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雪地里写诗》 1 1 姜绾小姐,我还是要提醒你,虽然你才二十六岁,身体的机能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医生梁禹承看着姜绾疲惫的眼神,推了推眼镜说道。 我建议你,现在住院存活的时间会延长。 姜绾只是照例让医生开了些营养药。 我还有多长时间 梁禹承看着报告宣布了姜绾的死期。 以现在的衰老程度,三个月。 姜绾沉默的走出医院抬头望了望天。 她很累,可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 想到在疗养院的姜旭,她只得打起精神来。 她必须在自己走之前给患有自闭症的姜旭留下一笔钱,为他的下半辈子委托一个终身信托。 姜绾掏出包里联系过自己的中介电话。 给一个全身瘫痪的富豪冲喜。 一百万的报酬对于现在的姜绾来说真的没法拒绝。 她来到了中介给的地址。 开门的管家鄙夷的看着自己。 冷冷的说了句跟我来就再也没出过声。 顾不上对方看不起自己的态度,姜绾只想对方可以给自己这份工作。 深呼吸了一下,推开了房门。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浑身插满了管子。 胸膛也随着旁边的呼吸机才有着起伏。 阳台上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自己。 姜绾知道这应该就是雇主了,清了清嗓子开口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人,我叫姜绾。 男人缓缓转了过来,淡然的扔掉了手里的烟一步一步向姜绾走了过来。 面试姜小姐为了钱还真是什么工作都能接。 姜绾如遭雷击的怔在原地。 眼前的男人赫然就是自己的前男友,霍砚深。 霍砚深嘲讽的话不断敲打着自己的尊严。 她有多久没见过霍砚深 原来已经三年了。 与霍砚深相爱的那几年,姜绾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压在自己身上,头发滴着汗。 绾绾,你知道么,我真的好爱你。 姜绾用力的回报住对方,热烈的回应。 然而所有美好都截止在霍老爷来找自己的那一天。 一个杀人犯的女儿,还拖着一个脑子不健全的弟弟,这样的家庭你觉得你配得上他么 姜绾看着姜旭被保镖捏紧的脖子。 没办法在嘴硬下去。 霍砚深从小就因为母亲早逝被继母跟弟弟欺负。 他最渴望得到爸爸的认可。 是了。 自己只会更让他在霍家寸步难行。 我,知道怎么做了。 霍老爷递给自己一个信封。 一点心意。 姜绾没有收,只想带着姜旭离开这个城市。 连分手都是发送短信之后就关了机。 这一切似乎都还在昨天,就被霍砚深一声姜小姐拉回了现实。 看着愣住的姜绾,霍砚深走到了姜绾面前。 三年来,他没有一刻不恨着眼前这个女人。 那个雨夜,一收到那条短信他就跑到了姜家。 他跪在姜绾面前,不断的乞求她别离开自己。 我也不想跟一个有名无实的霍家少爷受苦了,我需要钱,可你没有。 姜绾上了出租车,冷漠的拉上了车窗。 他追着车跑了很久,被身后的摩托车撞的命悬一线。 直到失去意识,眼前那辆车都没停下。 看着眼前的姜绾,再也忍不住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是不是为了钱,不仅是冲喜,哪怕是跟这个半死的人睡,你也愿意 是。 姜绾淡淡的说了一句。 霍砚深听着她的回答,力气更大了几分。 提着姜绾的身子就来到病床前,推在地上,一头撞在了床头柜上。 那就好好照顾你的老公,我的新小妈。 姜绾原本就疲惫的身体这样一撞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手下意识的抓着床边。 看着姜绾脸上的血迹,霍砚深觉得很难受。 他想上前扶起,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砚深哥,什么声音 李慕颜听着房间传来撞击声,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 自然而然的走进来挽着霍砚深。 是伺候我爸的人,是不是继母 2 2 李慕颜好奇的打量着姜绾。 这么年轻也想给老爷子冲喜。 霍砚深讥讽着为了钱,她什么不能做呢 姜绾摸了摸刚才被撞的额头,胡乱的擦了擦血迹踉跄的站了起来。 晚上你就跟他拜天地吧。霍砚深转身要走,姜绾拉住了他。 霍砚深定定地看着被她拉住的手。 拜天地可以,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霍砚深猛地甩开对方的手,冷眼看着她。 新娘子总要照顾照顾你的老公,三个月你都要住在这里,到时候我给你结款。 看着姜绾松了口气的神情,霍砚深只觉得更加刺眼。 揽住了身旁的李慕颜,头也没回的离开。 一下午姜绾也没处理头上的伤口,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 到了傍晚,才发觉自己在发烧。 她想起医生的嘱咐,自己的身体跟老人无异,受伤已经不能很快痊愈了。 只觉得眼前很模糊,只能摸索着自己的药。 颤抖的手好不容易打开药瓶,就被人一手按住。 你在吃什么 霍砚深一进来就看到姜绾跪在地上颤抖的打开药瓶。 姜绾听到霍砚深的声音慌忙收起药瓶,随意解释着只是维生素。 砚深,我有点发烧,可不可以明天...。 这可是你赚钱的良辰吉时,你能等吗霍砚深抓着她的胳膊就让她跪在了床边。 他抓着她的脖子向着床上的老人磕着头。 姜绾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可身边男人却没有收手的意思。 调转了方向又把姜绾的头按在地上。 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无力的被霍砚深提着。 恍惚间听到了礼成。 姜绾才被松开瘫在一边。 三个月,必须给我钱。 姜绾在霍砚深离开前,小声的说了一句。 男人的背僵了一下。 放心,我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但是三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听着霍砚深摔门而去,姜绾忍着痛爬了起来。 她还有解释的必要么 似乎没有了。 自己身体很快就会变得如枯木一般迅速失去生机。 没必要在让他知道。 姜绾,是吗李慕颜穿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来。 姜绾揉了揉已经模糊的眼睛。 眼前的女人穿着漂亮的长裙,走向自己。 我知道你是谁,你也不要想着在跟砚深哥有什么可能了。 姜绾回想了一下,自己并没见过这个女人。 见姜绾不说话,李慕颜不太高兴,长长的指甲戳着姜绾红肿的额头。 听到我的话没有 姜绾痛的清醒了些,推开了李慕颜。 笑着对她说想让我离远点,得给我加钱。 李慕颜没想到姜绾敢还手,没站稳坐在了地上。 霍砚深本想去找李慕颜送她回去,刚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用力把姜绾甩开,扶起了李慕颜。 我只想嘱咐一下姐姐好好照顾,没想到她竟然不高兴了。 霍砚深冷眼看着姜绾,拿起水杯就泼到姜绾的脸上。 你最好认清一下自己的身份。 李慕颜拉了拉他。 是我说话不注意了,别怪她了,我只是崴了一下脚,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霍砚深把原本准备给姜绾的被褥扔了出去,小心的抱起了李慕颜。 你好好反省一下,晚上也别睡了,好好伺候。 回到房间李慕颜看着眉头紧皱的霍砚深给自己的脚涂着云南白药。 你是不是还是放不她 霍砚深手上的动作一顿。 早就放下了,你放心,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那个雨夜了,我不会忘记她所做的一切。 李慕颜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霍砚深。 他跟姜绾分手的那个晚上,霍砚深因为车祸需要紧急输血。 李慕颜赶到的时候护士告知已经有人献两袋血了。 本想去好好感谢,却看到床上躺着睡着的姜绾。 她没有告诉霍砚深,姜绾最后还是下了车回去找他。 直接默认了自己就是献血者。 自从那天霍砚深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掌握着霍家的资源,亲手把继母送去精神病院。 紧接着把那个二世祖的弟弟送进监狱。 霍老爷气急攻心瘫在床上。 可霍家在霍砚深的手里越做越大,独霸一方。 所有人都怕他,可自己知道,只要霍砚深还记着这件恩情,他就不会拒绝自己的靠近。 自己就是唯一的霍太太。 3 3 姜绾缩角落用外套盖在身上。 