的笑声,刺激,又放浪。 第193章 一进玄关黎姝就被压在了上面,霍翊之鲜少这么躁。 黎姝被撞在门板上时叫的极大声,若是筒子楼,必定要让左邻右舍都听了去。 程煜曾骂过她这副嗓子。 说是换个弱点的男人,没碰到她,就能被她生生叫的不行了,哪里还能做什么。 霍翊之显然也被她叫出了火,半掩她的唇,似笑非笑,“叫这么大声,是想把巩妈也叫起来?” 黎姝毫无廉耻,红唇内的舌尖若隐若现,在他的手指上滑过,那副媚到骨子里的姿态,就连最红的头牌都比不过她。 她没挣扎,说话的热气都呼在他的掌心。 湿,热,又带起掌心的痒意。 “不只巩妈,我要把整个南城的人都叫起来,我要让他们都看看,霍总今天睡的,是谁。” 饶是霍翊之见惯了艳色,也无法在面对这样的尤物时无动于衷。 她的确是祸水。 能霍乱人心,摄人心魂。 语言已经没有意义,从玄关到客厅一路都是掉落的衣服。 巩妈被动静惊醒,出来恰好看到黎姝两条腿盘在霍翊之的腰上,被他带进了卧室。 甚至门都没来得及关。 下一秒,巩妈听到黎姝的尖叫。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可细听之下,那声音并不是痛苦,反而透着说不出的欢愉。 巩妈一把年纪也没听过这么妖的嗓子,老脸红了红,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自被霍翊之包了以来,黎姝跟霍翊之有过不少次亲密,但一切都是点到为止。 一半是为了吊他胃口,一半是因为她自己的身子见不得人,所以她还从未在霍翊之面前赤身,不是穿着内衣,就是套着薄丝一般的睡裙若隐若现。 好在霍翊之足够绅士,从未对她用强。 同时这也让黎姝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到底是尊重她,还是对她的欲望并不强烈。 有的男人,嘴上说的好听,说什么我要珍惜你,我要留在新婚之夜。 实际上,不是嫌弃身边的人不够带劲下不去嘴,就是自己有问题。 叫男人守身如玉,就跟让狗不能吃屎一个道理。 违反天性的事情,肯定有鬼。 黎姝觉得她肯定不属于让人下不去嘴的类型,霍翊之的本钱她也感受过,不像是不行。 至于不喜欢女人就更不可能了,不然庄思雯哪来的对吧! 所以哪怕黎姝做了霍翊之的女友,她还是很有危机感,毕竟身体可是她最大的利器,若是霍翊之对她兴趣不浓,她还有什么手段稳固自己的地位? 但今天,黎姝终于看到了霍翊之隐藏在礼仪壳子下的欲望。 那是汹涌的,猛烈的。 甚至连她的扣子都来不及解开就掀开了她的上衣。 黎姝欣喜之余,更加得意。 她就说么,没有男人能拒绝的了她。 什么财神爷,就算是再世佛陀,也过不了她这一关! 霍翊之的技巧是一贯的好,他就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琴师,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力道去拨动琴弦,知道该弹哪里,按哪根琴弦,能换来美妙的音节。 在他的掌下,黎姝时而高亢,时而婉转多情。 在那种层层叠叠绵延不休的声浪中,黎姝整个人都往上飘。 灵魂脱离了肉身,沿着那华丽的吊顶,沿着这栋公寓,一步步向上攀登。 就在她觉得自己一伸手就能摸到云彩的时候,她猛然落回了床上。 第194章 那种只差一步的感觉让她抓狂,让她缠着霍翊之不依不饶。 夜色如水。 月光落在黎姝那半掩的的肩头上,她身上只剩下了一条衬裙,扭动的样子,无关清风朗月,只有人间极乐。 霍翊之低笑一声,贴在她耳边,口舌之快,引得她惊叫。 “乖孩子,给我看看你。” 听到这一句,原本沉沦的黎姝瞬间清醒。 在彻底展示给霍翊之之前,她还有一关要过。 既然身体无法改变,那么她就得找出合理的原因,让霍翊之怜惜她,心疼她。 而不是觉得她天生下贱,弄了这么一身东西,打算做皮肉买卖,谁都能来插一脚。 黎姝没马上脱,而是撑起上身,眼眸转动间更添妩媚。 她的手在他胸口画圈,“霍叔叔,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霍翊之没想到这个节骨眼,黎姝居然要跟他聊天。 他捏了把她,戏道,“什么事,非要现在说,故意折磨叔叔?” 黎姝握着他的手,不叫他挪开,咬唇抬眼,嗓音又娇又嫩。 “我身上,有些东西,可能会让霍叔叔扫兴。” 霍翊之眸光微动,“你说的是什么?” 黎姝意识到她这话容易让人误会,她身上留了别的男人的痕迹,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之前被人算计过。他们为了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给我留下些东西。” 她把那段经历说了出来,把自己包装的可怜无辜,程煜跟岳栀微则是豺狼虎豹。 “哦对了,你应该没忘了吧,我妈是小姐。说来挺可笑的,我从小就想摆脱这个出身,最后却进了蝶澜。你不知道,在我出生的那个环境,堕落有多容易。” 跟宋楚红关系不错的丹凤姨也有个女儿,跟她不一样,那是个小老板的野种。 小老板嫌弃丹凤姨的出身,再加上是个女儿,根本没有认的意思。 丹凤姨的女儿比黎姝大两岁,她觉得自己比黎姝这种连爸爸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高贵,经常说,等她长大了,她爸爸就会来接她。 后来怎样了,黎姝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跟凤姨一样,也挂了牌。 只是偶尔跟人聊天的时候,会说起,她这在这混只是暂时的,很快她爸爸就会来接她,到时候她就不干了。 可长大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再不复从前光彩。 在那种地方长大,能清清白白离开的太少。 几乎可以说没有。 今天不卖,明天不卖,后天也总要卖了。 当每个人都是污秽的时候,干净才另类。 黎姝生了那样一张脸,自然少不了诱惑,只要稍微往下走走,她就能有个不死机的手机,再往下走,她就能有名牌穿,有花不完的钱。 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她没遇见程煜,那她真的能像她说的那样,从泥坑脱身,嫁个富二代过上幸福的日子? 还是会像凤姨女儿一样,在半推半就中,走了凤姨老路。 她不知道。 所以那四年,她是感激程煜的,可再多的感激,都随着她走进蝶澜的那天烟消云散了。 霍翊之的认真聆听叫黎姝打开了话匣子,她开始滔滔不绝。 “对了,我记得,当时有个外国人,不知道怎么看上了我,开了八千美金给老板。我妈上班那个地方,比蝶澜可差远了,八千美金整个店一晚上都赚不来,他没跟我妈讲,直接给我骗了过去。” 明明见惯了世态炎凉。 哪怕亲人死在自己手上霍翊之也眼睛都不眨,但听到黎姝小小年纪就被算计至此,他心里还是紧了紧。 “然后呢?” 第195章 具体的细节黎姝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人一身的胸毛,比大狒狒还吓人。 她假意迎合,趁着那人回头,拿台灯给他开了瓢。 事情闹得很大,不过这件事老板是理亏的,再加上黎姝当时的年龄。 最后老板吃了哑巴亏,赔了大笔医药费。 不过因此宋楚红没了场子活,只能靠着姐妹接济点零活,日子穷的要死。 黎姝想吃口饭都难,她记得有个客人吃剩的汉堡扔门口了,可把她高兴坏了。 提起那个汉堡的味道,黎姝咂咂嘴。 “也是怪了,后面我吃了好多汉堡,都不是那个味,也不知道他是在哪买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歪着头,没有卖惨的意思,有的只是再也吃不到的懊恼。 意识到霍翊之一直没说话,她有些讪讪的。 “哎,说这么多也没用,最后我还不是做了蠢事,进了蝶澜,叫人看笑话。” 话音刚落,腰上一紧。 背上男人的手沿着她的后脑往下,抚过她的头,滑过她的背。 “好孩子,你很棒。哪怕进了蝶澜,你也很棒。不要责怪曾经的自己,你已经做了对你当时最好的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再苦的时候黎姝都没掉过眼泪,但是在听到这句肯定的时候,她有种嚎啕的冲动。 或许,是那时候生活太穷了,穷的连眼泪都舍不得掉。 而现在,她坐在寸土寸金的平层公寓里,已经摸到了登天的大门,好像只有这个时刻,她才终于能松口气,把当年没掉过的眼泪,掉下来。 在黎姝背后,霍翊之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脊背,像是颤进了他的心里。 他拥紧了她,将她收揽到自己的羽翼之下。 姿态亲密,却无关情欲。 现在的黎姝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她了,只沉溺了片刻,她就想起了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她觉得现在气氛正好,霍翊之对她有怜惜,那么他看见这些东西也只会以为她身不由己。 于是她从霍翊之怀里抬起绵软的身体,撑着床,自下而上的看他,腰身摆动的弧度妖娆。 “霍叔叔,你可不能嫌弃我......” 她一边说一边往下拉肩带,“而且,人家可一直留着身子呢。” 落下的肩带,滑出了半边香肩。 黎姝是天生的妖精,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美。 而就是这样的红颜祸水,凑近霍翊之耳边,呵气如兰道,“老天还是眷顾我的,让霍叔叔来做我的第一个男人。” 就在黎姝的另一边肩带落下的刹那,突然她被披上了衬衫。 黎姝一愣,她不明所以的看向霍翊之。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这会儿是怎么了? 可霍翊之只是拢紧了她的衣领,帮她一颗颗系上了扣子。 黎姝反握住他的手臂,追问,“怎么了?你是嫌弃我?不想看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跟着尖锐起来。 如果她都走到今天这步了,却败在了这几只环上,那她非得跳起来把程煜跟岳栀微杀了不可! 霍翊之见她气的要发疯,安抚的在她唇角吻了吻。 “不是,是我觉得你很珍贵,珍贵到,我不能在这样一个寂寂无名的夜晚,就这样摘取了你。” “今天不行那什么时候能行?总不能敲锣打鼓,让全城人都围在床边给我们加油吧!” 霍翊之失笑,“你啊你。” 他半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我原来没想过结婚,所以我不知道如何能让你满意,但订婚仪式总不能少,对么?” 黎姝脱口而出,“可我们今天不就订婚了,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还鼓掌了。” “可我觉得不够。” 霍翊之抬起她的脸,望着她的目光较比平时更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很温柔,很醉人。 “你的前半生太波折,让我觉得这样仓促的订婚,无法补偿你。况且,这么漂亮的未婚妻,需要最华丽的裙子,最大的宴会厅,你来选日子,好不好?” 他口中描绘的那一切实在太过吸引人。 她这辈子还没有过什么她当主角的时刻,都是作为上不的台面的配角。 就连跟程煜的那几年,她也没在公开的宴会上出现过。 仪式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重视。 到时候那些豪门名流都会来,之前看不起她的那些人,都要来给她赔笑。 第196章 黎姝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潮澎湃!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很是矫情的“哼”了声,“难道不是你嫌弃我,故意拖我?” 霍翊之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吻了下,叫她自己去感受。 “你看,我这样像是对你没兴趣么?” 黎姝终于满意了。 对于她来说,就算霍翊之羊痿也无所谓,只要有钱,哪里还买不来那点事儿了? 蝶澜来的阔太太也不少,只是身份特殊,从来不走正门罢了。 黎姝喜滋滋应了,甚至开始计划要邀请谁来。 她太过兴奋,一时忘了天高地厚,脱口而出,“哎呀要不让杜珊珊来当伴娘,她......”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就想起杜珊珊现在还生死不明。 再说,就算是杜珊珊还在,为了跟从前的一切撇清关系,她也是绝对不能邀请她的。 人么,总是这样伪善。 自己吃不饱的时候,别人是吃糠还是咽菜,她都管不着。 但眼下她翻起身来,一想到杜珊珊在哪个犄角旮旯受罪,心里就难受的很。 她试探看向霍翊之,“杜珊珊的事情,真的没什么转圜的余地吗?” 霍翊之微笑揉了揉她的头,“宴会的事情还不够你忙的?别去管别人的闲事了。” 黎姝知道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不好再提,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杜珊珊。 ......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晚黎姝梦见她在婚礼上接受大家祝福,一转头,杜珊珊满脸都是血,站在宾客里直勾勾的盯着她。 黎姝醒来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吃早饭都没缓过来。 巩妈给她添粥的时候说,霍翊之临走前吩咐,等下会有做礼服的人来给她量尺寸。 巩妈转达时难掩喜色,显然是觉得黎姝这是彻底飞上枝头了。 黎姝却因为那个梦坐不住,放下碗道,“今天我还有事,让他们明天来。” 巩妈惊讶看着黎姝的背影,显然不觉得有什么事比她能做上霍太太的位子还重要。 - 黎姝第一个去找了乔姐。 她想着乔姐人脉广,办法多,总归比她强。 可一向四通八达的乔姐听了黎姝的话直摇头。 “我说妹子,你也别到处问了,这件事已经结案了,谁敢翻出来那就是跟背后的人作对。我劝你也别为难你家霍总,他坐在这个位子,总不能为个陪酒掀人家桌子对不?” 听乔姐也这么说,黎姝心里凉了半截。 “那就没别的办法,没什么人敢做了?” 乔姐玩笑道,“这种事,正道都不会出手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蒋三爷那种刀尖舔血的了,别说是南城了,就连京城的天他也不是没捅过。” 黎姝听的入了神。 乔姐不知她跟蒋天枭的渊源,靠回去让身后的小帅哥继续给她揉肩,打着哈欠道,“不过蒋三爷那种性子,还救人,杀人还差不多,我劝你还是别想了,初一十五给你小姐妹烧点纸,她也会体谅你的。” 会吗? 黎姝走出娱乐城,漫无目的的走。 眼前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到南城后的点点滴滴。 几乎每件事都有杜珊珊的身影。 在蝶澜那些最难熬的日子,都是她陪她过得。 她刚来因为长得出挑跟人干仗,每次都是杜珊珊第一个上。 她不管她,她真的会原谅她吗? 一番挣扎之后,黎姝掏出手机,翻出了蒋天枭的号码。 上回跟他决裂的时候有多硬气还历历在目,眼下要夹着尾巴求他,黎姝想想都觉得自己没好果子吃。 可为了救命,她不得不往这虎穴里去一趟。 硬着头皮拨通了电话。 几声后,通了。 黎姝捏着嗓子,“蒋三爷,您忙吗?” 第197章 就在黎姝屏息等着的时候,话筒里响起的不是蒋天枭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 听到黎姝那媚声,对方口气不佳,“你谁啊,找蒋三爷干什么!” 黎姝一愣,蒋天枭身边有女人? 不对,蒋天枭那样的,没女人才不正常。 饶是想的明白,黎姝开口时也没什么好气,“你告诉他,我找他有事!” “哼。” 话筒里一声轻蔑的哼,“有事三爷就得搭理你啊,找三爷办事儿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你!” 眼下是黎姝有求于人,她不得不憋气道,“你告诉蒋天枭,黎姝找他。” 那女人听黎姝敢对三爷直呼其名,心里多了几分忌惮。 别说是夜场的姐妹,就连那些商政名流,谁见了蒋天枭,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句蒋三爷? 于是这回她没再阻拦,匆匆丢下了一句“等着”。 黎姝听见话筒里“沙沙”的似乎被捂住了,接着她听到了女人跟谁交谈的声音。 “呵。” 一声猝不及防的笑,哪怕只有个尾音黎姝也听的清楚! 合着蒋天枭就在旁边,是故意晾着她呢! 转眼间,电话又被接起。 也不知跟蒋天枭说了什么,女人再跟她说话都变得硬气。 “三爷说了,他这人不爱强人所难,既然黎小姐心有所属,他也不想当恶人。” 句句话都是上回黎姝为了不让蒋天枭纠缠她,拿来噎他的。 风水轮流转,这会儿又都砸她脸上了。 若不是走投无路,黎姝现在非得挂电话不可。 但一想到杜珊珊还在哪个犄角旮旯受苦,她也只能豁出脸皮去。 “你就让我跟他说句话,他要是不答应,我绝对不再纠缠。” 女人哼了声,声音转了个方向,“三爷,她非要跟您说句话,您看?” 男人的嗓音似是含了烟,醉了酒,飘飘渺渺的,又有种非同一般的性感。 他调笑捏起女人的脸,“怎么,你想让我接?” “我当然不想嘛。” “那就不接。” 不知他做了什么,女人高亢的叫了起来。 那声音,比后院那野猫都刺耳。 黎姝再听下去除了活春宫什么都听不到,气得挂断了电话。 她又打车去了南赌场,想在那堵蒋天枭,结果一打听他好几天都没来了。 黎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到蒋天枭上回去了乔姐的场子,又给乔姐打去了电话。 乔姐一听黎姝居然打听蒋天枭在哪,被男模揉软了的骨头架子瞬间硬了。 “我说妹子你不要命了,蒋三爷那可是六亲不认的主儿,怎么可能帮你忙?” “乔姐,我是真心请你帮忙,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他在哪,剩下的我自己来。” 黎姝的语气让乔姐察觉到了什么,说让她等会儿。 十几分钟后,乔姐给她发了个地址。 “妹子,我跟三爷也算是打过交道,我奉劝你一句,他很危险,跟他扯上关系,就是半个脚踏入鬼门关。而且,蒋三爷走到今天,是什么都舍得,什么都不在乎,真刀真枪的玩,谁都玩不过他。” 乔姐像是忌惮着什么,不敢说的太多,话锋一转,“你说你现在好不容易跟霍总修成正果,你现在的位子,是多少姐妹绿了眼睛都抢不到的。好不容易到你手里,你真没必要为了个非亲非故的姐妹搭上前程。” 虽然乔姐说了这么多,但黎姝并不很往心里去。 当初丽姐也警告她霍翊之很危险,现在她不仅毫发无伤,甚至都要当上霍太太了。 足可见传言不可信。 第198章 再说了,她不过是去找蒋天枭帮个忙,怎么搞的她要上断头台一样。 丢下句“我心里有数”,就奔着乔姐给的地址去了。 ...... 是一家挺隐蔽的会所。 外面瞧着就是普通茶馆,服务生的旗袍包到了脚踝骨,半点春色不见。 进去了才是别有洞天。 黎姝先前也听说过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一部分是身份敏感的,防止被人拍到。另外一部分,就是为了那种脱掉正经皮子的刺激。 刚才还端庄的跟什么似的天仙,一进了后门旗袍一扯露出里面的比基尼,刚才还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工装小妹,跳起热辣的舞。 不过能进这里的姑娘也是有门槛的,首先长成黎姝这样的就不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反差也反差不起来。 非的是岳栀微那样的,那变起身来才够劲爆。 绕过前面的茶馆,后面可就别有洞天了。 许是借了茶馆的壳子,这里的包间名字都起的十分风雅。 蒋天枭所在的叫什么雅居,内里却跟雅完全扯不上关系。 一对只穿了透视薄纱的双胞胎在跳水袖舞。 里面一股股的香风,呛的黎姝鼻子发痒。 沙发上,男人扣子开了几颗,浪荡的很。 身后跪坐着俩身材好的妹妹,上身搭在扶手上,一个拿酒,一个拿水果。 男人身上还趴着个个子高的,正给他点烟。 这应该就是刚才接电话的那个了,果然有点本钱,长相是整个屋子里最出挑的。 最先发现黎姝的也是她。 安娜一看黎姝那张脸,瞬间多了危机感,“你是谁,今天这屋里是我的班,谁让你进来的!” 这话是把黎姝当抢行的了。 被她这么一喊,蒋天枭懒懒抬起眼皮,看到送上门的黎姝,乐了。 他一拍安娜屁股,“怎么说话呢?这位可是霍总的未婚妻,未来的霍太太。” 他戏谑扬手,“来,都叫霍太太好。” 齐刷刷的“霍太太”好,叫黎姝脸都绿了。 蒋天枭特意提起她的身份,摆明了是故意臊她。 她作为霍太太,却死命的要见蒋天枭,要多掉价有多掉价。 蒋天枭却是悠然自得,他枕着手臂往后靠,“说吧,霍太太这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黎姝深吸一口气,“我有个小姐妹,最近出了点事儿,想让三爷帮着打听打听。” 蒋天枭听了个开头就知道了,“你说的是前段时间的矿区案吧。” 这案子果然跟乔姐说的一样,盘子很大,圈里就没有不知道的。 “这我倒是好奇了。” 蒋天枭掌下把玩着身旁的女人,女人没命的叫着,他却不见半点沉迷,眼眸微眯。 “黎小姐可是未来的霍太太,为什么不找霍总,反倒是要来找我啊?” 这话问的毒,要是黎姝敢说霍翊之坏话,传到霍翊之耳朵里她就完了。但什么都不说,她又没有让蒋天枭帮忙的理由。 黎姝眼睛转了转,“这件事牵扯太广,霍总不方便,人人都知道蒋三爷天不怕地不怕,所以我才来求蒋三爷帮忙。” 奈何蒋天枭完全不上当,他就着安娜的手吸了两口烟,吐出的烟雾让他的笑声也变得缥缈无形。 “所以黎小姐这是心疼自家人,想把我当枪使啊。” “我不是......” 没等黎姝说完,蒋天枭就打断了她。 “我这人呢,从不做赔本的买卖,既然黎小姐要求我办事儿,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瞧安娜那幸灾乐祸的神情,黎姝察觉到危险。 她警惕道,“什么规矩?” 第199章 蒋天枭手里捏着酒杯,嗓音含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男的来呢,得留下手指头做抵押。” 用手指头抵押? 也只有蒋天枭这种人能想得出来,就算是他还给人家,人家是能按回去是怎么? 黎姝下意识把手藏在身后,咽了咽,“女人呢?” “我这人怜香惜玉,女人的话么。” 蒋天枭往后扫了眼。 顺子了然,砸了玻璃冰桶,玻璃碎渣跟冰块都被摔在地上。 他下巴点了点,“光脚从这走过来就成。” 黎姝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玻璃碴子,眼珠子都瞪大了。 这走过去,她脚心都要烂了。 她退了两步,“蒋三爷,我们好歹也算是有过交情,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交、情?” 好端端的两个字被蒋天枭放在嘴里一念,怎么听怎么不正经,他暧昧一笑。 “都听见了么,霍太太要跟我谈交情,怎么,霍太太对我有情?” 周围几个姑娘配合笑出声来,尤其是安娜,笑的后槽牙都能看到。 蒋天枭不紧不慢道,“要说那通电话之前呢,我跟黎小姐确实有交情,但我记得有人怎么说的来着?对了,说我堂堂蒋三爷总不好失信一个女人。” 他摊起手,“好歹是在道上混的,总不能说话不算吧?” 黎姝今天是彻底认识了蒋天枭的记仇程度! 不让他消了这口气,她今天什么都得不到。 扫了眼地上的碎玻璃,黎姝头皮发麻。 她安慰自己,之前更疼的她也不是没受过,不就是点碎玻璃么! 干脆的把鞋脱了。 她的脚生的好,纤细而小巧,皮肤嫩的像块雕刻出形状的白玉。 若是那些癖好特殊的,必定是要把这双脚给供起来。 冰桶里化掉的冰汇集成水流蔓延,赤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冰的她一个激灵。 黎姝心里数了个“三二一”,就在她要把脚踩下去的刹那,蒋天枭冷不防开了口。 “慢着。” 他手里正玩着打火机,火苗在他手中一亮,一灭。 叫黎姝的一颗小心脏也跟着那火苗忽上忽下。 “我改变主意了,黎小姐的脚生的这么招人疼,踩烂了可惜了。” 安娜嫉妒黎姝生的好,坏心眼道,“可三爷的规矩大家都知道,若是开了这个例子,别人都以为自己能得三爷怜惜怎么办?” “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看了这么久的踩玻璃也腻歪了,换成倒影花开吧。” 他说的是那些爱好特殊的客人爱玩的,姑娘躺在地上,用脚夹着酒瓶,倒立着往客人杯里倒酒。 过程中裙子翻到头顶,翻开的时候像是一朵花一样。 外人看了很是屈辱,可在夜场里混的姑娘可不在乎,什么丢不丢脸的,能够拿到钱才是真本事。 甚至还有人苦练这个绝技,连台都不出,就凭这一手就赚个盆满钵满的。 黎姝从来没学过,她来做这个,还不跟个小丑似的? 再说了,他口口声声叫她霍太太,今天她在这搞这个,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瞧黎姝攥着手不吭声,蒋天枭对着安娜努努嘴,“去,给黎小姐打个样儿。” 安娜能进蒋天枭的屋也是有点本事的。 连一滴酒都没撒到外面不说,裙子落下的时候跟花骨朵开了似的,恰到好处。 起身时,她还得意的斜了黎姝一眼。 蒋天枭抬手,笑的恶劣,“黎小姐这么聪明,肯定是一学就会。” 黎姝好歹也是要当正经太太的人,怎么可能在人前陪他玩这些花活儿。 “既然蒋三爷今天忙着,我改天再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 “站住。” 第200章 黎姝全当听不见。 下一秒,两个藏在暗影里的保镖出来挡住了门。 背后,蒋天枭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他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足一寸的距离响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黎小姐把我当什么了?” 明明他音调都没变,屋内却骤然静了。 那种安静让人心慌。 毕竟蒋天枭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得罪他的,要不还没出生,要不,就是已经重新投胎了。 黎姝僵着脖子不敢回头。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气氛也变得浓稠起来。 她不知蒋天枭到底要做什么,脊背都是僵的。 就在她精神紧绷之余,蒋天枭突兀的笑了。 手指抚过她侧脸,“黎小姐果然是美人,生气都这么漂亮,让我舍不得对你动粗。” 突然的妥协,像是烈火后的甘霖,又像是狂风之下的阳光。 碍于有人,黎姝偏头躲开。 她也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下台阶,含情带娇的扫了他一眼,“三爷这屋里环肥燕瘦的,我算个什么。” 蒋天枭笑了,他眼睛也不眨的盯着黎姝,扇扇手。 “都出去,让我跟黎小姐好好说说、话。” 其他人都麻利的出去了,就安娜有些不甘心。 蒋天枭这样的男人,别说他的财力,他的地位,就单说他这个人,就足够让女人疯狂的了。 刚被他随手撩的那几把,她骨头都痒了,哪里肯把到手的肥肉吐出去。 她晃到蒋天枭面前,拿自己往上贴,“三爷,今天让我陪您嘛,人多的我也会玩。” 蒋天枭对着顺子抬手,小费塞进她胸口。 “酒倒的不错,其他的我没兴趣。” 安娜见了钱更不肯走了,巴巴凑过去,“可是三爷给人家身上都弄软了,人家走不了了。” 顺子是最后走的,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为她默哀。 蒋天枭见她赖着不走,笑意渐浓,“你确定走不了?” 安娜还以为蒋天枭是跟她调情,毕竟刚才他连电话都让她接了,可不就是她与众不同嘛。 她顺势点头,“可不嘛,一步都走不了......啊!” 一声惨叫。 她被猛然的力道甩在地上,玻璃碎片扎的她尖叫,一下子又跳了起来。 蒋天枭拍拍手,“呦,这不蹦的挺高么?看来是我给你治好了啊。” 安娜捂着腿不敢说话,方才还勾的她魂不守舍的男人,眼下却比罗刹还吓人。 “怎么,还没治好,要我再给你治治?” “不......不用,是我没规矩,我走,我这就走!” 安娜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黎姝看着她的惨状,再看蒋天枭时,心中多了几分畏惧。 他这人,翻脸一点预兆都没有。 上一秒还跟你风月无边,下一秒就成了血光之灾。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是这样,水里飘着浮漂,他也能面不改色的泡澡。 跟这样的人谈买卖,简直是与虎谋皮。 黎姝有些退缩,刚退了一步,就被蒋天枭按在了门上。 他今日倒是不急色,紧贴着她不让她动,捻起她一缕发丝,落在她身上的眸光寸寸挑起他们之间的所有激情。 黎姝胸口的起伏太快,她强装着镇定,却不敢跟他对视。 “我朋友的事情,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不急,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黎小姐。” 蒋天枭的气息一向是滚烫的,烧人的。贴在她面颊上,一路烧到她耳后,在她颤动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开了口。 “分开这些天,你想没想过我,想我的时候......” 黎姝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尖叫一声,他按住她想跑的身子,调笑,“反应比这个大,还是小?” 第201章 黎姝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还不争气,违背她的意志迎合着蒋天枭。 不等她叫第二声,蒋天枭“嘘”了声。 “小点声儿,不然让外面的人听见霍太太在我屋里叫的这么销魂就不好了。” 黎姝赶紧捂住了嘴巴,那动作把蒋天枭逗笑了。 瞧见他那种戏弄的样子,黎姝反应过来,这可是他蒋天枭的包房,谁敢听他的墙角。 她恨声道,“你帮忙就帮忙,不帮就不帮,耍我是什么意思!” 蒋天枭撑着墙,低背跟她对视,“我有什么一定要帮你的理由吗?” 黎姝被他问住。 别说,还真没有。 就连霍翊之都不愿意蹚这趟浑水,蒋天枭跟她非亲非故,又凭什么? 她看向那一地的碎片,上面还沾了点安娜的血,她心一横,“是不是我从那走过去,你就能帮我了?” 蒋天枭抽手在她脸上擦了把手,“想什么呢?” 黎姝嫌弃的蹭自己的脸,闻言不敢置信,嗓门都大了,“不是你说的,求你办事的规矩就是这个?” “我说的仅仅是见我的规矩,要是这么点代价就能让我办事儿,来我这排队的得比菩萨庙人都多。” 难怪上回他说,下回见他就没那么舒服了,合着见他一面都要脱层皮。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黎姝腰肢一扭,又是一副千娇百媚的模样。 没了外人,她也不再顾忌什么面不面子的,手指沿着他结实的肩膀往后滑,一点点蹭到他的背,人也跟着贴上去。 “蒋三爷,求您通融通融嘛,要是连你都不肯帮我,我真就走投无路了呢。” 蒋天枭握着她腰的手毫不客气的往上掌着她,那力道似是要把她的心脏一并从她胸腔里拉出来,里里外外刻透他的气息。 在黎姝几欲站不住时,他抬腿抵住她,笑的发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黎姝轻哼一声,那声音比发春的猫还嗲,还勾人。 她含嗔看了他一眼,“自从跟蒋三爷分开,人家日日都梦见你,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口水流了一床,身上都是酥的,起都起不来。” 