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别青山,不见桃花》 1 1 虞晚是最受宠的小公主,可她八岁那年,叛军入城宫内血流成河,四周全是惨叫。 父皇的头颅被割下,滚到她的脚边。 她吓得瑟瑟发抖,极度恐惧时,皇叔宛若天降神明,将叛军击退! 江闻璟朝桌下的虞晚伸出手,他单手抱起她说,愧疚地说:小公主,臣来迟了。 那之后,江闻璟成了不可一世的摄政王。 他宠虞晚至极,每晚都会抱着她入睡,她是唯一一个能让杀神低头的女人。 在她及笄那天,虞晚大着胆子爬上他的床榻。 感受着江闻璟身下的变化,虞晚跨坐在他身上,引得玉火连连, 江闻璟险些失控,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推开怀里的女人。 他红着眼呵斥道:我是你皇叔!你还小,会后悔的! 虞晚却一口吻住他的喉结,他瞬间被点燃,撕碎她的里衣,要将她融入骨血里! 后悔也迟了。 那一晚,他们极尽缠棉,他一声声唤着晚晚的名字,在后院的秋千上、在疾驰的马背上、在温泉池子里......都留下他们爱的痕迹。 江闻璟试着掐灭这段畸形的关系,可再次纠缠的时候,他依旧会发狠地宣泄内心的爱意。 情动时他抵在虞晚的后背哑着嗓子说晚晚,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说往后如果我的晚晚有了夫君......虞晚转头啃住了江闻璟的唇,她说晚晚才不嫁人,要一直陪在皇叔身边! 虞晚以为能守着这份见不得光的爱过一辈子。 却不想意外撞破了江闻璟藏在佛室的秘密。 ......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前一刻还拥着她在山顶等日出的男人,忍不住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在朝阳探出头时,他要离开,虞晚缠着他的腰问他是真有事还是在外养了小外室。 江闻璟重重地拍了她屁股一下:别胡闹,是正事。 是吗 虞晚没有问出口。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她对身侧的心腹阿满说道:告诉北境王说我愿意去和亲,当他儿子的第九位冲喜新娘。 公主,那会死的,前八个死得那么惨......您这样不跟王爷商量就做决定吗阿满急得都要哭了。 虞晚点点头,她意已决,她伸手将那似火的朝阳握在掌心里。 之后便尾随江闻璟回了京都,在城门外,他都等不及马车挺稳,伸手将车内的女子抱了下来。 京都风大,披上我的外衣,乖,你身子虚万一吹坏了我会心疼。 去我的马车,里面铺了好几层软垫,点了你最爱的梨香。 江闻璟很自然地握住女人的手,放在掌心暖了暖。 苏若雪的脸颊一瞬间红了,她的声音很细很软:人这样多,阿璟别人会说闲话的。 谁敢。 虞晚遥遥地站着,看他眼眸温柔,那样轻轻呵护身前的女人。 周围的议论声很大,都在说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就说摄政王空悬王妃位子那么多年肯定有理由的,是在等苏小姐呢,不愧是世家小姐这般举止...... 听说苏小姐身子弱,需要在江南养着,王爷斥巨资在江南为她修了林园,咳咳,这不金屋藏娇吗 虞晚的心脏疼得很,她揪着双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才不让自己落下泪水。 那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吧,那自己算什么呢 一个解锁各种姿势、去各种地方寻求刺激的暖床婢,随时可以被丢弃吗 她的脚步有些飘忽,想起前不久意外进入王府禁地,发现满墙都挂着苏若雪的画像。 江闻璟有个专门礼佛的佛室,他左手佛珠,右手杀生,却将苏若雪的画像与佛像放在一块, 在他心底,那才是不染尘,不像自己巴巴地爬上他的床...... 这一刻,虞晚才明白,这个男人的爱是克制的、是隐忍的,对自己只怕是身体上的冲动。 既然这样,那就离他远远的吧, 身后阿满急匆匆的赶来,她说北境王已经同意了,七日后便来求娶公主殿下。 好。 2 2 虞晚已经很久没有回皇宫住了,那次宫变后,她被江闻璟带在身边,她一直都住在王府。 她回王府收拾东西,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在门外。 公主殿下的东西你们也敢乱碰,不要命了 屋内的丫鬟跪了一地,说那是王爷的命令。 殿下的房间阳光最充足,适合苏小姐养病,所以...... 阿满气得直跺脚,她说这是王爷特意为她家公主布置的,跟宫内的寝殿一模一样,如今被弄得乱糟糟。 没事,本就要回去住了。 虞晚出言制止,也不想跟他们闹,收拾完东西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听到那些丫鬟在议论, 说得好听是九公主,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寄人篱下,苏小姐可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谁轻谁重,咱们分得清。 就是,虞家血脉都死光了,要不是咱们主子撑着,她还有公主当吗保不准被抓去做俘虏成了官技,千人骑万人枕的! 这些嘴贱的娼妇,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阿满气得要去教训他们,虞晚却伸手拦住了她。 他们说的没错,没有江闻璟,她早就成了亡国公主, 她什么都不是,又有什么立场教训王府的下人。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虞晚刚下车就看到急匆匆赶来的江闻璟,他的眼眸间满是怒火。 他拽住了虞晚的手腕:又在闹什么脾气,若雪身体不好,那个房间最适合她。 江闻璟说王府多的是房间随便她选,闹这一出离家出走的把戏太幼稚了。 虞晚红着眼说弄疼她了。 是我娇惯的这般无礼...... 阿璟。身后苏若雪姗姗来迟,九公主殿下还是个孩子,你别凶她了。 苏若雪笑得温柔,让虞晚不要怪江闻璟:是我问他要的,我这病自娘胎里带出来的,需要多晒太阳。 瞧殿下气得脸都粉嘟嘟的,我忍不住想捏捏。 苏若雪的手伸了过去,掐了虞晚一下,她疼得拍掉了那只手。 虞晚! 江闻璟呵斥道,他让虞晚跪下道歉,苏若雪摇摇头,说是她莽撞了:殿下也不是故意的,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你才小孩子...... 虞晚瞧着这般温柔的苏若雪,却一口一个小孩喊她,将他们的辈分拉得很远。 明明她跟江闻璟什么都做了,她曾经天真的以为皇叔不娶王妃,是为她空悬那个位子。 为此她还窃喜了许久,深夜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 她被江闻璟不知疲倦地要着时,怎么不说她是个孩子! 不认错,就在这里给我跪一夜好好反省! 谁都不许求情。 江闻璟是真的生气了,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惩罚虞晚,她挺直脊背跪在那儿,气得男人咬碎了一口牙。 好得很,你是懂怎么气我的,我们走吧,若雪,你的好意她不会领情的。 那一晚下了很大的雨,虞晚被淋得彻底,她的那双膝盖都肿了。 期间江闻璟派人来问她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虞晚咬牙:不知。 她错在什么地方 想起刚被江闻璟带回府上的时候,她格外拘谨,她很怕他, 这个男人的名声并不好,他手段残忍,脾气暴虐。 却在她一次次被噩梦惊醒时将她抱在怀里安抚; 会在她初来月事时告诉她那不是生病,温柔地替她换洗衣服床单; 会为了赶上她过生辰,提前杀下边关一城...... 会在情动时温柔的喊她的名字,恨不能将她融入身体。 