天气已经转凉,头发还在滴答着水珠。 你来赚钱就是躺在这里睡觉早上霍砚深走进来就看到姜绾蜷缩在墙角。 姜绾听到霍砚深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拖着疲惫的身体站了起来。 去准备吃的。 霍砚深看着姜绾摇摇欲坠的身体,本想扶她一把。 可一想到昨天姜绾的那句加钱心又硬了起来。 一百万不是这么好赚的。霍砚深嘲讽着。 对于霍砚深的讥讽姜绾已经免疫了些,直径去了厨房。 刚走进存放食材的保鲜库就听到身后的门关了起来。 喂!喂!有没有人! 她拼命的拍着手臂粗的钢板门。 李慕颜的声音悠悠的传来。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争,你就乖乖在里面呆着吧。 听着外面哔的一声,保鲜库里的冷气突然骤降。 姜绾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有没有人,求求你们,帮我。 原本就羸弱的身体此刻发着抖,姜绾只能不断的哈气让自己的手缓解一下,继续拍着门。 拍了许久,冻僵的手已经没了力气。 只能坐在地上保持一个姿势。 她只觉得好冷,也好困。 姜绾恍恍惚惚间看到了跟霍砚深刚见面的时候。 身边的同学都喊着她杀人犯的女儿。 姜绾抓着一个同学的领子一字一句的说 我妈差点被我爸打死,她是防卫,如果你在惹我,我就让你知道杀人犯的女儿揍人有多疼。 霍砚深在身后笑出了声。 自己从小被继母打,弟弟让他当狗,却都不敢反抗。 眼前这个女孩明明自己都要哭了。 还会吓唬着别人。 从那之后姜绾身边就多了霍砚深的身影。 告白那天是初雪。 你喜欢下雪天,我想跟你看一辈子的雪。 姜绾只记得那天很冷。 可霍砚深的嘴唇很热,自己的眼睛也是。 阿深!姜绾猛地惊醒。 自己早已离开了冷库,正躺在床上。 你是什么都做不好是么霍砚深看着姜绾醒过来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是她故意关了门。 姜绾指着李慕颜。 李慕颜哭哭啼啼的掉下了眼泪姐姐你自己没关好怎么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说完就委屈的看向霍砚深。 保鲜库的气温根本没那么冷,而且你刚才就去了厨房那边。 我是去了,也只是拿水果给砚深吃嘛。 李慕颜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胡说你明明就是故意... 姜绾还未说完,就被霍砚深打断。 那你死了么 什么姜绾一愣。 你又没死,慕颜也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慕颜被霍砚深搂着腰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是阿。 自己能怎么样。 为了那一百万,姜绾从此开启了哑巴的模式。 端茶倒水,跪地打扫。 对于他们的嘲讽,下人的鄙夷,姜绾全都当作看不到。 甚至被霍砚深要求她,必须在跟李慕颜欢好的房门外守着都面无表情。 好在今天他们两个谁都没回来。 姜绾照例帮霍老爷擦洗好身体,终于可以休息回了房间。 自从生病以后,姜绾的睡眠都很轻。 门口一阵脚步吵醒了姜绾。 她刚刚坐起来想去看一下,房门就被大力的推开。 一个人影扑在了姜绾身上。 下意识就想大声呼叫,用力推着身上的人。 那人身上酒气很重,捏着姜绾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吻,更像是一场撕咬。 直到姜绾都感觉到嘴里有种血液的腥甜,对方才放开自己。 霍砚深,你醉了。 姜绾适应了黑暗,看清了来人。 霍砚深一身酒气,胡乱的在她身上摸索着。 你疯了是不是!放手!姜绾慌忙的推着霍砚深。 可他的力气极大。 嘶的一声身上的睡衣就被扯了粉碎。 霍砚深已经吻到了她的锁骨上。 你,那么爱钱,怎么不来讨好我阿我才是你最应该讨好的那一个! 姜绾又急又气,霍砚深力气很大。 她只得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点。 霍砚深舔了舔嘴角,又压了上来。 这次却只把头埋在姜绾的颈窝,感受着姜绾身上的味道。 姜绾只感觉他身上微微的颤抖。 刚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却听到他哽咽着说 为什么你能这么狠心呢,为什么你能坦然的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霍砚深缓缓起身,红着眼睛看看着姜绾。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爱过我呢 4 4 姜绾张了张口,却不知此时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姜绾跟霍砚深都默契的没有再提。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一个月。 姜绾感觉的到自己是身体更差了。 就连平时的打扫擦地自己都气喘吁吁。 她只能再次来到医院. 不需要别的,只要维持机能的药就好,拜托你。 梁禹承看着眼前已经病入膏肓的姜绾,他心里有了一丝心疼。 我可以帮你垫付一下。 我已经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梁医生你别让我走之前还是个欠债的人。 看着姜绾离开的背影,梁禹承有些难受。 从她第一次在这里挂号,从刚知道病情的不可置信到迅速接受只用了十分钟。 我还有自闭症的弟弟,我就不治疗了。 十分钟就马上决定了自己的生死。 梁禹承刚下班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姜绾蹲在花坛旁边。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轻轻托起这个女孩,才发现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轻。 谢谢,我没事。 姜绾刚站起来只觉得头晕又差点摔在对方身上。 梁禹承扶着她只能在坐在花坛旁边。 想不到姜姐姐在外面还这么柔弱,往人身上贴呢 姜绾循着声音,回头看到了李慕颜跟一脸怒意的霍砚深。 你在这跟人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霍砚深冷冷的看着二人,刚才姜绾扑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样子让他觉得非常不爽。 梁禹承刚要解释,姜绾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来开点感冒药...你做什么。 霍砚深不等姜绾说完就拽着她塞到了自己车里。 车里沉默着。 霍砚深的车却越开越快。 那个男人就是你挑选的新对象,怎么,他能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姜绾感觉到霍砚深这次似乎特别生气,手上的青筋暴起抓着方向盘。 我真的只是开感冒药,你又凭什么来管我 听着姜绾的话,霍砚深只感觉刺耳的很。 车停在一边就把姜绾拉了下去。 一个保姆,我有什么不能管不能问的,既然不让我管,那你就滚下去。 车还没停稳,姜绾就被推了下去。 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她只觉得全身哪里都痛。 姜绾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衰老的身体让她走的越来越吃力。 到最后甚至是拖着步子走了十几公里。 一踏进家门李慕颜就愤恨的看着姜绾。 下午那一幕,霍砚深竟然拉着姜绾直接走了,完全把自己忘记。 三年来这是第一次。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她换了副模样冲着姜绾说 我房间有要洗的衣服,还要打扫一下,快去吧。 李慕颜这样的要求姜绾已经见怪不怪,什么也没说就朝她的房间走去。 早上的时候已经打扫过,不知道为什么房间弥漫着一种甜腻的味道。 姜绾刚走到床边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手也触碰到一滩粘腻的液体。 一直金渐层猫咪的尸体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而自己的双手都浸在地上的血液里。 姜绾认识这只猫,是李慕颜最宝贝的发财。 她还没爬起来,就被身后李慕颜的一声尖叫打断。 阿!!发财!你做了什么 不是我,我一进来...姜绾还没说完,李慕颜的巴掌就打了过来。 霍砚深不耐烦的从书房走出来。 就看到姜绾满手鲜血,旁边躺着发财的尸体。 