不管是不是真的,没有一个男人不爱听一个美人,尤其是一个极其难征服的美人对自己魂牵梦绕。 而黎姝的道行显然更深,搭在蒋天枭肩上的手沿着他的胸膛、壁垒分明的线条往下。 “三爷,是不是你给我下了什么药,让人家怎么也忘不了你......” 下一秒,黎姝的手腕一紧。 伴随着一声惊呼,她人被掀翻在墙上,侧脸贴着冰凉墙壁,身后则是男人滚烫的体温。 耳后的含笑嗓音像是一味烈酒,让人迷醉,让人疯狂。 “那还真是我的不是了,解药就在这,我现在给、你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侵略十足的抵着她,那是治不服的野性,是无法掌控的失控。 黎姝被他的体温跟他带来的刺激感弄昏了头,连挣扎都忘了。 蒋天枭这样的男人吸引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有多危险,就有多让人着迷。 因为看不到背后,黎姝只能用触觉感知。 感知他的手抚过她的脊背,她的侧腰,描绘着她的曲线。 他的手似是带了电,着了火,寸寸将她的理智燎烧干净。 同时,蒋天枭蛊惑的嗓音在她耳后响起。 “黎姝,我能让你体会到极乐,跟我试试?” 肉体是最没有意志力的东西,谁让它舒服,它就对谁臣服。 就如同此刻,黎姝的理智告诉她,她马上要跟霍翊之订婚,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身给蒋天枭,可她的身体却根本逃不开。 第202章 她艰难开口,“这就是你的条件?必须陪你睡,才能帮我?” “我什么时候说这是条件了?” 蒋天枭的声音跟他的动作一样荤,“这不是你情我愿么?” “可我不愿意!” 黎姝几乎是用所有的意志力喊出来这句。 与此同时,方才那种要燎烧她的热度也离开了。 骤然的冷如同空虚一般让她茫然,她回过头,蒋天枭已经撤开了身,全然不见方才那种想吃了她的狠劲儿。 他点了根烟,上扬的唇角像是带毒的钩子,“我说过,我要让你心甘情愿的上我的床。” 说这话的时候,他直勾勾的盯着她,满眼都是势在必得。 他真是坏到了骨头里,不仅要她的人,还要她的心。 黎姝被他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别过头去,“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不急,我得先看看你那小姐妹是死是活,不然死了,我提了条件你也不肯给我啊。” 这话说的在理,看来这蒋天枭也不是那么没诚信。 黎姝拎起包,“那你有消息再告诉我,我先走了。” 蒋天枭很是痞气的用脚抵着门不让她走,“刚那杯酒,你还没倒完。” “我不会!谁会你找谁去!” “黎小姐的酒,怎么倒,我都会喝。” 黎姝眼睛一转,顿时有了个损招。 她拿了最大的杯,倒了满满一杯的伏特加,一点软饮不加,那酒精味都呛鼻子。 她拿着杯朝蒋天枭走过去,“我敬三爷~” 在她倒酒的时候,蒋天枭就那么叼着烟看她,见她脸上那藏也藏不住的坏心眼,他捏起她的脸,“故意的?” 黎姝笑的狡黠,“你刚可说了,我怎么倒,你都喝,三爷怕不是要食言吧?” 蒋天枭低笑一声,握着她的手腕,含了杯口。 他的喉结生的性感,吞咽滚动间,声音让黎姝莫名有点脸热。 转眼那杯酒见了底。 黎姝正要撤手,后脑被人按住。 “唔!” 辛辣的酒就那么被渡了过来,同时被渡过来的,还有激烈的吻。 烈酒沿着黎姝的唇角往下流,淌过她因为仰头绷紧的脖颈,滴落进她锁骨的凹陷。 分开时,黎姝的脸都憋红了。 气的锤了他胸口一把,拎起包转身就跑。 背后是蒋天枭那肆意的笑,如影随形。 - 接下来两天黎姝都在忙订婚的事情。 为了保证自己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她还托乔姐介绍了个大师。 大师说她是桃花相,得选个厉害的日子镇一镇。 最后选了半个月后的十月十五日。 黎姝觉得这个时间正合适,乔姐看她那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哎,这都要订婚了,你见没见过你们家霍总家人啊?” 被乔姐这么一提醒,黎姝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从来都没听霍翊之提起过什么家人,更别说带她回家了。 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家里藏人了? 第203章 下午,霍翊之接到了黎姝的电话。 “霍叔叔,你在忙什么嘛,怎么一天都不理人家?” 霍翊之示意朱三隼先出去,耐心道,“不是有些小朋友说,今天很忙,要跟乔姐去玩,不叫我打扰你吗?” 黎姝恃宠生娇,“那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想你晚上来陪我吃饭。” “今晚恐怕不行,家里有聚餐。” 黎姝眼睛一亮,“带我一起去嘛,我们都要订婚了,我连你家人都没拜访过,这太不像话了。” 向来不在小事上拒绝黎姝的霍翊之有些迟疑,“你真的要参加?” 这叫本就因为乔姐的话心里生疑的黎姝更加不满了。 “为什么不能?除非你家里有你的童养媳,还有她给你生的八个儿子!” 霍翊之失笑,“你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 他扫了眼表,“既然你想去,我让老刘六点去接你。” “真的?你真的要带我回家?” 黎姝高兴了,但高兴之后转而又是担忧。 “哎,你家里人多不多?我用不用带礼物啊,他们不会对我冷嘲热讽吧?” 不等霍翊之回答,她又“妈呀”了一声,“我的衣服都不合适,我得赶紧去买了。” 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霍翊之哑然。 还真是年纪小,说话做事都像颗炮仗。 眼眸荡开一抹笑,不过也好,这样家里就不会冷清了。 ...... 黎姝挑了一套很是端庄的白色套装,又把头发拉直画了个淡妆。 她满意对着镜子晃了晃,这简直是个淑女嘛。 她鲜少这样打扮,霍翊之看到她的时候微微挑起了眉。 只是一坐进车里就现了原形,她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腰身,“怎么样?不给你跌面吧?” 霍翊之笑着捉起她的手吻在她手背上,“让我觉得,我吃了一颗嫩草。” 黎姝笑嘻嘻的,“那你还不对我好点。” “正有此意,所以我帮你定了最贵的订婚礼服。” 黎姝眼睛亮起,“是那件镶钻的!” 见霍翊之点头,她兴奋的不行,那可是上百万的礼服,她穿上,甭提多有面子了! 啪叽一口亲在他脸上,“我就知道霍叔叔对我最好。” 他拍了拍她,“快到了,坐好。” 黎姝就算再不知礼数也知道不能在人家家里放肆。 眼看车子进了一个古堡外形的大门,城市的喧嚣也随之远去。 周围的石雕花卉,每一样都透着古韵的奢华。 不是那种乍富的暴发户,更不是什么土财主的品位,而是贵族老钱的底蕴。 车子越开越深,好似没尽头似的。 黎姝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到方才进来的大门了。 她咽了咽,趴着窗边往外看,“你家这么大啊?” “这里是霍家,我家的话......” 霍翊之看着她趴在窗户上的脑袋,心头涌起一丝温情,“以后我们的家才是我家。” 黎姝转头对他笑,但其实她根本就没听进去。 她想的是这么大的庄园不住,外面的房子算个屁的家。 她要做这里的女主人!她要享受这里的富贵! 佣人给黎姝开了车门,黎姝很是做作的把手放在他白手套上下了车。 第204章 可不管她怎么装,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了的。 管家只扫了她一眼,就看懂了她的底细。越过她,目光只看着霍翊之,语气恭敬。 “先生您回来了,晚饭已经备好了,现在开席吗?” 霍翊之没马上回答,而是转向黎姝,“肚子饿了吗?” 黎姝不解,问她做什么,难道她说不饿,让一大家子人都陪她饿肚子? 胡乱点了点头。 霍翊之这才不疾不徐道,“去准备吧。” 管家正要退下去,霍翊之冷不防道,“以后这样的事情,先问太太。” 听到“太太”两个字,管家愣了愣,这才拿正眼看黎姝。 他压住眼中震惊,点头,“是先生,太太,这边请。” 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不是一点半点。 去餐厅一路黎姝都在看那些雕花的柱子,还有墙上的画。 “哎,那副画的胖女人怎么不穿衣服?” 霍翊之笑了,“那是弗洛伊德的画。” 黎姝撇嘴,感觉也没多好看,这些有钱人品位还真是独特。 就这样边走边逛,黎姝进去的时候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只见长桌上,一桌子人都到齐了,瞧着桌上的水杯,怕是从她刚进来就开始等了。 黎姝面上笑着,在牙缝里跟霍翊之说话。 “人都到齐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霍翊之帮她拉椅子,俯身时在她耳边道,“因为你不必讨好任何人,你只需要坐在这,等着别人来讨好你。” 果然,她虽然迟到了这么久,桌上的人却没有表现出一点不高兴的意思,反而都在跟她攀谈。 “黎小姐真是漂亮,怪不得翊之这么急着订婚呢。” “是啊是啊。” “黎小姐做什么工作的?之前在南城怎么没见过你啊?” 在他们看来,霍翊之结婚,肯定是跟名媛千金,谁也没想到黎姝是个陪酒小姐。 黎姝笑容瞬间有点僵,她知道怎么在市井里占便宜,知道怎么跟下九流打交道。 但是当一桌衣着华丽的贵妇热络的跟她攀谈时,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餐桌上的明亮灯光照出了她的窘迫,“我......” 就在黎姝有些冒汗时,桌下的手被攥住。 耳边男嗓温和含笑,“你们再这么围着她问,把人吓跑了,我可要当孤家寡人了。” 明明霍翊之的语气轻松而玩笑,却叫问话的妇人面上僵了僵。 干笑一声,作势打自己嘴,“是是是,都怪我多嘴,都给黎小姐吓到了。今天的金枪鱼是刚空运过来的,黎小姐你尝尝新鲜。” 瞧着他们的样子,都很怕霍翊之似的。 霍翊之帮她切片放在盘里,“不爱吃就放着。” 黎姝看了看盘里的鱼肉,又看了看霍翊之,心口升起非同一般的暖意。 他符合她对男人的全部要求,成熟风度,儒雅多金,而且是她怎么败家都花不完的那种。 桌下的腿沿着霍翊之的大腿蹭,跟他咬耳朵,“霍叔叔对我这么好,我可怎么报答你呀。” 她生了一双勾人的眼睛,无情都能荡开三分意,更别说此刻她是真的对霍翊之动了情。 霍翊之面上四平八稳,完全看不出桌下的动静,侧头跟她说话的神情也是正经的很。 “旁边那栋是我的房间,等下给你个报答我的机会。” 黎姝笑着伏在他手臂上,正要说话,外面的大门忽然开了。 刺目的光让黎姝瞳孔有一瞬的瑟缩,她眯了眯眼睛,一时间没看清来人,只能看出,是个女人。 黎姝只顾着往外看,没发现身侧的霍翊之表情骤变。 第205章 桌上的贵妇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在眼睛适应光线后,黎姝看清来人是个佣人。 不过跟其他佣人不同,她的气质显然更好。 五十上下,背挺得直直的,梳着利落的短发,环顾时,目光在黎姝身上定了定。 再开口嗓音极冷,“听说先生要订婚了,小姐不方便过来,我替小姐来送礼物。” 小姐? 黎姝莫名,她看向霍翊之,本想问他是哪来的小姐,却发现他的目光都在那个木质的盒子上。 她是一向受不了被忽略,被当成背景板的,直接开了嗓,“你家小姐是谁?送的什么东西?” 那佣人淡淡瞥了她一眼,“我家小姐的身份,不是谁都配提起的。” 黎姝愣了下,火气“腾”的一下上来了。 她来霍家,主人都没敢给她脸色瞧的,一个佣人竟踩到她脸上了? 要不是碍于人太多,她非要像之前赶走那个想给她当婆婆的保姆一样,揪着她的头发给她丢出去不可! 黎姝阴阳怪气的笑了声,“哎呦,这么尊贵啊,怎么,她的名字是写在封神榜上了,还是刻在菩萨庙里了?该不是墓碑吧!” “黎姝。” 霍翊之打断了她更恶毒的话,“放下吧成姨。” 成姨? 这个称呼显然比什么李妈赵妈什么的尊重多了。 这让黎姝更是窝火,她看都不看那礼物一眼,摔了叉子就走了。 留下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 出来黎姝才想起来自己不认路,她也懒得问,乱走一气,到了个花园。 她看那花开的碍眼,上手就给揪下来了。 就在她辣手摧花的时候,背后一声笑。 “这紫苞鸢尾是从西伯利亚引过来的,半年了就开了这么几朵,你就这么给摘了?” 黎姝哼笑一声,“是我出身太低没见识,比不得什么身份贵重的小姐,就连佣人都能损我一通。” 霍翊之把她转过来,“那位成妈不算佣人,她是位老领导的遗孀,我们都很尊重她。” 黎姝没被哄住,大声质问,“那她嘴里的小姐呢?!” “那是。”霍翊之顿了顿,“我妹妹。” 黎姝一愣,“你还有个妹妹?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她今天怎么没来?” “她已经很多年不回霍家了。” 还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黎姝心说她要是霍家的女儿,她非要在这赖到死不可。 不过她也懒得管别人的闲事,左右是亲妹妹,不是什么情妹妹就好。 她态度转圜了几分,但还端着架子不肯放,“可我就是不高兴。” 霍翊之摘了最后一朵花,别在了她头上。 黎姝吊起眼睛看他,“你不是说这花很珍贵嘛?” “能戴在你头上,它死得其所。” 黎姝“噗嗤”一声笑了,她含嗔瞪了霍翊之一眼,风情万种。 “霍总平时就是这么哄女人的?” 霍翊之捋了捋她的发,“哄别人,这样就差不多了,但是哄你,还要再下点功夫。” 黎姝扶了把花,眼神媚的很,“怎么下功夫?” “新的礼服到了之后,我再陪你挑一套珠宝,作为订婚礼物。” 第206章 黎姝这下总算是满意了,重新挽住了霍翊之的手臂。 “我看乔姐买了串澳白,可好看了,就是小了点,你给我找找更大的呗。” 她一边说一边从手机里找出照片,显然是预谋已久。 霍翊之就着她的手看了,点头,“好,发给我,我让陈素帮你找。” 听他应了,黎姝彻底开怀,是看花花也红,看天天也蓝了。 别以为背个名牌包就是贵妇了,乔姐说了,这包跟衣服啊,咬咬牙跺跺脚都能买的起。 可这珠宝就不同了,家里不赚个几个亿的,是不舍得往身上招呼上千万的珠宝的。 还有些珠宝根本不在市面流通,寻常人想定制一套首饰,连渠道都找不到。 所以到了一定圈层,人家第一眼看的都是你脖子上的珠宝。 而且还得有的换才行,不然就那一套,再贵也有股子穷酸味。 - 陈素人叽歪了点,办事效率却是高的很。 不出两天,珍珠就被送到了她手上。 是成套的,款式简单,但架不住珍珠又大又白,且颗颗圆润。 黎姝立马就戴到了身上,对着镜子恨不能拍个几十张。 又精心挑选发了朋友圈。 忙活完她又给摘下来放盒子里了,乔姐嘱咐过她,这珍珠可娇贵的很,她打算留着订婚当天再戴。 请帖已经发出去了,眼下圈里就没有不知道她黎姝大名的。 最近多了不少不认识的人加她微信,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她微信号的。 还真应了那句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不过黎姝自觉身价高了,也不是什么人都加的,挑着加了几个。 就在她挑肥拣瘦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她以为又是什么打听到她电话的贵妇,清了清嗓,端着架子,“哪位?” 阴沉的嗓音从话筒里响起,“黎姝,你他妈玩我?”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黎姝的头皮瞬间炸开。 是程煜! 手忙脚乱的想关,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低吼声响彻卧室,“你他妈还要嫁给霍翊之?你脑子有泡是不是!” 黎姝被他吓得一激灵,转而又生起气来,“你不娶我,占着鸡窝不下蛋,还想祸害我一辈子不成?” “我之前跟你说话你全当了耳旁风是吧!那霍翊之......” “霍翊之怎么了,霍翊之比你好多了,他送我珠宝带我回家,整个霍家都是他做主,不像你,娶个老婆还得问你老爹!” 这声喊完,话筒里静了静。 黎姝说完其实也有点后悔,不管怎么说,程煜也是实打实的护了她四年,不然就凭她那张脸,她都不知道落进谁的手里当玩物了。 可说都说了,总不能再收回去。 安静了太久,就在黎姝以为他已经挂了的时候,电话里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黎姝,我马上就会让你知道,你帮着霍翊之对付我的举动有多蠢!” “......” 不等黎姝问她怎么蠢了,那边电话就挂断了。 可程煜的话却让她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07章 因着程煜那句话,黎姝第二天去店里试礼服的时候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一抬手被颗钻石边缘割伤,她“嘶”了声。 店员立刻蹲下身子捧起她的手,见到她的手被划破了,顿时惊慌起来。 “对不起霍太太,可能是这颗钻的镶嵌没处理好。” 说完她立刻朝着身后喊,“Linda,快拿消毒水跟创可贴来!” 于是那小的不能再小的伤口被两个导购围着处理,倒双氧水的时候还温声让她忍忍,会疼。 黎姝盯着伤口上的泡沫,莫名有些好笑。 还记得她上学那时候被个自行车撞倒了,磕的膝盖都是血,那人要给她买创可贴,她却要了个面包。 回去宋楚红给她用酒精消毒,疼得她哭爹喊娘。 宋楚红却不耐烦的说,一点小伤,哭什么哭,谁让你这么笨,能多要点钱非要什么面包,这要是我,少两百块都不可能让他走! 时光流转,她还是她,但这身上却突然金贵起来。 ...... 从礼服店出来,老刘来接她去化妆,说是今晚有个满月宴要参加。 黎姝先前就被乔姐灌输过孩子是稳固地位捞钱的利器,所以她特意备了蹭孩子的小玩偶。 宴席上,黎姝作为准太太挽着霍翊之出场的时候可是赚足了风头。 包括之前对她爱答不理的那些太太,都围了上来。 黎姝看着那些亲切面孔,顿时明白为什么姐妹们都那么想上岸了。 情妇跟老婆看似相似,实则那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一个是人人喊打,正经场合都不敢露面,就算出来也被人戳脊梁骨。 另外一个则是可以光明正大共享男人的权势,金钱,就连走路都带风。 翻起身来的黎姝也不像之前那样粘着霍翊之了,自己端了个酒杯扎进了太太堆。 黎姝刚过去就有人给她让座,她今天带的是霍翊之送的钻戒,身边一个衣着朴素的太太抬起她的手,夸张的赞了几句。 “哎呦,还是霍总好,像我家那个,我都不敢买什么首饰。” “可不是嘛邹太,我也是,上回我就背了个LV,险些被我老公骂死,说我要害死他,真是气死人,再有钱有什么用,跟做贼似的。” “哎。” 有个太太神神秘秘的掩着嘴,“要我说你们还是胆子太小了,刚才你们看见没,岳小姐背的可是爱马仕,人家怎么就不怕?” 邹太比了个嘘,“人家岳小姐怕什么,人家小叔现在可是。” 她一边说一边往上指了指,“南城谁敢动她?更别说还有太子爷给她保驾护航,要我是岳小姐,我一天换一个包。” 听他们提起岳栀微,原本还挺高兴的黎姝脸色不太好看。 “岳栀微也来了?” 邹太热情道,“对对对,你还没见过岳小姐吧,一会儿我给你们引荐。” 黎姝皮笑肉不笑,“不用了,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邹太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或者是听出来了在装傻,左右面上一点不露。 “也对,霍总跟程少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你们认识也是自然,那程少你肯定也不用我们介绍了。” 黎姝心口一紧,“程煜......程少也来了吗?” “对啊,哎,刚才还在这的。” 邹太东张西望,黎姝却是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之前她算计程煜那事儿可还没完呢! 她立刻起身,想找霍翊之为自己挡一挡。 谁知刚才还在跟人说话的霍翊之也不见了。 周围都是欢庆的声音,明明热闹至极,她心里却被那嘈杂声弄得越来越慌,惴惴的,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如果人真的有第六感这回事,那么此刻第六感一定在催促黎姝快点离开。 她也是这样做的。 第208章 她穿过宴会厅,然而就在她要离开的刹那,背后响起了开香槟的声音。 满月的婴孩被吓得“哇哇”大哭,黎姝驻足转头。 与此同时,一个服务生注意到了黎姝。 他朝着黎姝的位置快步而来,“黎小姐,总算找到你了,霍总在找你。” 听到霍翊之的名字,黎姝松了口气。 “霍翊之在哪?” 服务生往后指了指,“就在后面休息室,我带您过去。” 因着办的是满月宴,酒店的布置十分温馨,就连休息室门口都贴了寓意着健康福气的图腾。 服务生把门打开,黎姝就忍不住朝内抱怨,“霍叔叔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立在那紧闭窗帘前的并不是霍翊之。 男人在窗帘透进来的碎光中缓缓转身,暗影凝结了煞气,眸光如箭,直直朝着她射过来。 “黎、姝。” 黎姝下意识想跑,门却在背后落了锁。 她急的出了汗,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背后,暗影一点点笼过来。 “砰”的一声。 男人的拳头砸在她脸边,吓的她一激灵转身。 “跑?你给我跑一个试试!” 黎姝背上死死抵着门,“你,你别乱来啊,你要是乱来,我可就喊人了!” “你不会的。” 程煜沉着脸,“你心心念念嫁给霍翊之,哪怕连我都背叛,你肯定不想别人看到你跟我在一起。” 他还真说对了。 婚期在即,她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她只能一个人直面程煜的怒火。 可此刻的程煜就像是被激怒的猛兽,青筋暴起,眼睛都是红的。 黎姝害怕了,她还从未见过程煜这副样子,艰难咽了咽,“上回的事情你,你听我解释......其实是那个侯领导骚扰我,我想报复他然后......” 顶着程煜那压迫的注视,黎姝的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不接着编了,编啊!” 程煜猛地掐起她的脸,“不如我来替你说,你知道侯领导是我的人,不会给霍翊之审批,所以你就色诱他,拍了视频,但你却反被他威胁,所以就骗我过去,给你跟霍翊之擦屁股,对不对!” 黎姝身体被他的怒火震的一颤,哪里还敢说话。 “黎姝,老子那么相信你,他们都说是你算计我,我不信,我觉得我们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你第一次大姨妈卫生巾都他妈是我买的,现在你为了别人坑我?你他妈坑我!” 他若是说其他的,或许黎姝还能争辩几句,但他提起从前,她就算是再巧舌如簧也说不出话了。 她的确就是在用两人之前的感情骗他,骗他相信自己,骗他为她所用。 她不敢看程煜,可程煜的手跟烙铁一样,强迫她看着自己。 “要不是栀微给我看了那段视频,我他妈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你把我当什么?你他妈到底把我当什么!” 不提岳栀微还好,一提岳栀微黎姝的火气也来了。 她猛然抬头,“那你告诉我,我能把你当什么!男朋友?老公?还是我一辈子见不得人的金主!我不是那个十六岁的我了,我想要名分,想要地位,我想要钱!” “这些只有霍翊之能给我,只有他能!” 程煜死死盯着黎姝,他的瞳孔被愤怒烧的漆黑一片,可细看之下,他的眼眸深处滑过了一丝不忍。 可当黎姝甩开他的手,说霍翊之对她多好时,他终于开了口。 “你不是觉得霍翊之比我好吗?好啊,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他的真面目。” 第209章 黎姝觉得程煜莫名其妙。 霍翊之什么样子,她跟他朝夕相处难道会不知道? 可程煜却没解释太多,他用钥匙开了门,一言不发的朝着外面走。 就在黎姝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程煜侧头瞥她,“你不是一直好奇霍翊之的前任是谁么?我今天就让你见见。” 黎姝一脸的狐疑,“霍翊之的前任,也在这?” 程煜没回答,而是大步流星的朝着另一边的休息室走。 他的步伐极快,黎姝不得不小跑跟上。 “哎!你等等!” - 同是宾客,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像是霍翊之跟程煜这样的客人,主家都会安排专门的休息室,而且距离不会太近,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程煜的休息室在最左边,霍翊之的休息室则在最右。 里面布置的清雅,茶台上,茶香袅袅。 女人泡茶的动作像是一副艺术画,让人赏心悦目。 茶香沿着门缝往外飘。 只是门缝太小,只能让黎姝勉强看到霍翊之跟个女人坐在一起。 背对着门,看不清她的长相。 黎姝吊着眼睛刻薄打量,这就是霍翊之前任,哼,感觉身材也没她好嘛。 女人将一杯茶放在霍翊之面前,“哥,尝尝。” 哥?不是前任吗? 黎姝纳闷,心口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霍翊之拿起,抿了口,“你泡茶的手艺,一向是好的。” 女人笑了,“但你不喜欢,你喜欢喝咖啡。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白白让你多喝了好几年的茶。” 霍翊之似是也忆起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都是提神的饮品,都一样。” “看似一样,但实则不同。”她意有所指道,“一个养身,一个伤神。” 这番暗示,显然是在暗喻霍翊之跟黎姝订婚的事情。 可黎姝的注意力却被另外一件事吸引,这女人的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 就像是...... 黎姝死死盯着门缝。 下一秒,女人撩开鬓发,露出侧脸。 黎姝瞳孔放大。 这张脸,这个声音......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岳、栀、微! 岳栀微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还叫霍翊之哥? 岳栀微是他的妹妹? 怎么可能,他俩姓都不一样,外界也从来没有过这个消息,她怎么会是他的妹妹?! 一时间,很多黎姝从前没有注意过的东西,在此刻都慢慢朝着她眼前汇集。 她眼前时而是岳栀微,时而是程煜,时而是霍翊之。 岳栀微泡茶的侧脸看起来分外眼熟。 同时,另外一张脸从她大脑里挤了进来。 庄思雯...... 她第一次见庄思雯就觉得她眼熟的很,原来不是因为她见过庄思雯,而是因为庄思雯像极了岳栀微! 黎姝心脏狂跳,大脑充血,只觉站立不住。 她无法想象,如果霍翊之心里的人一直是岳栀微,那他知不知道她跟岳栀微的关系? 他肯定是知道的,那他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 黎姝耳边“嗡嗡”作响,太多声音,太多质疑,连屋内霍翊之的声音都变得缥缈。 霍翊之放下茶杯,“你想说什么?” 第210章 黎姝死死盯着岳栀微,她也想看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岳栀微语气无奈,“哥,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我先前的确是因为黎小姐的存在头疼,所以才请你帮忙,但若是你的终身大事都被我毁了,我可怎么向霍家交代?” “......” 轰! 明明是晴天,黎姝耳边却炸出了雷声。 后背出汗,眼睛发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撞倒了什么。 宴会厅有人跟她搭话,关切的询问她怎么脸色不好。 方才那些亲切的面孔,此刻像是一张张鬼脸。 张着血盆大口嘲笑她。 笑她不知天高地厚,笑她居然再次掉进了岳栀微的局里。 笑她居然真的以为,霍翊之会看上她这个小姐的女儿! “黎小姐?黎小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的啦。” 有个太太拦住了黎姝,正是之前跟她一起喝过下午茶的郭太。 她们先是来恭维她,之后又转而倒戈岳栀微。 黎姝先前只觉得她们墙头草,现在她却神经质的开始疑心,会不会她们也是岳栀微安排的? 于是当郭太想要来碰她的时候,她猛然甩开了她,“滚开!” “这......” 郭太一脸茫然,其他人过来过来询问她怎么得罪了黎姝,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 华丽的礼服在大马路上就成了怪异,众人频频回头,好似她是什么小丑一样。 她不就是小丑吗! 所有人都在演戏,只有她全身心投入的当了真! “咔嚓-” 身后响起拍照声,黎姝猛然转头,一个男人正对着她裙下偷拍。 她上去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机,大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舔我脚我都嫌你嘴臭的玩意,也敢偷拍你娘!” 那男人膀大腰圆,被黎姝这么一闹自觉失了面子,扯着黎姝不撒手,“谁他妈拍你了,你给我手机摔坏了,你赶紧给我赔!” “我赔你妈!你怎么不回家拍你妈裙底,看看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生出来,把你脑子扔垃圾桶了!” 黎姝骂人一向是脏,男人气坏了当街跟她撕扯起来。 那男的显然没安好心,一个劲儿的撕扯黎姝的礼服。 黎姝也不是善茬,细高跟死命踩在他人字拖脚背上,疼的他嗷嗷叫。 胖子抬手就要扇她,手掌还没落下就听“咔嚓”一声。 他的手以一种扭曲的弧度向后弯折。 “啊!” 惨叫声中,阿武面无表情废了他的手。 黎姝还在发疯踹他,“敢拍你娘!踹死你!” 她没有形象的大吼,像是一瞬之间,她又回到了那个最下九流的地方。 就连被人拉住还不依不饶,腿朝着胖子的方向飞踹。 “放开我!我要踹死他!” 那种疯劲儿,程煜都险些抓不住她,他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扛起来,阴沉着嗓音,“他敢碰你,老子肯定废了他,跟我走。” 黎姝被程煜拉上了车。 一上了车,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骤然安静下来。 方才还精致的妆容早就花了,衣服歪七扭八露出半边胸贴。 程煜只看了她一眼,就皱紧了眉,“把衣服穿好。” 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倒影在车窗上,她非但没哭,反而笑了。 “这不就是你希望看见的吗?” “程煜,程少,你们这场戏看的还满意吗?要不要我脱光了站在你们面前,让你们再乐一乐啊?” 第211章 程煜最看不得黎姝这副自轻自贱的样子,火气跟着上来。 “我他妈早就告诉你霍翊之靠不住,谁让你......” “是啊!你早知道,你们全都知道!” 程煜的嗓门大,黎姝比他的声音还大,声嘶力竭的,像是一口破锣。 “那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煜罕见的哑了火,他没再看黎姝那双血红的眼睛,拳头砸在方向盘上。 “我已经暗示你很多次了,是你自己听不懂。” “对,是我听不懂,我蠢!” 黎姝逼他看自己,扯过他衣领发疯的晃,“但你老婆是霍翊之妹妹!这几个字是有多难讲,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她狠狠甩开他,“非得我做了美梦,觉得自己要麻雀变凤凰了,觉得自已只差一步登天了才告诉我。