这样的江闻璟,不爱她, 泪水夹杂着雨落下,虞晚终于扛不住,晕倒在地上。 3 3 再醒来的时候,马车刚停下,江闻璟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虞晚怕痒,也没再继续装睡。 还在生气就这么倔不肯服软是吗 他说着将人放在腿上,死死地摁住不让怀里的人儿挣脱。 别动。 江闻璟给她的膝盖抹了药,冰冰凉凉的触觉让虞晚瞬间红了眼, 她想问问江闻璟自己到底算什么,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下了,她自小傲气,哪怕寄人篱下,她也不想爱得那样卑微。 下车吧,若雪是客人,别乱吃醋。 江闻璟好像在跟她解释一样,换做从前虞晚会信,但她见过佛室的秘密,连她都不能在江闻璟礼佛的时候靠近。 但苏若雪却可以。 这样的客人吗 九公主不介意吧,总待在府上闷得很,是我央求阿璟把你带出来透透气。 身后的人将小马驹牵过来,那是江闻璟送给虞晚的生辰礼,也是陪着她长大的小马驹。 若雪身子弱,旁的马太过烈性,你这匹最温顺,就给她骑着玩吧。 小马认主,万一摔着碰着苏小姐,皇叔不得心疼死。 虞晚不想把自己的东西让出去。 但此时的江闻璟脸色难看极了,他的眼神中满是威胁:掌嘴,这样晦气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别。苏若雪伸手拦下江闻璟的巴掌,她撒娇地拽着他的手,你怎么抢小孩的东西。 让给她。江闻璟没有多余的话, 虞晚心头酸涩,她撇过头轻哼一声:好啊。 不止这匹小马可以让给苏若雪,连江闻璟她也不要了。 这马场多的是好马,你自己去挑一匹。说完,江闻璟将苏若雪扶上马背,他温柔地替她牵引着小马,在马场走路。 他那样的小心翼翼,怕一个不小心让苏若雪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虞晚移开视线,想起江闻璟第一次带她来马场,送她这匹小马驹时说得那些话。 彼时的他亦是这般温柔,他抱她上大马,陪着她练习,直到虞晚彻底精通才一点点松开手,后来江闻璟追求刺激,在马背上抱着她做到求饶。 那样的热烈似乎还在眼前, 在她恍惚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阵尖叫声,紧接着小马驹失控般朝这边跑来。 但江闻璟下意识地便是接马上的苏若雪,直到小马驹将虞晚撞到在一侧, 她吃痛地倒在地上,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江闻璟一个巴掌打了了过来, 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有心机,是你在马上动了手脚是吗你知不知道若雪...... 这一巴掌猝不及防,虞晚身上被撞得生疼,她摇头说我没有做过。 一个没娘教地畜生而已,你指望它通人性吗别怪九公主......这是意外。 苏若雪替虞晚说情,但下一刻她嘴里吐出一口血,江闻璟慌得不行,大喊着御医,整座行宫的御医都被喊到这里来了。 没人管被撞重伤的虞晚,阿满过来扶起自家公主,心底亦是委屈, 从前公主擦破一点皮,王爷便是这样紧张,如今您伤的这样重。 无碍的,死不了。 后半夜,虞晚发起高烧,身上滚烫的很,她没有法子才去想着去求江闻璟给她一个御医。 可刚靠近那屋子的时候,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气声, 她看到苏若雪脱下外衣,露出白嫩的皮肤,她扑入江闻璟的怀里,抱住他的腰。 阿璟,我愿意的,你就用我做解药吧。 快要被欲念吞噬的江闻璟靠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推开了苏若雪,额头上的冷汗一点点往下,他那双眸子红得惊人。 我中了烈姓药,用你做解药你会受伤的,若雪,你承受不住。 可我不想看你那样痛苦。 江闻璟说不愿她受一点点伤,说完转身便从那里逃走,他在路上碰见虞晚,想都没想,掐着女人的脖子将她摁在了草地里。 连半点体面都不给,江闻璟撕碎了她的衣裳,虞晚伸手抵在男人的面前。 你做什么,江闻璟,你就不怕被人看到吗 又不是没在野外试过,躲什么,你身上哪里没有被我碰过。 换做从前,虞晚会觉得这是他们之间的情去,可如今,他怕伤着苏若雪,却可以粗暴地对待自己。 虞晚很清楚,爱一个人是不会让她这般受伤害,也不会忍心伤害。 她说她不愿意, 迟了。 江闻璟,别让我恨你。 男人强行压了过去,理智早已经消失不见,身下的人儿是他最好的解药,虞晚哭着说她来月事不方便,但只听到男人那一句,浴血奋战不是更刺激吗 那一刻,虞晚的世界崩塌了,她瘫在地上像个死尸似的一动不动,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她没有叫,没有求饶,身上剧烈的疼痛像要摧毁她内心深处最后一丝防线。 4 4 虞晚回了皇宫,那晚过后只字不提江闻璟的事情,她在替自己准备出嫁的东西。 翻到不少母后留给自己的旧物,泪水顷刻间润了眼眶, 她好想父皇想母后, 她是皇上最小的女儿,出生时便享尽荣华富贵,她是最受宠的九公主,好像又回到儿时在御花园趴在母后膝上睡觉的场景。 先帝先皇后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这样不知羞,跟养大自己的皇叔厮混,怕不是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苏若雪的声音中满是嘲讽,她一改之前柔弱的模样。 虞朝子民若是知道,他们的九公主是如此浪当,为了勾引自己的皇叔连尊严都不要,你说...... 苏若雪,不装了是吗虞晚冷笑一声,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苏若雪抱着手,眼底讥讽的意味越来越深。 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你不会以为阿璟爱你吧不过是我身体弱,不适合那方面的事情,他怕没有经验弄疼我,旁的女子他嫌脏,倒是咱们得九公主最好,给他练手。 苏若雪说江闻璟睡她只是为了积攒经验...... 你一个没娘教的孤儿又怎么会懂姑娘家清白的重要性,阿璟若真的在意你,怎么不娶回家便让你失了清白,往后还有人会要你吗 滚出去! 虞晚愤怒地将茶杯砸过去, 还不信吗阿璟说宫内风水好,替我建摘星楼,随便我选在哪里,我瞧着永陵宫的风水好,已经让人去砸了。 你说什么虞晚一下站了起来,那是她母后的寝宫,怎么能这样砸了呢。 她到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砸的稀碎,那些旧物全部都被丢了出来。 虞晚跑到的时候,被供奉的牌位被他们扫了下来,那是她父皇母后的。 不要,你们住手!那是我父皇母后的神位。 牌位掉下来,那些宫人愤愤地踩了几脚,顺带着折断了那块木牌,虞晚来不及阻止,两块牌位全都碎了,她抱在怀里,嘴里喃喃着。 苏若雪,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没娘教,我就是孤儿。 她猛地冲过去,一下将人摁倒在地上,发狠地打了苏若雪好几个巴掌, 虞晚还嫌不够解气,她死死地掐着苏若雪的脖子, 掐的那人几乎断气, 疯......疯了吗不就是两块......木牌......你...... 我要你死。虞晚的身子都在抖,可就在她想要杀死苏若雪的时候,远处一支箭射了过来,打在她的手臂上,她吃痛松开了苏若雪。 江闻璟看到这一幕时,险些吓坏,那晚的事情他有记性,这段时间心底愧疚才躲着虞晚。 只是未曾想到她如此的疯。 你在做什么,众目睽睽之下你要杀人。 她毁了我父皇母后的神位,她...... 不就是神位吗再供奉就是,虞晚,是不是我把你惯坏了,让你像条疯狗一样。 江闻璟的内心很愤怒,明明是他一手带大的人儿,为何还有这样的劣根性 他不解, 苏若雪缓过一口气,虚弱地连连吐出好几口血,吓得江闻璟失了魂,他抱起地上的女人。 