她,她杀了我的发财,砚深哥... 李慕颜声泪俱下,扑到了霍砚深怀里。 我没有... 姜绾着急的想要解释,就被霍砚深一脚踹在了肩膀上。 难道就因为我说了一句你跟别人拉拉扯扯,你就这么残忍的杀了我的猫吗 李慕颜眼睛通红,一下就晕了过去。 以前我只觉得你狠心,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残忍。霍砚深丢下了一句话,深连忙横抱起了李慕颜,踢开门就朝着外面走去。 5 5 姜绾不知道这是她在地下室的第几天。 每天晚上霍砚深都会拿着皮带抽着自己,问她错没错。 姜绾脸上几道血痕,还是倔强的看着霍砚深。 我没做,我也没错。 每次听到这句话霍砚深抽的更加用力。 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说霍砚深又狠狠抽了一下,打在姜绾的脸上。 你不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的。 霍砚深的手又举了起来,却迟迟没落下。 只感觉手抖得厉害。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姜绾,她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掺杂了很多白发。 以前他最喜欢姜绾的头发。 抱着姜绾的时候,姜绾的黑色长发总是垂在他的手上。 让他觉得她不会离开自己,她一直都在自己的手掌心。 原来一切早就变了吗 回到李慕颜的房间,她还是满眼通红。 霍砚深抱着她轻声安慰。 李慕颜伤心也是真的伤心。 养了几年的猫咪被自己残忍的处理,她也很难受。 可霍太太的头衔跟一只猫。 她是知道怎么选的。 砚深哥,我们结婚吧。 霍砚深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了句好,我们先订婚。 ... 姜绾又一次发烧了。 身上的伤痕好了又填新的,反反复复撕开的伤口已经感染。 已经好几天没吃药的身体再也没撑住。 她只觉得身上好痛,每一寸皮肤,每个关节都在痛。 姜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不然她怎么开始走马灯了呢 她好像看到了霍砚深站在自己眼前,抱住了自己,温柔的亲着自己的额头。 分离三年的委屈就在这一刻决堤。 她好想说当年是不得已离开。 她好想说分别三年自己都没法忘记他。 她也好想说她快死了。 可姜绾说不出一句,只能用力的抱住他,眼泪不停的在流。 她感觉有水滴在了自己的脸上。 抱住自己的人说了一句 我放过你了,我们两清。 再次醒来,姜绾才发觉自己头上盖着毛巾。 烧已经退了。 下人说她已经睡了三天了,差点就死了。 姜绾想下床马上去打扫,可下人却告诉自己,不需要了。 是因为李慕颜吗要赶自己走了 不行,她还需要这份工作。 霍砚深呢我要见他。 下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姜绾的反应,不急不忙的说。 先生最近不会来了,要忙着订婚的事。 姜绾愣了一下他要订婚了 也对,这三年都是李慕颜陪在他身边。 他也那样的宠着,订婚是迟早的事。 可姜绾又想到了自己在昏迷时的那个梦,她只觉得心里酸涩不已。 他嘱咐了,姜小姐不用在工作了,你可以随时离开这里。 下人手指了指床边,就出去了。 姜绾拿起了旁边的黑色信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张银行卡。 这封信只写了两清二字。 整理好情绪,揣着那张银行卡就打车去了信托公司。 小心的跟业务员一步步的确认,她要让姜旭的未来万无一失。 签了最后一个字,姜绾彻底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姜绾觉得自己已经没了什么事情再去做了。 唯一剩下的似乎只剩下了等死。 看着银行卡里的钱,只剩下了零头。 不知不觉竟走到一件婚纱店门前。 以后结婚,我要短款婚纱。 年少的姜绾跟霍砚深站在婚纱店门口。 霍砚深捏着姜绾的脸笑她特立独行,为什么要短款 要是你对我不好,方便我逃婚。 你敢。 姜绾似乎又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跟霍砚深在婚纱店前憧憬着未来。 鬼使神差的,她走进了婚纱店。 李慕颜刚试完婚纱,就看到了走进门的姜绾。 霍砚深察觉到了李慕颜的目光,也回过头去。 姜绾想转身就走,却被李慕颜叫住。 她似乎今天心情非常好,也忘记了杀猫之仇。 姜小姐,好巧阿,你怎么也来看婚纱 姜绾一时语塞,又不敢承认自己想到了过去走了进来。 我还以为你跟上次那个医生有什么好消息呢 霍砚深听到这,深深的看了一眼姜绾,目光又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财报上。 我还没有伴娘,姜小姐来当好不好 6 6 姜绾摆了摆手不了,我只是... 李慕颜嬉笑着如果能得到你的祝福,我想我跟砚深才会真的幸福,而且你害了我的发财,你也要补偿我是不是 姜绾实在不想参加这场诡异的婚礼。 算了吧... 李慕颜撒着娇扑到霍砚深怀里。 许久没说话的霍砚深才正眼看着姜绾。 你必须去,你欠她的。 霍砚深的订婚宴很是热闹。 化妆室也是人挤来挤去。 所有人都在夸着李慕颜如此美丽大方。 姜绾就被挤在一个角落,看着李慕颜穿着婚纱享受着那些富太太的吹捧。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蜡黄的面色,白头发已经层出不穷。 李慕颜一定要让自己来做这个伴娘,是想羞辱自己。 霍砚深也真的很宠她。 哪怕姜绾不愿意,也叫人把她架了过来。 李慕颜挽着姜绾的手一步一步走到舞台中央。 姜绾看着今天的霍砚深,身穿白色西服正等着他的新娘向他走去。 她颤抖的把李慕颜的手放在霍砚深的手上。 逃似的下了舞台。 她听不清台上在说什么了。 只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 看着两个人般配的站在舞台中央,自己好像是偷窥幸福的老鼠一般。 也许是音乐太感人。 不然自己怎么满脸泪水呢 敬酒环节,姜绾被李慕颜拉着挡酒。 这就是伴娘该做的。 早就习惯在名利场上阿谀奉承的众人也看明白了李慕颜的心思。 纷纷向着这位伴娘敬酒。 几个男性宾客嘴里说着伴娘就是大家热闹的话。 也拥在姜绾身边,肆意的在她身上游走。 不知道被敬了多少的姜绾跪在地上吐了一身。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身上都脏了,快带她去换衣服。 姜绾只觉得眼前很迷糊,被身边的人拉着去更衣室套了一件衣服。 等,等一下,这衣服怎么有点... 她脑子很混乱,只觉得身上这件衣服很熟悉。 可乱糟糟的大脑让她来不及思考就被套上了衣服。 过了一会姜绾才觉得好一些。 踉踉跄跄的刚走出更衣室,门口的男人就抱住了她。 姜绾头晕脑胀怎么也挣不开。 那男人扑在她身上吻着她的脖子。 姜绾推开,想要逃走。 男人不急不慌的抓着她的头发拖了回来。 嘶拉—— 身上的衣服被扯开,露出了一片雪白。 你在做什么 李慕颜觉得很累,霍砚深送她回化妆室休息,刚走到走廊就看到了这一幕。 姜绾迷糊的大脑听到他的声音也醒了几分。 用力推开了身上的男人。 她想开口解释一下。 却被霍砚深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跟谁厮混在一起,我不管,你为什么要穿这件衣服 霍砚深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 姜绾只觉得耳鸣不已,嘴角也有点腥甜。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熟悉了。 姜绾第一次来霍家,是她翻墙,从霍砚深的窗户跳进来的。 那时的霍砚深因为功课不好,被继母关在房间,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 姜绾摔了好几次才终于爬了进来。 顾不上身上的疼把带的吃的给霍砚深。 她好奇的打量着霍砚深的房间,他的床上仔仔细细叠好了一件连衣裙放在枕边。 顺着姜绾的目光,霍砚深才不好意思的解释。 是我母亲最喜欢的一件裙子,我把它放在我枕边,就好像她在我身边一样。 他如此珍视的一件衣服此刻正套在自己身上。 被另一个男人撕得破烂。 砚深,不是,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绾刚开口,又结实的挨了一嘴巴。 你怎么敢的你明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是什么! 李慕颜看了一会才假意拉了拉霍砚深。 姜小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小小惩罚一下就好了。 