是因为你觉得这一身的伤还不够,还要让我再摔一次,才记得牢吗!” 程煜咬着牙,“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从来没想过伤你!就连你他妈的帮着霍翊之坑我,我还跟个二傻子一样护着你帮你擦屁股。黎姝,你要是有心,就把它剖出来问问,除了不能娶你,我还有哪里对不起你!” “笃笃-” 车窗被敲响。 程煜正在气头上,开了车窗就骂,“敲你妈!” 阿文看着里面情形,硬着头皮道,“宴会结束了,您这车太显眼,要是再不走,恐怕宾客们都要看见了......” 他看了眼黎姝,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 现在整个南城都知道黎姝是霍翊之的未婚妻,而他程煜跟岳栀微才是正经一对。 眼下他俩这样纠缠,若是被人看见,必定是要大做文章。 黎姝听出了阿文的顾虑,怪笑一声,“是啊,程少这样的身份,跟我在一起岂不是脏了程少的车!别担心,我这就走!” 说完她就要下车。 车门刚打开就被程煜关上,她像是只不愿意被关进鸡笼里的鸡,扑腾着打他。 “放开!你放开我!” 黎姝下手本来就黑,更因为恨他,趁机给了他好几巴掌。 程煜脸都气黑了,强窝着火哄她,“先跟我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见黎姝还疯,他一把擒住她的胳膊压在身后,“你再不走,就会见到霍翊之跟岳栀微,你难道要用这副样子见他们?” 程煜还是了解黎姝的,她这人,最爱面子。 她被岳栀微耍得团团转已经够狼狈了,要是被她看到自己这副丧家犬的样子,她宁愿一头扎进臭水沟里给自己呛死! 于是她没再挣扎,任由程煜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见她终于老实了,不只是程煜,阿文跟阿武也齐齐松了口气。 程煜那辆张扬的跑车启动,背后,满月宴的宾客们刚好成群出来。 女客里众星捧月的,自然就是岳栀微了。 周太亲热的挽着她,“你这个包是程少送的那个吧?” 岳栀微笑着点头,“是,他总说我穿的太素了,这包的颜色我有些压不住,配了丝巾好些。” “你压不住谁能压得住?”周太太轻哼一声,嫌弃掩鼻,“你没看霍总找的那个,简直了,一身的轻狂,那种女人,再贵的首饰给她,也是东施效颦,我都怀疑霍总是被下降头了。” 岳栀微笑的得体,“她年纪小,见的还少,喜欢漂亮东西也是人之常情。” “切,得了吧,我看她就是小人得志,哪里像栀微你,就算是套个麻袋也比她贵。” 正说着,后出来的邹太垫脚指着那辆红色跑车,“那不是程少的车,怎么把车开出来了?” 周太白了她一眼,“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心疼栀微走路太累,到门口来接呗。” 岳栀微笑的温婉,“哪里就那么娇气了。” 邹太正附和,突然惊呼一声,“哎,程少怎么把车开走了?岳小姐可还没上车呢?” 岳栀微的笑意凝在了脸上,气氛骤然尴尬。 只是一瞬,她又轻声细语道,“我想起来了,刚才阿煜说,他有急事要先走,可能来不及了。” 这话说的牵强,宴会都结束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换了别人就罢了,程煜这样的身份,整个南城,哪有人值得他这么急着去见? 不过看破不说破,没人会拂岳栀微面子,纷纷应和。 “是是是,程少一向是忙。” 第212章 好几家都邀请岳栀微上车一起回去,但她却婉拒了,说想一个人走走。 等人都散去,她又掉头回去,微笑对着宴会厅经理道,“不好意思,我丢了个耳坠,麻烦把酒店的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 “滴——” 程煜车开的一向是猛,油门轰的震天响。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黎姝没动,“这是哪?” “这是我的房子,没有外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门卫上来给黎姝开门,可她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我不要在这。” 程煜被她磨的没脾气了,抬指点了点里面,“这里二十万一平,你不就喜欢贵的,不在这在哪?” 黎姝转过脸,直勾勾的盯着他,“我要去你家,你跟岳栀微的房子,你们每天睡觉的地方。” 程煜还以为她想找茬,掐住她的脸,恶狠狠道,“黎姝,你没完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吃里扒外这事儿我这还没完呢!你少惹我!” 黎姝的脸被他掐的变形,可她的眼睛却坚定的吓人。 “我要去你跟岳栀微的家。” 程煜发觉她不是在开玩笑,拧眉,“你确定?” 黎姝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他。 对视许久,程煜恨声甩开手。 “我他妈真是上辈子欠了你!去!” ...... 岳栀微跟程煜的住处不是什么小区,而是一栋园林别墅。 不是商人开发的楼盘,地址在地图上都搜不到。 门口站岗的都是着装的,在玻璃房里跟他们敬礼。 买这种房子,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权。 程煜的车刚一停在院子里,就有保安来开门。 看到黎姝,那保安开门的动作都僵了,显然是不知如何称呼她。 黎姝却毫不在意,挽住了程煜的手臂,“你的房间在哪里呀?人家脚好酸,你给我揉揉。” 见到这一幕,别说是保安,一旁修剪树枝的花匠手一抖,直接把一整株的花都剪了下来。 圈里搞情妇的比比皆是,但这样正大光明把情妇带回家,也是极为罕见的。 要不就是女人没娘家撑腰,要不就是两人不是正道认识的。 可岳栀微不属于任何一种,她娘家有权势,又是大家闺秀,这种做法,简直是在撕岳栀微的脸皮。 程煜自然知道黎姝打着什么算盘,他轻嗤一声,“来这就是为这个?搞这种把戏,你丢不丢人?” 黎姝姿态千娇百媚,说出的话却是刻薄的很,“你管我!” 程煜嘴上说她丢人,却没有推开她。 就这么挂着她进了门。 刚一进门,黎姝就听到了一声厉呵。 “谁!竟敢缠着姑爷!” 只见昨天在霍家杀她威风的成姨正立在方厅满面怒容。 黎姝愣了两秒,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这成姨是岳栀微的人,她出现在霍家,也是岳栀微的授意! 昨日黎姝没敢跟她撕破脸,眼下她却是什么都不怕了,她当着成姨的面,极其放浪的勾住了程煜的脖子,拿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老帮菜,你家姑爷跟我在床上滚的时候,你家小姐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呆着呢!” 她搬过想要说话的程煜,面上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癫,“程煜你不是想要我吗?抱我去你跟岳栀微的房间,我就给你。” 程煜额头的青筋都起来了,咬着牙,“你说的!敢反悔,老子弄死你!” 黎姝被程煜横抱起来的时候笑的整个别墅都听见了。 她攀着程煜的肩头看着底下黑脸的成妈,心里升起一种诡异的快感。 岳栀微啊岳栀微,你不是会算么,能算到我现在正在你床上,睡你男人么! 第213章 岳栀微一向是有做好太太的天赋,卧室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程煜的表跟腰带、领带都被她贴心的按照颜色款式分类,什么场合用什么,如何搭配,一目了然。 主卧自然少不了女主人的东西,奶白色的梳妆台,几样精致的化妆品,恰到好处的散发着女性的温柔。 床头是一张合照,岳栀微挽着程煜的手臂,看着他的目光温柔如水。 而此刻,照片对着的大床上,却是另外一个女人鸠占鹊巢,代替她跟她的男人翻云覆雨。 黎姝对着照片上的岳栀微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比从前任何一次都主动。 程煜压着她,她却不肯,一个翻身骑在他身上。 纤细的手指抵住男人强壮的胸膛,媚眼如丝,眸如勾,“不准你动,我要自己来。” 玻璃相框反射出女人妖娆的身体,她将自己散落的卷发拢到一侧,露出如天鹅一般的颈。 她随了宋楚红,有一头自然卷发,弧度不如烫出来的卷曲,那种若有似无的大波浪,慵懒而娇媚。 程煜被她撩的起火,又不愿放过她这难得的放纵模样,狠狠揉了两把她,“成,让你来!” 她抬指沿着锁骨往下滑,一颗颗拨开扣子,却始终不肯露出全部。 程煜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的像是要吃人,狠狠的盯着她,不愿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一寸皮肤。 她刻意磨他,脱衣的动作更加缓慢。 终于,程煜忍不住一个起身给她按床上。 黎姝尖叫,“你说话不算数!” “这么半天衣服都没脱干净,等你来,天都他妈黑了。” 程煜一边扯掉她的衣服,一边哄她,“第一次我来,以后都你来。” 程煜有多狂,就有多猛。 他从不讲究什么技巧,方法,一切都随着他的心意,惊涛拍岸,狂风骤雨一般猛烈的让人招架不住。 剩下几颗扣子被他扯开,其中一颗扣子经不住这种力道,飞射起,掉落在地毯上。 几个滚落,又恢复平静。 同时,停下的还有程煜。 那双原本被欲望烧的黑沉的眸子,此刻却被另外一种情绪占据。 他缓缓抬手,“现在还疼不疼。” 黎姝原本还陷在那种愤怒烧起的情欲里,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这个问题程煜是问过的。 只是那时的黎姝觉得他在放屁,根本不爱搭理他。 可此刻,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瞳中的自责,心疼,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轻笑了一声,“哦,你问我这个,倒是叫我想起来个好玩的事情。刚穿完环没多久,原本肉是能往回长的,可是被这个环挡住了,肿的厉害,我碰一下都疼,后来你猜怎么了?” “肉跟环长在一起了。” 她一字一顿,声音听起来很有戏剧性,程煜的喉间却一下涩了。 黎姝跟说别人的事儿似的,兴致勃勃的,“我一瞧,哎呦长在一起不行啊,所以啊,我就捏着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让程煜捏住那环转动,让他去感受,去触碰。 “就像是你现在这样转,一开始转不开,都长一起去了,我就硬拽。我住的是个筒子楼,隔音太差,我怕我叫的太厉害,咬了个毛巾,结果一点用没有,我还是叫的惊天动地,隔壁邻居差点报警。” “就是你摸到这里,撕裂开,流了我一手的血。” 程煜呼吸一窒,握着枪扛着炮都没抖过的手,此刻竟抖了起来。 黎姝的目光沿着他手背的青筋往上,唇角一点点勾起,风情万种又讽刺之际。 “现在,你再问我,伤口疼不疼?” 程煜死死将她扣进怀里,他的肌肉紧绷无比,跟石头一样。 第214章 黎姝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想挣扎,却听到了三个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从程煜嘴里说出来的字。 “对不起。” 她愣住了,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程煜是脾气比骨头还硬的人,宁愿断骨头,都不愿意低一下头。她跟他这四年,从未见他跟谁低过头,服过软,更别说跟谁说对不起了。 他也有这个资本,他曾说过,能让他程煜低头的,只有死人。 所以黎姝的惊讶在情理之中。 不过她并不需要这种无用的道歉,她需要更实际的东西。 她挣开程煜的怀抱,“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在这张床上,要我,连岳栀微回来都不准停......唔......” 程煜用行动回答了她的话。 他吻她的力道,像是要把她吞下去。 岳栀微亲手铺就整齐的床铺被搅的凌乱。 在楼上激情最盛的时候,门外响起保安的大声问好。 “岳小姐!您回来了!” 保安想通过这种方法提醒程煜。 奈何程煜完全陷入了黎姝的蜘蛛网里,迫切的想要陷的更深,缠的更紧,根本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这栋别墅十分有底蕴,据说早些年还是古董来着。 在交到岳栀微手里经过了重新设计,不过一些精美的古韵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譬如这里的楼梯。 木质楼梯的围栏是十二面精巧的木雕花,前段时间拍卖会以千万拍卖出木雕大师作品,精细程度连这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也因为年代太久远,楼梯踩上去的时候,会有些轻微的响动。 “吱嘎-” “吱嘎-”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停在门口。 刚被褪去最后一件衣服的黎姝,半眯起眼睛。 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谁。 能够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上来的,只有这里的女主人了。 知道岳栀微回来了,她故意放大了叫声,“程煜!” “啊!你好棒!” 程煜早被她磨出了一身的热汗,被她这副媚样激的发了性,狠狠抽了她屁股一把。 “还没动你你就叫成这样,等下不他妈喊哑你!” 黎姝放肆的大叫。 那声音,别说门口的人,就连楼下都听的一清二楚。 她一边敷衍着回应程煜,一边盯着卧室的门。 门边被挡住的光线让她知道,岳栀微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听着她的男人跟另外一个女人翻云覆雨。 想到她的表情,黎姝心里那口憋了一天的气才被顺出些许。 “啊-” 黎姝痛呼一声,大力踹开了程煜。 “你要死啊!老娘第一次,你就不会轻点!” 程煜接了她的脚,人却懵了,语调不敢置信。 “你?你没有跟霍翊之睡?” 第215章 程煜的眼神太炙热,叫黎姝莫名有些掉面。 她恼羞成怒,“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别废话!” “老子他妈早四年前就想要你,你说我想不想!” 知道了这个,程煜捏着她的手都温柔了几分。 “算我没白疼你,还知道给我守着。” 黎姝心说谁给他守着了,明明就是她想待价而沽来着,不过是便宜了他罢了。 她哼了声,“你别那么凶!我怕疼!” 之后她又觉得自己亏了,使劲的掐他,不肯让他再碰,“我要是把第一次给你,你能给我什么?” 她本来想狮子大开口要个什么房子,谁知程煜竟竟真的放开了她,忍着没马上破她,而是咬着她耳朵。 “这个,是老子从来没给任何女人做过的。” “哎,程煜-” “......” 房间里,女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每一个音调,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柄利刃,一下下朝着岳栀微那完美的面具戳下去。 她站在自己的房间外,盯着紧闭的门板。 走廊尽头的佣人在窃窃私语,楼下的保安默不作声。 没人敢到她面前多说一个字,但从今天开始,在他们眼中,她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瑕的女主人,而是一个被羞辱的可怜虫。 在圈子里,谁家男人找了情妇无所谓,可一旦这情妇越过了正房的位子,就会沦为笑柄。 笑她连情妇都压不住,笑她连男人都看不住。 那如果是男人把情妇带到家里,当着她的面做龌龊事呢? “小姐......” 成姨满脸心疼,听到里面的声音又咬牙切齿起来,“我这就去把那个女人拉出来。” “等等。” 岳栀微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拳头,露出的微笑淡的不能再淡,“你准备一些普洱,去楼下招待客人。” 听到普洱二字,成姨瞬间知道了谁要来。 “我这就去!” 一门之隔。 黎姝感觉她已经不是她了。 身体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棉花糖里,动也动不了,鼻息里的呼吸都是甜腻的。 那种满足是无法诉说的。 一半是因为身体的极致快乐,一半是因为征服程煜,让他拜倒在她裙下的自得。 男人就像是女人的衣服,有颜值的,相当于时装,有钱的,相当于轻奢品,有权的,那就是奢侈品了。 至于程煜这种有钱有权又有貌的,那就是定制高奢。 穿在身上,叫别人嫉妒,也让自己舒坦。 见黎姝挺尸似的不动,程煜直接把她架起来抵在床头,他头上是被闷出的热汗,沿着喉结往下淌的时候,性感的要死。 “怎么样,这回不觉得亏了?” 黎姝圈着他的脖子,懒洋洋的,“少废话。” 程煜笑了,“老子就喜欢你这辣劲儿。” 她嘴上说的厉害,但真的要给程煜的时候,心里还是滑过了一丝不甘。 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若是上回给了他,她也不会后悔,但是现在,她肯给程煜不是为了他们昔日的感情,不是为了他此刻的低头,单纯只是为了报复。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那声音很克制的只敲了两声。 黎姝这倒是纳闷了,根据岳栀微的性子,现在不该装作不知情么。 明知道自己男人跟别的女人在房间里还敲门,这多掉她岳小姐的价啊。 黎姝捂着程煜的嘴不让他开口,自己娇滴滴开了腔。 “岳小姐,程少现在忙着呢,你有什么事儿还是跟我说吧。” 岳栀微比黎姝想象的还能沉得住气,哪怕是这样的局面,她依旧没有表现得像个泼妇。 没有跟黎姝对话,而是跟程煜道,“阿煜,我小叔过来了,侯文康现在态度不明确,我想,我们或许还可以安排别人,你方便就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果然,就像是岳栀微自己说的那样,她没有任何纠缠,直接下了楼,甚至对黎姝的存在闭口不提。 第216章 男人在外搞别人,女友却为他的事情奔波,甚至这个纰漏,还是情妇惹出来的。 任何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上,男人都不会不给她面子。 其实平时程煜也不会叫岳栀微如此难堪,今天会做到这样,一小半是被黎姝撩的,另多半,是因为黎姝身上的伤让他不忍再让她失望。 此刻,程煜也清醒过来,他揉了把黎姝的头,“你在这等我,我下去一趟。” 黎姝哪里肯让程煜走,她紧紧拉他不放,“你不能走!你刚才答应我的,你说话不算话算什么男人!不就是个什么小叔,什么时候见不行!”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程煜火也来了。 “要不是你昏了头跟霍翊之算计我,航运的事儿我早就敲定了,还用再打通其他关系?” 黎姝嘴硬,“谁让你不娶我,你要是今天下去,我以后还坑你!” “你!” 程煜指了指她,到底没舍得下狠手,却也有些心寒,死死揪了她脸一把,“没良心的白眼狼!” 见他真的套上了衣服,黎姝气得要死。 狠狠把枕头丢过去,“你要是走了,我刚才说的话就不算数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碰我!” 可她的威胁并没有让程煜当回事。 毕竟在这些男人眼中,权势比女人重要百倍。 有权势,自然有源源不断的女人涌上来。 而只守着一个女人,只会拥有她一年老似一年的容颜。 没人会选择这样一个亏本买卖。 不过程煜越是不让她下楼,她就越要下去! 她套上衣服,故意不穿好,扭着娇弱无力的步伐往下走,引来了一众佣人的鄙夷。 楼下客厅。 程煜跟岳栀微坐在一处,正跟对面的男人交谈。 看着四十出头,不知道人品如何,长得倒是挺正派的。 满月宴上,黎姝听邹太提起过,岳栀微的小叔岳峰目前是岳家职位最高的,距离南城顶只有一步之遥。 而且很多人为了巴结他,都把那副字省了,好像他现在已经是南城的头头了一样。 “......侯文康一直没有回单位,叫他就他妈装病,怕是要当缩头乌龟当到底了!” 岳峰略略点头,“他跟单位请了长假,说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好了再来。” 侯文康不是傻子,他是程煜提拔起来的,就算是有意倒戈,也不敢真的转向霍翊之阵营,索性就这么“病着”,等他们斗法。 岳栀微轻声道,“这个项目是程伯父运作很久京城才下发到南城的,侯文康这一退缩,我们就被动了。小叔,只能麻烦你了。” 岳峰没马上答应,喝了口茶才开腔,“这是上面特批下来的项目,我也没法直接过问。” 程煜眉心拧起,不等他开口,岳栀微就指着岳峰的茶杯,“小叔连我们的茶都喝了,总不能不帮我们。” 岳峰无奈,“还没结婚胳膊肘就往外拐了,结婚了,还不得把岳家给打包送到程家去?” 这话就是有门了。 他们又聊了聊细节,声音小了不少,黎姝听不见。 不过看他们的表情,谈的不错。 黎姝攥着围栏的手骨头泛白,她嫉妒的盯着岳栀微。岳栀微的底气从来不是容貌,身材,而是岳家。 她的爷爷,她的小叔,跟那些层层叠叠的关系网。 而她呢? 只有这几年的青春,如果不好好把握,她一辈子都翻不起身来。 这样的场合就算她下去,也只会自取其辱。 ...... 黎姝走了另外一边离开,刚踏出大门,背后有人叫住了她。 “黎小姐。” 是岳栀微,她立在内门,看向黎姝的目光是秋季的萧瑟。 黎姝很是做作的拉了拉领口,尖酸一笑,“这不是岳小姐嘛?怎么,要来跟我宣誓主权,还是跟之前一样,给我个教训?” 岳栀微的城府极深,她甚至还是微笑的,“黎小姐,我们有误会,不如一起坐坐。” “我跟你可没什么好聊的。”黎姝刻意拿出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我累的很,要回家歇着了。” “回家?”岳栀微语调微微扬起,挑破黎姝那仅剩的面皮,“是回霍家,还是,黎小姐自己的家呢?” 黎姝哪里有家,如果没了霍翊之,她只能去街边要饭,要不就是去蝶澜卖身。 岳栀微看似不在意,还是反击了。 不过她向来是点到为止,“黎小姐,我相信,关于我跟翊之,你一定有很多问题,不如,我一次性帮你解答,你觉得呢?” 第217章 雅致的茶馆里,两个女人对座,一个妖媚一个端庄。 茶师恭敬给岳栀微添茶,她略略抬手,“先给黎小姐。” 黎姝一向对茶没兴趣,挡了杯口不耐烦道,“我赶时间,有话快说。” 岳小姐微笑示意不知怎么办的茶师先出去,等竹帘落下时,她才缓缓开了口。 “许久不见,黎小姐的性子还是这么急。” 黎姝抱着手臂斜了她一眼,“岳小姐不也还这么能装么,我刚从你男朋友床上下来,你也能跟我谈笑风生。” 岳栀微眸光骤冷,但也仅是一瞬,她便又是那副优雅得体的样子。 “黎小姐是一心要嫁给翊之的,今天会这样做,是因为听到了我跟翊之的谈话了,对么?” 黎姝桌下的拳头瞬间紧了,想到此前种种,火气就往上涌。 岳栀微也只是点到为止,转而说起她跟霍翊之的渊源。 岳栀微的生父是入赘岳家的,所以岳栀微的爷爷,按辈分来说是她的外公。 在她生父去世后,她跟着母亲改嫁进了霍家,嫁给了霍翊之的生父。 当时的岳老正处于职位竞争的关键期,需要商界成绩支持,而霍家当时也急需政策支持,这段联姻是一拍即合。 原本是想等生父孝期过了再办婚礼,但岳栀微的母亲却没有活到那个时候。 可两家的合作还在继续,所以岳栀微就留在了霍家。 像是一个打通两家关系的纽带,又像是彼此的合约。 正因如此,外界对于这段婚姻知情的并不多。 “......我虽然生活在霍家,但我并没有任何寄人篱下的不适。因为不管我想要什么,不管多费力,翊之都会帮我得到。” 岳栀微状似不经意提起,“就像是前段时间,我只是做个小手术,他哪怕是在出差,也要连夜开车回南城来陪我。” 出差...... 闻言,黎姝的后脑勺像是被重重的敲了下,骤然想起她陪着霍翊之出差,她打算把自己献出去,却被霍翊之丢下的难堪。 当时她怎么央求霍翊之他都不肯留下,甚至拒绝带她一起回南城。 原来,是为了岳栀微! 哪怕岳栀微已经有了程煜,但岳栀微一个电话,霍翊之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陌生的城市,急着给岳栀微锦上添花。 而她呢!还在为霍翊之把她卖了的包换回来感动的无以复加! 现在想想真是令人作呕! 从前的一切蜜糖都随着岳栀微的一番话变成了屎。 “不过也请黎小姐不要怪翊之,他也只是不愿看我伤神,所以才跟黎小姐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玩笑?” 黎姝嗓门尖锐,“你说的可真好听,不就是他怕你抢不过我,牺牲自己来套住我吗!还真是难为你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人都来陪我做戏!” 岳栀微似是有些无奈,“黎小姐,我们没有戏弄你的意思。我起初找翊之帮忙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连自己的终生大事都能舍弃。” 她以一种十分诚恳的态度道,“如果黎小姐有什么火,可以跟我发,我也可以给予你一些补偿,还请你放过翊之。” 黎姝险些笑出声来,他们把她耍的团团转,结果还要她放过他们? 这天下还有这么可笑的事情? 她刚要开口,突然,她察觉到了岳栀微的话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放过霍翊之,那也就意味着,如果她不肯离开,那么霍翊之是真的会娶她? 霍翊之能为岳栀微做到那个地步? 第218章 如果是这样...... 黎姝眼中算计一闪而过,她抱着手臂往后靠,“如果我不愿意呢?我非要嫁给霍翊之呢?” 岳栀微顿了顿,“你上回去霍家应该没见到霍姑姑,她一旦知道你的身份,是一定会阻止的。” 黎姝皱了皱眉,隐约想起来,她好像听过这位霍家的姑奶奶,威名很盛。 不过此刻她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听岳栀微这样说,她心里更有底了,她说的是霍家姑奶奶会阻止,但却不是霍翊之会食言。 黎姝开始跟岳栀微谈判,“你想让我退出,你能出多少价码?” “你想要多少?” “一个亿!” 岳栀微皱了皱眉,显然这超出了她心里的价位。 倒不是她出不起这个钱,而是她认为黎姝不值。 不过岳栀微出身优渥,只是短暂的思考,她就点了头。 “可以,只是我还有一个条件。黎小姐必须出国,离开南城,你离开的当天,就会收到那笔钱。” 说着,她拿出了提前备好的机票,放在桌上。 黎姝拿起一看,“三天?岳小姐是不是太急了点?” “还有五天就是订婚宴,总要留两天给翊之取消婚宴。” “呵。” 黎姝轻蔑一笑,“岳小姐可真是为霍翊之操心。” 她拿着机票扇了两下风,恶意满满道,“你就不怕,我走了拿到钱,又回来了?” 岳栀微笑容弧度不变,“既然我敢答应,就一定会有让黎小姐不会食言的把握。” 意思就是,只要她黎姝踏离这片土地,她就有本事让她无法再入境。 这样的底气,也只有岳栀微的身份才会有。 “黎小姐,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一个亿,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它可以让你在异国他乡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那里没人知道你的过去,也没有任何威胁,不如就把这当成一个新的开始,你觉得呢?” 如果是原来的黎姝,哦不,甚至是一天前的黎姝,她是绝对听不进去这番话的。 那时的她认定自己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哪里舍得走。 可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都是假的。 她以为自己改变了命运,其实都是命运给她的回光返照。 等她回到现实,她周围的一切都会随之坍塌,堕入比之前更深的深渊。 对比起这个怎么爬都爬不上的泥坑,这张机票,似乎能带给她另外一种可能性,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良久,黎姝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好,机票我收了,也请岳小姐不要食言。” 岳栀微面上没有任何意外,似是笃定了黎姝无路可走。 “一言为定。” 该说的都说完了,就在岳栀微想离开的时候,黎姝叫住了她。 “岳栀微,既然话都说开到这份上了,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岳栀微很是端庄的站住,略略抬起手臂让她,“黎小姐请问。” 黎姝目光一冷,“你当初给我打环,设计我,程煜其实是不知情的,是不是!” 第219章 虽然是提问,但是黎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时她是被那通电话先入为主,被恨意蒙蔽了双眼。再加上离开南城后,她疲于生计,真以为程煜绝情至此。 可经过她跟程煜的几次相处,她发觉了这里面的猫腻。 如果程煜真的厌弃她到那个地步,又怎么会对她紧追不放,甚至为了她,连最关键的侯文康都舍弃了。 岳栀微听到黎姝的问题,略带深意的笑开,“黎小姐比我想象的聪明。” 她没有直接承认,但背后的意义不言而喻。 黎姝咬着牙,“果然是你!你还害我以为是程煜,都是你的局!” “你觉得我害你冤枉了阿煜对么?” “不然呢!” 岳栀微没有辩解,而是浅笑着反问了句,“那,你觉得这么久过去了,阿煜有没有查明真相呢?” 方才还险些气炸了的黎姝像是被按住了定格键。 程煜...... 他有权有势,巴结奉承他的人无数,他想查一件事,会这么久都查不清吗? 就在这一刻,她后知后觉。 其实,程煜从没说过一句:不是岳栀微。 他只是问她,是不是真的很恨岳栀微。 周身被程煜拥抱过的温暖,在这一瞬间骤然冷了。 他不是因为不知道不信,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才选择不信。 “呵呵呵......哈哈哈哈......” 黎姝坐在茶馆里笑的前仰后合,哪怕周围人都看过来,她也视若无睹。 程煜啊程煜,我还真是没白恨了你! 那四年的真情,就当她喂狗了! - 黎姝离开茶馆之后,接到了霍翊之的电话。 看到「霍叔叔」三个字的刹那,黎姝的眼睛似要喷出火来。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不说话,等着对面开口。 “去了哪里,怎么才接电话?” 霍翊之的嗓音如常,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黎姝不知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讽刺扯唇,“哎呦,霍总还惦记我的死活呢?” 霍翊之低笑一声,“我又怎么惹你了?是钻戒不如哪位太太大,还是在谁那受了委屈?” 听他的语气,还真是对一切无所察觉,还在扮演着一个合格的金龟婿。 看来,岳栀微并没有告诉他,这又是为什么? 黎姝皱了皱眉。 “小朋友走神了?还是不想理我呢?” 黎姝回神,此刻知道了真相,她觉霍翊之还真是能演戏。 不是他这么敬业的演,她也不会那么快的掉入美梦,不愿意醒。 难道只有霍翊之会演,她就不会了? 黎姝很是妖媚的笑了声,“霍叔叔可真是了解我,就是那个黄太嘛,戒指比我的大,包还比我的贵,丢脸死了。” “这么点事也值得你不接电话离家出走?” 黎姝眼中恨意蒸腾,嗓音却娇的很很,“不行嘛?” “可以。”霍翊之笑的很好听,“你乖点,给你买比她还大的钻戒。” “我明天就要!” “半小时回来,今晚就给、你。” 