把九公主押入地牢,好好地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 江闻璟怀里的女人,那样得意地挑眉,用唇语跟虞晚说:你斗不过我的,你看,阿璟根本不信你。 臭气熏天的地牢内,虞晚被刺穿琵琶骨,悬挂在高处,每隔一刻钟,便是一轮鞭打,抽得她满身是血,紧接着,又是一桶辣椒水泼了过来。 起初虞晚还会疼得叫唤,到了后来,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5 5 真打吗这位不是摄政王捧在手里的九公主吗从前有人说了她一句坏话,便被他割了舌头。 是啊,咱们这么打,万一秋后算账。 呵,怕什么。拿鞭子的那人笑得猥琐,苏小姐回来了,她可是未来的王妃,这次九公主得罪的可是苏小姐,她是没命再出去的。 那人看着虞晚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心底起了歹念, 被摄政王娇养的这样好,那皮肤嫩的,那脸摸上去都不一般。 他的手触碰到了虞晚的脸颊。 真滑......你们说九公主殿下睡起来是什么滋味,会不会特销魂 反正她也出不去,不如我们...... 几人胆子大得很,说着便将虞晚放了下来,女人早疼得没办法挣扎,却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咬断了那人的耳朵。 我是......九公主......你们怎么敢...... 贱人。那人疼得嗷嗷叫,猛地踹在虞晚的身上,他连着抽了好几个巴掌, 你们不怕......皇叔他...... 还念着摄政王呢,他如今正陪着准王妃赏花呢,哪还有心思管你这个野种。 有命活着出去再说吧,骨头硬是吗 那人从一侧的火堆里拿出烙铁,被烧得滋滋冒泡,火红的光格外刺眼, 滋地一声,虞晚的皮肉都被烫熟了,她的身子紧绷,那群人看到高贵的九公主跌入泥潭的模样,兴奋极了。 又是一下,虞晚的后背被他们留下烙印,没有一处好皮,就在他们想要将九公主驯服的时候, 有人看到虞晚腿间的血...... 不会出人命吧血,好多血啊。 可别玩死了,去找大夫来。 虞晚晕倒前好像听到了母后在叫她,等咱们晚晚长大,定要替她寻一个举世无双的驸马。 晚晚不要,晚晚要一辈子缠着母后,待在父皇母后身边。 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 好痛啊,母后。 我是要死了吗 虞晚的身上好疼,她醒不过来,却能听到耳边的声音,是江闻璟!她的身子下意识地抖动,她现在怕极了她的皇叔。 她有喜的事情不准传出去一个字,不然的话你九族不保。 她有喜了吗是怀上江闻璟的孩子了,虞晚顿觉造化弄人, 江闻璟摸了摸睡梦中女人皱起的眉头,他说:晚晚,我已经将那些虐待你的阉人都弄死了,你乖一些好吗 不许皱眉了,有我在,替我生下这个孩子好吗 不好。 虞晚下意识想要挣扎,但她醒不过来,也没有办法去回答, 傍晚时分她从噩梦惊醒,便让阿满去煎了一碗落胎药,她快要离开了,这个孩子留不得,她跟江闻璟的孽缘也该结束了。 可她没有等到阿满回来,反而等来的是怒气冲冲地江闻璟, 他攥着她的下颚,那双眼红的彻底。 你就这么不想生下我的孩子是吗虞晚,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皇叔要成婚了,这孩子......留下来干什么 江闻璟要娶妻的消息传得满宫皆是,虞晚不傻,从来被他放在心上的只有苏若雪。 她还没有蠢到傻傻的以为留下这个孩子就能让江闻璟回心转意, 他的心从来不在自己身上。 那是为了补偿若雪,你上次险些杀了她,再说了,晚晚,我们的关系你觉得我能娶你吗 6 6 虞晚的身子一僵, 是啊,他若真的爱自己想娶自己,按照江闻璟杀神的性子,早就昭告天下,他从不在乎名声的。 好好在宫里养着。 江闻璟说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他让人用锁将虞晚锁在床上,像个囚徒像是禁鸾一样。 虞晚痛苦地靠在那儿,再也哭不出眼泪。 门外,苏若雪大摇大摆地进来,她一身贵气华服,走到虞晚的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那串佛珠。 眼熟吗听说是公主殿下磕破三千台阶替阿璟求来的,我只说近日睡不好,心慌,他便送给我了。 苏若雪说只要她想要,虞晚的一切,江闻璟都会给她。 知道为什么非要你留下这个孽种吗 苏若雪嘴角噙着笑, 那是因为御医说我身子虚生不了孩子,阿璟便说让你代劳了,不然你以为你能那么快出地牢啊 虞晚听着这样讽刺的话,她扯了扯嘴角, 江闻璟你没有心! 可我并不想要一个媾和生下的孽种,我嫌脏。 苏若雪的眼底杀气渐渐显露,她拿出火折子丢在一旁:屋子里被我加了易燃的油,等会火就会窜起来,你跟你肚子里的孽种都会被烧死。 哈哈哈哈...... 苏若雪扭着腰离开,黑烟冒起的时候,江闻璟朝这边赶过来, 宫人们手忙脚乱,一个个喊得声音都哑了:走水了......快过来...... 阿璟,我脚歪了。苏若雪撞入江闻璟的怀里,她说好痛,男人的神色犹豫,他说那是虞晚的寝宫,他得过去救人。 那么多下人,火又不大一会就扑灭了,我好痛啊。 苏若雪说太医她脚踝的伤再加重的话明日只怕没办法做他的新娘。 可...... 看着潮水般涌过去的宫人,江闻璟也没有继续坚持,他抱起苏若雪离开。 就在此时,寝宫内的房梁都被烧塌了,虞晚挣脱不开手里的锁链,被烧得滚烫,手上的皮都被烫起,她快要被呛晕。 阿满从火里跑了进来,险些被房梁砸中,她来救虞晚, 但那锁只有江闻璟有钥匙,男人怕她逃走,特意用的这把锁。 阿满试了无数次,却没有办法, 她急得很:公主别怕,阿满会救你的...... 你快走......虞晚已经很虚弱了,她不想害阿满也被烧死,可眼前的小丫头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阿满是先皇后救下带在身边的,自小跟虞晚一起长大, 她见拆不开那锁,只能选择将柱子抠出来,阿满两只手全是鲜血,她身上也起火了,但要救虞晚的信念支撑着她。 虞晚摇头,泪水转瞬间变成了水雾, 最后,阿满断了一只手硬生生将那铁链弄断,她欣喜地看向虞晚,她说公主,阿满不会一个人苟活的。 主仆二人满身是血,从火场里爬出去, 彼时天已经黑了。 火也被扑灭,江闻璟安抚完苏若雪后想去看看虞晚,苏若雪却拽住了他的手。 如今京都流言四起,都是对虞晚不利的传闻,她还是个孩子,怎么挡得住千夫所指,你是养她长大的皇叔,她背负不起的。 苏若雪这番话看似在替虞晚惋惜,实则暗里在敲打江闻璟。 男人犹豫了。 火被扑灭了,人肯定没事,要是有事情你手下人早过来了,阿璟,忍忍吧,知道你心疼一手带大的孩子。 嗯。 那一晚,格外漫长。 幸而虞晚躲过了,北境王亲自来接她,派了最好的医者替他们治病,他拧着眉头问虞晚。 确定不跟摄政王打个招呼吗 我才是虞朝公主,和亲的事情我能做主的。 北境王说:公主,此去山高水远,往后你可能见不到摄政王了。 她扯了扯嘴角,江闻璟巴不得她消失,她只是他人生轨迹上的一道污点罢了。 不必了。 虞晚穿戴完毕坐上马车,接亲的队伍不长,但该给的,北境王都给了。 车队朝着城外离开时,江闻璟正在替苏若雪买糖糕,见到一旁的油果子,想起虞晚最爱吃这个,他也顺手买了一份。 与马车擦肩而过时,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彼此。 7 7 江闻璟回到皇宫,手里还拿着那份油果子,他疾步走进去,嘴里喊了一声晚晚。 可四下无人应答。 江闻璟想向虞晚解释他昨晚去了哪里,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 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了上来,江闻璟质问宫人虞晚的行踪。 满宫中跪了一地的人,无人知晓,有人说不曾见到公主从火海里出来。 