霍砚深蹲在地上,定定地看着姜绾。 你真是没心。又回头向李慕颜说他们两个你处理了。 他用力的扒下姜绾身上的衣服,小心的叠了起来。 看着只穿着内衣满脸泪痕的姜绾,他径直的走开,头也没回。 真是狼狈阿,你跪下求求我,说不定我可以赏给你一件衣服穿。 李慕颜笑着抬起了姜绾的下巴。 我求个屁,你现在满意了 看着姜绾如此狼狈都还不肯低头,李慕颜更加生气。 给了男人一个眼神,身边的男人开始用力踢着姜绾的腹部。 7 7 好痛。 姜绾只觉得身上哪里都痛。 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叫一声,冷冷的看着李慕颜。 你确实没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只是捡了我不要的东西回去,哈哈哈... 李慕颜越听越气。 一脚踩在了姜绾的手指上,用力的碾着。 笑阿,我让你笑个够! 姜绾只感觉自己的手指骨头慢慢断裂,昏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 绾绾,下雪了快下来。 姜绾看着楼下的霍砚深,笑了起来带着姜旭就下了楼。 霍砚深从不嫌弃姜旭,他告诉姜绾,姜旭只是自闭症,其实明白很多事的。 姜绾看着大雪里的霍砚深跟姜旭打闹,自己不禁也笑了起来。 二人听到身后的笑声,霍砚深给了姜旭一个眼神,凑到姜绾身边。 一起把她推倒在雪里。 打雪仗的人就变成了三人。 最后霍砚深跟姜绾躺在地上看着路灯,感受着雪落在脸上的感觉。 以后我带你们走,我会给小旭找最好的大夫,我跟你永远不分开。 我们也算一起白了头。 永远不分开。 姜绾睁开眼睛,眼泪已经湿了大半个枕头。 梁禹承看着姜绾终于醒了过来,也松了口气。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姜绾挣扎的起身,看了看周围。 自己又回到了医院。 刚准备掀开被子下床,看到自己的手一愣。 纤细的手已经有了老年斑,皮肤完全失去了弹性。 梁禹承不知道这短短两个月她究竟怎么了,身体反复流血受伤已经开始极速衰老。 可不可以拿个镜子给我。 姜绾只感觉自己的声音也沙哑的厉害。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看到镜子那一刻,姜绾还是哭了。 此时的她已经老了三十岁似的。 脸上的皱纹,花白的头发。 让姜绾一时认不出这竟是自己。 我去参加了霍家的晚宴,碰到了躺在地上的你,血流的越多,你的衰老越快。 梁禹承不忍的说着。 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梁禹承又问了一句。 姜绾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别问了。 休养了几天姜绾的身体衰老的速度依旧没有减慢。 模样完全变了个样子。 姜绾总觉得自己已经油尽灯枯了。 可梁禹承还是鼓励着自己,再坚持坚持。 今天姜绾觉得没有那么痛了。 能不能麻烦你让我今天出门,我想去郊区的福利院看看。 如果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就只有自己的弟弟。 姜绾的模样完全变了,姜旭已经认不出她。 她塞给姜旭一根棒棒糖。 姜旭才肯在她面前坐下吃了起来。 姜绾摸着姜旭的头,久违的笑了起来。 姐姐要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听话知不知道。 冷了,饿了,要跟照顾你的阿姨说。 如果你想姐姐了,就对着天上说,姐姐一定能听到。 姜旭一直低着头沉默的吃着棒棒糖。 姜绾不断的掉下眼泪。 刚生病的时候一直在忙着安排以后的事,如今真的到这一天,自己也怕起来。 姐姐也不想死... 姜旭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停了停,把手里的棒棒糖分给了姜绾一个。 乖孩子,真聪明。 一辆豪车停在了院子里。 霍砚深拎着很多东西走了下来,径直走到姜旭身边。 李慕颜在后面跟着,踩着高跟鞋嫌弃的捏了捏鼻子。 姜绾背对着他们,紧张的不敢出声。 霍砚深似乎不是第一次来,熟练的帮姜旭整理着衣服,轻声嘱咐着。 姐姐!姜旭突然站起来冲着姜绾的方向喊了一句。 霍砚深疑惑的看着四周,只当他是想自己的姐姐了,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 想姐姐了吧。 姜绾背对着听到姜旭的一声姐姐,心里更加难受。 轰隆一声。 房上的一根柱子滚了下来,危急时刻霍砚深只来得及把姜旭护在身下。 李慕颜被柱子上的长钉刺穿了腹部。 一同被压的还有在轮椅上的姜绾。 霍总,李小姐的肾脏破裂了,但是一同送来的老人刚好配型,那个老人也快不行了。 霍砚深不知怎么的看了看重症室里的那个老人,只觉得胸口很闷。 安排吧,赔偿的事助理去办就行。 姜绾听着霍砚深的话,眼睛留下了眼泪。 好累,就走到这吧。 心电图的直线声响彻了房间。 8 8 少年的霍砚深在除夕那天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的坐着。 听着外面父亲跟继母还有他们疼爱的弟弟爽朗的笑声,他也麻木了许多。 他就是不被爱的。 窗子外敲了敲,露出一个带着帽子的小脑袋。 绾绾! 那是霍砚深自母亲去世以来第一个有人陪的除夕。 两个人坐在路旁吃着姜绾特意烤的红薯。 霍砚深只记得那天的烟花格外好看。 更好看的还有姜绾亮晶晶的眼眸。 新年快乐绾绾,今年平安顺遂。 我的砚深,年年平安顺遂。 姜绾眼睛红红的,定定的看着他。 霍砚深想去擦掉她掉下来的眼泪,可怎么也触摸不到。 绾绾。 霍砚深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在手术室外面睡着了。 自从跟姜绾重逢,他就没在梦到姜绾。 助理连忙扶起了他。 霍砚深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手术中的红灯熄灭,李慕颜先被推了出来。 随后推出来的还有一句蒙着白布的尸体。 看着越走越远的平车,霍砚深微微欠身冲着那方向鞠躬。 联系她的家属,给那位老人最高的赔偿。 说完甩了甩头就离去。 林特助在尸体上并没找到什么有关身份的信息。 手腕上还带着另一家医院的手环。 上面没写什么信息,只有两个字。 姜绾。 林特助愣了一下。 这么巧,跟那位小姐同名同姓。 因为李慕颜的受伤,原本在订婚后一个月的婚礼推迟了。 霍砚深一句连续工作了一周。 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的下意识动作,让自己更加心烦意乱。 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也许他知道,只是自己不敢承认。 霍砚深还是回了霍家的老宅。 推门进了他们重逢的屋子。 房间安静的可怕,只有呼吸机的声音。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思绪又回到他让姜绾跪下的那个晚上。 霍砚深只想让她看看自己。 现在自己有了钱,有了权,不再是那个吃不饱的挂名少爷。 直到再次见面,姜绾的眼里还是没有自己。 拜天地的那个晚上,他抓着姜绾的脖子强迫她磕着头。 可他自己也忍不住的跪下来。 霍砚深的头轻轻向着阳台磕了一下。 一拜天地。 他在自己心里说着。 又把姜绾转了过来,冲着床上的父亲,又磕了一个头。 二拜高堂。 看着已经烧的有些糊涂的姜绾,霍砚深还是对着她低了低头。 礼成。 霍砚深小声的对自己说。 姜绾迷迷糊糊的嘟囔着三个月,必须给我钱。 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霍砚深只觉得自己可笑。 自己如此痛苦,她的眼里却从来没有自己。 就这样放她走吧。 霍砚深静静的呆在这个房间许久,他反复的回想跟她重复的每一个画面。 不能在这样了,霍砚深。 他对自己说着。 李慕颜才是自己的未婚妻。 姜绾只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一个人,仅此而已。 李慕颜的病情已经稳住。 只要没有在出血的情况就可以。 如果需要输血,打电话给我,我给她献血。 护士翻了翻病例,才小心的说道总裁,您开玩笑了,您跟李小姐血型不同是不能献血的。 霍砚深微微侧头,眼镜闪着寒光。 哦她是什么血型。 护士紧张的反复确认了一下病例。 是B型没错。 这家医院原本就是为霍家服务的,霍砚深是什么血型,这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不知道的。 您是AB。 霍砚深挽了挽袖口,许久才缓缓说了一句。 真是多谢了。 9 9 霍砚深出了门拨通了电话,我要知道三年前所有的细节。 三年前的车祸现场视频发送到霍砚深的手机上。 