三分调情,三分纵容,今天以前,势必会让黎姝心痒陶醉。 可现在霍翊之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不过她肯定不会跟钱过不去就是了。 一个亿可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她还要更多! 第220章 - 深夜 黎姝回到了公寓,公寓的一切都跟早上一般无二,可她心里知道,什么都不同了。 巩妈迎上来,“黎小姐回来了,吃饭了吗?要不要帮您准备夜宵?” “不用。” 黎姝往主卧看,里面亮着灯。 “霍翊之是不是在里面?” 巩妈看了黎姝一眼,莫名觉得她叫霍翊之的语气不像往常甜腻,反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怨毒。 她语气迟疑,“是,霍先生到了很久了。” 黎姝没回答,直勾勾盯着那扇敞着的门,一步步的走过去。 那背影,好似要杀人一样。 就在巩妈以为他们要吵架,一颗心都跟着提起来时,黎姝进门前却换了另外一副面孔,语气都变得娇滴滴的。 “霍叔叔,我回来了,你答应我的钻戒呢?” 霍翊之已经洗完澡了,正穿着家居服靠在床头看书。 他拍了下她抬起的掌心,“先去洗澡。” 等黎姝急三火四的出来,他才把床头抽屉里的盒子给黎姝。 黎姝刚打开就被那硕大的钻石惊到了,“这么大,这得多少克拉啊!” “你要的急,只有还没镶嵌的裸钻,我找了几个设计师,明天你挑个顺眼的做款式。” “不用不用,先留着,不急着镶嵌。” 这裸钻才好出手,到时候镶嵌了,万一买家不喜欢这款式,岂不是不好卖了。 黎姝只顾着想后路,没注意到霍翊之探究的眼神。 在黎姝估摸着能卖多少钱的时候,霍翊之抬起了她的脸,似笑非笑,“不是要比过黄太的钻石吗?怎么又不急着做了?” 黎姝一向爱炫耀,每次有了珠宝,恨不能马上带着出去,这么低调显然反常。 她扣上了珠宝盒,假笑道,“我知道有了就不着急了嘛。” 为了不叫霍翊之疑心,她转移话题道,“而且,比起别人设计的,我更想要霍叔叔设计的。” “我?” 霍翊之眉骨微抬,“我大学学的不是设计。” 她用从前一般的刁蛮语气道,“我不管,我就要霍叔叔给我设计。” 霍翊之无奈点了下她的鼻尖,“就知道为难霍叔叔。” 这些亲密的动作本来黎姝是很习惯的,甚至可以说是很喜欢的。 比起程煜的霸道,她更喜欢霍翊之的宠爱,她从来都没被什么人这么细致入微的照顾过。 她喜欢他长辈一样的引导,喜欢他夸奖她好孩子。 可听到他跟岳栀微的交谈后,她只觉得这糖衣包裹的,都是苦味的屎,再品不出半点甜。 所以在霍翊之触碰到她的刹那,她的身体本能的躲开了,甚至眉宇间的厌恶都没有收回来。 霍翊之的手空在原地,看上去有些尴尬。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她干笑一声,掩饰的摸了摸鼻子。 “有点痒。” 霍翊之没再问,放下了手,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房间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霍翊之不笑的时候,上位者的压迫才展现出来。 抛开一切,他还是杀伐果决的霍总,想要捏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黎姝猛然想起一个被她忽略的问题。 如果霍翊之知道自己的戏被戳穿,他会怎样处理她? 这个问题把黎姝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会不会是图穷匕首见,为了岳栀微跟程煜的关系稳固,让她消失?! 黎姝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忍不住开口,“你怎么这样看我?” 霍翊之没有收回视线,游走在她面上的目光跟他勾起的唇一样,透着凉意。 “你今天在宴会上,是不是见到什么人了?” 第221章 黎姝头皮一麻。 霍翊之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以他的阅历城府,她在他面前宛如一汪透明的清水,什么都别想隐藏,什么都藏不住。 就在黎姝精神紧绷之际,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向上,抚摸她的脸颊。 指腹蹭过她的力道温柔,“是程煜么?” 黎姝急着解释,“我没有跟他......” “好孩子,别急,慢慢说,只要你说实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来为你做主。” 霍翊之的嗓音有种能蛊惑人心的力量,他的神情透着一种怜悯的慈悲,蛊惑着她将一切的委屈,一切的实情都和盘托出。 片刻。 黎姝垂下了眼,“我,的确见到程煜了。” 霍翊之眸光渐深,“哦?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黎姝抬起眼睛,内里满是无辜,“我没跟他说话,我只是偷听到他打电话。我听到他跟一个叫什么,岳峰的打电话,说是要联手对付你。霍叔叔,我好担心你啊。” 她的话成功转移了霍翊之的注意力。 霍翊之眉心微拧,“他们都说什么了。” 黎姝歪着头,表情是半真半假的迷茫,扮演着胸大无脑,“我听的不是很清,就听到,他们说什么侯文康不中用了,要想新的办法什么的。” 说完她很是幸灾乐祸的攀上他的肩膀,极力表现着心疼,“霍叔叔,你不会有危险吧?” 霍翊之面上很沉,也不知是不是被扎了心。 但他仍然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无妨。” 见不到霍翊之生气,黎姝继续火上浇油,很是拿腔作调的噘着嘴,“霍叔叔,你会不会后悔跟我好啊,要是你也有岳小姐那样有权势的未婚妻,就不会这样辛苦了。” “而且我要是岳小姐我肯定会尽力为你周旋的,因为我们才是一家人,要一致对外嘛。” 呵,听到了吧,你为人家演戏的时候,她可是正为程煜奔波对付你呢! 黎姝就是这样的性子,自己不痛快,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只可惜霍翊之并不是喜形于色的人,她都说了这么多了,他也没她想象的暴跳,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好孩子,你已经做了很多了,这个消息很重要。” 黎姝没看到自己想看的,撇了撇嘴,可真够能装的。 霍翊之哄了她几句就出去打电话了。 金丝眼镜的镜片反过落地窗的冷光,寂静的南城,几条权利的脉络暗潮涌动。 黎姝隐约听着,霍翊之叫了声“姑姑”,程煜这边有岳峰的加入,霍翊之也要出新牌才行。 她完全不管自己的一句话会把看似平静的局势拨乱成什么样。 他们狗咬狗才好! 他们斗的越厉害,越头破血流,她就越高兴! - 黎姝的消息把霍翊之推回了争斗的漩涡,第二天清晨他早早就走了。 巩妈原本是要给他准备早饭的,但霍翊之拒绝了。 他含笑抬了抬手,虚指卧室,“上回咖啡机就把她吵醒了,跟我发了好大的脾气,我去外面吃。” 巩妈听了也笑了,“黎小姐的命真好,有您这样照顾。” “她年纪小,该多照顾些。” “......” 第222章 卧室内,装睡的黎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等霍翊之起来她才从床上下来,不过不是出去吃饭,而是倒腾着她手头的珠宝。 一套钻石,一套珍珠,再加上昨晚那颗钻石。 她眼睛盯着珠宝,心里却噼里啪啦的算起账来。 心里大概有了底儿,她又悄悄给藏起来了。 岳栀微给她的时间是三天,选的国家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门槛低,落地就能签。 下午,黎姝去找了宋楚红。 宋楚红听了她的话,直接喷了果汁,“出国?!” 她急忙用被子把自己的腿盖上,“我这腿还没好,我可不去!” 她在这顶着霍翊之丈母娘的头衔作威作福,院长都隔三差五的来她病房慰问,过得跟皇帝一样,哪里舍得走。 黎姝咬牙切齿,“你赶紧给我收拾东西,不然我走那天,就是你死到临头那天!” “什么?你也要走!” 刚才还“腿疼”的宋楚红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弯着腰拍手。 “你你你,你是不是昏了头了,你这都要当霍太太的人了,你还想去哪!那可是南城的财神爷,拔根汗毛都比我们腰都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啊!” 黎姝最厌恶宋楚红这副只认钱的样子,像是在照镜子一样,让她看到了自己,而且是从前她最不想成为的自己。 她愈发烦躁,甩开宋楚红的拉扯,“你懂个屁!” 瞧着黎姝暴躁的模样,宋楚红觉出了什么,又舔着脸凑上去。 “女儿啊,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那霍翊之床上折磨你了?哎呀,妈是过来人,这男人的兴趣啊,比那三岁孩子变得都快,要不了几个月他就该去外面胡混了,到时候你就熬出头了,要钱有钱要闲有闲,不知道多舒服......” “宋楚红!” 黎姝一声厉呵,她指着她的手都气得发了抖。 “哪怕你女儿被人当玩物虐待,为了你的好日子,你也让我张开腿?” 宋楚红面上讪讪的,“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忍耐个一年半载,可是能换一辈子的好日子......” 顶着黎姝那恨不能杀了她的注视,宋楚红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也不敢再多话了。 离开前,黎姝冷冷道,“闭紧你的嘴,后天早上去机场跟我汇合,不然,你以后一分钱都拿不到!” “哎!” 宋楚红气得拍床,“造孽啊!放着好日子不过,真是烧得慌!” - 接下来两天霍翊之一直没露面,电话却是早晚都打。 内容都是些没营养的,不是问她婚宴定了什么颜色的花,就是问她改过的礼服合不合身。 偶尔,她也会恍惚。 如果忘记那一天,忘记她跟岳栀微的交易,霍翊之表现得真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未婚夫。 他耐心,给她提议却从不代替她决定。他多金,不管她要多贵的东西眼睛都不眨。 她问他喜欢什么,他的回答总是,我喜欢你收到喜欢东西的样子。 所以...... 都是假的吗? 就没有一点点真心吗? 她在问霍翊之,也是在问她自己。 第223章 登机的前一天晚上,黎姝打发了巩妈,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喝酒。 她喝的酩酊大醉,又被惊雷吵醒。 黎姝晃晃悠悠站起,半个身子探出窗子,指天骂地。 “下个屁的雨!扫兴!不知道老娘喝酒呢吗!” “老天爷你就是看不得我过得好是不是!” “你大爷的!” “......” 霍翊之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女人只穿着单薄的睡裙,被雨淋的湿了半边身子。 在丝绸的睡裙上,水渍像是一团又一团的污渍,化开暧昧的痕迹。 她赤着脚,白皙的手臂划破黑夜,用力往外够着雨水。 像是一只即将飞走的蝴蝶。 不,她的动作毫无美感,更像是一只被水淋湿的雀鸟。 梗着脖子,怒骂老天爷为什么不把自己托生成一只金凤凰。 被抱起的时候,黎姝还在叽里咕噜不知道骂些什么。 霍翊之的手臂很稳,托住她,还能空出手来量她的额头有没有着凉。 黎姝扑腾着,像是一只不愿意被捉住的鸟儿。 “不要你碰我,放开我!” 霍翊之好笑,“这是喝了多少?” 听到他的声音,黎姝的瞳孔一点点聚焦,她吊着眼睛看他。 “霍翊之?” 霍翊之打了下她的屁股,“没大没小。” 黎姝安静了下来,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脸看出一个窟窿。 在霍翊之把她安置在床上起身时,她突然抓住了他的衣领,又叫了他一声。 “霍翊之。” 霍翊之撑着床,耐心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你为什么会娶我?” “轰隆!” 窗外雷雨交加,雨水在玻璃上流下扭曲的轨迹。 室内的灯光被霍翊之的背挡住,落下了一床的阴影。 在他身下,黎姝眼睛也不眨的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霍翊之有一百种方式可以巧妙的回答她的问题。 她太嫩,太浅,以他的城府阅历,想瞒她什么,实在是容易。 或许是她身上的酒意太浓烈,或许她此刻的姿态太过脆弱,竟让他有些不忍。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手指顺进她的发丝。 影子交错的叠在一起,旖旎蔓延。 “黎姝,我一定会娶你。” “不要想从前,不要想以后,我们只过此刻。” “乖孩子,睡吧。”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拉动的音符,灌入她的耳朵荡开睡意。 这一夜,黎姝做了个梦。 梦里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拉着她。 左边的说,他心里只有她,除了娶她,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右边的说,他可以娶她,但他心里没有她。 她就像是一颗浮萍,被拉着左摇右摆,无法落地。 一夜浑浑噩噩,霍翊之起床时,黎姝感觉她才刚睡下没多久。 脑袋扎进枕头下面,隔绝噪音。 霍翊之正在系衬衫的扣子,见状给她好好挪回去,又嘱咐巩妈给她熬醒酒汤。 第224章 临走前,他抚了抚她的脸,“今天姑姑回来,她喜欢热闹,中午在酒店办宴会,别迟到。” 黎姝困得要命,挥手就要打人。 霍翊之好笑的捉住了她的手,给她塞回被子里。 然而就在霍翊之离开的瞬间,黎姝睁开了眼睛。 她以最快的速度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趁着巩妈在厨房做饭,反锁了卧室门,火速离开了公寓。 - 机场 贵宾通道走出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瞧着五十出头,周身气场压人。 身后是一男一女,一个保镖一个助理,手上提着东西。 霍翊之微笑上前,“姑姑,许久不见,气色还这么好。” 霍青芸哼笑一声,“难得啊,霍总也知道许久不见我这个姑姑,平时也不知道多来看看我。” 她一边说一边左右看,“栀微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接我?” 霍翊之递出手臂给她挽着,“栀微有岳家跟程家要忙,姑姑你就放过她吧。” 霍青芸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不争气,我哪里会连见栀微一面都这么难。” 正说着,旁边响起女人温柔的声音。 “姑姑想见我,我是一定要来的。” 岳栀微含笑看向霍翊之,“哥让我直接去宴会,我等不及见姑姑,就先来了。” 霍青芸见到岳栀微喜笑颜开,“栀微来了,我见到你啊,可比见到翊之高兴一百倍,走,我们娘俩说话,让他给我们拿包。” 霍翊之绅士的抬起手,“遵命,两位小姐。” 临走前,岳栀微往机场里看了一眼。 正如她预料的那般,在回程的路上,她收到了黎姝的短信。 「我到机场了,你不要说话不算话!」 岳栀微一边回应着霍青芸的玩笑,一边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黎小姐请放心,你登上飞机的那一刻,你就会收到那笔钱」 霍青芸早年嫁给了一位南城要员,几前他升了要职去了京城,她也跟着一并搬了过去,已经有四五年没回来了。 如今霍家的权势在南城如日中天,再加上霍青芸这位姑奶奶,但凡有头有脸的宾客都来了。 霍青芸素来傲气,对于大多数宾客是理也不理,只顾着拉着岳栀微跟霍翊之说话。 “瞧瞧,你俩站在一起啊,像是幅年画似的好看,般配极了,怎么就便宜了外人呢。” 从前都是岳栀微先开口解释他们只是兄妹,但这回却是霍翊之先她一步开口阻止。 “姑姑,有些玩笑小时候开开就罢了,若是被我未婚妻听见,可是要跟我闹了。” 岳栀微面上微僵,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霍翊之如此明确的分出你我。 不过当她看到机场那边传来的照片,画面里黎姝拖着箱子登机的背影后,她的指尖又松开。 吩咐银行把钱汇过去,人也放松许多,“是啊姑姑,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等下黎小姐过来,误会什么就不好了。” 她的话恰好提醒了霍青芸,黎姝作为新媳妇还没到场,她脸色不好,“翊之,你未婚妻还没到吗?” 霍翊之看了眼表,“可能是堵车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一连打了两个都是关机,不仅如此,向来喜欢查他岗的妖精今天一天都没发一条消息过来。 霍翊之沉吟几秒,给巩妈打去了电话,“黎姝在家么?” “是,黎小姐一直没起来,要叫她吗?” 霍翊之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还真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嗯,叫她起来接电话。” “哎。” 巩妈的脚步声朝着卧室去,她嘀咕了一声,“门怎么锁了?” 接着又是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锁门?黎姝睡觉可没有锁门的习惯。 就在霍翊之觉出些异样时,话筒里一声惊呼。 “啊!” “黎小姐!黎小姐怎么不见了?!” 第225章 对比惊慌的巩妈,霍翊之则沉稳的多,“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是不是在浴室。” “没有,霍总,都没有!” 巩妈急的团团转,“是不是有人把黎小姐绑架了!我们快报警吧!” “房间内乱么?” 巩妈环顾四周,除了没叠的被子其他一切如常,“没......” 霍翊之眸光沉了沉,“是她自己走的,而且,是特意避开你的。” “什么?黎小姐自己走的?” 巩妈万分不解,眼看黎姝就要摇身一变坐上霍太太的位子了,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告而别?这不是昏了头了吗! “哥,怎么了?” 岳栀微温柔询问,“是不是黎小姐还没起床?” 霍翊之收了手机,轻描淡写道,“没事,跟我耍小性子离家出走,我回去看看。” “离家出走?”岳栀微状似玩笑道,“该不会是跟之前一样,卷了阿煜的钱跑了吧?” 说者似无意,听者却有心。 他又给巩妈打了个电话,让她看看黎姝的梳妆台。 果然,桌台上的珠宝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一个行李箱。 事情到这一步,一切都很明朗。 他的准未婚妻,在距离跟他订婚还有两天的时间,做了落跑新娘。 眼下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临时取消,霍翊之这个南城财神爷的脸也不用要了。 岳栀微轻叹一声,“哥,你可能不太了解黎小姐,她跟我们不同,对于她来说,没什么比钱更重要的了。” 霍翊之没说话,面上的笑容寸寸融化在灯影下。 他生来就对感情看的很淡,很少有强烈的情绪。 哪怕是亲人离世,他也无法展现出太强太久的悲伤。 那种悲伤,更像是表演给外人看的。 唯独此刻,他觉得自己胸口里有一团名为怒意的火焰在一点点燃烧,企图吞灭他的理智。 他喉间滚了滚才开口,“她是小孩子心性,许是去找朋友玩了,先回去吧。” 见他到了这个节骨眼还在为黎姝说话,岳栀微眉心蹙起,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一声呵斥。 “什么去找朋友玩了!你不用再替她遮掩了!我早就说了,翊之你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公主也娶得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穷酸丫头,把你糊弄住了,眼下人卷钱跑了,你还在这帮她说话,她跑的时候可顾忌你的脸面了!” “取消订婚宴,现在就取消!” 岳栀微挽住霍青芸的手臂劝慰,“姑姑别生气,哥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其实我跟黎小姐认识的更早些,她......” 说到这,她看上去有些为难,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一样。 霍青芸拉过她,“你不用看翊之,有什么就说什么!” 她无奈一笑,“黎小姐从前在京城也有这样的事情,那时候......” “哎呦喂,岳小姐对我这么了解呢。我在京城怎么了,你也说给我听听呗?” 轻狂的声音引得众人回头。 转身一看,只见来人身穿一身夸张的不能再夸张的拖地红裙,脖子上跟手上的钻石比灯光还要闪。 不是黎姝又是谁。 在他们或是错愕,或是惊艳的注视中,黎姝提着裙子踩着恨天高走过去,挽着霍翊之娇滴滴道,“人家想为了霍叔叔好好打扮,迟到了,你不会怪我吧。”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岳栀微,眼神是十足的挑衅。 岳栀微面上的错愕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十分钟前她刚收到了黎姝上飞机的照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意识到黎姝摆了自己一道,岳栀微的的眼神冷了下来。 “黎小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真是让人意外。” 黎姝像是才发现岳栀微一样,“哎呦,岳小姐也来了啊?欢迎欢迎啊。” 这话直接把岳栀微打成了外人,岳栀微自然是不认的,正要开口,就被霍翊之接过话去。 第226章 他扶着黎姝的背,“来,见见姑姑。” 黎姝得意一笑,朝着霍青芸扭过身去,“姑姑好。” 方才还是焦点的岳栀微只能退避开来。 就在这一刻,黎姝突然发现了装傻的好处。 她不说她知道,他们就要费心思避嫌瞒着她。 之前都是他们看戏,现在也轮到她了! 黎姝故意朝着岳栀微走近两步,视线交汇,是只有她们明白的恩怨。 “对了,刚才岳小姐说,我在京城就做过这样的事情,是什么事啊?” 方才岳栀微认定黎姝已经离开,怎么说都不会有人反驳,此刻她突然出现,反倒是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面上笑意极淡,“我也只是听见一些风声,是我多话了。” “哦,原来是听说的啊。” 黎姝阴阳怪气,“那以后还是请岳小姐少听点闲话吧,不然,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冤枉人可就不好了。” 岳栀微脸上的笑意已经微乎其微,说自己要去找朋友说话,就去另一边了。 黎姝哼笑一声,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她这副轻狂样子自然入不了霍青芸的眼,她皱着眉打量着黎姝,觉得她长得太过妖媚,不像是正经太太的模样。 “翊之,这就是你未婚妻?” 黎姝心里高兴,语调也扬了起来,“我叫黎姝。” 她递出手去。 可霍青芸掩着鼻子,并没有跟她握手的意思。 周围有宾客频频看过来,如果霍青芸晾着黎姝不动,那明天黎姝不得霍家喜欢的流言就会传出去。 霍翊之微笑提醒,“姑姑,您看不上我就罢了,我未婚妻的面子,您要给。” 话说的自谦,语调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压迫。 别看霍青芸经常跟霍翊之玩笑,但霍翊之若是认真的时候,就连霍青芸也惧他三分。 即便再不情愿,她也递出了手。 就在她要握上黎姝手的时候,黎姝突然收了回去,撩开耳边发丝,跟霍翊之撒娇。 “霍叔叔,人家耳朵有点痒,你帮我看看。” 霍青芸能被称呼一句霍家姑奶奶,地位自不必说,再加上她夫家的权势,谁见了她不点头哈腰的。 被黎姝这么反晾了一回,她脸都气绿了。 正要发火,被霍翊之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回到了黎姝身上。 黎姝的耳垂跟唇形一样饱满,莹润的耳垂上挂着一颗珍珠,玉雪可爱。 他勾着开几根发丝,“戴耳环的时候又没好好看,头发缠进去了。” 黎姝娇笑的靠在他身上,手臂紧紧缠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上去,“我有你帮忙嘛。” 这样旁若无人的亲昵简直不堪入目,直接气走了霍青芸。 看着她的背影,黎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做了个鬼脸。 老妖婆,还想让她丢脸,自己丢脸了吧! 霍翊之捏了她的脸,“现在痛快了?” 他知道她是故意气霍青芸的,只是纵着她罢了。 不过他也提醒了句,“姑姑到底是长辈,也不要太过分。” 黎姝一手勾着他后颈,一手在他胸口上画圈。 嗲着嗓音,眼尾往上挑,“不是霍叔叔说的嘛,我不用讨好任何人?你这么大一个总,说话也不算话啊?” 霍翊之笑了,理了理她过大的领口,“算话,随你。” 等她的胸口不再那么惹人注目,他才缓慢的抬起眼,“今天拿行李箱做什么去了?” 第227章 黎姝知道霍翊之肯定得问,说出提前找好的说辞,“带这件裙子呀,我新买的,好不好看?” 她晃了晃腰身,缎面的红在灯光下泛出波光,更显得她肤白貌美,连发丝都会勾引人。 霍翊之扶住她的腰,不叫她乱动,“巩妈说,你走的时候把卧室门锁上了。” “啊?” 黎姝一脸惊讶,“我没锁啊,可能是门锁坏了吧。” 她看上去极其无辜,仿佛那场落跑从来没有发生。 霍翊之久久的望她,“我以为,你要逃婚了。” 黎姝“咯咯”的笑,“我怎么会逃婚啊。” 她一点点拉着霍翊之的领带,媚眼如丝,“除非霍叔叔......” 她示意霍翊之靠过来,待他俯身,她才用气音道,“不、行,满足不了我。” 腰身一紧,黎姝人被牢牢扣进怀里。 缎面的礼服跟西服搅在一处。 或许是方才的情形让霍翊之有种险些捉不住她的错觉,再拥着她的时候竟有种失而复得的满足。 他少有的在人前跟黎姝亲昵,吻她的侧脸,含她的耳坠。 “行不行,你自己验验就知道了。” 温热的气息惹得黎姝发出更娇媚的笑声,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 今日的宴会到底是霍家的主场,霍翊之陪了黎姝不久就被霍青芸叫走了,说是要见几位领导。 在黎姝一个人吃点心时,背后多了个影子。 微凉嗓音响起,“黎小姐,不解释一下?” 黎姝看都不往旁边看一眼,只顾对着甜品挑挑拣拣。 “岳小姐这话我听不懂了,我来我未婚夫姑姑的宴会,跟你解释什么呢?” 为了不抢长辈风头,岳栀微今日穿的是一件素色旗袍,不似黎姝的礼服那样凸显身材,站在那浓烈的红身旁,好似陪衬一般。 她眼眸冷下三分,“听说黎小姐出身不好,不过,就算是再无人教导,我相信黎小姐也该知道信守承诺这四个字。” “咣当-” 餐具被黎姝丢回盘子里,她抱着手臂看向岳栀微,语气尖酸又刻薄。 “信守承诺啊,那是你们有钱人玩的,我呢,出生在下九流里,最擅长的,就是言、而、无、信。” “而且呢。” 她靠近岳栀微,眼里是恶毒恨意,“岳栀微,你当初以程煜的名义算计我,又哪来的脸教我做事呢?” 事已至此,岳栀微知道再争论下去没有意义。 从小爷爷就告诉她,纷争如棋,勿与轻争,藏锋守拙待其时,雷霆一击定乾坤。 口舌之快,从来就不是她想要的。 她微微一笑,退开一步,“今日是我轻敌了,我们来日方长。” 黎姝看着她娉婷的背影,笑她能装,故意扬声道,“对了,谢谢岳小姐的钱,就当给我跟霍翊之送礼金啦。” 岳栀微的背影顿了一瞬,却没有回头,离开了宴会厅。 黎姝扶着桌边笑的前仰后合,别提多舒坦了。 她的确想过带着钱走,只是昨天当她听到霍翊之承诺会娶她的时候,她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她本来就是削尖了脑袋想嫁入豪门,眼下霍翊之愿意娶她,她管他是为了谁。 而且从岳栀微的表现来看,她是不愿意让她嫁给霍翊之的,说明现在的霍翊之已经不受她掌控了。 也是,总也吃不到嘴的天鹅肉,哪里比的了饿肚子时碗里的炖肘子啊。 她就不信了,凭她这长相,这身材,霍翊之会不动心? 就算是没爱,她还有钱呀。 第228章 于是黎姝给宋楚红买了机票,分别安检进去,单单在最后一步不需要身份证的登机口时,她叫宋楚红换了她的衣服,戴上口罩代替她上了飞机。 自己则是从机场赶来的宴会厅,等待着时机出场。 人人都说她们母女长得像,黎姝小时候最不愿意听,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黎姝其实早就到宴会厅了,单单等着钱到账了才出来。 就是为了给岳栀微一个惊喜! 黎姝悠哉悠哉吃着水果,听着周围人的恭维,看着自己的钻石手镯。 她哼笑一声,她是昏了头了,才会放弃这一切被岳栀微发配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 宴会结束之后,霍翊之要去趟霍家,黎姝知道霍青芸不喜欢她,也懒得去触霉头,说自己打车回去。 这会儿时间还早,黎姝有些无聊,正琢磨着要不要约乔姐出来坐坐,手机就响了。 看到上面的名字,黎姝愣了下,赶紧接起。 “是不是杜珊珊有消息了?!” 一声懒洋洋的笑,抓耳又撩人。 “黎小姐,我们这么久没联络,你连句问候都没有就想打听消息?是不太无情了?” 黎姝翻了个白眼,“蒋三爷早上好,蒋三爷中午好,蒋三爷晚上好!行了吧,快告诉我!” “几句问好可满足不了我。” “我要见你。” 短短四个字,如砂砾一般蹭过她的耳膜,一路从耳朵麻到了心尖尖。 她对于见蒋天枭总有种莫名的抵触,那是一切即将失控的身不由己。 但此刻,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去哪里?”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种诡异的期待。 蒋天枭就像是一匹无法降服的野马,一旦骑上去,就再也无法掌控方向。 害怕,慌张,但又刺激无比。 蒋天枭这次给她的地址是一栋别墅,正是之前他们给他办接风宴的地方。 跟上次的欢庆热闹不同,此刻别墅里是死一般的安静,连个佣人都看不见。 “三爷?” “蒋天枭?” 黎姝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里。 她之前来过一次,很快就找到了蒋天枭的卧室。 还没靠近,她就听到里面一阵又一阵的叫声。 这种声音,她从小听到大,熟的不能再熟。 果然,越是靠近,那声音就越是明显。 女人的叫声媚的很,把人骨头都叫酥了。 黎姝的脸都扭曲了,蒋天枭他妈的有病吧! 让她来看他玩女人? 转身就想走,刚走了几步,突然听到那女人叫了一声。 “啊!蒋天枭!” 黎姝站住了脚步。 不对劲,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在听到下一句露骨的叫声时,黎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快步冲了进去,一脚踹开了门。 第229章 明明是白天,房间里却拉着厚厚的窗帘。 日光都被挡住,一丝不露。 占据整面墙的投影仪上,女人蛇一样的跟男人纠缠在一起,恬不知耻的叫他的名字。 视频里的男人跟此刻卧室大床上的男人重合。 黑色的大床上,他后仰撑着床,微微眯着眼,胸膛上有汗水滴落。 黎姝先是被不知什么时候录下的视频气得够呛,一转头看到蒋天枭在对着视频做什么荒唐事,更是两眼一抹黑。 “蒋天枭!” 她身上是没来得及换下去的红裙,这是一件低领裹胸裙,此刻因为羞耻愤怒,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团浓烈的艳色,瞬间充斥了整间屋子。 