什么 那包油果子掉在地上,江闻璟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脚步快得很。 晚晚,你在哪里 晚晚,你不能有事! 烧成灰烬的宫殿内,扑面而来的焦味,白色的灰烬在空气里飘散。 江闻璟踉跄两步,险些摔倒,他质问宫人。 九公主呢 奴才未曾见到。 这寝宫内的尸体呢 若是她一直在寝宫里,怕是早已经烧成灰烬,江闻璟不敢去想,那样一个娇娇儿,平日里擦破一点皮都怕疼的小姑娘。 被活活烧死的话会是怎样的痛苦。 江闻璟不敢想,宫人指了指不远处的焦尸,压低声音道:尸体都在那边。 男人疯了一样跑过去,看到地上的两具焦尸,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虞晚痛苦的声音。 他的晚晚,被烧死了 不会的,这不是晚晚,江闻璟上前查看一番,还未烧完的碎布上有晚晚爱的海棠花,那是她的香囊。 身后,苏若雪跑了过来,她被这里的气味呛的难受。 她捂着嘴,想去拽地上的男人:阿璟,地上脏。 是晚晚。 怎么可能是九公主,昨夜救火的人那样多,怎么可能让九公主殿下被烧死,定是弄错了,她肯定被安置在别的地方。 苏若雪让江闻璟不要着急,但男人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抱着地上那具尸体,泪水汹涌落下,他说那是他送给晚晚的香囊,她一直带在身边,他不会看错的。 我曾经说过会保护她的,我食言了。 江闻璟急火攻心,猛地吐出几口血,他一声令下将昨夜救火的宫人全部赐死。 苏若雪上前劝说,却被男人一声呵斥! 够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走吧。 阿璟。 我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江闻璟请了仵作来验尸,他的心底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念想,希望虞晚是真的逃出去,而不是被烧成这样。 可仵作验尸的结果那具尸体的确怀孕了,连骨折处都一模一样。 男人的神色彻底凝固,他站在那儿不曾说话。 江闻璟一夜白头, 原本定好的成婚之日,变成了九公主的忌日,他一身白,替虞晚披麻戴孝,苏若雪惊呼这不合规矩。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规矩算什么,让我最后送她一程。 你以夫君之礼葬她,那我呢 苏若雪的眼睛酸酸的,她没想到虞晚就是死了也这样的阴魂不散。 她承认她嫉妒了,江闻璟纯粹地待一个人好,明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不像她,借着当初救命之恩裹挟才让江闻璟把她留在身边, 她步步为营,步步紧逼,都到了主动献身的地步,但江闻璟不碰她,推开她,那夜苏若雪看到了江闻璟碰着虞晚时满是情愫的眼神。 那才是让他动心、溃不成军的存在,苏若雪疯狂的嫉妒。 江闻璟压低声音,他的语气温柔:你知道的,我可以任何东西,却给不了你我的爱。 阿璟,我在江南等了你三年,老夫人临走时你明明答应会娶我为妻的,为何...... 若雪,爱是勉强不了的,我可以将王妃之位给你,但我心里只有虞晚。 她是你养大的孩子,你怎么可以...... 哐当。 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惊醒了情绪激动的苏若雪,她看着江闻璟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棺椁。 才知自己输得彻底,虞晚,死都死了,为何不肯死个干净! 8 8 北境。 虞晚身上的伤都养好了,北境王将她接去大皇子的府上,今夜洞房,一切都准备好了。 希望你能平安度过今晚。 公主!阿满眼角含泪,她死死地抓着虞晚的手不肯松开。 北境王的大儿子墨寒深自从中毒后便一直昏迷不醒,瘫痪在床,北境大祭司曾说过,墨寒深若醒来,必定需要一个阴命女冲喜。 那女子的命格不好,出生时破军坐命,克父克母,孤苦一世。 虞晚恰好是那一天出世,也恰好宫内遭逢巨变, 京都也有传闻说她是不祥之人,但都被江闻璟压下来了,那个传流言的人被割去舌头。 江闻璟不许任何人议论,不许任何人谈论这件事情。 虞晚穿着嫁衣一步步往前,她的神色淡定,哪怕四周的布局实在诡异。 那个男人躺在棺材里,面色煞白,虞晚靠近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 皮肤很凉,身上好似冰窟一样,她和衣躺下,感受不到身侧人半点活的气息。 这一晚格外漫长, 虞晚的脑海里回过这一世的种种,她的眼角噙着泪,脑子里全是母后所说,往后我们晚晚要嫁的定是举世无双的男人。 换做从前的墨寒深当得起这样一句,可如今不死不活的。 虞晚的眼皮子越来越沉,她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她入睡的时候,好似感觉到了身边有人动了一下。 男人的声音沙哑,是沉闷许久的声音。 他猛地用力,那双冰凉 的手锁住了虞晚的脖子:你是什么人,谁准你来这里的,找死。 啊—— 虞晚吃痛,从梦里惊醒,才发现墨寒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他那双眼中写着的都是要她死。 我是你娘子,今夜是我们洞房花烛。 是吗墨寒深不信,他凑了过去,笑得邪魅。 配上那张绝美的脸,让虞晚一时之间有些晃神,但脖子上的疼痛让她很想哭。 我......没骗你...... 你是什么人 墨寒深的警惕让他根本不信虞晚的话,他中了暗算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虞晚几乎要被他掐死。 虞......虞朝,虞晚...... ! 墨寒深猛地松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一晃多年过去,那个小小的奶团子居然长得这么大了。 你是虞晚墨寒深拧着眉头,当初跟随父皇去往虞朝时见过她,奶声奶气的问他吃不吃糖。 在其他皇子不理他的时候,只有虞晚会跟他玩,带他去逛虞朝的灯会。 是。虞晚说她是来和亲的,她是自愿来给墨寒深做冲喜新娘的。 男人的眉头紧蹙,他打听过虞朝的事情:不可能,江闻璟把你宠在掌心,怎么会同意你来和亲。 虞晚,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早几年的传闻很盛,那时候江闻璟刚接手虞朝,他的手段很残忍,却也使得虞朝国力变得强盛。 北境不是第一次求娶过九公主,都被一一驳回,甚至后来江闻璟对外放话,不欢迎任何来求娶公主的人。 她是摄政王手心的宝贝,怎么会沦落至此 9 9 没什么,我只是想担起虞朝的责任,身为公主该替我朝子民做些什么。 虞晚的声音都哽咽了。 墨寒深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捏了捏虞晚的手。 他说既然嫁给我为妻,那往后夫妻一体。 从前是你保护我,现在换我了,虞晚,我会保护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虞晚被这句话弄得眼泪哗啦,从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对她说。 虞晚说多谢殿下,墨寒深急着说不用,两人掰扯之际,突然棺材咔嚓一声,从中断裂,墨寒深的额头磕到了一侧,鲜血流了下来。 虞晚吓坏了,急着给他止血。 门外,一直在偷听的北境王跟大祭司激动地热泪盈眶。 北境王死死的攥着手,老泪纵横:总算成功了,不过你之前说九公主的命格太凶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把深儿也克死了。 大殿下的命格更凶,他们成亲属于强强对峙,互相克,没什么大碍,只是会有血光之灾。 