他颤抖的点开了文件。 一切都跟自己记忆里的一样,他跪在地上祈求着姜绾,然后被车撞到一边。 不同的是,那辆原本要走的车停了下来。 姜绾瘦弱的身体抱着浑身是血的霍砚深。 她拼命给司机磕头,希望送他们去医院。 可出租车害怕人半路就没了气还是开走了。 霍砚深呼吸急促了起来,死死的看着手机里那瘦弱的身影用力背起了自己。 一步一步拖着走到了医院。 下一份文件是医院的走廊的视频。 姜绾的腿已经在抖,还是小心的把霍砚深放到了床上。 护士说着什么,她立刻挽起袖子。 我们是相同血型。 两大袋血液抽完,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椅子上。 护士小心的安顿在休息室。 李慕颜匆匆赶到,看到了休息室的姜绾。 霍老爷看着姜绾骂了一句阴魂不散,看来自己上的手段还不够狠。 她是...李慕颜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你就说是你献的血,记住没有。霍老爷眼睛闪着精光。 李家的千金还能看上自己的废物儿子。 这种买卖再合适不过了。 他念旧情,肯定会对你好的。 霍老爷子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看不惯那种小门小户的女人依附在自己儿子身上。 霍砚深醒来竟一改以往懦弱,开始报复所有对他不好的人。 当初的证据越来越多。 霍砚深看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泪水。 他的绾绾从来没有不爱他。 还好,他还来得及纠正这一切。 李慕颜刚醒来就看着霍砚深坐在一边削着苹果。 她还是有点生气的。 未婚夫竟然先去救那个傻子,害自己受这么大的伤。 不过看在马上到手的霍太太头衔,她这才清了清嗓子 下次可不能在这样了,我可是你未婚妻。 霍砚深听着李慕颜的声音冷眼看了看她,手里的动作没停。 李慕颜总感觉霍砚深跟平时不太一样,可又说不出来。 你受伤了好几天,有个消息你还不知道,李家因为对手恶意举报破产了。 李慕颜挣扎的想坐起来他们可是你的岳父岳母,你一定要想办法。 霍砚深笑着玩了玩自己手里的刀。 办法自然是想了,他们逃出国外,让我好好照顾你。 李慕颜还没笑出来,霍砚深手里的刀就轻轻的在自己脸上拍着。 你知不知道骗我的下场是什么 李慕颜瞪大了眼睛,她发现霍砚深不是开玩笑。 脸上的刀子已经开始划破了自己的下颌,血滴在被上。 砚深...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谁又跟你说了什么...阿!!! 李慕颜只觉得脸上一凉,霍砚深的水果刀用力划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没耐心听你的解释,你只需要说你做了什么。 霍砚深又划了一道不然我不会停下。 李慕颜真的怕了。 霍砚深对她的纵容让她快忘了他的狠辣手段。 还不等她说什么,下巴就又被划了一道。 我说,我说... 10 10 李慕颜把跟霍老爷合谋的事说了出来。 我只是太爱你了,砚深。 她的下巴还在滴着血,跪在地上。 霍砚深把家里的监控扔在李慕颜跟前。 还有你的猫。 还不等李慕颜说什么,用力的甩了一巴掌。 霍砚深扯着李慕颜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我母亲的衣服,是你拿的,栽赃给了绾绾,是不是 李慕颜知道那件衣服是霍砚深的死穴。 想拿这件事让霍砚深对姜绾彻底厌弃。 可她不知道霍砚深怎么把过往的事情都查了个清楚。 我真的错了,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砚深。 毕竟三年来都是我在陪着你啊。 我只是犯了错,只是我太爱你了。 李慕颜不断磕着头。 你不配,我也没爱过你。 他缓缓站了起来,拿着手绢擦着蹭在自己手上的血。 既然你这么喜欢冒充献血,不如就把血放干净吧。 李慕颜惊恐的大叫起来,霍砚深是真的可能杀了她的。 难道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么 是你!你纵容我,你给我被宠爱的错觉! 我让我觉得我自己足够特殊,却不真的碰我,我才知道你每天叫我去只是去表演!让你的心上人吃醋! 霍砚深把手绢丢到一边,看着疯狂的李慕颜缓缓说道 所以我会尽我的能力让她原谅我,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从你父母为了钱把你交给我的时候,你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霍砚深就要离开。 身后的李慕颜开始狂笑起来。 你不能杀我!你还不知道吧,她早就死了! 霍砚深只当这女人疯了,开门就要离开。 她的肾!在我这阿,哈哈哈哈,你杀了我,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东西也没有了! 霍砚深听到李慕颜的颠笑皱了皱眉头。 捐肾的人。 是那个老人。 霍砚深记起来老人刚死的那几天,的确有人来医院闹过。 一个年轻人说着怎么可以不经过同意就捐献脏器。 医院也解释当时老人已经濒死。 他当时坐在vip病房只是侧目了一下。 什么声音 助理说也许是想多要些赔偿。 他没有在多管,贪心的人他见得多了。 男人经过霍砚深房价时,他认出了那个男人。 是梁禹承,跟姜绾在医院门口拉拉扯扯的人。 想到这,霍砚深只觉得心里没由来的慌乱。 他向前一步,掐着李慕颜的脖子。 你说什么 李慕颜醒来的那天霍砚深不在。 她却在走廊看到了那天跟姜绾在一起的医生。 听到梁禹承跟自己的医生交谈,想带回姜绾的尸体,自己也算是她现在唯一的联系人。 原来自己的肾竟然是姜绾的。 李慕颜一度非常的反感。 没想到现在却成为自己的保命武器。 你是真的找死!霍砚深捏着李慕颜的脖子越发用力。 她,早,早就死了,活该。 你掐死我...她在这世界上最后...一点东西你都得不到! ... 梁禹承正在看诊的时候,几个人就冲了进来。 霍砚深摆了摆手。 保镖把诊室的所有人都请了出去。 梁禹承刚站起来,就被霍砚深揪着领子抵在墙上。 姜绾在哪 梁禹承扶了下自己的眼镜她解脱了。 霍砚深暴起一拳打在梁禹承的脸上。 她在哪!你们都在骗我! 梁禹承揉了揉下巴用力的回了一拳。 霍砚深摔在地上,双眼通红。 可怎么也爬不起来。 早衰症,懂了吗她早就得了不治之症。 梁禹承自从知道了姜绾的过去,看霍砚深的眼神都有些厌恶。 是不是她还不肯原谅我,才编了这些要这样惩罚我... 她怎么会是那个老人 她才二十六岁。 霍砚深红着眼睛喘着粗气。 梁禹承低头看着他如丧家之犬一般,又平淡的说了一句 她死了。 半个月前就死了。 11 11 梁禹承的话如一把重锤砸在霍砚深的心里。 他瘫在地上,甚至都忘记了哭。 霍砚深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医院,助理想去扶他被一把甩开。 突然想起那天的事情是助理去处理的。 他愤怒的抓着助理,不断的嘶吼。 死的不是个老人吗!怎么会是姜绾! 助理是在霍砚深掌控公司以后才跟着他的,并不知道这一段过往。 他只记得那老人手环上的名字。 只是颤抖的说着是啊,霍总,那个老人是叫姜绾。 霍砚深怔了一下,甩开助理就跑了出去。 姜绾死了。 姜绾怎么会死呢 她不是最倔强,最不服输的人么 天上已经飘起了雪。 霍砚深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姜绾原来的房子。 他仰着头,不停的叫着绾绾。 就像他们每个约会的冬天一样。 可那个窗台再也没有一个脑瓜探出来冲着他笑。 推开了积灰已久的门,霍砚深只觉得心脏发颤,呼吸越来越不畅。 霍砚深接管了霍家后。 第一件事就是买下了这间房子。 三年来,他都没有来过。 那时的他没勇气,不敢踏进这里,怕睹物思人回去找她和好。 可第一次踏进这里竟然因为她已经不在了。 绾绾... 霍砚深的嘴张了张,哑的发不出声音。 他缓缓跪在地上捡起了地上碎了的合照。 画面里姜绾笑着,看着镜头。 好丑,删掉! 不删,我拍的怎么会丑。 原来她那样嫌弃的照片,都有好好珍藏。 啊—— 霍砚深终于哭出了声。 撕心裂肺的叫喊着。 哭到最后嗓子已经沙哑,霍砚深抱着照片躺在地上。 就这样在地上躺了一夜,霍砚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一夜白了头。 绾绾,我也跟你一样,老了。 看着房屋里凌乱的家具,霍砚深想象得到姜绾离开时有多慌乱。 如果没有父亲的手笔,他跟姜绾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是他。 这一切都怪他。 霍砚深开车回了霍家老宅。 下人看着霍砚深灰白的头发吓了一跳。 可霍砚深眼神发狠,直接推开了呼吸机的那扇门。 霍砚深如鬼魅般的看着床上的父亲,笑了起来。 自从两年前霍砚深把他疼爱的小老婆跟私生子全都解决了,霍老爷子就被架空了。 