她冲过去指着蒋天枭骂,“你居然偷拍我!你......啊!” 指尖被握住。 一声尖叫。 天旋地转,失重过后,她的背陷入了床铺,人也被压的动弹不得。 蒋天枭撑在她上方,胸膛的汗珠滴落她的锁骨,沿着她上身起伏的弧度,没入其中。 骨节蹭过她侧脸,微哑的嗓音轻薄,“怎么是偷拍,我在我自己卧室装摄像头,犯法?” “那你为什么要留着这段视频!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放心,我还没那么下流,这视频没人看过,我可舍不得把这、样的黎小姐,给别人看。”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把黎姝的脸扭了过去,让她看看墙上的她是何等姿态。 视频里的女人也躺在这张床上,跟她此刻的倔强不同,女人趴在蒋天枭敞开的胸膛上,忘情的跟他接吻,任由他的手侵占着属于霍翊之的领地。 这还是黎姝第一次看见她在蒋天枭身下是个什么样。 她以为她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可视频里的女人显然不是。 她像是一条永不知足的蛇,缠着他,搅着他。 完全沉溺在他给她编织的情欲大网之中,无法自拔。 反观蒋天枭,他狂放的引她更加堕落,脸上尽是看好戏的邪气。 明明是他在侵占她,她却远比他更加沉迷。 “瞧见了么?” 罪魁祸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那种炙热到几乎要燃起火苗的气息沿着她的脖颈缓缓向下蔓延。 “黎小姐这副浪样,我只想留着自己慢慢享用。” 黎姝的脸像发烧一样的热,一半是被他撩的,另一半是被他气的。 气他,也气自己不争气。 她狠狠别开脸,“杜珊珊到底有没有消息,没有就从我身上滚下去!” 她越是倔,蒋天枭就越是想征服她,他刻意放下重量在她身上,成功看到她瞪着自己。 “黎小姐,懂不懂规矩,求我办事儿,是要先交定钱的。” 托岳栀微的福,黎姝现在也是有钱人了,很是硬气的说了句,“你要多少?” “钱么,我有的是,我要的是......” 蒋天枭按着她肩膀的手沿着她往下,盯着她的眼睛像狼一样泛起幽光。 他的体温总是很烫,尤其是手掌,像是一块刑讯逼供用的烙铁。 贴在她身上的时候,像是一种折磨,又带起非同一般的感觉。 就在黎姝的心都要跟着他的掌心跃出来时,他才慢悠悠吐出暧昧至极的字眼,“你。” “你做梦......唔唔!” 骂声连同她唇上的口红都成了他的开胃菜。 第230章 蒋天枭的吻不算太过野蛮,但总给黎姝一种无法逃脱的掌控感。 男人的虎口卡在她的后颈上,拉着她承受,沉沦。 一切空气都被抽干,唯有他口中有她赖以生存的氧气。 可他却吝啬的很,非得她软下身子来迎合,他才肯施舍给她。 等他终于放开黎姝,她大口呼吸,别说骂人了,连手指尖都是麻的,就连她什么时候被他架到身上她都没发觉。 就在此刻黎姝意识到,如果蒋天枭真的想要她,她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至于想不想反抗,那是另外一回事。 见她连话都说不出来,蒋天枭仰头倒在床上,勾起的唇角是她留下的口红。 风流又浪荡。 “你不是想知道杜珊珊是不是还活着么?” 他抬腕点了点屏幕,“跟她学,我就告诉你。” 恰好,屏幕上的女人很是大胆的坐上了蒋天枭的大腿。 这坐男人腿也是有讲究的。 你像是个秤砣似的一下砸下去肯定是鸡飞蛋打,什么感觉都没了。 而视频里的女人显然是知道怎么勾引人的,先坐在蒋天枭的膝盖上,慢慢往下滑。 腿打开的时候,挺起上身贴上去,眼神妩媚。 这一套黎姝可谓轻车熟路,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她从不知害羞为何物。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自己,莫名多了几分羞耻。 更别说还要再情景重现一遍。 这个蒋天枭,还真是知道怎么戏耍人! 黎姝自然不会让他看到自己的窘态,她将长发撩到一侧,单手撑着床,猫一样的伏低,比视频里的更添风情。 做了美甲的指尖沿着他紧实的腹肌滑,是那种刚刚能刺痛皮肤,又不会留下痕迹的力道。 “蒋三爷,你对这视频这么熟悉,是用了多少回啊?” 她身子往前爬,发尾扫过他的胸膛,凑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堂堂蒋三爷,身边的女人多的睡都睡不完,却对我的视频跟个没开过荤的愣头小伙一样自给自足,说出去不要太丢人啊。” 蒋天枭没被她激怒,反而笑了,手臂收她入怀,捏起她的下巴,“那就要问问黎小姐,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迷魂药,让我沾了你的身之后,看什么女人都觉得不够劲儿。” 女人都喜欢自己与众不同,尤其是蒋天枭这样的男人,他的痴迷,比最上等的药都让人兴奋。 不管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听到黎姝耳朵里,的确舒坦。 黎姝风情万种的觑他,“那你倒是说说,我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 “比你腰细的没你胸大,比你胸大的没你漂亮。比你胸大屁股大的,没你浪。” 说到最后一句,他腰身稍一用力,就反将黎姝按在了床上。 “还有,黎小姐身上的骚劲儿,别人都比不了。” 刚还美呢的黎姝瞪起眼睛,“你这是夸人吗!” 蒋天枭笑的野,“难道你不是?马上就要当霍太太的人了,现在却躺在我的床上,是霍翊之不行,还是,黎小姐胃口大?” 她哼笑一声,“霍太太算个屁!” 蒋天枭眉头挑起两分意外,“这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黎姝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她想起蒋天枭是最先提醒她霍翊之有个白月光的人,猛地翻起身来,两人的上下立刻颠倒。 “你知道他心里的人就是岳栀微!你故意不说!” 第231章 蒋天枭被愤怒的黎姝压着,他没挣扎的意思,而是顺着她的力道仰卧在床上,双手举起,勾起的唇角是一派的玩世不恭。 “冤枉啊,我哪儿知道你们的恩怨啊。” 黎姝狠狠丢开手,“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就是等着东窗事发,你好看戏!” 她真是受够了这些人的算计,下床就要走。 蒋天枭拦她,“哎,真生气了?” “放开我!” 黎姝脱不开身,发疯似的捶他打他,撕他咬他。 蒋天枭轻轻松松制住她压在门上,低背对上她发红的眼睛,“我说,你这是在跟我发火,还是在这拿我撒气呢?惹你的可不是我吧。” 他的话撕开了黎姝的仅剩的面皮。 与其说她气蒋天枭,更不如说她在气程煜,气霍翊之。 他们一个跟她多年感情,一个跟她马上就要结成夫妻。 结果,他们都为了同一个女人骗她,耍她。 她怎么能甘心! 凭什么她就要被人作践,凭什么岳栀微什么都不用做都能骑在她头上! 她眼中的恨意太盛,恨不能把这所有的不公都倒转过来,她来做人上人,他们都跪在她脚下! 她恶狠狠的瞪着蒋天枭,“就算你没惹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蒋天枭笑的张狂,“对,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会跟他们似的,装成好人。” 这话倒是没说错,比起程煜的真情,霍翊之的体贴温柔,蒋天枭可谓坏到了骨头里。 但他坏的正大光明,坦坦荡荡,从来不用虚伪的壳子装饰。 黎姝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蒋天枭玩笑似的拍拍她的脸,“在你没有底牌之前,知道的越多,反而对你越不利。宝贝儿,我这是在帮你。” 彼时的黎姝对于这句话理解的并不透彻,她只当是蒋天枭讽刺她什么都没有,直接炸了。 “对!我没有底牌,不配跟你蒋三爷说话!” 见她又要跑,蒋天枭跟变戏法似的变出几张照片挡在她脸前,“你说你定金都付了,不见货就走,岂不是亏了?” 见到照片上的人,黎姝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夺了过来。 上次见杜珊珊的时候,她还在为自己马上就要事业爱情双丰收得意。 短短一两个月,照片上的她瘦的跟骷髅一样,被拴在水管上,眼神空洞。 之前在蝶澜上班,在场上不管怎么样,一旦换回自己的衣服,就算是大马路上见到都会装不认识。 一来会所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好不容易喘口气,哪里还想跟里面的人混。 二来就是但凡入行的,就没有奔着干一辈子去的,或是给人当情妇,或是上岸嫁人,在外自然不可能泄露自己是做什么的。 唯独有一类人除外,圈里叫他们锈钉子。 或是欠了钱,或是被人卖了。晚上干活,白天就被锁在水管上。 没有自由,钱更是一分没有,接待的也都是别人最不愿意接的那波变态。 若是哪个头牌得罪了人,也会拿他们平事。 送出去时,老板都会丢下一句,只要撒了气,死活不论。 所以这些人多则三月,少则一两周,很少有能活着走出去的。 黎姝见到杜珊珊沦落到这种地方,心里跟被针扎了一样。 “这是哪里?既然找到她了,怎么不把她买回来?” 蒋天枭乐了,“你以为买菜呢?我说买就买了。” “她那个姘头骗钱的时候,骗了个地头蛇,人家说了,她姘头一天不回来,她就一天不能走。” 第232章 黎姝险些气死,“又不是杜珊珊骗的钱!他怎么不去找那个老胡,拴着珊珊有什么用!这些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骂人解决不了问题,这里面的水太深,靠她是捞不出杜珊珊的。 她重新看向蒋天枭,“你,有没有法子?” 蒋天枭从酒柜中拿了瓶酒,倒在杯里。 在黎姝急的冒火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吐出一个字。 “有。” “我不仅能把她捞出来,我还能帮她把这诈骗的事儿平了。” 黎姝眼前一亮,不过跟蒋天枭相处这么久,她很清楚他才没有助人为乐的好心,警惕道,“你有什么条件?” 蒋天枭喝了口酒。 他喝得都是烈酒,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辛辣刺口。 喉结滚落时,他说,“陪我两天。” 黎姝警惕后退两步,“你想干什么?” “放心,我说过,我要你心甘情愿的上我的床,我不会强迫你。” 他戏谑勾她发丝,“除非,你自己忍不住往我身上扑。” 两天换一条人命,的确是划算的。 黎姝咬牙点了头,“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 黎姝险些跳起来,指着蒋天枭鼻子,“还有两天就是我的订婚宴,你这个时候要我陪你!” 蒋天枭勾起唇,“怎么,不愿意?” 黎姝软了态度求他,“三爷,换一天行不行?” 他学着她软下来的口气,“不、行。” “你!” 黎姝气得要命,又拿他没办法。 霍翊之不肯出手捞一个陪酒小姐,能救杜珊珊的就只有他了。 “铛-” 酒杯落在桌面。 “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明早我去接你。” - 离开蒋天枭的别墅,黎姝脑海里天人交战。 还有两天就是她的订婚宴,而她这个准新娘却要去陪另一个男人。 而且是两天夜不归宿。 这能瞒住吗?! 可如果她拒绝了,杜珊珊就完了。 黎姝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上无意识的翻着那几张照片。 翻着翻着,发现她指尖沾了墨迹。 果然,其中一张后面写了一行字。 之前黎姝就嘲笑过杜珊珊的字像马粪蛋,此刻她一眼就认出了。 「你不用救我,我欠了太多钱,回去也要坐牢。 等我死了,初一十五给我烧点纸,算咱们姐妹一场。 第233章 擦亮眼睛,别信男人,别落得我这个下场。」 那些字一团团的团在一起,把黎姝的心堵的厉害。 突然,门响了。 黎姝赶紧把那一沓子照片塞在抱枕下,对刚进门的霍翊之扬起笑脸,“霍叔叔。” 她很是殷勤的帮霍翊之褪下外衣,帮他解领带的时候,她的手被握住。 “怎么今天这么乖?” “你不喜欢?” 霍翊之低缓笑开,“喜欢,但我更喜欢你在床上不乖的样子。” 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她嫌弃推他,“你喝酒了?” “嗯,陪姑姑喝了几杯。” 眼看霍翊之要坐到照片那,黎姝赶紧抢先一步坐下去挡住。 霍翊之没发现她的小动作,揉了揉眉心,“我今天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明后天在家陪你。” “啊?” 黎姝笑的勉强,“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不用特意在家的,忙你的就好。” “你这话会让我觉得,你是在抱怨我对我们的订婚不关心。” 许是醉了,此刻的霍翊之看上去不像平日那么有距离,他握了她的颈,拇指揉过她的脸,“允许我为我自己辩护一下,我很关心我们的婚礼,也很关心你。” 磁性温和的语调含着脉脉温情,能融化所有的不安。 黎姝望着霍翊之,想看出他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可她看不透。 但她能看透杜珊珊,她对她,从来没有掖着藏着的时候,总是一片赤诚。 良久,黎姝开了口。 “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想回乡下老家一趟,去我外公外婆的墓前祭拜祭拜,就在这两天。” 霍翊之眉心微蹙,“怎么先前没说?” 开了个头,黎姝的谎撒的越来越顺,“哎呀,我妈她那个人你还不知道,想一出是一出。说是梦见我外婆了,想着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带我去拜拜,让她保佑我。” 霍翊之眉心紧了又松,“也好,那我安排陈素包机带你们去,准备些贡品。” “不用!” 黎姝意识到自己拒绝的太快,她干笑一声,“我老家那是个小地方,穷乡下,你弄个飞机都没地方停,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虽说婚礼前跑去扫墓有些不像话,但霍翊之素来绅士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揉了把她的头,“非去不可?” 黎姝点了点头,“是。” “好,那我明天送你。” 黎姝本想说不用,可她已经拒绝了霍翊之给她安排飞机,再不让他送,摆明了有鬼,只能咽下去。 晚上她躲进浴室给蒋天枭发了消息,说明早她自己去别墅找他。 久久没得到回复。 她翻了个白眼,这个时间,八成在哪个女人床上睡死了吧! ...... 黎姝心里有鬼,就连床上跟霍翊之亲密她也心不在焉。 霍翊之看出她不在状态,也没强迫她,只是抚着她的背,哄她入眠。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的缘故,黎姝第二天起来心口就惴惴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就在黎姝跟霍翊之出公寓楼后,她看到了蒋天枭的车。 大大咧咧的停在马路对面,毫无遮掩。 黎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第234章 黎姝赶紧挽住霍翊之的手臂,不叫他往那边看。 为了吸回他的注意力,她指着一家包子店,嗓门极大,“那家包子看起来不错,我想买几个带着路上吃。” 她手上指着包子店,眼睛直往斜后方瞟,心里惊慌无比。 蒋天枭怎么来了! 难道蒋天枭没看到她的消息说让他不要来了吗! 他这么出现,若是被霍翊之发现了,她岂不是完了! 霍翊之顺着她的指尖看了眼,那油腻腻的门脸看的他直皱眉。 “外面的包子怕不干净,换一家吧,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黎姝哪里有心情吃东西,能把霍翊之拉走就好。 走出几步后,她才能正常开口,“哎,要不就那家粤菜吧,我买几个奶黄包。” 她特意指了个老远的店面,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霍翊之在这些小事上从来都是顺着她,点头说好。 就在黎姝觉得自己已经脱离危险的时候,背后响起惊天的车笛声。 树上的雀鸟受惊胡乱振翅逃离,连同被惊散了的还有黎姝那颗刚回到胸腔的小心脏。 这条路是禁鸣笛的,可那笛声绵延不断,划破了安静的街道,似是要将天也撕破开一个口子。 行人纷纷驻足回望,黎姝想阻止已经来不及,霍翊之发现了那辆停在对面的车。 蒋天枭的车不是霍翊之那种豪华迈巴赫,也不是程煜张扬的跑车,而是一辆凯迪拉克野兽,车门比冷库铁门都厚,说是轮胎中弹还能跑八十公里。 这车是不民用的,是国外政客的座驾,可它却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市区里。 黑黢黢的,车身极长,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是城市里的猛兽。 正因如此,蒋天枭的车极其好认,连看错的借口都找不到。 黎姝挽着霍翊之的手臂都僵了,根本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能听到霍翊之用不辨喜怒的嗓音说。 “是蒋三爷的车。” 黎姝不看都能感觉到霍翊之停留在她身上那种探究的注视。 她不敢多话,也不敢不说话,只能含糊道,“可能是路过吧。” 可今天的蒋天枭显然是专门要跟她作对,她话音刚落,车门就开了。 除了在家里,蒋天枭身边总是跟着保镖,黎姝吐槽过,这是坏事做多了,知道自己招人恨。 可不管他周围有多少人,第一眼看到的,还是蒋天枭。 他像是一瓶浓烈的雄麝香,女人看到就要腿软。 他身上有太多要素,野性,危险,又透着非同一般的致命诱惑,就算是贞洁烈女在他面前也要沦为荡妇。 他走路也不同寻常,别人走路是腿发力,而他像是腰勾起了腿似的,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踏破些什么。 之前那些小姐妹说了,这样走路的男人,都有个公狗腰。 床上别提多带劲了。 之前有个鸭,就因为这个优势,被好几个富婆争抢。 黎姝还被杜珊珊带着去看过一眼,身材倒是还行,但一看就是花架子,吃蛋白粉打雄激素弄出来的,跟蒋天枭的真刀真枪完全没法比。 蒋天枭身上的每块肌肉都是活的,尤其是他腹部的鲨鱼线,他用力的时候,那里绷出几条凹陷的线条,让人着迷,引人痴迷。 第235章 皮鞋踏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了黎姝的心坎上。 挽着霍翊之的手指将他的西装捏出了几个褶她也浑然不觉,就算是知道也顾不得了,再不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她非得叫出声来不可! 蒋天枭的步伐很快,明明看着很散漫,转眼的功夫就来到了他们眼前。 他直勾勾的盯着黎姝,那双眼睛像是要在日光下吃了她,剥光她,在大马路上让她做出昨日的媚态。 黎姝不敢看他,怕他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而且是他越近,她的心跳的就越快。 像是鼓点似的,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胸口。 “早啊。” 蒋天枭无视焦灼的气氛,好似偶遇一般的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堂堂蒋三爷,能够出现在这,铁定不是什么偶然。 “蒋三爷。” 霍翊之似笑非笑的开了口,目光在蒋天枭跟黎姝之间若有似无的游过,“你专程过来,不只是跟我道声早安的吧。” “当然不是。” 蒋天枭的目光往旁边觑了眼,眉骨都遮不住他眼里的邪气,“我是来找......” 他刻意拖着长音,把黎姝的心脏都给勾出来了。 她比路边的石墩子都僵,冷汗直冒。 就在她觉得蒋天枭要当天戳破他们的奸情时,他突兀一笑,“来找霍总的。” 黎姝的五脏六腑终于归位,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总算蒋天枭做了个人,给她留了条活路。 她终于敢看霍翊之了,余光瞄着,生怕他不信。 霍翊之面上平和,镜片后,淡色的瞳波澜不惊,“我最近约了蒋三爷几次,你都说事忙,我以为,我们的合作已经终止了。” 事忙? 黎姝看蒋天枭骚扰她的时候可是闲得很! “哪能啊,能跟霍总合作,我可是三生有幸。” 蒋天枭对着身后保镖一抬手,四人架着个一个人高的盒子。 “我这不是听说霍总要订婚了,忙着给你跟霍、太、太选礼物去了么。” 他叫黎姝太太的时候,舌尖含了三分只有他们能听得懂的戏谑。 不等霍翊之开口,他就潇洒一挥手,“打开给霍总跟太太瞧瞧。” 盒身打开,是一尊佛像。 看到那裸露在外的器官,黎姝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你这送的什么礼物!这不是侮辱我家霍叔叔吗!” 她一边说一边瞄着霍翊之,生怕她骂晚了,会叫霍翊之看出什么端倪。 蒋天枭乐了,“黎小姐,这可是人家的国宝佛像,你不谢我就罢了,怎么还骂人?” 黎姝转头看向霍翊之,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黎姝年纪小,一心护着我,冒犯了蒋三爷,你别介意。” 蒋天枭勾唇一笑,“我当然不会跟黎小姐计较,要黎小姐是我女人,我肯定日日连床都舍不得下来,哪里舍得计较。” 这话太过露骨,任谁都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第236章 不过黎姝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转眼间,她就委屈的投入霍翊之的怀抱,“霍叔叔。” 全然就是一副被人调戏,寻求庇护的良家妇女模样。 霍翊之接了她的腰身,她埋在他胸口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那不辨喜怒的嗓音。 “蒋三爷,黎姝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女人,她是我未婚妻。” 蒋天枭装模作样摊开手,“呦,这可真是我不对了。” 他侧头看向黎姝,“黎小姐,我就是个流氓,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对了霍总,我听说程煜跟岳峰最近走的还挺近的,这事儿你听说了么?” 说到这个,霍翊之揉了揉黎姝的头,眸光泛柔,“托她的福,略知一二。” 蒋天枭定定看了黎姝几秒,乐了,“我还以为我消息灵通,却不如黎小姐。” “霍总,这可是大事,不找个地方聊聊?” 霍翊之看向黎姝,她赶忙从他怀里出来,“霍叔叔你忙吧,我自己去就行。” 他点点头,“也好,路上小心,到了给我电话。” 她目送霍翊之跟蒋天枭离开,在霍翊之上车后,落后一步的蒋天枭回过头对她扬了扬下巴。 黎姝死命的给他使眼色,叫他别乱说话害死她。 蒋天枭却不以为意,上车前甚至扬手给她了一个飞吻。 等我。 黎姝急忙躲开他的注视,掉头就走,生怕被人看见她脚踩两条船。 - 被蒋天枭闹了这一场,黎姝感觉到了空前的危机。 为了自己的谎言不被揭穿,她赶紧去了趟医院。 “什么?又让我走?” 宋楚红今早才转机回来,听到黎姝又叫她回老家,她根本不干。 躺在病床上挺尸,“我才不去!再说了,你外公外婆哪有墓啊,这都多少年了,我埋的浅,早就被野狗野狼拖出来吃了。” “那就更不行了!” 黎姝闻言急了,“要是连墓碑都没有,霍翊之一打听就知道我说谎了!” “不行,你现在就回去,找人修两座墓,别管是谁的棺材,给它放进去!” 宋楚红打了个哈欠,吊着的眼睛满是算计,“修墓倒是行,哪来的钱啊?” 黎姝拧眉,“我给你拿十万,你现在就回去。” “十万?哼,你打发叫花子呢。” 宋楚红从床上爬起来,她摸着黎姝的手镯,眼神贪婪,“我乖女儿,你现在可是成富太太了,这穿的带的,都是贵货,但你看看你妈,穷的还是叮当响,我这回老家,哪里能让人看得起嘛。” 黎姝甩开她的手,“少废话,你说你想要多少。”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可是亲母女,那不叫要,那叫孝敬妈妈。” 宋楚红狮子大开口,“我要的也不多,一千万就行。” “一千万?!” 黎姝怒了,“你也不看看,你值一千万吗!我才十几岁你就拿着我洗澡的照片卖给我班同学,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做妓女的妈,你告诉我你哪里值一千万!” 提起往事,宋楚红面上挂不住,“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提那些干什么,再说了,当时咱家连饭都吃不起了,我不卖两个钱,你能长这么大吗?” 她讨好的拉黎姝的手,“要不是妈把你生的这么漂亮,你哪里能钓到霍翊之这样的金龟婿?” 见黎姝不为所动,她破罐子破摔,掐着腰道,“好啊,你现在是人上人了,翅膀硬了,不管你老娘了,你是忘了当时你在病床上一团烂肉似的,是谁把你背出来的!要不是我,你现在能这么风光的当阔太太教训你老娘吗!” 黎姝攥紧了拳头,记忆把她拉回那个手术台。 那个时候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以为能保护她带她脱离苦海的程煜对她不管不顾,反倒是跟她同在泥坑的宋楚红拼了老命把她救出来。 但比起救她,她更希望宋楚红别管她! 这样她就能毫无保留的恨她,而不是被迫跟她捆在一起,无法脱身! 第237章 黎姝咬着牙,“好!我给你,就算是买你救我的一条命,买我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过路费!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叫你一声妈,你也不准出去说我是你女儿!” 宋楚红一听有钱,满口答应,“女儿......哦不,黎小姐!我什么都听你的,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她满眼的贪婪,其中没有一点点对于她们母女关系的挽留,全是她马上就要得到那一千万的兴奋。 ...... 从银行出来,外面下起了雨。 一场突入起来的雷阵雨止住了黎姝的脚步,路上没带伞的行人躲避在屋檐下。 黎姝挤在人群里,就像是她被困住的一生。 每一步都由不得自己。 “滴——” 车笛声响起。 黎姝看到了路边的车,男人打着一把黑伞,只能看见半张脸。 黑伞上移,露出野性性感的轮廓。 蒋天枭没说话,只是对她伸出手。 不需要说话,也不必说话,他对她,势在必得。 黎姝犹豫了几秒,把手放在了他掌心,他稍微一用力就把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一个踉跄,在失重之前包裹她的是男人有力的胸膛。 他的伞挡住了雨水,他的怀抱温暖炙热。 像是能为她遮盖一切的风雨。 可是黎姝知道,这只是假象。 但她真的太渴望这个时候能有人抱抱她,所以她没有挣扎,借他的伞,挡一挡生活的风刀剑雨。 ...... 上了车,黎姝立刻挣脱开他的怀抱。 “你跟霍翊之都说什么了?他没发现我们的事情吧?” 蒋天枭正在擦身上的雨水,闻言他用那只还带着湿意的手捏起她的脸。 “这世上还有比黎小姐更心狠的女人吗?我为你奔波,你第一句话问的却是别的男人?” 黎姝最会看眼色,她看出蒋天枭眼底的危险。 她只管问霍翊之,摆明了没把他当回事。 想到还要求这位祖宗办事,黎姝迎了上去,很是识时务的做出媚态。 “人家的人都在你车上被你玩着,你还想怎么样?” 蒋天枭见过能演戏的,也见过爱演戏的,唯独没见过黎姝这种,明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也让人舍不得苛责她的妖精。 他一把把她拉到腿上,手没入了她的衣领,“怎么,黎小姐不喜欢被我玩?” 黎姝放浪的叫,听的前排司机都麻了,被顺子踹了脚,才想起来挡隔板。 见他们那套熟悉的动作,黎姝哼笑一声,拿腔作调,“蒋三爷这车上,来过不少女人吧?我是第几个啊?” 蒋天枭挑起她的下巴,眼神锁着她,唇畔的笑像是啐了蜜又像含了冰,嗓音噙着玩味的沙哑,“你是我最想要的一个。 尾音消散在两人的呼吸交错间。 这个吻开始的突兀,却又绝对勾魂,连同他的笑,他的动作,点燃了她的所有感官。 许是在车上有外人的缘故,今天的黎姝格外的紧张。 蒋天枭最喜欢看她咬着嘴唇闭着眼脸颊酡红的样子,真皮的座椅磨蹭出靡靡的声响。 刺耳又带给人无限遐想。 他贴着她耳边调笑窗外雨都下进车里了,引得她愈发紧绷。 等黎姝虚脱似的跌回座位,这才注意到车子已经出了市区。 她不敢置信转过头,“你要带我去哪?” 第238章 蒋天枭戏谑一笑,“当然是带你私奔。” 黎姝第一反应就是蒋天枭要破坏她的婚礼,她急了,拍着车门,“下车!我要下车!” 可不管她怎么拼命的推车门都毫无反应。 蒋天枭点了根烟,很是看戏的瞧她折腾。 “这门是防弹的,要是被你这几下小猫挠人的力道弄开了,这车我就白买了。” 黎姝怒了,抓起他的领口,“你说话不算数!你到底想干什么!” 蒋天枭举着手顺着她的力道靠近,像是自愿被她俘虏,可他的模样实在不是一个合格囚徒,眉梢眼角都是游戏人生的浪荡。 青烟从男人那勾起的唇中溢出,“别这么激动,说了两天就是两天,我蒋天枭还不至于说话不算数。” 即便黎姝心里并不是很信他的话,但眼下她已经上了贼船,后悔也晚了。 “你最好是!” -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当黎姝看到海城界标时,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蒋天枭的大本营。 果然,刚一驶入海城,就有几辆等候的黑车汇过来形成一道移动的铁壁,将蒋天枭的车护卫在中心。 车队飞速行驶在车道上,好似一头猛兽,斩断了道路上的车流。 所到之处,大车小车纷纷退避,路上的行人看到这种阵仗也是快步离开,生怕引火烧身。 看的黎姝直咂舌,这场面,说是土皇帝出行也不过如此。 若说南城的地姓霍,那海城的天就是姓蒋的,但凡是睁着眼睛还想继续喘气的,都得尊着这尊大佛。 而且蒋天枭不像程煜霍翊之还需要做做面子工程,他是淌着黑水踏出来的黑阎王,规矩就是他脚底下的烂泥。 宁可得罪兵,不肯得罪匪,就是这个道理。 一入了海城境,蒋天枭如龙回天。 而她,像是自投罗网的鸟,是玩是杀,全看他一念之间。 “你在想什么?” 黎姝慌乱转头。 蒋天枭就在距离她不到一寸的距离,戏谑的盯着她的眼睛。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害怕。” 黎姝心里敬畏,面上却不愿意表现出来,“哼,谁怕你,我就怕我来这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空气凝结,司机脊背僵硬。 从来没有人敢用“狗”这个字眼跟蒋天枭沾上边。 蒋天枭眯了眯眼,慵懒的气质透出了几分锋利。 黎姝还不知危险,还在那虚张声势,“再厉害的男人我也见过,这算什么......” 她的话骤然湮灭在男人如铁钳一般的虎口中,那种力道,像是要捏碎她的脸。 “放开-” 她疼的面容扭曲,不停的挣扎。 对上蒋天枭那双始终噙着笑的眼睛时,她才回忆起蒋天枭的危险。 他对她感兴趣,并不代表她就能踩在他头上。 是最近她太过得意忘形,让她忘了蒋天枭不只是一个男人,还是呼风唤雨的蒋三爷! 就在黎姝觉得她今天小命不保时,蒋天枭松开了她,略带可惜道,“黎小姐犯了我的禁忌,可我却不舍得伤你。” “怎么办,我真是越来越喜欢黎小姐了。” 面对他的“表白”,黎姝却是心有余悸,捂着自己疼麻了的脸颊,再不敢废话。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停在了一片金碧辉煌处。 