北境王放心地点点头,但此时屋内传来虞晚的惊呼。 殿下......殿下你怎么晕了 叫夫君。墨寒深晕倒前叮嘱虞晚莫要喊错了,他只是在床榻上躺的太久没什么力气而已。 ...... 虞朝。 虞晚的棺椁出街时,两旁站了不少百姓,但无一人是替九公主惋惜的。 都在怒骂这样的人不配做他们的九公主。 凭什么她自己不爱惜自己,荒银无度,要让无辜宫人为她牺牲。 勾搭养大自己的摄政王,不知羞耻地爬上他的床榻,还怀上孽种,这样的人死了才叫罪有应得。 众人愤怒不已,都说不许虞晚的棺椁进入皇陵。 说她不配做九公主。 江闻璟听到这些话,脸色骤然变了:谁准你们胡说的,晚晚从未做过对不起虞朝的事情。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那那些为她而死的宫女太监又是怎么回事 江闻璟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底下的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他们敢怒不敢言, 苏若雪趁机跑了过来,她轻声道:阿璟,不要再背负血债了,你也想九公主走得安生对吗 是这群愚昧无知的人非要触我眉头,什么叫不许晚晚进皇陵 难不成,你们想让晚晚死不瞑目吗 众人心底虽然害怕,是敢怒不敢言,但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的,在前面发声。 今日就算王爷要处死我,我也要说,皇陵是给对国有功的人住的,九公主并不曾,因为她无辜惨死的人太多太多。 她这样晦气的人,若是入了皇陵,会让虞朝的龙脉受损,到时候连累的可是大家。 是啊,王爷,求您了,龙脉若是受损,虞朝未来凶险,我们不要一个不心系虞朝的公主! 苏若雪让他们消消气,死者为大。 苏小姐,我们只是就事论事,若九公主有您一半的心善,我们也不会阻止王爷这样做。 是啊,如今北境虎视眈眈,这万一...... 苏若雪跪在江闻璟的面前,她说知道自己人微言轻。 但也希望江闻璟能替江山社稷着想,替虞朝的百姓着想。 那晚晚呢,让她的灵柩无家可归吗 九公主肯定也不愿连累百姓,她也不希望你为难的,她肯定不会介意的。 苏若雪几句话便让京都的百姓都站在她这一头,今日,只怕没有办法去皇陵。 江闻璟看着群情激奋,神色淡定,他说他同意了。 我不会将晚晚送去皇陵。 王爷圣明! 那便将晚晚葬在我的陵寝里,待我百年之后与我合葬。 什么 苏若雪的眼底写满了震惊,那一刻,她的心底五味杂陈。 10 10 苏若雪还想劝江闻璟,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她以为自己赢了,让虞晚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入皇陵。 可是现在呢。 江闻璟比想象之中更疯狂。 那天之后,江闻璟更是不见踪影,他时常待在佛室里,守着那块神位在说什么。 苏若雪再也没有等来封妃,她以为时间过去后,总会抚平江闻璟对虞晚的爱意, 可是时间越过,江闻璟越是锁住心房,苏若雪压根没有机会靠近,更别提占据那个男人。 江闻璟重新修好了宫殿,布置的如同从前那般,每一处都照着虞晚喜欢的布置。 他搬进去了,再 没有回来过,他不许任何人靠近那个地方,包括苏若雪! 渐渐地,宫内的人都察觉出了什么,京都流言早都听过了, 原本以为苏小姐会成为摄政王妃,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 咱们王爷心底只有九公主,可惜那晚的火太大,要我说啊,见过王爷宠九公主的模样,都不会觉得有苏小姐什么事情。 苏若雪听到那群拜高踩低的人说的话,心里愤怒不已。 可她没有办法。 闹过几次,哪怕她吐了一大盆血,江闻璟依旧不为所动,他说宫内多的是御医,他又不是大夫,治不了她的病。 已经五年了,阿璟,难道你要守着这牌位过一辈子吗那我呢,你曾经说过会娶我的。 我算什么 对不起,若雪。江闻璟说救命之恩,他可以用任何东西偿还,但是他的夫人只能是虞晚。 可她都死了啊。 苏若雪不解,她情绪激动的很,江闻璟说死了也没关系,死后他们会在地下结为夫妻。 这五年来,江闻璟憔悴了不少,一夜白头,无心朝政,曾经还能跟北境抗衡的虞朝渐渐式微。 北境王退位,将皇位让给了大殿下墨寒深, 当年第九任冲喜新娘只用了一晚上便让大殿下醒来,京城中关于虞晚的传说很多,有人说这就是天降神女。 不久后虞晚便有了身孕,那是她跟墨寒深的孩子,如今也长大成了人了。 整个一小虞晚,跟粘人精一样,根本不愿意离开母后。 在北境的这五年,虞晚治愈了这一生的不幸,她初次经历为人母的感觉,跟墨寒深感情极其融洽,虽然经常因为命格缘故,克着彼此。 时不时受个小伤,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争吵。 今日是墨寒深登基之日,他宴请天下,包括虞朝的那位摄政王也发了请柬。 墨寒深原本并不打算邀请江闻璟,他是担心虞晚被发现。 他很小心眼,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不想被人夺走。 墨寒深说他也会难受,可是虞晚听到这话,嗤得一小,她回抱住墨寒深,轻声道:我都嫁给你,还替你生了个宝贝女儿,怎么还这样担心。 就不能信我一些吗 不是的。墨寒深说他不是不信虞晚,他是担心江闻璟那种霸道的人。 他若是知道虞晚还活着,定会疯了一样来抢。 江闻璟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你怕他啊。江闻璟一把年纪了,未必是你的对手。 不怕,我只是怕你跟囡囡受伤。墨寒深说他们才是他的命,至于旁人,他根本不在乎。 虞晚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她说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你不是说过吗我们夫妻一体,有什么事情一起扛。 墨寒深感动的很,却在与虞晚相拥的时候,一个蹴鞠飞了过来。 墨钰! 虞晚哭笑不得,自家女儿这一脚踢得准呐,直接把她父皇都干趴下了。 小奶团子吐了吐舌头,她说不是故意的。 虞晚倒是没有太紧张,让墨钰过来搭把手,把墨寒深抬回去。 11 11 母女俩趁着墨寒深还在昏迷的时候溜出来,小钰儿最爱的那个糖葫芦师傅出摊了。 她跑过去掰着手指说要两串。 小钰儿跑得很快,冷不防地撞上一个白发男人,她说了声抱歉要走,却被一个女人拦住去路。 哪里来的小丫头,不怕冲撞了贵人 苏若雪咬牙想要小钰儿过去道歉,江闻璟近来身子不太大,御医也查不出什么毛病。 说是心病,但谁也不知道内情。 无碍,让她走吧。 可是。 苏若雪的神色很不对劲,这些年她一直陪在江闻璟的身边,没有要名分,借着当年的救命之恩,她也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 但男人再也没有提起封妃的事情,江闻璟自顾自地往前。 苏若雪在后面追着,她想让男人等等她,可惜并没有那样的待遇。 娘亲,给你的糖葫芦。 再不回去等会你要挨揍了。虞晚接过糖葫芦,看着自家女儿这样乖巧的模样。 心都要化了。 就在两个人往回赶的时候,突然身后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来人冲着虞晚喊了一声。 晚晚。 ! 虞晚想过再次见到江闻璟的任何场面,却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她转过身,一侧的墨钰指着白发男人说:刚才就是撞着这个叔叔了,娘亲,你们认识啊。 娘亲江闻璟的眼底万分惊喜,他跑了过去,问虞晚,这是我们的孩子对吗晚晚,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的。 