一气之下瘫痪在床。 他还有意识,只是当时的霍砚深强制给他气管切开。 让他成为一个只能依靠呼吸机存活的废人 霍砚深贴心的把纱布塞在他的切口出。 两年来,霍老爷子第一次可以出声。 逆...子... 霍砚深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气急败坏的眼神,缓了一会说道 我继续给你治疗,是想让你看看霍家是怎么一步一步落到我手里的。 你夺走了母亲的家产,让她郁郁而终,这样的下场你早该想到了。 可你为什么要把我最后一束光也夺走呢 霍砚深扯着霍老爷的呼吸管。 氧气管漏气的声音嘶嘶作响。 老爷子的没了氧气支持,浑身抖着,眼睛翻白。 霍砚深又松了松手,氧气才又重新输送。 你... 这样反复了几次,霍老爷不停的翻着白眼。 太久没说话的霍老爷只能发出微弱音节。 看着霍老爷眼角都因为缺氧流下泪水,他只觉得没什么意思。 你那个小老婆死了。 还有你那私生子,在监狱里也会被好好照顾的。 霍老爷浑身抖的更加厉害,充满血丝的眼球愤怒的盯着霍砚深。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门。 临出门时,他平静的说你也不配在活着了。 随后拉下了电闸。 呼吸机的灯随后熄灭。 ... 李慕颜已经被特殊照顾了许多天。 她不断求饶,可那些大汉就像没听到一样将她的关节卸了又复位。 身上早已因为反复受伤发炎红肿。 房间放满了镜子。 李慕颜每次抬头都会看到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没关系,只要还有这条命,一切从头又如何。 只要这颗肾一天在自己身体里。 霍砚深舍不得让自己死。 12 12 霍砚深走进房间的时候李慕颜正在被日常照顾。 胳膊脱臼的声音不断在这个房间回荡着。 李慕颜看着有人朝自己走进,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长时间的折磨,已经让自己精神几近崩溃。 看着一头白发的霍砚深她一时没认出来。 带她走。 霍砚深说了一句,身边的保镖就围了过来,开始把李慕颜往外面拽。 不可以!不可以!你们要带我去哪 霍砚深只觉得很吵,一拳打到李慕颜脸上。 李慕颜感觉嘴里一阵腥甜,吐出了一颗牙齿。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姜绾那个贱人的肾也会死! 听到姜绾的名字,霍砚深才有了些反应回头看向了她。 她的东西,你不配用。 看着李慕颜惊恐的躺在手术台上,霍砚深这才安心的也躺在另一侧。 转头悠悠的说了一句。 她的肾,只能是我的。 手术过程很顺利。 霍砚深轻轻摸着腹部的伤口,这些天没有这一刻让他觉得如此踏实。 绾绾,我们在一起,不分开了。 李慕颜的腹部反复被刨开。 伤口已经发了炎。 睁眼的那一刹那只觉得浑身都在痛。 她想摸一下肚子的伤口,震惊的发现自己脖子以下都不能动了。 她拼命的晃着头,嘶吼着。 一转头就看到一只腐烂的猫咪尸体放在自己的枕边。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了病房。 霍砚深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拼命想远离那猫咪的尸体。 你不是最爱你的发财了我特意把它挖出来陪着你。 李慕颜看着霍砚深只觉得他比恶魔还要可怕。 你疯了!拿走!拿走啊! 霍砚深好心的帮她又离得近了些。 李慕颜甚至都感觉到混着腐烂气息的猫毛钻进了自己的鼻孔。 她的叫声更加的大。 我不会要你的命,你就跟着你的猫一直在床上度过吧。 霍砚深出了门。 对身后凄厉的惨叫浑然不觉。 ... 梁禹承刚下了班就看到家门口的黑暗处蹲着个人影。 他推了推眼镜,步子放缓了些。 那人影似乎听到了声音,慢慢站了起来。 霍砚深凹陷的脸颊加上他灰白的头发让梁禹承也吓了一跳。 短短几天。 那个呼风唤雨的霍总裁如今变得像个流浪汉。 霍砚深一身酒气,踉跄的走到了他跟前,直勾勾的看着他。 梁禹承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准备跟这个醉鬼说些什么,当作没看到就要开门进去。 能不能告诉我她的遗体在哪里 霍砚深见梁禹承不想跟自己多说就要进门,连忙按住他的手。 梁禹承看着霍砚深,不禁觉得恶心。 姜绾的加速死亡跟眼前这个人有绝对的关系。 她生前被这样对待,死后这个凶手还要去表达歉意,假装掉几滴眼泪么 太可笑了。 杀人犯要去给死者道歉的话就不必了。梁禹承拨开他的手就要进门。 听到这句话的霍砚深心如刀割,可自己却不知道反驳什么。 霍砚深缓缓的跪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梁禹承听到声音回头。 霍砚深颤抖的张了张嘴。 我这辈子从没求过什么人,我求求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她葬在哪。 梁禹承沉默了,霍砚深一头磕在地上。 一声一声的不断祈求着,拼命的磕着头。 脸上的泪水不断砸在地上,磕头的动作也不敢停下。 求求你。 求求你。 让我去看看她,算我求求你。 13 13 梁禹承带着霍砚深走进了遗体存放的私人公司。 他一直没有将她火化。 一是因为面容跟身份证实在不符,要走很多程序。 二是他也想帮这个女孩最后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下辈子别再这么苦。 霍砚深走进房间就一眼看到了低温保存下的姜绾。 他颤抖的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冰柜。 梁禹承轻轻退了出去。 绾绾,是我。 霍砚深贪恋的看着仿佛睡着的姜绾。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也老了,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对老夫妻。 花白的头发,暮年的面容,都在提醒着霍砚深姜绾离去时身体已经十分不好。 你该告诉我的。 是不是很痛,你最怕疼了。 他摸着姜绾冰冷的手,轻轻托起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起来看看我好不好 霍砚深强忍着泪水。 他怕自己的眼泪滴在姜绾身上。 霍砚深母亲走的时候大人告诉他眼泪不可以沾到她的身上。 死者会不安宁。 他低着头,让姜绾早已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 每一间存放遗体的屋子都摆放着逝者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梁禹承在姜绾的手机里找到的。 相册里唯一的一张照片。 她捧着蛋糕,笑眯眯的看着镜头,脸上还有着奶油。 梁禹承以为姜绾一定很喜欢这个生日才留下它。 可是只有霍砚深知道,那不是姜绾的生日。 是自己的。 你拿着蛋糕,我给你拍。 霍砚深举着相机对着姜绾。 怎么寿星公亲自给我照相姜绾举着蛋糕甜甜的笑着。 你亲手做的,我纪念一下。 姜绾拉着霍砚深凑到蛋糕前,催着他许愿。 他看着眼前的姜绾只觉得幸福。 闭着眼睛双手合十。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我的绾绾永远快乐,长命百岁。 姜绾拍了一下他的头,娇嗔的说道 许愿的话说出来不灵了,你怎么还大声说。 霍砚深的眼泪断了线般的不断掉落。 如果当初不过生日就好了。 如果不许愿就好了。 是不是我不说出来,这个愿望就会实现。 霍砚深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 也许我的绾绾就是长命百岁呢,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过了许久,霍砚深擦干了眼泪。 轻轻的吻在姜绾冰冷的额头上。 火化那天,梁禹承看着捧着骨灰的霍砚深。 我帮她选了很久的墓地,你可以考虑一下。 霍砚深摇了摇头。 我知道她喜欢的地方,我要送她去。 他查了很久,找遍了世界各地允许在雪山上安葬的国家。 助理告诉他,瑞士的申请终于通过。 霍砚深立刻包了一架私人飞机前往瑞士。 小心的将盒子抱在腿上,轻轻抚摸着。 绾绾,我们出发了。 飞机不断攀升,眼下的景色越来越白。 抱了两天盒子的霍砚深滴水未进,已经有些脱水。 霍总,您放下歇一会吧,要不然我来。 霍砚深摇了摇头。 直到看到那高耸的山脉,霍砚深的眼睛才亮了起来,被人扶下了飞机。 霍砚深的高原反应一下特别严重。 他抱着盒子走了两步就跪在地上,不断喘着气。 霍总!你在这样下去真的要出事。 助理看着霍砚深的嘴唇已经明显发绀,是缺氧的状态。 师傅说,中途不能换人,她会怕。 他抱紧了盒子,踩着雪一步一步向更高处走着。 