第239章 这里就是海城最大的娱乐城,当时扩建的时候,拆了两个小区,还拆了一座公园。 那公园还是个景点来着,修路修地铁都绕开的地方全被拆了个干净。 原本公园的观景湖现在是夜场的水上表演区。 姑娘们穿着比基尼跳进水里,湖水连同身体一起荡起水波。 停车前蒋天枭接了个电话,隐约听着是什么人到了。 而且还是个挺重要的人物。 下车前,他抓了她两把,让她去房间等他。 黎姝被他弄得软了手臂,包掉地上,口红刚好滚到了车座子下。 顺子帮她捡包,往里瞅了眼,“不太好够,我先送您去房间,您把色号告诉我,我叫人去帮您买个新的。” “这个色我不常用,买不买的就那么回事,倒是你们得好好找出来,不然等你家蒋三爷跟别人在车上玩的时候掉出来就扫兴了。” 顺子笑了,“瞧您这话说的,三爷的车可不是随便上的,尤其是这辆车,除了您,就没第二个女人上来过。” 黎姝根本不信,“是你家三爷让你这么说的?” “哎呦,我要骗您我是孙子。这车可不是一般的车,能进这里的,都是三爷信得过的人。” 黎姝也听说过,这些老大一旦出了事,逃命的时候连老婆孩子都能撇下。 不只是冷血,更是怕出了内鬼。 就跟那个被拉出去挡枪的姐们一样,不见得是带不了她,是人家起了疑心。 对于这些走在刀尖上的人来说,信任比爱欲更难得。 黎姝斜了顺子一眼,“真的?” “比真金还真,而且我跟了三爷这么久,就没看见三爷对谁这么哄着的,当然了,也没见过比您漂亮的。” 顺子一向油腔滑调,不过听的黎姝心里倒是美滋滋的。 很快,房间到了。 是个总统套,开趴都够了。 黎姝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拉开窗帘一看,外面夜如白昼,底下的狂欢衬的她格外的孤寂。 她原以为蒋天枭带她来必定是要争分夺秒的占她便宜,结果却是把她丢在房间里发霉。 这黎姝可忍不了,她推门出去,随便抓了个人问,“蒋天枭呢?” 这里的服务人员显然是被交代过的,对黎姝很是恭敬,“蒋三爷在场子上。” “带我去找他!” 去的路上黎姝心里想着,要是被她发现蒋天枭晾着她,去搞他在海城的女人,她非要现在就打车回南城不可! 黎姝住的这栋是用来招待那些大人物的,直通地下赌场。 这里的规模是南赌场三倍不止,里面的男女公关质量也高了不只一两个档位。 楼下都是大台,玩的是气氛,楼上则私密的多。 黎姝被带去了其中一个金色门的房间,她没马上进去,打发了服务生,躲在门口偷听。 只是这里的隔音实在太好,她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来。 恰好有人来送酒,她挺起胸脯,“交给我就得了。” 那人看黎姝的姿色,以为她刚从里面出来,就递给她了。 黎姝端着酒推门,媚声道,“老板,上酒。” 嘴上说着,眼睛直往里瞧。 到底是什么人物,让蒋天枭撇下她也要来见? 第240章 黎姝娇滴滴的一声,打断了屋内的打牌声。 牌桌上,蒋天枭坐在一端,另外一边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光头,抽着雪茄,看着万分凶神恶煞,把对面的蒋天枭衬得跟个好人似的。 屋内烟气混合着香水味,直冲鼻子。 桌下俩,桌上四个,各个出挑。 有俩豁得出去的,已经半光不光了,一个正蹭着,一个就差全套了。 一般人没这么急色,可见这光头是个好色的主儿。 正如黎姝想的那样,光头的眼睛从黎姝一进来就盯着她不放,连怀里的女人都给推一边去了。 伸手就要掀黎姝裙子,“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刚碰到黎姝裙子,就被一张牌压了下去。 蒋天枭唇角勾着,嗓音透着万钧的压迫,“雷爷,这是我女人。” 光头不大想放手,却也不敢造次,借着松手在她腿上掐了把。 “怪不得三爷看不上这屋里的,原来是藏了个极品自己用。” 黎姝看向蒋天枭身边,只坐了俩素的。 一个点烟,一个拿牌,忽略那低胸装的话,还算是规矩。 蒋天枭抬了抬手,两个公关心不甘情不愿的给黎姝腾了地方。 他揽过黎姝,“来,给我摸张牌。” 黎姝煞有其事的看了圈,选了张,刚一拿出来蒋天枭就乐了。 “你这手干别的还怪灵的,怎么牌桌上这么臭?” 黎姝娇滴滴的一声,打断了屋内的打牌声。 牌桌上,蒋天枭坐在一端,另外一边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光头,抽着雪茄,看着万分凶神恶煞,把对面的蒋天枭衬得跟个好人似的。 屋内烟气混合着香水味,直冲鼻子。 桌下俩,桌上四个,各个出挑。 有俩豁得出去的,已经半光不光了,一个正蹭着,一个就差全套了。 一般人没这么急色,可见这光头是个好色的主儿。 正如黎姝想的那样,光头的眼睛从黎姝一进来就盯着她不放,连怀里的女人都给推一边去了。 伸手就要掀黎姝裙子,“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刚碰到黎姝裙子,就被一张牌压了下去。 蒋天枭唇角勾着,嗓音透着万钧的压迫,“雷爷,这是我女人。” 光头不大想放手,却也不敢造次,借着松手在她腿上掐了把。 “怪不得三爷看不上这屋里的,原来是藏了个极品自己用。” 蒋天枭身边只坐了俩素的。 一个点烟,一个拿牌,忽略那低胸装的话,还算是规矩。 蒋天枭抬了抬手,两个公关心不甘情不愿的给黎姝腾了地方。 他揽过黎姝,“来,给我摸张牌。” 黎姝煞有其事的看了圈,选了张,刚一拿出来蒋天枭就乐了。 “你这手干别的还怪灵的,怎么牌桌上这么臭?” 黎姝脸上讪讪的,她手气是一贯的臭,之前程煜让她摸了两回牌,都臭的很,干脆不让她上牌桌了。 她扭头,“要不还让刚才那个......” 蒋天枭搭在她肩上的手扭过她的脸,“怕什么,我输的起,继续。” 说是小钱,可黎姝瞧着这桌上筹码,这一把就得个几十万。 她给蒋天枭摸的这几把牌,少说输了三四百万。 就连聚会打百八块的麻将都有人黑脸,更别说是这动辄几百万的大局。 输的越来越多,黎姝都有些坐不住了,一头头的热汗,她想换人,可桌下蒋天枭的手却根本不放她。 他肆意的撩拨她,引出她脸上更多的红。 他吻那红晕,沿着那蔓延的红,一路吻过她耳后,颈间,含笑的嗓音灌入她的耳膜。 “宝贝儿,有你坐这,输多少,我都是赢了。” 黎姝被他撩拨得想不起输赢,只管随便抓牌,竟又赢回来几把。 同时,在他们打牌的过程中,黎姝听明白了。 对面这位叫雷爷的并不姓雷,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手下倒腾的都是带响的玩意。谁要是不服管,第二天保管连人带房子崩上天。 他凭着这一手吓唬了不知多少人,得的好处自不必说,就连海城前两个老大也不得不拿钱消灾。 “三爷,之前老大老二在的时候,我可是都占三成利的,现在我可以让到二成,这算是我的诚意了。” 雷爷左拥右抱左右开弓,说话的时候气喘吁吁,活像是一头配种的公猪,看的黎姝直反胃。 蒋天枭慢悠悠从黎姝那撤了手,“呦,那我还真要谢谢雷爷了。” 雷爷以为他同意了,脸是财色熏心的涨红,“我就知道蒋三爷是明事理的人。” 蒋天枭附和,“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雷爷有任何货进来,分我二成利。” 雷爷懵了,“什么?我给你?” 第241章 蒋天枭挑眉,“不然呢?” “蒋三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给你面子,你耍我?” 话音刚落,雷爷背后的保镖齐刷刷掏出枪来。 蒋天枭的保镖更快,枪口对准了雷爷。 方才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凝至冰点,双方人马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开战。 处于中心的几个公关吓得面如土色,衣服掉在地上都不敢穿。 黎姝也没好到哪去,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枪指着,心口连带眼皮都突突的跳。 她紧张的抓着蒋天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明情况凶险至极,蒋天枭却连眼皮都没抬,笑着用外衣裹她,“我女人胆子小,谁要是手欠放枪吓了她,我敢保证,今夜过后你们家里不会有任何活口。” “蒋天枭!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 雷爷掏出一个按钮,“实话告诉你,就在这场子周围,我可埋了药,你若是不讲道义,就等着你的场子被炸吧!” 此刻正是娱乐场最热闹的时候,要是这个时候出事,真是人间炼狱了。 黎姝盯着那红色按钮,心都跟着提起来。 蒋天枭不以为意,反倒是见雷爷迟迟不按,很是和善道,“需要我给你倒计时么?” “蒋天枭!这里要是爆炸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十、九......” 蒋天枭的闲适叫掌握遥控器的雷爷急躁起来,“你以为我不敢吗!” “六、五......” 蒋天枭的倒计时像是一道催命符,催雷爷的,也催黎姝的。 “三、二......” 事已至此,雷爷若是不按,根本无法收场。 更要命的是,他一直以这一手黑白通吃,若是今天他不按,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捞钱? 于是在蒋天枭数出“一”的刹那,他心一横,直接按下了按钮。 恐惧让黎姝紧紧抱住了蒋天枭,捂着耳朵,一动不敢动。 然而爆破声并没有响起,外面依旧是歌舞升平。 雷爷不明所以,难道是坏了? 他又按了几下,毫无反应,就在他不解之际,外面有手下闯进来。 “雷爷!不好了,我们的地盘被炸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蒋天枭乐了,鼓了鼓掌,“这叫什么,声东击西,雷爷果然手段高超。” 雷爷反应过来,目眦欲裂,“是你!” 蒋天枭摊着手,“按按钮的可是雷爷,怎么会是我呢?” 意识到自己今天被蒋天枭玩的团团转,雷爷的脸狰狞到扭曲。 “蒋天枭,今天的亏我记住了!我们走着瞧!” “慢着。” 蒋天枭看向黎姝,“他刚才用哪只手摸你了?” 黎姝迟疑,“好像是右手。” “给我废了他右手。” 雷爷慌了,“你敢!我可是......啊!” 惨烈的叫声,黎姝根本不敢看。 蒋天枭笑着点了点地上,“这就算雷爷第一次交的两成利了,下回,我亲自登门去讨。” “......” 半死不活的雷爷被拖出去,空气中还弥漫着那股子血腥气,叫黎姝久久不能回神。 一个响指打在黎姝脸前,“怎么,吓到了?” 黎姝的确是被吓到了,她是第一次见这种真刀真枪的冲突。 暴力又血腥,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起舞。 蒋天枭扇了扇手让保镖出去,把她揽到腿上,“来,给你压压惊。” 黎姝浑身的僵硬被他揉散几分才开口,“雷爷就是你今天要见的贵客?” 蒋天枭嗤笑一声,“他算什么贵客。” 他抬起她的脸,拇指蹭过她的唇畔,眸光是她看不懂的玩味。 “一个雷爷,可不能让我舍得放你独守空房。” “那是谁......” 不等黎姝问完,外面响起一道黎姝熟悉至极的嗓音。 “蒋三爷。” 黎姝转头看过去,瞳孔瞬间放大。 第242章 程煜!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程煜进门的刹那,黎姝立刻埋入蒋天枭的怀中,用他衣服遮着脸,瞧着像是发了情投怀送抱一般。 在这种娱乐场的女人就跟桌面上的摆设一样,并没有引起程煜的注意。 更何况程煜出身高,程家这座山压住了半个京城,是真正的天潢贵胄,众生在他眼中皆是蝼蚁。 原本这屋子还挺宽敞的,程煜一进来,房梁都好似矮了半截。 他在蒋天枭对面坐下,姿态睥睨,“想见蒋三爷一面可真是难啊。” 这话换了旁人说可能会有些讨好的意思,可从程煜口中说出来,只剩下不爽责问。 对比程煜那大刀阔斧的坐姿,蒋天枭就显得散漫的多,他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搂着投怀送抱的美人,笑的懒洋洋的。 “俗话说,官不见匪,我不是不见,是不敢见啊。” 嘴上这样说,可他却没有半点敬畏的意思,手甚至还游刃有余的逗着怀中鸵鸟。 黎姝本就被这变故吓得不轻,还得防备着蒋天枭的玩弄,气得她心里直骂娘。 照理说黎姝现在已经跟了霍翊之,就算是捉她的奸也轮不到程煜。 可黎姝有种预感,若是被程煜知道她跟蒋天枭这档子事,一定是惊天动地暴雨雷鸣。 他们位高权重的,谁也奈何不了他们,最后吃亏的还不是她! 于是不管蒋天枭如何逗她,她都装死不开口。 程煜也注意到了蒋天枭怀中的女人,女人的腰身细的不足盈盈一握,要命的是除了腰细,上下都层峦叠嶂,像是被勒紧的花瓶,就算不看脸也知道是个尤物。 这样的尤物,他只见过一个。 一见就移不开眼,放低身段千哄万追搞到了身边,一养就养了四年,什么时候进了心坎都不知道。 程煜的视线被女人轻颤的脊背勾走,明明看不见脸,却叫他生起一种别样的熟悉。 这种熟悉让他见到她在别人怀里就分外的堵心,两条英气的眉拧起,“今天我来是跟你聊正事的,你抱个女人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么!” 蒋天枭手很是火辣的在女人屁股上拍了下。 一拍三颤,像是春季的湖水荡起绵延不绝的波涛。 “谁敢不把程少放眼里?只是我怀里这个太粘人,扯都扯不下去,程少只能将就些了。” 程煜冷笑一声,“从前只听说蒋三爷心狠手辣,是个难得的枭雄,如今一见,倒是风流的很。” 蒋天枭握着女人腿的手很是暧昧的游走,“没遇见她之前,我的确觉得只有鲜血跟钱最刺激,遇见她之后,我倒是觉得,从前的二十八年都白活了。” “哦?” 程煜目光如炬,沿着蒋天枭的手往上移,落在女人那双白的晃眼的大腿上。 “这倒是勾起我的好奇了,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蒋三爷勾成这样?” “抬起头!” 一声命令的呵斥,黎姝被蒋天枭玩麻了的腿一路麻到了头皮。 她死死抓着蒋天枭的领口,眼神求助,抬起的脸是被闷出的赤红。 像是有人拿五彩斑斓的艳色狠狠撞进了他眼底。 蒋天枭搂着她的手臂一下子就紧了,这副春光水色,他突然就舍不得给别人瞧了。 他笑着把她的头扣在肩上,“程少好大的官威,我女人胆子小,被你这么一吓,我回去可要哄半宿。不如程少先去隔壁等等,我那里安排了几个极品,保管你满意。” 程煜这人是有逆骨的,蒋天枭越是护着,他越是觉得这女人有猫腻。 第243章 一双蓄着雷含着电的眼睛似是下一秒就要翻起这里的天,“蒋三爷连身边的人都不舍得给我看,是打定主意要跟霍翊之站一队了?” 听到这,黎姝也想起来这一茬。 对啊!这蒋天枭不是跟霍翊之是一伙的吗?怎么会私下跟程煜见面? 女人脚踩两条船就是水性杨花,到男人这就成了纵横谋略了,要她说,都是一个味儿!谁也别说谁! 面对程煜的逼问,蒋天枭丢给黎姝个打火机让她给自己点烟。 火光一亮,他的面容被烟雾勾起了几分忽明忽灭的阴沉,“我比不了你们雄心壮志,我这人俗的很,哪里有利益,我就往哪边走,所以走哪边,我还真说不准啊。” 这话听的黎姝云里雾里,一时分不清蒋天枭到底是哪边的。 八成是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坐山观虎斗。 黎姝都能听出来的道理,程煜自然也是清楚的。 他抬腕点了点蒋天枭,转身摔门走了。 “砰!” 听到门响,黎姝还是不敢抬头,生怕程煜又杀了个回马枪。 直到门口顺子来报,“程少走了,去楼上住下了。” 黎姝这才颤巍巍抬起头,只见蒋天枭眯了眯眼,叼着烟卷深深吸了口,才缓慢勾出笑来。 “程少在我们场子玩,还不好好伺候着,把最近火的几个都给程少送去。” “哎。” 蒋天枭抬回黎姝跟着程煜方向转过去的脸,玩味道,“别告诉我,你还在吃程煜的醋?” 想起岳栀微那番话,黎姝哼笑一声,“吃醋?我巴不得他死!” “这么狠?” 蒋天枭指腹揉过她的唇畔,在她那颗若隐若现的尖牙上蹭过,笑的愈发撩人。 “我怎么瞧着,这程少对你还有情呢,跟我说话,眼睛却都在你身上,我看他再多留一会儿,就会认出你了。” 黎姝不屑轻哼,“男人的情,都是没睡到,没睡够,睡够了,就成昨日黄花了,哪里还管什么情不情的。”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蒋天枭捏起她的脸,“除了那几个,再给我找一个像黎小姐的,一起送过去。” 眼看黎姝脸色不好,顺子很是有眼力的叫苦,“哎呦,三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嘛,黎小姐这样的神仙人物,得奔着天宫找,这地上哪里有嘛。” 黎姝被逗笑,阴阳怪气道,“果然是你手下的人,说话跟你一样不正经。” “哎-” 腰间的手臂猛的向内一收,结实的小臂连同她撞上的坚硬胸膛一并压着她,挤着她。 她整个人都被他的气味包围,像是坠入了一张怎么也无法逃生的网。 他刻意的保留两寸让她挣扎,那种强硬与娇柔的触感让人着迷,催生出更浓烈的旖旎。 “刚才黎小姐有句话说错了。” 黎姝被他压磨的呼吸不顺,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沿着她的面颊往耳后贴。 “我是永远都睡不够黎小姐的,要是你跟了我,我每天都把你挂在身上,吃饭都不让你下去。” 黎姝被他那直白粗狂的撩拨弄出一身热汗,不等她开口,桌上的手机响了。 而且不是电话...... 是视频! 第244章 当黎姝看见屏幕上霍翊之的名字后,身体里的情欲如退潮一般散去,连同她脸上的血色也褪了个干干净净。 对话框上有好几条消息,都是霍翊之发的。 起初是问她路上顺不顺利,到没到老家。 后来见她迟迟不回又打了电话。 只是那个时候她正在躲避程煜,根本没功夫看手机,一个都没接。 眼下,显然是她的“消失”让霍翊之感觉到异样,直接打了视频过来查岗。 黎姝不敢接,更不敢挂断。 甚至连把摄像头对着自己都不敢,生怕会出什么意外,让霍翊之瞧见她这副衣衫不整坐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的模样。 铃声停止的时候,黎姝才从那种僵死中回过神,她立刻推着蒋天枭,急三火四的吼。 “霍翊之!是霍翊之,你快躲起来!” 蒋天枭笑着捉了她的手,非但没动,反而将她搂的更紧,叫她寸步难行。 “黎小姐,你变脸这么快,会让我觉得,我是你招之及来挥之即去的情夫。” 明明他是笑着的,可黎姝却感觉到一股非同一般的压力。 蒋天枭这样的身份,到哪都是焦点,黎姝让他跟个情夫一样,在正牌丈夫出现的时候躲在一边,对他来说,无异是一种侮辱。 “我......” 不等她解释清楚,电话铃声又响了,催命符一般,一声接着一声。 可若不把蒋天枭这打点明白,脱身?那是做梦。 黎姝不得不先解决眼前的困境,她撑起上身跪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蒋天枭的肩膀上,用自己去迎他,去软他。 她刻意做出媚态,拿腔作调的叫他,“三爷,瞧你这话说的,我跟霍翊之,是为了要个名分,跟你......”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他的手,让他握她,“是因为只有你能让我欲、火、焚、身。” 她说话的时候,红唇刻意做出开合的姿态,探出的唇舌,引人遐想,又非同一般的勾人。 可蒋天枭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毫不客气的把玩着她,却完全没有放人的意思。 他嗓音玩味,“是么?那黎小姐给我表演一个,我是怎么让你欲罢不能的,我就信了你。” 电话铃声一声又一声。 黎姝害怕它响,又害怕它不响了。 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去迎合蒋天枭,那双多情的眸子围着蒋天枭绕,拉着他的手,让她沿着自己的脖颈往下滑。 跟她的性子不同,她的颈子细长脆弱,绷紧往后仰的时候,世上所有的春光,纷纷坠入她锁骨的凹陷,荡开人间绝色。 她显然是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是美的,晃动着腰肢,声音嫩的能滴水。 “第一次三爷的手碰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的手这么烫,那么身上一定,也、很、烫。” 蒋天枭眸光一黯,握着她的力道更强势,似是要把她整个人嵌入胸膛。 “事实跟你想的一样么?” 黎姝做作的哼唧,紧紧贴着他,人绵软,说出的话却带刺,“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三爷比我想象的,更热,更烫,一碰见你,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什么都被你烤烫了,热化了,只想,就这么化成一滩水。” 蒋天枭笑了,嗓音含着戏谑的把证据呈给她,“是这样么?” 黎姝说这些原本都是为了引诱他,可她显然道行还不够,反被他弄得面红耳赤。 第245章 她软着腔调,“三爷,求你了。” 看着她难得的示弱恳求,蒋天枭终于施恩般的放了她,“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 黎姝敢怒不敢言,刚好视频结束。 她顺势给霍翊之回了电话,“喂,霍叔叔,我刚才去洗澡了,怎么了?” 她原以为她这么久不接电话,霍翊之一定会不快的质问她,可他的嗓音还是沉的稳的,透过电流,带起温润的磁意。 他低笑一声,“我给我的未婚妻打电话,需要理由吗?” 黎姝笑的妖,“所以是霍叔叔想我了对吧?你该不会,是想听着我的声音自给自足吧?” 这种旁若无人的调情显然是把屋子里的人当空气了。 不等霍翊之开口,空气中突然响起打火机的声音。 “咔-”的一声。 黎姝的汗毛连同火花一并炸开。 她猛然看向蒋天枭,他无所谓的对她扬了扬下巴,简直坏到了骨头里。 紧随其后的是霍翊之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显然,他也听到了。 黎姝也不是第一天见世面了,她很快就找到了借口,“我还能做什么呀,这里鸟不拉屎的,我点个报纸,烧地炉。” “小心烧了手。” “嗯嗯,那我就先挂......” “等等。” 霍翊之叫住了想要落跑的黎姝,玩笑了句,“平时不都不想挂电话么,怎么今天这么着急,家里藏人了?” 他的玩笑恰好戳中了黎姝的心事,做贼心虚,她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讨厌,人家心里只有霍叔叔,哪里会藏人。” “知道你乖。” 不等黎姝松口气,就听到他用毋庸置疑的语调道,“乖孩子,让我看看你。” 黎姝一僵,眼睛立刻搜寻哪里像她穷老家的背景。 答案当然是一无所获! 蒋天枭的娱乐场是海城最大最奢华的地界,灯光明亮的能照瞎人眼珠子,墙上到地上,就没有不精致的地方,十足十的销金窟。 她跟个困兽似的围着屋里转,嘴上还不得不周旋,“呵呵呵呵,没想到霍叔叔这么想我呀,就是我这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要不明天白天我们再聊吧。” 可今日的霍翊之显然是一定要见到她的,并没有被她说服,反问道,“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美么?” “呃,什么时候?” “晚上。” 霍翊之一字一顿,“每次夜里看你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是妖精幻化的。不然,人间的女人,怎么会从头到脚,每一寸都能勾人欲望?” “听话,让我看看你。”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可黎姝并没有因此放松半分,因为她知道马上视频就会打进来。 可能就在这一秒,可能就在下一秒! 马上霍翊之就会知道她根本不在什么穷乡僻壤,而是在海城,跟蒋天枭偷情厮混! 第246章 就在黎姝急的冒火的时候,蒋天枭吹了声口哨。 他抬手点了点,那里有个方几,可以勉强当成木板床。 “这能行吗!” 不等黎姝质疑,视频铃声再次响起。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她关了灯,把方几推到墙角,又把窗帘扯下来当被子把自己拥住。 当视频接通的刹那,她脸上所有的恐慌都被压下,只剩下千娇百媚的风情,“霍叔叔~” 她的嗓子含着喜悦,好似真的迫不及待要见霍翊之一般。 一旁蒋天枭面露玩味,这女人还真是狐狸精变得,一个男人一张面孔。 没有耳机,霍翊之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怎么不开灯?” 面对他的探究,黎姝娇笑一声,“当然是人家想给霍叔叔看点好看的啦。” 她一边说话,视频一边往下。 昏暗中,只剩下屏幕那点幽光。 黎姝生的太过美艳,哪怕是这种光线下也不死亡,反而衬得她跟个艳鬼似的来凡间勾魂索命。 霍翊之早在她来蝶澜第一天就知道她生了多么尤物的一副身子,而此刻,隔着屏幕去赏,多了一种让人看得见摸不到的心痒。 黎姝是会勾引人的,她靠在墙上,刻意让他的视线只能聚焦到她的身体,嘴上还要撩拨他。 “霍叔叔,人家好冷,你把衣服脱了抱抱我。” 霍翊之活了三十余年,又处在这个位置,历尽千帆,没有什么花没摘过,也没有什么东西没尝过。 以至于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淡漠的,自持的,因为已经没什么东西能给他新鲜感。 唯独黎姝。 她就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横冲直撞,一颗又一颗的砸进来,溅起水花。 霍翊之看着她扭动的身体,低声哄道,“乖,好好穿上衣服就不冷了。” 显然,以他这样的身份性子,脱掉衣服跟女人视频调情是强人所难了。 可黎姝好不容易找到主动权,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他。 她把手机贴的更近,“霍叔叔不疼我了,都不想抱我,那人家不要理你了。” 本想顺势挂断,可霍翊之居然略带无奈的点了点她。 “你啊你。” 接着,黎姝看到霍翊之脱掉了身上的西装。 霍翊之是黎姝见过最适合西装的男人,不单是因为他的骨架匀称,线条流畅,更因为他那种矜贵的气质,不是衣服衬人,是人衬衣服。 而且,霍翊之并不是单纯的绅士,他的侵略占有是藏在这身西装下的。 他成熟,但他也掌控。 他温柔,同时又压迫。 那种混杂的气质,叫做魅力。 所以当黎姝看到霍翊之脱下外衣的时候,她的呼吸也开始起伏。 就像是要被放出笼子的兽类,马上就能看到他最原始的样子。 霍翊之出身贵族豪门,哪怕是脱衣服都赏心悦目。 见黎姝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霍翊之语调纵然,“现在满意了?” 黎姝娇滴滴的说“还行吧”,转而又媚笑道,“霍叔叔这么听话,我要给你奖励。” “哦?什么奖励?” 黎姝不说话,热辣辣的盯着他,如葱白似脆生的指尖剥掉了肩带。 那副倒在地上的媚态,不仅引起视频里的霍翊之呼吸乱了两拍,也引来房间里另外一道粗重的鼻息。 黎姝腿往起勾,交叠着,搅动着。 “霍叔叔,你想抱我哪里?” 她一边说,指尖一边往下滑。 第247章 越过山间的波澜壮阔,走过五光十色的风光无限。 “还记得昨夜床上我是怎么做的么?好孩子,做给我看看。” 霍翊之的声音像是大提琴一样徐徐展开,在这种时刻,更加触人心弦。 他看她如案板上的鱼,跃起又落下。 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引诱他跟她一样,一同坠入那无底的深渊。 就在周围的气氛浓稠的化不开时,原本还妖娆无比的黎姝突然惊叫了一声。 霍翊之嗓音微哑,“怎么了?” “呃,人家太投入,腿抽筋了。” “给我看看。” “不要。” 黎姝脸上是笑的,往手机后面看的眼睛却满是惊怒。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的男人正握住她的脚踝,暧昧的寸寸上移。 那种不断攀升的热意让黎姝的嗓音都僵了,“抽筋太丑了,我只想给霍叔叔看我最美的一面。” 气氛又回到了刚刚,却又跟刚刚不同。 因为有另外一双手接替了她,让她仿佛陷入了冰火两重天。 面前是霍翊之的低磁嗓音,身体上是一团火焰。 极致的刺激让黎姝的心往嗓子眼外冒,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尖叫了一声。 虚脱了一般倒在地上,手机也跟着掉了地。 黎姝慌了,她怕霍翊之看到什么,急忙想去拿,可她刚一起来就眼睛发花,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具身体覆了上来,她被他掐着下巴强吻。 蒋天枭纵情的享受她的反抗,她的挣扎。 黎姝满面通红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捶打着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掉落在地的手机里是霍翊之的询问,“怎么了?” 黎姝好不容易脱身,重新拿起手机,声音上气不接下气,“没,没什么,我撞到胳膊了,抬不起来。” “找点药酒揉揉,不然明天要青。” “嗯嗯。” 黎姝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惊心动魄,强撑着说了几句,挂断电话的时候人好似从水里游出来一般,从头淋湿到脚。 旁边一声低笑,“好玩么?” 黎姝瞪了他一眼,心里骂了他千万遍,气喘吁吁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另一边,程煜从直通的电梯上了楼。 见服务生按的不是顶楼,程煜拧眉,“蒋天枭住哪一间。” 服务生含糊道,“是楼上。” “呵,怎么,蒋三爷连房间都要压我一头?带我去他隔壁!” “这......” 不等服务生再开口,阿武就反扣住他的手臂,冷冷道,“程少的话,你听不懂么?” 服务生疼得面容扭曲,惨叫连连,“程少息怒,我这就带您上去!” 他重新拿了卡,按了顶层。 顶层一共就只有两套房,奢华程度自不必说。 不过程煜对此是司空见惯,并没有多看一眼,他坐在沙发上沉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文打量着程煜的脸色,小心开口,“蒋三爷比我们想的还要狡猾,他不肯站队,恐怕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程煜冷笑一声,“他混混出身,能坐到今天的位子,自然不会只有拳头硬。只是他想置身事外,也得看看我准不准!” “是,老先生那边已经跟海城上面通过气了,若是蒋天枭识时务,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嗯。” 正说着,外面响起女人的声音。 第248章 顺子带了七八个姑娘进来,笑呵呵道,“程少,我家三爷知道您今天没带人来,怕您孤枕难眠,特意叫我送过来给您选选。” 程煜嗤笑一声,“想靠女人讨好我?蒋天枭未免也想太多了。” “哎呦,程少您看您说的,我们不过是尽尽地主之谊嘛。您看您这京城的太子爷赏光到我们这来玩,我们不好好招待,哪里说得过去?” 这话说的谦卑,程煜终于赏脸,视线在几人身上滑过。 程煜对于女人一向是不愿意花费心思的,口味也并不固定。 甚至有时候第二天他都不记得昨夜床上睡过谁。 这事儿还有个乐子,之前有个自视甚高的外围,露水姻缘后跑去拦程煜的车,想他包自己。 结果程煜一句话,直接叫她成了笑柄。 你谁啊,我认识你? 所以京城人人都说,程太子桀骜不驯,就连床上都不低头看人。 对于程煜来说,这女人只分两种,看的过去的,跟看不下眼的。 照理说能被顺子挑上来的女人那肯定是个顶个的牌亮条顺,可程煜却一个都看不下眼。 因为就在刚刚,他看见过更好的。 跟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样好,他一看就觉得胸膛起火。 可那个勾着他喜怒哀乐的女人自上回投怀送抱之后,就再次消失了。 电话拉黑,微信拉黑,换号码打过去也是空号。 