那些过往痛苦的记忆涌上心头,被刺穿琵琶骨的疼痛,被鞭子抽到晕厥,被那些太监欺辱,被火烧成那样,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看不到一丝丝希望。 以为守着一个会爱自己的人,却不想一次次把她推到绝境。 江闻璟要她让出那些东西,她照做了,为什么现在反倒是他不肯了。 对不起,晚晚。江闻璟说这一声抱歉他等了五年,他说晚晚活着就好。 他做梦都没想到会再见虞晚,那一刻内心的激动无以言复。 果然上天是眷顾自己的,没有把晚晚从自己的身边带走。 不必跟我说对不起,江闻璟,我们早就没关系了。虞晚冷声道,这也不是你的孩子。 江闻璟说他真的知道错了,他以为宫人会将她救出。 那些怠慢的人我已经全都处死了,晚晚,既然上天让我们相遇,说明我们缘分未尽。 江闻璟以为虞晚还在生气,故意说那些话,不承认墨钰是他的孩子。 他想起虞晚怀孕到现在,也是五年时间,孩子该是这样大了。 娘亲没骗你,我真不是你的孩子,我有爹爹的。小钰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但江闻璟不信,他只是固执地以为虞晚没有原谅他,所以骗着小姑娘。 虞晚将墨钰护在身后,她皱着眉头:江闻璟,我没空跟你闹,当初的虞晚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是你亲手把我锁在那里面的。 江闻璟想起那一晚,心底万分愧疚,他说上天已经惩罚过他了。 失去你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晚晚。 你别再纠缠我了,不然的话,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虞晚转身离开,暗中的护卫拦在了他们的跟前,江闻璟看着来的护卫,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 墨家暗卫,走,去皇宫。 12 12 12 江闻璟一下就认出那群窜出来保护虞晚的人,跟北境王有关系! 难不成...... 一个答案在江闻璟的脑海之中形成,他很害怕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他快步进宫,在长廊那儿的确看到了他们一家三口。 墨钰拿着快结冰的糖葫芦递给墨寒深:爹爹,这是钰儿给你买的,路上遇到一个怪叔叔,弄脏了两颗。 钰儿最乖了。墨寒深抱起小团子,亲了亲她的脸颊,很快便让阿满带着去玩了。 他对虞晚说:江闻璟来了是吗 嗯。 墨寒深伸手将她的手抓在手里,搓了搓,替她暖手:不怕,夫君在。 没怕,当初做错事情的又不是我。虞晚说她问心无愧,早晚都要面对的,没什么好怕的。 墨寒深将人搂入怀中,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将她欺负了。 不远处的江闻璟看到这一幕,脸色阴冷。 跟在身后的苏若雪嘴角含笑, 虞晚出现的那一刻,她承认她的心里有些慌了,但如今,虞晚已经嫁人了,而且成了北境王后,那与江闻璟便再无可能。 只是苏若雪低估了江闻璟的疯,他做得出夺走别人妻子的事情! 看来晚晚如今生活的很好,她的夫君居然是北境王。 闭嘴。江闻璟怒斥道,对苏若雪早就没了从前那般的耐心。 他的脸色看起来要吃人一样。 苏若雪不解:她都已经嫁人了,替墨寒深生了女儿,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自己 晚晚是我的,那孩子也是我的。江闻璟说肯定是虞晚在扯谎。 她只是找墨寒深做靠山,那孩子身上流着的血液一定是自己的。 江闻璟痛恨当初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对待虞晚,他恨极了那一刻的自己。 他应该去救她,哪怕葬身火海,也不该留他的晚晚一人。 只是江闻璟一贯将虞晚当成自己人,为了报答苏若雪的救命之恩,他不想亏待这个恩人。 所以才一次一次让虞晚退让,让她受委屈。 可他也做了弥补,他重新替虞晚寻了一匹更好的小马驹,他重新替先帝先皇后立了神位,他也...... 过往那些历历在目, 江闻璟转身往殿内走,恰好遇见在那儿堆雪人的墨钰。 阿满警惕地将人抱起,她说:公主,他不是好人。 怎么会呢,叔叔是娘亲的故友,满姨,我们之前见过的。 江闻璟,这里不是虞朝,你若再敢伤害我家小姐,我...... 你不必害怕。江闻璟说他不会靠近,他只想遥遥的看着,这个近乎是虞晚的翻版。 就像是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姑娘。 从最开始的害怕,小心翼翼跟着,到后来的依靠依赖,他们明明做过那样亲密的事情。 为何会走入这一步。 阿满冷嘲一声:现在装什么好人,当初我家小姐被你伤得这么深,她那样漂亮的女子,满背都是疤痕,若不是王上将后背的皮割让,我家小姐那双手臂都见不了人。 阿满的手也被北境的神医治好。 但她永远忘不了那场大火。 王爷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尝到被烈火焚烧的滋味吧 13 13 13 对不起,阿满。 对不起阿满朗声大笑,奴婢何德何能,能让王爷低头,王爷这一声对不起,怕是会折煞。 阿满是个急性子,她直接告诉墨钰,那个是欺辱她娘亲的坏人。 起初还觉得这个叔叔长得好看,一头白发跟仙人似的。 可现在墨钰的眼底只有仇恨:坏人,你这个坏人,满姨把他赶走,我不想他欺负娘亲。 我们走。 阿满将墨钰带走,不让江闻璟继续说那些废话,她永远忘不掉那段至暗时刻,她就算豁出命也要护着自家小主人。 宫宴开始的时候,墨寒深会见了所有的使臣,包括江闻璟。 在虞晚出现时,席间瞬间被点燃。 这不是虞朝的九公主吗她怎么会在这里,也没听说过虞朝跟北境和亲啊。 古怪的很,摄政王也在这里,这到底怎么回事 墨寒深稳坐高台,他小心翼翼地替虞晚倒酒,轻声道:不许喝多了,不然夜里总要起来。 咳咳,我就喝一杯。 墨寒深倒是不觉得抱虞晚起来有什么不妥,只是如今天气冷了,北境这地界很容易冻着。 他心疼自家夫人。 我敬两位一杯。江闻璟的声音压得很低,能听得出来他在极尽隐忍,北境王从未得过我的允许,凭什么娶我们虞朝的公主 墨寒深早就知道江闻璟会闹事,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江闻璟得知虞晚还活着的那一刻,他就绝对不会停下争夺的脚步! 席间被点燃了。 这么说摄政王不知道呢,这下有好戏看了,莫不是北境王把人拐了。 杀神一怒,血流成河。 当年的名声在外,江闻璟嗜血般的存在,光一个名字就足够让他们抖三抖。 有好戏看了。 就在众人雀跃的时候,虞晚走上前去,她朝着江闻璟行了个礼,喊了一声皇叔。 那一声皇叔喊得江闻璟肝肠寸断, 他怎么都想不到再见面时他们会变成这样。 我与夫君之间是有婚书的,这是我父皇留下的和亲旨意,我本就该嫁给墨寒深,只是当初他被小人暗算中毒才没有来赴约。 虞晚!江闻璟听着从她嘴里说出的这番话,控制不住。 他已经足够有理智,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虞晚从墨寒深的怀里抢过来。 明明他们才是最亲密的人,从小到大,为什么虞晚要离开自己! 皇叔还有什么疑义吗我与夫君成婚五载,就算皇叔有任何的意见,也无用。 你的翅膀倒是长硬了。 虞晚从未这样硬气跟自己说话,但这一刻,她做到了,虞晚说从前自己被那样欺凌时,也不曾想过要将刀刃对准皇叔。 是因为她觉得他们是一家人。 而今,不管任何人要是伤害我的夫君,伤害我的女儿,那晚晚必定会拔刀...... 晚晚。墨寒深说他不是躲在女人身后的人。 如今北境的实力已经足够让墨寒深睥睨天下,不需要屈服在任何人的脚下。 好,好得很啊。 江闻璟气得心口疼,那一晚,他喝了很多很多的酒,他极尽克制,才没有做出让自己失去理智的事情。 14 14 14 一想到最心爱的那个女人喊别人夫君,替别人生子,躺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成欢。 