高原反应已经让他呼吸不畅,走两步就要跪在雪里缓许久。 别怕,别怕,绾绾,咱们就快到了。 霍砚深生怕惊了怀里的盒子,轻轻安慰。 14 14 终于走到了安葬区,霍砚深已经双腿被雪水浸湿,冻的已经麻木。 可他一刻都不敢停,轻轻的把盒子放上安放台。 绾绾,你看,这里常年冰雪一直都不会化。 你最喜欢雪了,你在这里会很开心对吗 霍砚深对着盒子自言自语,身边的助理不忍的把头别向一边。 工作人员示意可以开始了。 他才小心的把盖子打开。 颤抖的摸着已经被自己抱的温热的骨灰。 你自由了,去吧。 手中的骨灰随着风一点一点的飘向远方。 最后一点粉末随风飘走,世上就再也没有姜绾这个人。 霍砚深只觉得喉咙一甜,喷出了一口鲜血。 霍总!助理赶忙扶着他就要带他下山。 霍砚深摇了摇头。 嘘,你不要吵到她。 他小心的蹲在地上,把被血染红的雪拾起。 别弄脏了这里,绾绾不喜欢。 他朝着风的方向,虔诚的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在瑞士的第一个夜晚。 霍砚深就去找了美洲很出名的通灵师。 通灵师在之前已经拒绝了他无数次,没想到自己来瑞士旅游,就被这个执拗的异国男人堵在门口。 我只想跟我妻子说说话。 通灵师无奈的让他进了屋子。 通灵需要很大的代价,这不是你一个单纯的愿望就能承受的。 翻译委婉的转达了大师的意思。 霍砚深点了点头。 只要你让我,见一次她。 通灵师拿出一把古老的匕首,跟一只陶瓷碗。 心脏附近的一块肉,跟逝者的头发。 翻译也被这样的要求吓到,他小心的跟霍砚深说着霍总,这太危险了。 霍砚深眼睛也没眨的拿起匕首就在心口划下一刀。 巨大的疼痛几乎让他站不住。 咬着牙用力剜下一块皮肉,放在碗里。 又拿出了他准备好的头发。 血不断滴在地上,霍砚深抓着桌沿的手指都已泛白。 通灵师惊讶于对方的决心,拿起了自己手里的铃铛。 霍砚深听不懂对方念的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倒下前能跟姜绾说上一句话。 他只是想亲口跟她说句对不起。 通灵师的铃铛骤然停下,看着霍砚深缓缓的说了一句。 她不想见你,回去吧。 自那天起,霍砚深觉得自己似乎病了,一直高烧不起。 助理很自责,总裁伤的这样重应该第一时间带他回国。 只有霍砚深知道。 他是因为那句她不想见你。 梁禹承再次见到霍砚深的时候,惊讶的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只是去高原安葬,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半死不活。 我劝你还是去看看心理科,你已经抑郁了。 霍砚深身上还缠着绷带,恍惚间看清来人是谁,才挣扎的起来。 她的遗物都在你那,对不对,把它还给我。 一个身无分文的绝症之人,她会有什么遗物 霍砚深亮起的眼神又暗淡下去。 他早就该察觉的。 姜绾来老宅的那天只拎了一个简单的包。 她如此窘迫,自己一点都没发现。 梁禹承临走时说了一句我还是那个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 霍砚深苦笑了一下刚要说话就被梁禹承打断。 你想说早就不想活了是吧,想早点下去陪她可你最好考虑一下她想不想见你再死。 梁禹承说完就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霍砚深又没忍住喷出一口鲜血。 15 15 自从跟梁禹承见过那一面。 霍砚深找了很多大夫,每次只能勉强咽下药,又干呕起来。 他不敢死。 姜绾不会想见自己。 已经卧床养病了一个月,公司的高层都有了些不满。 助理知道霍砚深的状态越来越差,迫于压力,只能拿着等着他签字的文件还是敲响了门。 不似前几天起不来床的总裁。 今天的霍砚深竟穿起了正装,灰白的头发梳了起来。 如果不是苍白的脸色还有发色。 几乎跟以前一样。 我刚好要去公司,一起。 得知总裁回来,各大股东都在会议室安静的等着。 霍砚深带着金丝眼镜看着众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要结婚了。 在场的人除了助理的人都露出不解的神情,他们是参加过总裁的订婚宴的,可不是解除关系了 助理听到这句话只觉得疯了,霍总彻底疯了。 我要你们每个人尽心尽力为我跟我夫人筹备这场最盛大的婚礼。 直到霍砚深拿出姜绾的遗像,他们才觉得这件事太诡异了。 霍总...您别开玩笑,您怎么可以跟... 市场部的经理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几个保镖拖了出去。 霍砚深笑着看着剩下的人现在没有市场部经理了,不知道各位能不能帮我办好 众人擦着汗连忙说着可以。 霍砚深轻轻拿起姜绾的遗像回了办公室。 他不敢死,可他太想要一个活下去的念想。 成为姜绾的丈夫是他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可能。 这场婚礼本就是我们的,是我欠你的。 他温柔的擦着相片。 霍氏的动作很快。 喜帖发满了海城所有家族高层人的手里。 每个高楼大厦都展示着霍砚深姜绾的婚礼倒计时。 这一动作让网上的舆论更少一层楼。 太痴情了吧,跟死去的爱人举办一场盛大婚礼。 什么痴情啊,兴许就是作秀,搞个卖点。 人在的时候怎么不办,虚伪。 神仙爱情啊。 许多声音层出不穷,把这场婚礼又推到了一个新高 峰。 在国外许多年的许家康刚回国就听到了霍砚深要跟一张照片结婚的爆炸新闻。 作为曾经跟霍砚深姜绾的老友。 他们相爱的那几年他是看在眼里的。 自己跟家族出国发展时,还跟二人约好一定要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可短短几年时间。 等他在回国时,两人竟然一死一疯。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许家康一下飞机就踹开了霍砚深的办公室门。 霍砚深抱着相片还在温柔的擦拭,不悦的看着来人。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会敲门。 小绾的死是因为疾病,你不能就这样颓废下去,还拉着那么多人一起发疯! 死这个字戳痛了霍砚深,这才把目光从相片移到这个昔日老友身上。 我只想跟她举办一场婚礼,我有什么错 许家康看着霍砚深的眼神,甚至觉得他不是记忆里那个人。 几年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晚许家康坐在霍砚深家里,看着他小心的把相片放在一边,才说了一句吃饭吧。 你真的没事么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像你说的。 霍砚深自顾自的倒着酒,也给旁边的相片倒了一杯。 你吃你的,我要照顾她吃。 许家康就这样看着霍砚深给相片夹着菜,拿着酒杯跟旁边的酒杯碰一下再喝。 他再也受不了好友这样神经的行为。 揪着霍砚深的领子一把把他按在墙上。 你能不能明白!小绾死了!不论你在怎么忽视这个问题她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霍砚深推开了许家康。 他今天很高兴,朋友相见,爱人在侧。 三个人一起吃饭的场面就像在学校的时候,一起在食堂打闹。 可为什么还要反复告诉他姜绾已经死了的这件事。 我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霍砚深刚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许家康静静听着霍砚深讲述自从他出国以后发生的事。 直到听到姜绾是怎么死的时候,许家康别过了头,擦了擦眼泪。 霍砚深讲完,已经喝完了两瓶酒。 他眼睛泛着泪光不断的说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许家康离开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就开门离去。 是你活该,你配不上她。 16 16 这场婚礼从开始筹备就获得了极大的关注。 甚至连婚礼筹备进度都有人每天爆料。 霍砚深打造了一个冰雪乐园,找最好的工匠雕刻了一个姜绾的冰雕。 整个乐园都摆满了玫瑰,每一株花都静静的插在雪里。 许多媒体都在婚礼当天涌入了那座冰雪乐园,等着第一手爆炸新闻。 穿着西服的霍砚深在候场区,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 他觉得心跳很快,手脚也控制不住开始颤抖。 霍砚深知道这是梁禹承说的抑郁躯体化,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丑。 抓着药瓶胡乱的倒进嘴里。 随着婚礼开始的音乐响起,霍砚深一步一步朝着姜绾的雕塑走去。 天空飘起了雪,是他特意选的日子。 