好像上回她躺在他床上只是他的幻觉似的。 他心里起了火,连同迁怒了旁人,“都滚!” 几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不甘。 程煜可是京城下来的公子哥,且不说有钱有势,就连这皮相也是极品。 好不容易上来一趟,却毛都没捞到,真是气死人。 可程煜面前她们也不敢太造次,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外退。 其中有个人退的慢了些,踉跄一步,惊呼了一声跌坐在地。 程煜顺着声音看过去,恍惚间,他觉得他好像看到了黎姝。 但他知道她不是。 她不会这样缩着脖子低眉顺眼,更不会这样怯生生的看他。 可就算不是,也有个五分相似了。 “你,站住。” 见程煜指着自己,那女孩眼睛顿时亮了,赶忙迎了过去。 顺子咧咧嘴,“那就不打扰程少,有任何需要您随时找我啊。” 门关上。 室内一下安静下来,女孩见程煜一眼不错的盯着自己,心里狂跳,她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就要来了! 都是夜场混的,早不是什么白纸了,她很有眼色的拿着酒杯上前,“程少,您喝酒。” 程煜没接,只是盯着她的脸,“你是怎么上来的。” 女孩一愣,“我,就是这么上来的呀,程少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砰!” 桌上的酒瓶碎了,尖锐的酒瓶身指着她的脸,“我他妈再问你一遍,你是怎么上来的!” 男人突然的暴怒让女孩手里的酒杯落了地,她颤声道,“程少,是不是我得罪了你,我道歉,我......” “啊!” 碎裂的瓶身刺进她的下巴,划出血色,女孩终于绷不住了,失声尖叫。 “别!别毁我的脸,我说!” 对于她来说,这皮相可是翻身的本钱,毁她的脸,比打断她的腿都让她崩溃。 她哭哭啼啼道,“是顺哥,他拿着张照片下来,给了我们经理看,经理把我们几个跟照片像的都带出来给顺哥选,顺哥最后选中了我。” 程煜把她甩到了一边,脸色阴沉到狰狞。 阿武给她捆起来丢洗手间了。 阿文站在原地迟疑道,“蒋天枭怎么知道您跟黎小姐的关系?” 室内的灯光照不亮程煜黑漆漆的眼底,他的声音像是含着山雨欲来的狂风,“之前侯文康是怎么跟我解释的。” 第249章 “他说,是因为他撞破了,黎小姐跟蒋三爷的......呃私情。”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阿文嗓子眼跟堵了似的,说的含糊无比。 “私情?” 程煜笑了声。 下一秒,茶几上狠狠砸下了酒杯。 “砰”的一声。 “我去他妈的私情!” 隔音极好的门都隔不住门内的惊天爆呵。 那声音止住了黎姝的脚步。 她刚下电梯,朝着对面好奇的看,“不说这层只有你住吗?里面是谁?” 蒋天枭搂着她,戏谑的捏她的脸,“你猜猜。” 黎姝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不敢置信,“该不会是程煜?” 蒋天枭弹了下她额头,“聪明。” 话音刚落,黎姝就跟被人踹了似的飞弹进了房间,拼命朝他招手让他赶紧进来。 蒋天枭好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再说-” 他往门内扫了眼,“现在程少应该正陷在温柔乡内拔不出来呢。” 黎姝心口被什么东西刺了下,突然觉得自己这副耗子躲猫的样子有些可笑。 她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他爱睡谁关我屁事。” “真酸。” 蒋天枭撑着茶几看她,“听了这个,你可能会开心点,他选的是那个跟你长得像的。那话怎么说的,睹物思人,是这么说的吧?” 黎姝嗤笑一声,“得了吧,我又没死,他思他妈的人,不就是给自己睡女人找个好听的借口。” 蒋天枭挑眉,“黎小姐一向这么现实么?” 黎姝满面不屑,“不现实的女人早就死绝了,要不就被那些穷酸男人拖累死了,要不就被人吃的只剩下骨头渣,我要是不现实,我早就跟我妈一样被人骗了生了孩子,一辈子爬不起来了!” 她总是这样,明明能把自己说的身世可怜,惹人怜惜,可她偏要跟个火炮似的,不愿意示弱。 ...... 黎姝跟蒋天枭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他见过她所有意乱情迷的样子,她也见过他因为欲望滴汗的脸。 可这却是他们第一次过夜。 黎姝躺在蒋天枭的床上,听着浴室的冲澡声,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 完全没有要跟又一个男人同床共枕的羞耻,她翘着腿把玩着自己的头发,那种无所谓的态度逗笑了蒋天枭。 他握了她翘着的小脚,拇指研磨,“这么没戒心,不怕我把你吃了?” 黎姝顺着他的力道打开自己,散开的头发好似夺魂的网,一层又一层,笼罩了灯光,迷醉了夜色。 “三爷是要说话不算话吗?” 蒋天枭刚刚洗过澡,发丝滴落的水没入白色的被单,又落入她的睡裙。 他猛地拽了她一把,黎姝的背跟被单擦出热意,他像是猛虎压住待宰的羔羊一样,罩在她上方。 “如果我说话不算话,你会怎么样?” 黎姝的衣服被蹭乱了,她非但没怕,反而对他勾勾手指,在蒋天枭低头的时候,她抱着他滚了一圈,骑在他身上。 她高扬着头,“那就我就告诉所有人,蒋三爷被我骑在下面。” 蒋天枭笑了,他仰起身上身,那腰侧的鲨鱼线凶猛又撩人。 “黎小姐真是个难征服的女人,我会等你心甘情愿的那天的。” “......” 夜色渐深,靡靡之声不断。 过于空旷的房间里,好似只有声音跟汗水才能填满。 - 隔天,黎姝睡到了日晒三竿才准备下楼吃早饭。 蒋天枭的精力有多旺盛昨夜她算是领教了个透彻,哪怕不真的要她,他也有百种手段,千种法子让她崩溃,让她尖叫,让她虽生犹死,虽死犹生。 以至于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眼睛都是花的,就连餐厅里程煜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瞧见。 第250章 “程少,早上好,您需要用些什么?” 听到经理问好的声音,黎姝的瞌睡虫瞬间跑到了爪哇国,手里的筷子都掉下了盘子。 幸亏她坐的地方前面有一大株绿植,勉强能遮盖她的身形。 饶是这样也不保险,这个时间下楼吃早餐的人太少,除了黎姝这一桌,就剩下隔壁坐了个女人,瞧样子跟黎姝差不多,也是被谁带来的,身上是一条紧身裹胸裙,紧紧勒着曲线,风骚的很。 就在黎姝准备开溜的时候,程煜已经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了。 黎姝头皮一麻,赶紧低下头,长发挡住半边脸。 余光看着程煜的皮靴经过,在她斜后方的桌子坐下了。 黎姝稍稍松了口气,她想既然程煜没发现她,那她就先按兵不动。 奈何她想低调,有人不想。 旁边桌的女人自程煜下来就像是发现了猎物似的,眼前一亮,端着杯子过去,“先生,拼个桌呀?” 程煜眉头拧起,阿文起身挡住了女人想要坐下的腚,“程少吃饭不喜欢人打扰。” 谁知女人听了阿文的话更激动了,“程少?太子爷程少?!” 她这趟是跟个刚钓上的老头子来的,年纪大那方面还不行,所以她趁着老头子吃了药睡下就来餐厅钓鱼。 没想到还真被她钓上来一条大的! 跟了程煜,她后半辈子还愁什么! 她非但没被劝退反而更加卖力,“程少吃饭,没人伺候哪里像样,我会的可多了。” 说着她就往下蹲,暗示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她这一蹲不要紧,原本趁着她吸引程煜注意力开溜的黎姝瞬间暴露出来。 程煜不耐烦抬眼时,视线定格。 他眉头一凌,猛然起身追去。 女人见他要走急了,上手去抓他的腿,“程少,您难道就不想试试吗!” 眼看那个熟悉的背影脚步越来越快,程煜一脚踹开了她,“滚开!” 他大步朝着对方追去,“站住!” 黎姝听到背后怒喝,哪里敢站下,恨不能脚下生了风火轮。 但程煜的体魄又怎么是踩着高跟鞋的她能比的,眨眼间他就追了上来。 一只大手猛地朝她肩膀捉来,就在黎姝要被抓住的刹那,一道如鬼魅似的身影挡住了程煜。 “呦,程少,怎么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是嫌我招待不周吗?” 被蒋天枭这么一搅合,那个滑不留手的背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程煜狠狠甩开手,指着蒋天枭,“黎姝是不是在你这!” “黎小姐?” 蒋天枭一脸的惊讶,可细看之下他的眼中却堆满了戏谑笑意。 “黎小姐不是明天就要跟霍总订婚了,怎么会在我这?” “你他妈少装蒜!如果你跟她没关系,昨夜我房间那个赝品是怎么回事!” “哦-” 蒋天枭拖着长音,“您说那个啊。” 勾起的唇角含着揶揄,“那只是我听说了程少跟黎小姐的往事,啧啧,那叫一个动人。现在黎小姐另嫁他人,我可太替程少惋惜了。所以呢,就想成全程少一次,以免程少明日太过伤心。” 一句话还没说完,蒋天枭的额头就被枪抵住了。 程煜一脸煞气的握着枪,眼中迸发的是杀人的戾气。 蒋天枭周围的保镖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他却随意的摆摆手让他们下去。 第251章 蒋天枭完全没有被枪指着的觉悟,他笑着配合的举起手,“程少,我这是犯了哪门子法啊,您倒是给我说说也让我死个明白。” 阿文快步过来拦,“程哥,这里是蒋天枭的地盘,人多眼杂,您亲自动手会出事的。” 程煜跟蒋天枭不同,他在体制里需要正面的形象,若是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在枪落下之后,蒋天枭笑意渐浓,他略略抬手,悠闲倒退两步,比了个“请”。 “那就不打扰程少吃早饭了。” 蒋天枭走后,餐厅恢复了安静,方才的女人被这阵仗吓跑了,只剩下宛如杀神的程煜。 阿文劝道,“老先生那边已经打点好了,要严查蒋天枭每一批出口货物,他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您不必跟他计较......” “刚才的那个背影是不是她。” “啊?” 阿文反应过来,面露犹豫,“是有些像,但明天就是黎小姐订婚的日子,她一心想嫁给霍总,怎么会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出现在这?八成,又是一个蒋三爷安排的女人吧。” 他的话再次提醒了程煜,他叫了四年媳妇的女人明天就要跟另外一个男人订婚了。 哪怕他已经告诉她,霍翊之不是真心的,她还是要嫁给他。 他养大的女人要嫁给别人,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程煜黑眸浓郁的似是流淌的墨汁,“结不结婚的真就那么重要?” 在他身处的圈子里,婚姻不过是巩固家里势力的利益交换,更像是一种合作。 所以结了婚外面养男人泡女人的多如牛毛,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模式,甚至觉得结不结婚跟他和黎姝怎样没关系。 不就是一张纸,能代表什么? 他对她好点,不比那张纸重要? 阿文干笑一声,“这,我不是女人,我也不清楚,可能,对于黎小姐来说,这很重要吧。” 程煜没再说话,冷沉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砰!” 虎口逃生的黎姝把门一甩,跑了这一路,她出了一身的汗,热的直扇风。 这个死程煜,八成是昨晚在女人床上爬不起来了,居然也睡到这个点才吃早饭,险些把她吓死! 就在她满心烦躁的时候门再次开了,蒋天枭无声走进来,靠在她的梳妆台上,抬起她的脸。 “黎小姐果然勾人,连受惊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黎姝别开脸,嗓子尖细,“你是不是故意的!” 蒋天枭笑着收回了手,“我要是故意的,我为什么还要去找你?就为了帮你脱身,我可是被程少用枪指了头,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的语气太过轻巧,黎姝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蒋天枭拿起桌面上的耳环帮她戴上,那是一副翡翠的耳环,帝王绿的浓郁衬得她肤色白如雪。 黎姝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她拨了拨那通透的坠子,“送我的?” 蒋天枭为她戴上了另外一只,“翡翠衬你。” 黎姝这趟是为了杜珊珊来的,原本没想着能捞到什么,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现在的她不比从前,也会看贵贱了,这对耳环加上镶钻,估摸着怎么也得个几十上百万,也算是好东西了。 见了钱,她终于有了些笑脸,转过身去。 “明天我可就要订婚了,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既然是明天订婚,那当然是明天送你回去了。” “什么?!” 第252章 黎姝猛地从桌前弹起来,“你什么意思!” 蒋天枭“嘘”了声,拨开她的长发,露出那翠绿的坠子,轻佻的拨了下,“我不做亏本的买卖,说好了两天,少一个小时都不行。” “你!” 黎姝早就知道蒋天枭不是什么好人,可如今她人在他的地盘,是走是留根本由不得她。 可明天就是她的订婚宴,她一个新娘到的比宾客都晚,这怎么解释! 思来想去,她给霍翊之打了电话。 “喂,霍叔叔。” 她的声音刻意带了几分哭腔,听的人心疼,心软。 霍翊之果然撂下了手里的事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黎姝哭哭啼啼,“我脚崴了,现在动都动不了。” “伤没伤到骨头?别急,我现在联系最近的医院过去接你。” “哎,不用!” 黎姝险些破功,掐了自己一把才继续道,“我们乡下这有个诊所,他给我上了药,很灵的,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就是......要明天上午才能赶回去。” 她装的可怜,“霍叔叔,你会不会生我气啊?我当新娘的迟到,会被人说闲话的。” 霍翊之低缓的笑了,“真是长大了,都知道考虑我的面子了。” “哎呀,人家是说认真的呢。” “嗯,不开玩笑了。” 霍翊之嗓音含着几分认真,“你是订婚宴最重要的主角,你什么时候到,订婚宴什么时候开始。所以你不会迟到,因为你什么时候到,都是刚刚好。” “好好照顾自己,霍叔叔等你回来。” “......” 挂断电话许久,黎姝都没有动。 人心真是世上最没脸没皮的东西。 之前她还恨霍翊之恨到咒他死,可眼下她又因为他的一番话生出几分心虚愧意。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黎姝就给自己找了理由。 他能为他的亲亲妹妹明修栈道,她怎么就不能为了她朋友暗度陈仓了? 饶是这样,黎姝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这导致她一天都是恹恹的。 直到下午,蒋天枭回来接她,给她带来个让她振奋的消息。 “什么?你说我可以去接杜珊珊了?” 黎姝从床上跳下来,“谢天谢地!我们赶紧去吧!” 蒋天枭单臂接了她的腰身,“谢天谢地,就不知道谢谢我?” 黎姝扶着他的肩膀哼了声,“人家老婆你都抢先吃了豆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蒋天枭笑了,手沿着她腰线攀登,“两夜,就让我丢了一笔大买卖,黎小姐可真是一夜千金啊。” 大买卖? 黎姝开始还没听懂,等到了地方才知道蒋天枭说的是什么意思。 ...... 杜珊珊所在的场子在海城下面的一个温泉小镇。 第253章 说是镇子,别墅比比皆是,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圆形的建筑,杜珊珊就在里面。 黎姝从一踏进镇子就察觉到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与其说是个镇子,倒不如说这里是个根据地。 车内的黎姝隔着车窗对上一波又一波虎视眈眈的注视,她心里不安,朝着蒋天枭靠了靠。 “哎,你今天带多少人来的?” 蒋天枭手上懒懒搂着她的腰,“怎么,害怕了?” 黎姝最是识时务,危险当前,她没理会蒋天枭的调侃,靠他近了些跟他咬耳朵,“你不是说这里的老大是个地头蛇,他该不会黑吃黑不放人吧?” “这么胆小?” 他弹了下她的耳垂,“放心,要是出事儿了,我给你挡枪,让你先跑。” 黎姝撇嘴,心说她才不信。 一进场子黎姝就觉得里面阴森森的,不是那种纸醉金迷的霓虹,到处都透着一股子逼仄压抑。 她之前听说过,这种场子里往往有见不得人的买卖,还有毁人性的表演。 什么人徒手跟狼搏斗,还有动物跟人的演出。 在这的男女要不就是欠了钱被扣下的,要不就是已经成黑户哪哪都没饭吃的,但凡有点出路都不会来这里。 就在黎姝打量周围时,有人迎上来。 “蒋三爷,我们荣哥在里面。” 弯弯曲曲的路垫着地毯,越往里走就越静。 越是静,那一丝半点的声音就越是明显。 黎姝听到什么动物的嚎叫,又听到什么人在哭。 她挽着蒋天枭的手臂更紧了些。 房间里是黎姝想象不到的大,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笼子,被黑布盖着,看不见里面,只听见利爪碰撞笼子的嘶吼声。 黎姝被吓了一跳,被蒋天枭搂过去捂住耳朵。 “荣哥还是这么喜欢小动物,这又是养的什么?” 被叫做荣哥的男人瞧着年岁不过四十,人瘦的很,一张脸跟被刀削了几刀似的,若不是知道他是这里的地头蛇,黎姝都要觉得他是哪里来的难民。 他看样子跟蒋天枭挺熟,递了雪茄给他,“蒋三爷,您可是贵客。今天来是想看看表演,还是找点刺激玩玩?” 蒋天枭揽过黎姝,“今天不行,家里的管得宽。” 荣哥这才把目光落到黎姝身上,他不同于雷爷,很守规矩,只看了两秒就移开视线,“的确是绝色。” “可不,就为她跟我哭一鼻子,我只能来求荣哥了。那个叫杜珊珊的,你开个价,我今天得带走。” 荣哥皱了皱眉,“要说其他女人,别说一个,十个我也给你送过去。但是这个女人,她男人欠了我钱,我要是就这样放了她,传出去,我在道上还怎么混?” 听他不愿意放人,黎姝急的直掐蒋天枭。 蒋天枭面不改色,“荣哥,道上的规矩我也知道,总不能让你亏了,这么着,我放在荣哥那那批货,就当给她赎身了。” 荣哥愣了下,他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三爷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他沉吟几秒,对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不大一会儿,一个女人被带了上来。 黎姝第一眼甚至没认出来杜珊珊,她比照片上看着更狼狈,瘦的两颊凹陷,手臂被纱布草草包着,腿上都是结痂的伤。 她性格刚强,平时就爱赌气斗狠,可此刻见到黎姝的第一眼她就哭了。 “黎姝,我就知道是你,是你!” 她激动的抓着黎姝,没说几句话就晕了过去。 第254章 蒋天枭叫顺子把人抬起来,噙着笑道,“得了,既然人接到了,那就不打扰荣哥了。” “三爷这是哪里的话,我送送你跟小嫂子。” 黎姝对荣哥把杜珊珊折磨成这样心里有气,看都不看他一眼。 荣哥也瞧出黎姝不待见他,只送到了门口。 临走前,他提醒蒋天枭道,“三爷,照理说您的事情我不该多话,但是这娘们身上牵扯的事情太多,您要是把她带走,恐怕会引来矿口案背后的人。” 蒋天枭笑的随意,“巧了,我就喜欢麻烦。荣哥放心,这人我不是从你这接走的,不管有什么,都跟你无关。” 荣哥眉眼放松,“三爷豪爽,那我就不送三爷了,慢走。” ...... 车上。 黎姝刚坐下就问,“你说那批货是什么货?多少钱?” 蒋天枭对着黎姝的耳朵说了个数字,把黎姝惊的跳起来,“你说真的!五六个......” “现在你知道,我为了跟黎小姐共度这两夜春宵,多有诚意了吧?” 黎姝瞪着眼睛,她无法相信就为跟她睡两晚,他就损失了这么多。 甚至这睡还不是真刀真枪的睡,亏得不能再亏。 她语气迟疑,“你,不觉得亏?” 蒋天枭含着烟雾的唇吻她侧脸,“要是黎小姐觉得我亏了,我告诉你个让我回本的法子。” 他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几句荤话,一边说,视线一边沿着她领口往下移,那眸光好似有形一般,剐蹭着她,带起阵阵热浪。 黎姝被他说的面皮火辣辣的,泼辣的推了他一把,“做梦!” 手上推他,指尖却把他往回勾,媚眼如丝,“但是,我可以给你付点利息。” 蒋天枭含着那种比夜色更撩人的笑靠近,“哦?怎么个利息法?” 黎姝笑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那笑比花更艳,比水更浪,任何都男人都遭不住这无限风情。 电梯里。 黎姝被蒋天枭抵在门上肆意的吻,下电梯的时候她都是软的。 男人的闷笑声像是从她身体里震开的,又酥又麻。 “还浪么?” 黎姝被他托着两条腿,架在他身上,她骑马似的颠了颠,趾高气昂,“当马还这么啰嗦?” 蒋天枭磨了磨牙,“成,今晚我就让你骑一宿都下不来。” “哎-” 两人太过投入,谁也没发现对面的门并没有关严。 黎姝刚跌到床上,外面就有人敲门。 “三爷,程少说有事情要跟您详谈。” 程煜少有这样求和的时候,蒋天枭也有些意外。 他吻遍了她的手,“自己先玩会儿,我一会儿回来找你。” 黎姝有心表现,蒋天枭一走,她就爬起来换了件衣柜里款式最风骚的睡裙。 正照着镜子,门响了。 她扭着腰开门,“这么快就回来......” 所有的声音在看到门外的人时,戛然而止,只剩下了从头淋到脚的冷意。 第255章 扑面而来的戾气把黎姝吓得不轻,嘴唇发颤,“怎么是你......” 男人高大的影子从门外一点点压进门内,把原本宽敞的房间愣生生挤的逼仄,让人难以呼吸。 他踩着黎姝后退的步子一步步迫近,英气张狂的脸一点点暴露在灯光下,看的黎姝倒吸一口冷气。 她从未见到过程煜这种样子,从前他虽然脾气爆,但都是有火当时就发了,还是头回见他这样整个人阴沉的不见半点情绪,死死盯着她,似是要把她千刀万剐。 黎姝怕了,她被逼到墙角,后背靠着墙,色厉内荏。 “你,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是我的房间!” 程煜不说话,直到他们的距离近的不能再近。 他死死盯着她身上的睡裙,那是一条白色薄纱睡裙,清凉至极的面料,边缘却是白色的绒毛,最引人眼球的,莫过于后身裙摆坠下的白色尾巴。 刚好从大腿根落下来,引人遐想,勾人把玩。 黎姝有些不自在的往后躲了躲,“你......啊!” 她的背撞在墙上。 那根白色的尾巴被狠狠扯起,勒的她尖叫一声。 绒毛抵到她脸前,“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程煜个子高,骨架大,是那种不用任何渲染的强势。黎姝在他怀里跟个鸡崽子没区别,根本挣脱不开,只有扑腾的份。 要是平日的程煜早就发怒了,可今天的他竟出奇的平静,如果不是那双布满血丝的暴虐双眼,根本看不出他动怒的迹象。 他一字一顿,“还有,这是谁的房间?” 黎姝觉得今天的程煜太过反常,太过渗人。 她要是说这是她跟蒋天枭一会儿要玩的,程煜还不掐死她! 她咽了咽,求生欲极强的掩饰,“这,是我的房间,这衣服是我自己穿着玩的。” 黎姝一边说一边朝着外面瞄,心想这个蒋天枭怎么还不回来!她都要被他害死了! 耳畔程煜的逼问还在继续,“所以你跟蒋天枭什么都没有,你不是来找他的。” 黎姝干笑一声,“我找他干什么,我要找也是找霍......” 感觉到脖后发凉,她又把那名字咽回去了,含糊的说了句,“对吧。” 空气伴随着她那粘连不清的音调安静下来,静的她心慌。 她不安抬眼,对上了程煜那双漆黑到几乎看不见瞳的眼。 他冷不防道,“你爱我吗?” 黎姝一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程煜最是膈应这些情情爱爱的酸话,听了就牙酸。别说爱不爱的,就连让他说两句甜言蜜语都是要他的命。 要不是这张脸确确实实是程煜的不假,她都要觉面前这个人是被人假扮的了。 没得到回答,程煜又问了一次,他把她的脸抬起来,幽幽的目光望着她。 “黎姝,你爱过我么?” “......” 第256章 黎姝心里突然多了一抹烦躁,从前她一腔热血想告诉他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想听。现在她好不容易把那些前尘往事忘干净了,他又来逼她承认她曾经的愚蠢爱恋。 她咽下喉间陈年的涩意,刻薄的勾起唇角,“程大少爷,这爱情呢,是给你们这些衣食无忧的人玩的游戏,我们这些底层的人啊,谁给我花钱,谁给我买包,我就爱谁。” “那么,你跟蒋天枭上床,就是因为他给你花钱,他给你买包了?” 黎姝面色一僵,“谁,谁说的,你少给我造谣。” “谁说的?” 程煜狞笑一声,他狠狠掐住她脖子,“老子自己看见的!” 压抑过后的怒火好似滔天的巨浪直直的朝着黎姝拍下来,“我看见你挂在他身上发骚,我看见他抱着你进的屋!我要是不把他打发走,你还想跟他干什么?跟他睡觉?让他上你!” “黎姝你他妈的,你他妈的!” 程煜握着她脖子,双眼血红,恨不能杀了她,他咬着牙,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厉,“昨天在他怀里那个女人就是你对不对?你昨晚就跟他睡了?他上了你几次,说话!” 见他知道了,黎姝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跟他睡几次,关你屁事!你少狗拿耗子!” “黎姝!” 程煜手臂上青筋暴起,英俊的脸变得狰狞,“我真想掐死你!” 黎姝扬起脸,“你掐啊,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反正这也不是你第一次看着我去死了!” “我他妈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没有......” “你是没有直接动手,但你敢说你没有包庇岳栀微!” 黎姝尖锐的声音让颈间的大手松了松。 程煜脸色难看,“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你的好未婚妻!我还真得谢谢她,要不是她,我还跟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 这番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以至于喊出来的时候她指着程煜的手指都在发颤。 “程煜,你眼睁睁看着我受苦,看着我在泥潭里打滚,你敢说你不是凶手!” “我他妈什么时候眼看着你受苦了!我要是知道,那环我往我身上打,我也不可能让他们动你!你走的时候我家里的钱都不见了,我以为是你卷钱跑了,谁知道你......” “说啊,你怎么不说下去了?” 黎姝血淋淋的撕开自己,“谁知道我沦落到会所,劈着腿跟人陪笑是吧!” “你之前不知道,我问你你现在猜没猜到!你猜没猜到是岳栀微做的这一切!” 黎姝扳着他的头,“你不说,是因为我也没缺胳膊少腿的,不过就是吃了点苦,现在也都愈合了,甚至能让你更爽!但是岳栀微她能给你助力,能给程家助力,所以你选择装作不知情,我说的对不对!对不对!” 程煜心口一怔,不只是因为她的话,还因为,他看到了她眼眶里蓄着的泪。 怎么能不痛...... 他曾是她最美好的梦想,四年,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拥着她入眠,给她挡风遮雨。 最后,也是他,成为了伤她最深的一把刀。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不痛,怎么能不恨! 黎姝不愿意在程煜面前示弱,她咽下了眼泪,表情讽刺又尖酸。 “说到底怪我太天真,被程少哄了几年,真把自己当盘子菜了。不过我现在已经听你们的话,认清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就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吧!” 第257章 话说到这个份上,所有的旧情都成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什么年少爱恋,什么少年情怀,都碎在这一地的鸡毛里。 黎姝毁掉了程煜眼中美好的自己,程煜也毁掉了她对生活所有的期许。 现在断了,彼此还有点混着玻璃渣的感情,再纠缠下去,只能是彼此生厌。 这个道理黎姝明白,程煜自然也明白。 明明在房间里,可周遭的空气却像是大雨前一样潮湿。 闷,喘不过气。 程煜的脚步动了,黎姝以为他要离开,可下一秒,她被程煜紧紧扣进怀里。 “是我对不住你,我认。” 不等她挣扎,她的手里被塞了一把枪,他握着她的手,抵住自己的肩膀。 “你穿了几个环,今天我就让你打我几枪,我一个个还给你。” 黎姝愣了几秒,随后她笑的刻薄。 “哎呦,程少居然也会使苦肉计了,你可是程家太子爷,我敢开枪打你,我还要不要命了?” 他没回答,握着她的手,盯着她眼睛也不眨的扣动了扳机。 在子弹打出来的刹那,黎姝终于慌了神。 “你!” 伴随着枪鸣的是黎姝的尖叫,因为她的挣扎,子弹没打穿程煜的肩膀,而是擦着他的肩射到了墙上。 饶是这样,他的肩膀也是血流如注。 “程煜!” 黎姝被吓得不轻,脸都扭曲了,“你脑子有病就去看病!别在我这疯!” 程煜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握着她的手不叫她退。 这次,他抵住了自己的肋骨。 “这个地方不至于死,但能让你解气。” 他扯起唇角,“我记得之前我有个狐朋狗友趁我不在想欺负你,你趁着他去洗手间雇人给他泼大粪,他一身屎发疯脱衣服,被你录了视频发上了网,一辈子没脸见人。” “媳妇,你当年的劲头都哪去了?现在我让你自己报仇,别婆婆妈妈的。” 原来......他知道。 是啊,他如果不事先交代了,谁会为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得罪一个有头脸的二世祖? 望着程煜的脸,望着这个曾占据她所有喜怒哀乐的男人,黎姝握住枪的手在发抖。 她心一狠,手指勾上了扳机。 程煜肩膀上的血已经淋透了他的胸膛,滴在了枪管上。 那一片片的血色,让黎姝眼睛发花。 她多想就这么扣动扳机,让他也尝一尝她受过的痛! 可是她动不了,她怎么也动不了。 她不知道这一枪之后他会怎么样,他们会怎么样。 她的手剧烈的发颤,明明拿着枪的是她,可饱受折磨的也是她。 最终,她尖叫了一声。 紧随其后的是炸裂的枪声。 “砰!” 子弹打进墙里,凿出深深的凹陷。 她举着打空的枪,看向程煜的眼睛是愤怒的红。 “程煜!你大爷的!” “我草你大爷!” 她疯狂的咒骂他,程煜却笑的张狂,他握着她的手,眼睛亮的吓人。 “你舍不得我,对不对?你舍不得我受伤?你还心疼我。” 黎姝被气的发疯,发狂。 她气程煜,更气自己! 把枪摔他身上,“你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怕你死在这,连累蒋天枭!” 听到她嘴里说出又一个男人的名字,程煜刚才还有喜色的脸顿时黑了。 他咬牙切齿,“你可真护着他!你说你跟霍翊之是为了名分,那你跟蒋天枭又是为了什么!” 在被程煜质问的时候,黎姝也有一瞬的怔愣。 霍翊之能给她名分,给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可她跟蒋天枭是为了什么?单单为了杜珊珊? 第258章 还是为了,那种让人堕落的刺激...... 黎姝心口猛地跳了两下,她的表情没逃过程煜的眼睛,他见过无数次她这样飘忽的样子。 有次他惹了她,她几天都不理他。他趁放学堵她,用手臂困着她不让她走,问她昨晚梦没梦见他。 那时候她倔的很,梗着脖子说没有,脸却红了。 当时的她,就是这个表情。 这样让人又心疼又心痒的表情他看了四年,以至于此刻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对蒋天枭动了情,有了意! 