江闻璟便受不了,他气得吐了很多血, 醉醺醺地坐在地上。 突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晚晚 是虞晚身上独有的香味,江闻璟一转身,抱住了黑暗中那一抹人影,他的声音充斥着情愫。 我就知道,你不会舍下我的,我知道错了,晚晚回到我的身边,我们一家三口不分开好吗 迷雾之中的女人温柔地点点头,她说好。 乖晚晚。 江闻璟的心绪被牵引,他低头吻住了女人的唇,思念五载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许是酒的作用太强,那一晚,江闻璟不知疲倦,要了一次又一次。 他感受着身下柔情似水的女子,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对虞晚好。 翌日,江闻璟起来,可还来不及笑,却发现躺在自己身侧的女人是苏若雪,他惊得大叫。 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璟苏若雪脸色煞白,说她也不知道,昨夜喝了太多酒,回来睡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苏若雪那满身的痕迹告诉江闻璟昨夜的战况有多激烈。 你不许往外说,这件事情,你知我知,若让第三人知晓。 阿璟,我受点委屈没什么,我可以无名无分地跟在你身边,只求你能心疼我。 苏若雪说那也是她的清白,她也是个女子,曾经许诺要娶她的江闻璟食言了。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就当是我自私,用救命之恩强迫你娶我好了。 对不起,若雪,这件事情我会负责,但是......我不能娶你。 江闻璟说他不能再失去虞晚了,他的王妃只能是虞晚。 苏若雪听到这样残忍的话,心痛万分,仰着头,才不让泪水流下来。 她那么爱江闻璟,为了他满腹算计,为了他抛弃一切尊严。 最后却落得这样的地步。 我明白了。 江闻璟没有一刻逗留,转身往皇宫去,他不能就这样放弃这个机会。 五年前得知虞晚死了,他悲痛欲绝,以为自己没有赎罪的机会。 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不能让它流逝。 雪从天上飘落,纷纷扬扬的,江闻璟拦住了虞晚的去路,他跪在她的面前。 我知晓那些无心之举,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是晚晚,我并非有意伤你。 我爱你,我这辈子唯一的心动便是你。 江闻璟,别这样。虞晚说她早就放下了,她不爱他,你说的没错,那是从小到大对你的依赖,那不是爱。 那就是爱! 江闻璟问她为什么不肯直面自己的内心,他不信虞晚那么快就忘了自己,她最爱的肯定还是自己。 到了后来,江闻璟甚至说出一番疯话。 他说可以接受墨寒深,只要虞晚可以回到他的身边,她不介意她有多少个男人。 你听听你说得什么话,爱一个人才不是这样。 心会偏的,每时每刻的牵挂,怎么会让心爱之人受委屈呢,江闻璟,我从未伤害过苏若雪半分,我没想过跟她抢,可你不信我。 马场上的那一巴掌,你送我的小马驹也死了。 地牢里酷刑,我知并不是你下的旨意,但他们会察言观色,连那些奴才都知道你偏心苏若雪。 我不爱苏若雪的。 15 15 15 虞晚说她早就知道佛室的秘密了。 一个能让你将她跟佛像供奉在一块的,那是你心上的不染尘,不必骗我。 不是的,那是我母亲让我供奉,说苏若雪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江闻璟说他没有别的意思,那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他只是怕虞晚吃醋而已。 虞晚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还是要谢谢机缘巧合,让她发现这幅画,慢慢的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烈火的炙烤实在太疼了,我没有第二条命陪你闹,江闻璟,希望你明白。 虞晚猛地撞开江闻璟,她没有时间再陪他继续闹了。 雪纷纷扬扬, 那一刻,江闻璟好似明白了什么,他只是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没有去追,没有死缠烂打。 不好了,小姐。阿满急匆匆赶来,她说早前虞晚把墨钰接去街上玩,阿满没觉得哪里不对,但回到宫里又在这里碰到了虞晚。 虞晚皱着眉头:有人冒充我 是,那人丨皮丨面具做的太真了,奴婢一时之间没有看出来。 墨寒深当即赶来,将全城禁严,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但他们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虞晚急得心口疼,他们找到江闻璟时,男人正在收拾东西回虞朝。 是不是你抓走我的小钰儿虞晚上前,她开口便是质问。 再没了从前的信任。 那一刻,江闻璟也明白被人冤枉的滋味,他说他没有。 但虞晚并不信,她给他跪下说墨钰有心疾,不能受惊吓的,虞晚不断地磕头,祈求江闻璟把真相告诉自己。 我真的没有做过,晚晚,为什么不肯信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普天之下,只有你最会算计,你肯定想将小钰儿带走,再威胁我回到你身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一侧的墨寒深把虞晚抱起来,她几乎软在他的怀里。 墨寒深压低声音:不将小钰儿还回来,王爷也别想离开北境。 我承认我的确动过这样的念头,可我已经错过一次,将晚晚锁在床榻上那次是我的错。 江闻璟说他想明白了,爱一个人并不是要将人囚禁在身边。 他选择放手,只要他的九公主过得好,那便足矣。 虞晚诧异地看向他,拧着眉头:真不是你 嗯。江闻璟的心里不是滋味,他又问了虞晚一声,小钰儿她真不是我的女儿吗 嗯,在那场大火里,死掉的不止从前的虞晚,还有我们的孩子。 她能活着逃出来已经是万幸,又怎么可能还能留住那个孩子。 不过就算能保住那个孩子,虞晚也不会留下。 那是一段孽缘。 虞晚选择断了。 好,我明白了,墨寒深,你带晚晚回宫,一个时辰,我便会将小钰儿给你们送回来。 墨寒深也没有放弃搜寻,他守着虞晚,也不是完全信任江闻璟的话。 在他们一起发现绑走小钰儿的苏若雪时,女人已经接近疯狂。 将墨钰悬在油锅上。 苏若雪看着那张神似虞晚的脸,恨不能将人掐死。 16 16 16 苏若雪忍住了,但她还是将墨钰折磨的不成样子。 哭什么哭,哭得人烦死了,再哭就杀了你。 你跟你那个娘亲一样让人恶心。 苏若雪说明明她才是江闻璟的王妃,就因为虞晚的存在,她都已经死了,就不能死得彻底一点吗 死了还有那么多的事情。 我娘亲成亲了......我有爹爹。 那又如何,凭什么她可以过得那样好,凭什么我就要求不得,凭什么 就在苏若雪发疯的时候,两个男人从门外进来。 江闻璟早就想到了,唯一做这件事的只有她,他压低声音:放开墨钰,她是无辜的,苏若雪,你有什么冲我来。 阿璟,我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你,你说过的,你会娶我的,为什么不肯要我 苏若雪一见到江闻璟便开始哭了,她那样的委屈,好像又说不完的话一样。 但她不傻,知道江闻璟是在骗自己,她咯咯咯地笑了。 这个小野种根本不是你的女儿,你何必为了她来求我呢 你胡说什么墨寒深怒斥道,你不配说这样的话,苏若雪,你早就该死了。 墨寒深知晓从前的事情, 他说若不是苏若雪几次栽赃,从中作梗,虞晚也不会受那样的苦。 江闻璟是眼盲耳聋,你是罪魁祸首,你是直接害晚晚受罚的人,今日我便要你死。 