他胸口似是爆裂开来的疼,低喝她的名字,“黎姝!” 黎姝被他一嗓子吓了一激灵,“你,你喊什么!” 程煜的眼神像是要杀了她,每个字都像是冷冽的狂风,“是不是蒋天枭强迫你,他威胁你?” 黎姝看出了程煜眼底蕴藏的火焰,只差一个信子就能引爆。 她知道,他这是在给她台阶下,让她把罪名推到蒋天枭的头上。 可程煜越是不想相信,她就越是想气他。 她故意媚笑靠近,“不是!没人强迫我,我是自愿跟蒋天枭的,他能在床上让我满足,我求之不得!” “你!” 就在程煜目眦欲裂之际,门板被人敲了两下。 “笃笃-” 门口。 蒋天枭抱着手臂侧着头看着两人,唇畔勾着笑,“本来不想打扰二位的。” 他往上指了指,“但这好像是我房间。” 程煜正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见到蒋天枭,他身上的戾气似是有了形,阴云密布,山雨欲来。 他踩着皮靴靠近,每一步都是渗人的压迫。 他扯过蒋天枭的衣领,“蒋天枭,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碰我女人!” “冤枉啊程少。” 蒋天枭嘴角斜斜往上勾,语调玩味,“我以为你们俩早就是过去的事儿了,没成想,程少居然还对黎小姐念念不忘,这倒是让我意外了。” 黎姝看两人交锋,心惊胆战的,她想趁乱躲出去,却被程煜抓住了手腕。 “蒋天枭,今天这事儿没完!以后你要是敢再碰她一下,老子他妈废了你!” 说完程煜就甩开了蒋天枭的衣领,压着黎姝要走。 “放开!放开我!” 黎姝挣扎。 “慢着。” 蒋天枭刚一开口,门口就多了一队人。 他随意的掸了掸衣领,“黎小姐是我请来的客人,我可是答应她要把她平安送回去的,程少这样走了,岂不是害我食言。” 哪怕是这么多人围着,程煜依旧面不改色,他眉眼之中是与生俱来的狂气。 张扬,不可一世。 “我要走,谁敢挡我的路。” 蒋天枭笑的和善,“程少,消消气,我们既然在场子上,不如用道上的规矩来解决。” 他对着身后伸手,顺子把支马格南左轮手枪放在他掌心。 六发弹巢,只塞入了一颗子弹。 蒋天枭掂了掂枪,勾起唇角,“程少听说过赌枪吗?” 黎姝有种不好的预感,抢先一步问道,“什么意思?” “就像是这样。” 蒋天枭一边说一边拿起枪比着自己太阳穴,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黎姝被他那疯狂的举动吓得捂住了耳朵。 “啊!” 是空枪。 蒋天枭笑吟吟的把枪递给程煜,“程少,到你了。” 黎姝吓傻了,这哪里是赌枪,这简直是赌命! 这么下去,他们俩个今天非死一个不可! 她试图阻止,程煜却越过她拿到了那把枪。 他盯着蒋天枭,眼里尽是火药味,直接对准自己的脑门。 在他扣动扳机的刹那,黎姝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闭上了眼睛。 第259章 “咔-” 是空枪。 程煜丢给蒋天枭,嗓音阴沉,“蒋三爷,到你了。” 现在只剩下四枪,真枪的概率比刚才大了一倍。 在蒋天枭把枪对准太阳穴的时候,黎姝的心像是坐上了跳楼机。 不只是她,就连阿文跟顺子也坐不住了。 当枪再次回到程煜手里的时候,阿文死死拦着他。 “程少,您不能出事!” 顺子也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三爷,程少要是在我们这有什么闪失恐怕要遭。” 程家在势力最为集中的京城只手遮天,虽说这里山高皇帝远,但京城跺跺脚,再远的地界也要抖三抖。 更别说程煜不是平头老百姓,他身居高位,他要是在蒋天枭的地盘出点闪失,保准是一场大地震。 这些大人物平日都是在高处搅弄风云,今天这么真枪实弹的对上,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心惊的。 但正因为他们都是割据一方的掌权者,这个时候谁退出,等同于自认比对方矮一头。 程煜甩开阿文,眉眼桀骜,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他的动作太快,阿文没拦住,只听“咔哒”一声,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 空的。 此刻就剩下两枪,也就是说,最后这一轮,一定有一发是实弹。 不是程煜死,就是蒋天枭亡,怎么看都是一场死局。 黎姝从小就怕那种被吹到极致的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她一见到就要躲得远远的。 可那种惶恐对于眼下这种不知道下一秒谁的脑浆就会爆炸的恐怖气氛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当枪被丢回蒋天枭手里的同时,黎姝再也受不了了。 她一把把枪从蒋天枭手里夺过来,对着程煜尖声道,“我跟你走!” 程煜面上一点喜色都没有。 她现在愿意跟他走,是怕他出事,还是为了蒋天枭? 惊吓太过,黎姝的声音都变了调,“蒋三爷,是我自己要走的,跟你没关系,不算你食言!” 说完她就推着程煜出门。 程煜起初没动,可看她慌的脸都白了,还是抬起了脚步。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背后一声口哨。 黎姝回过头就看到蒋天枭扣动了扳机。 “住手!” 她的声音没止住蒋天枭的动作,眼看他那种疯狂的举动,她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咔-” 空枪。 蒋天枭笑着把枪从太阳穴上拿下来,“程少,最后这枪是我开的,所以,如果黎小姐想走,你得放人。” 这种挑衅让程煜周身好似多了一团黑沉煞气。 “愿赌服输,如果她想走,我不会拦,但是蒋天枭,你,呵。” 他没说什么威胁的话,因为以他的身份,他什么都不用说。 只要他程煜站在这,就是规则,就是王法。 黎姝心里发慌,在程煜拉着她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蒋天枭一眼。 他面上完全不见恐慌,甚至在她回头的时候,吻在了枪上。 蛊惑人心的唇开合:下次见,宝贝儿。 黎姝像是触了电,回头的时候手指都是麻的。 房间安静下来,顺子擦掉额头上的汗,连连叫苦。 “三爷,您可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那管子枪突然对准了他。 蒋天枭笑的和善,“怎么吓?是这样吓吗?” 顺子被吓得立正,“三爷,爷!” 然而他的叫声并没有唤回蒋天枭的人性,他直接开了枪。 “嘣-” “啊!” 顺子没命的大叫。 可死亡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只有蒋天枭配音后戏谑的脸。 第260章 顺子险些尿了,跟个软脚虾似的坐在地上。 “这枪里......没子弹?” 蒋天枭指尖转着那把枪,靠在沙发上,眸光玩味,“是啊,但是程少不知道。” “真没想到,这程家,还出了个情种。” - 车上。 阿文转头,“程少,我们去?” “回京城。” 黎姝一听急了,“我不去!我要回南城!你答应过蒋天枭的,你不能强迫我!” “蒋天枭蒋天枭,你他妈就知道蒋天枭,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关他什么事!我明天就要结婚了,我不回南城去哪!” 见她还执迷不悟,程煜气得牙根痒痒,“你以为霍翊之是真的想娶你?他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他不是真心的谁是?你吗?” 黎姝不屑的扫过他的脸,“再说了,就算是现在有真心又怎么样,多则三五年,少则几个月,最后不也都那样了。我要的是名分,是钱!谁能给我,我就跟谁结婚!” 对着黎姝那讽刺至极的表情,程煜攥紧了拳头。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南城。” 阿文往后扫了眼,“程哥,您这肩膀出了这么多血,怕是伤到动脉了,还是先找个地方包扎一下吧。” “死不了!” 见程煜在气头上,阿文跟黎姝赔笑,“黎小姐,这都后半夜了,车也不好开,您看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保准给您送到。” 他说的也不错,黎姝这后半夜回去也不敢回家,还容易被霍翊之抓到她根本就没去乡下。 于是她点了头,“行吧,但我不要跟他住一间房。” 程煜脸更黑了。 见气氛没刚刚那么僵,阿文自作主张开去了医院。 到地方程煜少爷脾气又犯了,“用你多事!” 黎姝白了他一眼,“你失血过多死了不要紧,我们还能活?赶紧的吧,我都困死了。” 程煜咬牙切齿,“你这不是怕我死,是怕我死了连累你!” “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打死我。” “你!” 程煜狠狠捏起她的脸,惹得她呲牙咧嘴,“让我去行,你陪我进去。” ...... 已经是凌晨时分,医院只剩下急诊室开着。 包扎的大夫是个老大爷,见程煜一身的血吓得瞌睡都醒了。 衣服打开黎姝才看见这一枪伤的多深,皮肉都翻开了,因为没及时处理,衣服都黏到了肉上。 消毒水的味道散开,针穿过伤口。 恍惚间,黎姝好像被拉回了几年前。 她也是这样站在程煜面前,看着他包扎伤口。 那时候程煜刚从部队回来,他爹想让他转业,可他却跟他老子对着干,他说坐办公室不够刺激,就不肯进体制。 那时候的程煜说句混世魔王也不为过,谁的话都不听,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后来他还是转业了。 不是因为程爹的压迫,而是因为黎姝的威胁。 有次他受了重伤,睁眼黎姝坐在他面前哭,哭的皱巴巴的,她打他,锤他。 她说,要是他死了,她立刻找下家,到时候把他的骨灰埋在她卧室底下,让他天天看着她跟别的男人胡搞。 看着她跟别人? 程煜想想就要炸,他不顾伤口压着她给她送上天,第二天就从部队退出来了。 那时候程煜恨不能把黎姝别在腰带上,谁多看一眼,他都想挖了他眼珠子。 可现在,她竟要嫁给别人...... 包扎完后,大夫交代了一堆。 程煜嫌墨迹,刚要打断,就被黎姝斥了声,“别吵!” 恰如曾经。 难得的温馨气氛让程煜罕见老实下来,空气里只剩下大夫的嘱咐。 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酒店。 黎姝回房间之前,程煜叫住了她。 第261章 “我们能不能回去?” 黎姝起初以为程煜说的是京城,刚说骂他做梦,可转身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她意识到他说的回去不是京城。 而是......曾经...... 许是气氛太过安静,许是今天的惊心动魄太多,黎姝已经提不起力气,语气是难得的平静。 她点了头,“我的确想过,如果我能回去,我们能回去,该有多好。” 程煜跨步上前,“只要你点头,我们现在就能回去!” 黎姝似是没看到他的躁动一般,自顾自道,“最想的时候,就是我刚到南城那几天,没钱,没地方住,饿的凉水我都能喝出甜味。”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回京城多好,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 听到她的话,程煜喉间滚动。 黎姝当年跟他的时候,挑嘴挑的厉害,不好看不吃,不香不吃,凉了不吃,热了不吃。 他不敢细想,她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那样痛恨自己出身的人,怎么会走她妈妈的老路。 黎姝嘲讽一笑,“但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回不去了吗?” 程煜知道答案会很刺耳,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问了。 他想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什么时候。” “第一次客人把手伸我裙子里的时候。” 黎姝一字一顿,“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来我的命,不比宋楚红高贵,我们一样,天生贱命。” 程煜想说什么,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发觉,黎姝身上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不是她变得唯利是图,也不是她变得虚情假意。 而是,她认命了。 原来的黎姝身上总是有种不服输的倔劲儿,他第一次见黎姝,就是她把一团土塞进骂她是鸡生的小男生嘴里。 明明是个美的不能再美的小姑娘,下手却黑极了。 教室里,不管别人怎么戳她脊梁骨,她都跟听不见似的,自顾自学习。 她不放弃任何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 就像是一朵从烂泥里横生而出的野花,梗着脖子往上爬,不把天捅破不罢休。 可是现在,她走了截然不同的一条路。 她要钱,她要地位,她要一切能让她高人一等的东西。 她错了吗? 她没错。 错的是他,错的是命运。 所以,他们回不去了,因为过去的那个黎姝,已经不在原地了。 ...... 第二天清晨,黎姝起床的时候没见到程煜。 黎姝没问他去哪了,她坐上了回南城的车,看着道路变回她熟悉的样子。 临下车前,开车的阿文叫住了她。 “黎小姐。” 他神色复杂,“有些话,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但是程哥心里真的有您。” “是么。” 黎姝她捋了捋自己的发丝,“但我心里,早就没他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 第262章 今日的南城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一半是因为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另一半,就是南城今天的大喜事。 圈里无人不知,今天南城的财神爷霍翊之跟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姐订婚。 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想来攀攀关系。 还有不少知道消息没请柬想来看热闹的,更有大批的记者,想要拍下第一张未来霍太太照片的。 隔着几条街,马路上就被堵的水泄不通。 其中一辆不显眼的出租车后排,女人伸头伸脑,“司机师傅!还有多久啊!” 师傅慢悠悠看了眼表,“哎呀,少说也要半小时。” “半小时?!” 他指着隔了几条街都能看到的鲜花塔,“是啊,你没看,这酒店周围都给围起来了。还这么多警察,这阵仗,啧啧,有钱人了不起哦。” 黎姝扒着车窗往外看,急的坐都坐不住。 师傅往后看了眼,开玩笑道,“哎呀,你怎么这么急,我看你都要比人家新娘急了。” “我就是新娘!” “啊?” 师傅哈哈大笑,“你个小姑娘还真幽默啊。” 黎姝心说我幽默你大爷! 她怕被人看见,让阿文停的老远自己打车。 谁知堵在了这,眼看就要到她跟霍翊之说好的时间了,真是把她急死! 她一边张望一边给宋楚红打电话,打算让宋楚红到这边跟她汇合。 一连打了个好几个,宋楚红都没接。 这个宋楚红,没有一次是靠谱的! 若是平时就算了,她都告诉霍翊之她是跟她一起回去的,要是不跟她一起去酒店,他肯定会疑心! 看着越来越慢的车流,黎姝直接开了车门下车,朝着酒店狂奔。 在还剩三个街区的地方,宋楚红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黎姝又累又急,劈头盖脸就骂了上去,“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聋了啊!赶紧来酒店对面的停车场,我在这等你!” 她喊完了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喂?喂!” 好半天宋楚红的声音才在话筒里响起,她周围出奇的安静,“黎姝啊,那个,我已经先进酒店了,你进来找我吧。” “谁让你去酒店的!我告没告诉你先在酒店外面等我,你这一进去,不是摆明了我们不是一起回的老家吗!” 宋楚红支支吾吾的,“那个,我在化妆间呢,你,你不结婚吗,我不也得化化妆......” 黎姝到底是宋楚红生的,她一下子就听出她不对劲,她拧起眉,“宋楚红,你在给我搞什么猫腻,你给我实话实说!” “呵呵呵。” 宋楚红的笑声听起来分外干瘪,好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我能搞什么猫腻,不就是我怕给你丢人,想着早点来化妆嘛。” 黎姝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警告道,“反正我是告诉你了,不能让霍翊之看见你,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化妆间,不准见人,要是被谁发现了,你就等死吧!” 挂断电话,黎姝匆匆往化妆间赶。 这个酒店是她之前跟霍翊之一起挑的,奢华程度非比寻常。 布置也是她想要的豪华,从大厅开始,步步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可此刻的黎姝无心欣赏,她脚步不停,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穿行。 终于看到了新娘化妆间的牌子,她松了口气,推门进去。 “宋楚红你!” 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263章 只见化妆间里,宋楚红立在沙发后表情讨好。 沙发上的女人一身素色套装,坐姿优雅。 见到黎姝进来,女人放下手里的水杯,笑意恰到好处,“黎小姐看着有些疲惫,宋阿姨,给黎小姐倒杯水吧。” “哎哎哎。” 宋楚红正要去,被黎姝一眼横了回去,“岳小姐还真是喜欢照顾人,但今天是我的订婚宴,还轮不到你在这发号施令!” “哎呀黎姝,你怎么能这么跟岳小姐说话。”宋楚红一脸的谄媚,“岳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计较。” 她的卑躬屈膝让黎姝难堪至极,她低喝一声,“宋楚红!这没你的事,你出去!” “黎小姐倒也不用这么大火气,再说,我来的早,多亏了阿姨照顾我。” 岳栀微不动声色的抬眼,“我前几天听说,阿姨跟黎小姐一起回乡下老家,还以为你们要一起回来,没想到,竟然是阿姨一个人先到了。” 黎姝心头一紧,怪不得刚才宋楚红说话那么奇怪,原来是被岳栀微抓了包! 但黎姝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没证据,就等于她没做! 她哼笑一声,“岳小姐可真是关心我,连我去了哪里都知道。不过这人么,难免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就譬如说岳小姐你,我就好久都没见过你跟你未婚夫在一起了。” 面对黎姝的挑衅,岳栀微很沉得住气的喝了口水,“我跟阿煜是一家人,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不过黎小姐的上进心,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明明知晓了翊之娶你的原因,还是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嫁给他。” “哪里比得过岳小姐的包容心呢?隔着门听见自己未婚夫跟别的女人鬼混,还能若无其事的帮他拉关系,图仕途,不愧是大家闺秀啊!”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连同岳栀微的眸光一并冷了下来。 那天,是岳栀微出生到现在所受到的最大耻辱。 她换了所有的佣人,就是不想他们用见过那一切不堪的眼睛去看她。 而此刻,被她粉饰的太平再度被黎姝给翻出来,她周身那种温柔的气质碎裂出阴冷的芒。 可黎姝跟她早已是你死我活,根本不在乎再得罪她,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我要化妆了,要是岳小姐没别的事儿,就去宾客席坐着吧,不然被外人看见,还以为岳小姐不想霍总结婚,想抢婚呢。”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不过岳栀微显然不是会泼妇骂街的人,她从沙发上起身。 临走前,她看了黎姝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那我就祝黎小姐的订婚宴,顺利举行。” 听着只是一句最普通不过的祝福,但是她的表情跟语气却在表明,这一切没这么简单。 黎姝心里莫名有些慌,在岳栀微走后,她的目光立刻射向宋楚红。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等着我的消息再来吗!” 宋楚红自己做错了事情,很是谄媚道,“我是按照你说的,想着找个地方吃早饭等你来着,但是没想到这么不巧,正好撞见了岳栀微,你看看这......” 黎姝恨不能杀了她,但碰都碰上了,说再多都没用。 她指着宋楚红的鼻子,“你给我把嘴巴闭紧了,要是出了事,你那一千万全得给我吐出来!” 宋楚红诅咒发誓,“知道知道,我保管把嘴巴闭的死死的!” 门外有人敲门,说礼服送过来了。 礼服一拿进来,天花板上都是钻石反射的光。 这件礼服是店里最贵的一件,全都是手工缝制的钻石,每一根线都透着华丽,最适合她用来脱胎换骨。 首饰也是提前搭配好的,就在黎姝幻想自己等下出去闪瞎他们的眼睛时,化妆师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霍太太,您的耳环,我好像不太会摘。” 耳环?! 第264章 黎姝一个激灵。 差点忘了,她耳朵上还戴着蒋天枭送的翡翠耳环! 她说了句自己来,赶紧往下摘。 但真是邪了门了,这耳环怎么摘都摘不下来。 她打发了化妆师,给蒋天枭拨了电话。 她压低声音,“你给我带的耳环怎么回事!怎么摘不下来!” “你说那个啊,忘了告诉你了,那耳环跟项链是一对,用项链上的针扣才能打开。” 黎姝意识到她上了蒋天枭的当了,气得眼珠子冒火,“你故意的是不是!” “哟,这话怎么说的?项链是我打算一起送给你的,但是,黎小姐跟别人走了,我一时伤心,不小心忘了。” 蒋天枭嘴上说的伤感,嗓音却含着浓浓的调笑,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黎姝恨不能把他从话筒里揪出来千刀万剐,可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来路不明的耳环摘了。 她咬牙切齿,“项链在哪!” “在我手里。” 黎姝差点背过气去。 “怎么不继续问了?” “你在海城我问你妈!” “谁说我在海城了?” 蒋天枭的嗓音低了两分,暧昧又撩拨,“黎小姐走了,把我的魂儿也勾走了,我哪里还坐得住。” 听到蒋天枭在南城,黎姝重新燃起了希望,“那你快点找人把项链给我送过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都告诉霍翊之她去了乡下,回来身上多了副珠宝!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好在蒋天枭靠谱了一把,说是一小时后让人送来。 她这才松了口气,开始上妆。 黎姝长的艳,稍微上上妆,就透出让人看了脸红心跳的媚意。 再配上那副妖娆的身子,换衣服的时候化妆师跟助理都不好意思看她了。 “霍太太,您的身材真好。” “是啊,您的礼服也是我见过最华丽的。” 黎姝得意的抚过领口,“那是自然,几百万的东西能不华丽?” “霍总果然疼太太。” “真让人羡慕。” 听着她们的恭维,黎姝心里别提多美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了讨好她故意这么说的,但能让人家来讨好你,本身就是一种讨好。 黎姝看了眼表,快到一小时了,估摸送项链的人应该快来了,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化妆师支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音乐声响起,黎姝急的团团转。 终于,门被敲响了。 黎姝松了口气,拉开门,“快点给......啊!” 第265章 一声惊呼,黎姝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就被捂住嘴巴抵在了墙上。 压在她后颈上的力道太过强势,因为看不到来人,那种压迫感更盛。 不过黎姝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儿,很是用力的咬下对方的手指,扯着嗓子喊人,同时猛地往对方要害踹。 下一秒,她的腿被握住。 “黎小姐下手可真狠啊。” 听到那熟悉的调笑,黎姝停住了挣扎,“蒋天枭?” 压着她的力道终于松开,转头一看,不是蒋天枭又是谁。 她正要骂人,门就被敲响了。 “霍太太,是您在喊人吗?” “我......唔......” 异样的声响引起了门外工作人员的警觉,这屋里的可是今天的女主人,要是她出了什么闪失,酒店从上到下都不用干了。 工作人员攥住了门把手,紧张无比,“您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门内没有回答,就在他打算撞门的时候,里面终于再次响起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听上去似乎很痛苦,但又透着一股子让人脊椎发麻的软意。 “没......没事。” 剧烈的气喘,尾音都带着钩子。 “真的没事吗?霍太太您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对劲。” 正在跟蒋天枭纠缠的黎姝听到“霍太太”三个字身上一僵,饶是她脸皮再厚,也觉得羞耻。 她死死掐着蒋天枭的手臂不让他动,咬着牙喊了声,“听不懂吗!我说没事就没事!”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离开,黎姝狠狠推开了蒋天枭,“你快点出去!” 蒋天枭配合后退一步,举起手,“我不已经出来了么。” “你!” 眼看宴会就要开始了,随时会有人进来。 黎姝压低声音对他伸手,“项链呢!快给我!” “就在我身上,我忘了放哪了,你找找。” 蒋天枭对于穿向来没什么讲究,不像霍翊之总是西装革履,也不像程煜那么骚包。 黑色的T恤罩着下面结实的线条,蕴藏着危险跟力量,是那种不用任何渲染的野性。 蒋天枭身上只裤子有兜,说这话故意的不能再故意。 眼下黎姝急于拿到项链,直接把手掏了进去。 过热的体温一下子卷上了她的手,每往下一寸,她就能感觉到那种热意又加深一分。 就在她换另外一边的兜时,因着动作太过急躁,听到了蒋天枭一声性感的闷哼。 他握了她的手腕,完全的抵住她,“黎小姐这么急,倒是让我想到你之前的话了。” “我跟你没话好说!” “的确不是跟我说的,是黎小姐跟程少说的。” 蒋天枭的手把玩着她,噙着笑的嗓音透着撩拨人心的暧昧,“你说,我能在床上让你满足,你跟我求之不得。” “不过短短一夜,黎姝小姐怎么就变得这么无情?” 不等黎姝回答,外面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是陈素。 “黎小姐,外面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出场了。” 陈素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为人教条又忠心的很,若是被他发现什么异样,她就死定了! 黎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整理一下裙子就出去。” “好,那我在外面等。” 黎姝一听人都麻了。 见她吓得脸都变了色,蒋天枭总算是放开了手,“不闹你了。” 说完,他手掌打开,吊坠落下。 项链竟不在两个口袋里,而是在他手上。 黎姝刚才明明看到他手上没东西,怎么会...... 灵光乍现,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天的枪里,没有子弹?” 蒋天枭眉眼闪过意外,随后化为了笑意,“女人太聪明可不好,容易吃亏。” 黎姝狠狠夺过项链,“不聪明才会被你们这些男人骗!” 拿下耳环,黎姝终于松了口气,警告蒋天枭等没人再出来。 第266章 就在她开门前,蒋天枭猛地把她拉进怀里,吻的她浑身发软。 松开时,他拇指擦掉她唇边溢出的口红,勾起的笑里透着致命的邪气。 “订婚快乐,宝贝儿。” “......” 黎姝离开化妆间许久心口都盛放着那种剧烈的心跳。 她马上就要跟霍翊之订婚,可她的唇上却是另外一个男人带来的酥麻。 跟罂粟一样让人上瘾,引人堕落。 可那点子瘾,显然比不过黎姝对于金钱的瘾。 她没有任何犹豫的踏上了酒店的玫瑰花路,宴会厅大门在她面前展开。 刹那间,灯光、音乐,连同那些名流大佬统统停了下来。 有人对她面露惊艳,有人交头接耳。 但最多的,还是那些羡慕的神情。 过了今天,她就是南城最富有的女人! 她再也不用仰人鼻息,更不会为了一点小钱就跟人点头哈腰。 她要做富太太,她要做人上人! 能支撑起她野心的男人就站在玫瑰花路的尽头,他立在宴会厅正中央,整个人被华丽的灯晕笼罩。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不重要。因为她知道,他能带给她无限的财富! 黎姝走的每一步心头都无比澎湃,很快,她来到了霍翊之面前。 霍翊之对她绅士抬手。 黎姝将手放进他掌心,他牵着她,向周围宾客微笑。 “允许我炫耀一下,我太太,黎姝。” 恍惚间,黎姝似乎看到了上层社会的大门对着她徐徐展开。 那些只出现在电视报纸上的宾客们纷纷上前跟黎姝握手,攀谈。 一个个语调谦卑,殷勤递上自己的名片。 就在这一刻,黎姝感觉到了权利跟地位的滋养。 比金钱还诱人,比钻石还夺目。 黎姝有些飘飘然,等人群散开,她才从云端走下来,这才有功夫看向霍翊之。 成熟的韵味被西装包裹,为了跟她的礼服搭配,他带了一块钻表,看着比平时又多了几分英俊贵气。 在她看霍翊之的时候,霍翊之也在看她。 今日的黎姝美的惊心动魄,裹胸的裙子盖不住她的风情,那双妩媚的眼更是引人犯罪。 方才那些男客没有一个敢跟她对视的,生怕失了态。 黎姝见霍翊之看着自己不说话,她刻意迎上去,“霍叔叔你看我的眼神,好让我害怕啊。” “哦?害怕什么?” 黎姝手沿着他的胸膛往上爬,又媚又妖,“害怕,你会一口把我吃了。” 她以为霍翊之会回应她的调情,可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背。 “今天人多,乖点。” 黎姝跟霍翊之时间也不短了,她察觉到霍翊之态度有些淡,心里顿时警惕起来,难道是岳栀微来给她上眼药了? 就在她想再试探两句时,陈素过来,说香槟塔准备好了。 这也是黎姝要求的,订婚跟婚礼不同,没那么多仪式,所有她特意要了最高的香槟塔,这样才够隆重。 迎着宾客们的注视,她跟霍翊之一起拿起了香槟。 就在要倒下的刹那,她突然听到了一声略显急促的声音。 “哥!” 她不敢置信,猛然转头。 这一声同样引起了其他宾客的注意力。 “哥?” “霍总有妹妹吗?” 当他们看到是谁开的口,更加惊愕。 “这不是岳小姐?她怎么会叫霍总哥?” 只见一直隐藏他们关系的岳栀微正快步走到霍翊之身侧,对着他耳语了什么。 下一秒,还没搞清状况的黎姝看到总是四平八稳的霍翊之的神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