你敢苏若雪咯咯咯的笑了,她说她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给这个小家伙下了共命蛊,我活她活,我死她死。 苏若雪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她早早地在鬼市买了共命蛊。 原本是想给江闻璟下的,但如今走到这一步,她有了不一样的念头,就算是要下地狱,黄泉路上也要有一个人跟自己作伴。 这个人是虞晚的女儿,那最好了。 墨钰若是死了,虞晚会痛不欲生,北境不会有好日子过,江闻璟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没有人比墨钰更合适了。 你这个疯子。江闻璟压低声音,你要什么直说就是。 苏若雪看向眼前这个如玉般的男人,若是换做从前,她要江闻璟娶她。 可经历过种种,苏若雪早就看清楚了这个男人。 她不要江闻璟,她要虞晚的命。 一命换一命,很公平的。 你......找死。江闻璟再也忍不住,他掐住了苏若雪的脖子,女人没有求饶,疼到窒息也没有求饶。 她说她是他的恩人。 你母亲泉下有知,你这样对待恩人,她会不会被你气死。 我只知道你挟恩图报。 那也是我应得的。苏若雪咯咯咯地笑了,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是你不信虞晚,才让我嫁祸成功,你为了我,一而再再而三让虞晚受委屈。 苏若雪说那日在宫门口,她是故意去捏虞晚的脸,故意称她为孩子,就是为了刺激她。 在马场的时候,那匹小马驹也是她提前动了手脚的。 小马驹必定会失控,而江闻璟肯定会怀疑是虞晚争风吃醋所为,毕竟九公主素来骄纵跋扈。 苏若雪也是故意选在虞晚母后的寝宫,故意砸断神位,她就是要让虞晚失控。 那天我也是故意在你面前崴脚,让你没办法去火场救虞晚,你也没有让我失望,你选择抱我离开。 够了。 不够,江闻璟,明明你好好跟我过日子,我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17 17 17 是你一步步把所有人推向深渊。 若雪,我愿意娶你,我带你回虞朝,你会是我的九王妃。 江闻璟妥协了,他说只要苏若雪愿意,他什么都可以做。 苏若雪听到这话,早已经泪流满面,她说从前做梦都希望听到江闻璟这样对她说。 我谋划了一辈子,以为自己赢了虞晚,却发现自己输得那样彻底。 江闻璟居然给苏若雪跪下了。 急匆匆赶来的虞晚看到这一幕时,格外的震惊。 她的脑海中,想起那晚宫变发生时,宫人惨叫声连连,血流成河,父皇的脑袋掉到了脚边。 那人在搜寻宫内的活口,虞晚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江闻璟出现了。 他宛若天神降临,一剑刺死了那个人,血溅在她的脸上。 江闻璟冲她伸手,问她怕不怕,虞晚摇摇头,她说她不怕。 她是九公主,是虞朝的公主殿下,怎么可以害怕呢。 你放开小钰儿,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虞晚冲过去,墨寒深拽住她的手,让她理智一点。 虞晚怎么能理智,那是她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所有人都说着可以牺牲一切,苏若雪嫉妒发狂,她说凭什么虞晚可以这样好命。 有一个养你宠你的皇叔,他心里全是你,还有一个墨寒深,呵,我不要你的命。 我要你活得不安生。 苏若雪捡起一侧的剑,猛地摸了脖子,墨寒深想要上去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这个女人怕自己死不掉,提前服用了毒药。 她说共命蛊解不开,除非虞晚你用命替你女儿换。 一命......换一命......很公平的。 苏若雪倒在血泊之中,她的两只眼睛瞪得很大,她说祈求下一辈不要再遇见江闻璟了。 求而不得......实在是太痛了...... 苏若雪最后还是死了,死在漫天大雪的时节, 被悬在那儿的墨钰没了声音,虞晚急忙跑过去,将女儿抱了过来,她看到那只共命蛊。 墨寒深说用他的命。 小钰儿是我的女儿,用我的命续。 虞晚不同意,她说用她的:我已经看过这天下万般光景,我这一生本就是偷来的,用我的就好。 他们急匆匆地往回走,却发现江闻璟已经用匕首刺穿心口。 用我的,我已经没救了。江闻璟怕虞晚不接受自己的好意,他只能先下手。 虞晚吓了一跳,她压低声音:你疯了吗 是,我是疯了,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 晚晚,让皇叔最后再护你一次,好吗江闻璟忍住剧痛,血顺着袍子流下来。 他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虞晚看,他想要牢牢记住虞晚的模样,这样在投胎的时候,才不至于将人忘记。 江闻璟要在下一辈再遇到虞晚。 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选择退缩,他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天下人,他爱虞晚。 他愿意娶虞晚,哪怕天底下的人都不同意又如何。 再不用就来不及了,我若死透了,便白费了。 多谢你,皇叔。虞晚跪下,给江闻璟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傻子。 江闻璟伸手,想要替虞晚擦拭眼底的泪水,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血在置换,在吸引那只蛊往身上爬。 江闻璟最后用自己的命换墨钰活过来,他走的时候,对虞晚说了一声对不起。 那天的雪好大好大,北境好久没有下这样大的雪了。 墨钰活过来了,她身上的共命蛊解开。 墨寒深一直在陪着他们母女俩,他知道今夜的虞晚不想说话,也知晓他们之间的牵扯太深。 墨寒深没有提起江闻璟,只是陪虞晚在那儿坐了一晚上。 窗外的雪很大,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 虞晚扑入男人的怀抱,再也忍不住,哭得绷紧,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坚韧,不会为江闻璟掉眼泪的。 可是...... 哭吧,晚晚,我会一直陪着你,想哭就哭吧。 阿深,皇叔他......虞晚说他们到底两清了,但她并不想要江闻璟的命。 墨寒深的手一下下抚摸着她的脊背,他说他明白的,他的晚晚心地善良,最心软了。 皇叔他这样算计我,他死了,我便偿还不了他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 没事的。 墨寒深说他替江闻璟找了一处风水极好的墓穴,到时候他们亲手将他葬了。 他也会用北境去庇护虞朝, 你接手虞朝,替他管好这天下的子民,我想江闻璟会欣慰的。 他的小公主长大了。 好。虞晚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会守住江闻璟打下的江山。 ...... 墨寒深陪着虞晚一同回了虞朝,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昭告天下。 也向世人昭告了江闻璟的死。 世人大骇! 但也得知了九公主的真相,众人纷纷跪下磕头。 承蒙公主的恩情,守护虞朝,从前我们被丨奸人蒙蔽才误会公主殿下。 我们对不起公主。 所有的人都在诉说对虞晚的愧疚,虞晚登基为女帝,是以借助北境才不会被人欺负! 她站在高台之上,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那一刻,好似父皇母后都回到了身边,皇叔也要遥遥的看着自己。 九公主长大了。 身后是墨寒深跟墨钰在陪着她,这一世漫长,她会坚定地走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