就像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那一天一样。 你叫什么,我叫姜绾。 霍砚深,你老跟着我是不是喜欢我。 我给你带吃的了,砚深。 别怕,我不会离开你,你别怕。 砚深,我爱你。 霍砚深又感觉到了自己喉咙的腥甜,哽咽着咽了下去。 这是他跟姜绾的婚礼。 他不能。 可呼吸越来越急促,手已经不能停止的发抖。 就在自己要倒下的那一刻许家康扶住了他。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怕自己后悔么 霍砚深苦笑着,我已经没有什么还能后悔的了。 许家康把他扶到冰雕前,把头纱递给了他。 霍砚深小心的把头纱戴在了冰雕的头顶。 绾绾,我愿意。 说完轻轻的吻在冰雕的嘴唇上。 这一幕各大媒体争相拍摄,闪光灯跟相机快门的声音就像在为我们喝彩。 这是我的妻子,姜绾,她因早衰症离开人世。 我将用我所有的资产建立早衰症基金,另一部分无条件转让给姜旭名下。 还有一件事。 霍砚深对着最中间的摄像机说着自己跟姜绾的全部过往。 现场不乏各种直播媒体。 网友都在吃着这场豪门的瓜。 听信另一个女人而加速了自己爱人而死的桥段让网上谩骂的声音愈演愈烈。 一周后霍氏的股价全部跳水。 舆论的力量让海城第一的霍家迅速的粉碎瓦解。 许多公司纷纷下场公开表示不会与冷血的霍氏合作,而广受好评。 网上涌出了许多心疼姜绾的词条。 她们纪念着姜绾,心疼她苦难的人生。 霍氏就此落下神坛。 霍砚深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静静的抽着烟。 许家康推开门就看着霍砚深站在窗前。 你先过来。 我不会跳下去的,自杀的人不入轮回,我是见不到她的。霍砚深头也不回的说。 你亲手把霍氏毁了,搞这样一出就是为了赎罪 以自己对霍砚深的了解,他不会解决不了这种危机。 把荒谬的婚礼扩大,就是为了让霍氏死的更快一点。 霍砚深看着照片,温柔的说道。 我当初夺了权,站到这个位置,就是想有一天可以跟她在一起。 现在她走了,这一切都没了意义。 许家康不知该怎么劝他,霍砚深明明好好的就站在自己身前。 可他就是觉得他已经跟着姜绾死了一回。 过几天是母校百年校庆,一起去吧。 没兴趣。霍砚深想也没想就拒绝。 当年学校组织的时光胶囊活动,这次会把以前学生的留言拿出来,我记得小绾参加了。 霍砚深手里的烟一抖好,我去。 17 17 霍砚深拄着拐杖站在曾经的校门口驻足了一会。 与姜绾的许多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姜绾走了不到半年自己似乎已经老了二十岁。 躯体化越来越严重,出门必须要拄着拐杖。 走进了大厅,霍砚深就吸引了很多目光。 虽然因为婚礼事件霍氏一落千丈,可霍少爷曾经的手段还是震慑着许多人。 你出门就不能把头发染了么许家康看着霍砚深活似个中年男人。 她走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不用染也没什么不好。 霍砚深看着手抖的手又拿出药塞到嘴里。 我跟校方打好招呼了,他们会把小绾的那份拿给咱们。 霍砚深点点头刚要离开,舞台中央的音响就响了起来。 我没有什么远大梦想。 霍砚深瞪大眼睛的回头,这是姜绾的声音。 许家康没想到真的有人为了噱头敢得罪霍氏。 明知道姜绾这个名字最近风波不断,还敢不听自己的劝告播放曾经的录音。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愿望,就是希望以后跟爱的人还有弟弟全世界旅游。 旁边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吃瓜群众还在科普着前阵子的婚礼事件。 不就是以前那个杀人犯的女儿吗这么早死也是活该。 什么,网上说的那么感人的女主角是杀人犯的女儿啊 可不是么,她从小就暴力...... 男人还没说完话就被一个身影打倒在地。 霍砚深一拳揍到了男人脸上。 挨打的人反应过来破口大骂,说着什么感人爱情,不就是当初想爬上少爷的床,做富太太,就是勾引人的骚 狐狸。 富太太没做,得病就死了,活该。 霍砚深冷着脸,骑在对方身上一拳一拳揍着男人。 开始男人还嘴硬骂了几句,后来就开始求饶,渐渐没了声音。 霍砚深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拳一拳的揍着。 金丝眼镜上都已经崩上了血点。 许家康拉起了他。 别打了,他快不行了。 霍砚深还想上前,就被许家康拉到身后。 从警察局出来,许家康看着霍砚深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血迹都已经干了。 他想带霍砚深去一趟医院,可对方推开了自己就要走。 助理刚赶到就看着受伤的霍砚深。 刚要说的话就憋了回去。 有事,就说。 助理犹豫了一下是福利院那边,姜绾小姐不在以后联系不上,电话打到咱们这里了。 霍砚深想都没想就上了车。 去福利院。 路上助理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因为霍砚深把财产都给了姜旭用来保证他下半生衣食无忧。 可还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姜绾已经死了的事。 现在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任何人。 霍砚深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看到姜旭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扔了出来。 小旭,是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姜旭就把水杯扔向他,砸在他的额头上。 顾不得脸上的血,他一点一点向姜旭靠近,生怕他伤了自己。 你别伤了自己,小旭。 姜旭双眼流着泪看着来人。 小时候跟自己一起玩,还经常来看自己的人把姐姐害死了。 把姐,姐,还,我。姜旭一字一字的说着。 霍砚深心里一痛,蹲在姜旭面前。 是我不好,小旭,是我不好。他不断的重复着,只想安抚着眼前的少年。 姜旭拿起了玻璃碎片就扎进了霍砚深的肩膀。 姐,姐。姜旭掉着眼泪。 不善言谈的他只能一声一声的喊着姐姐。 18 18 姜旭从小就因为自闭症不说话被认为是傻子而遗弃。 几岁时的姜旭就学会蹲在垃圾箱旁边捡吃的。 第一次碰到姜绾的时候,她把自己做的唯一能吃的食物给了自己。 那天之后,姜旭就再也没去垃圾箱捡过吃的。 因为姐姐说,你有家了。 这里就是你的家。 一开始是两个人的相依为命,后来就多了个男生跟在姐姐身边。 他看的出姐姐很喜欢那个哥哥。 他也很喜欢那个哥哥。 再后来又变成了他跟姐姐两个人。 姐姐说她生病了,让自己在福利院等着她。 姐,姐,不来,接我。 姜旭库喊了起来。 霍砚深肩膀已经渗出了血,他没躲,只是伸手摸了摸姜旭的头。 姐姐,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我们总能见到她的。 路程很远,远到我要走完冗长的一生,才能再见到。 姜旭手一松,坐在地上不断掉着眼泪。 霍砚深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抱住了姜旭。 小旭乖,不怕,不怕。 姜旭断断续续的说了最长的一句话。 是不是,我不乖,姐姐,走了。 霍砚深心里一痛抱得更紧了。 她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她只是不得不离开。 霍砚深指着天空对着姜旭又说她会在那里看着你,陪着你。 将姜旭安顿好,霍砚深看着这里的工作人员。 这个福利院已经被我买下来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为他服务的。 今天相关责任人员都开除。 霍砚深冷眼看着众人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顿好一切,霍砚深才觉得肩膀很痛。 梁禹承刚从急诊室出来看着门口的霍砚深只觉得一阵头大。 霍氏的落没是他亲眼看着的。 他也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真的为了赎罪把自己的心血付之一炬。 无奈的帮着霍砚深清创。 你也不用一受伤就到我这来,霍家穷到私人医生都没了 霍砚深没管对方的讽刺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梁禹承缠完最后一圈胶带头也不回。 你真当我是你家的工人,什么事都要管。 是姜绾的弟弟,想拜托你帮他联系一下有关这方面的专家。 梁禹承手上的动作一顿,沉默着。 你看不上我我知道,但就因为你是姜绾的朋友,我才放心。 嗯,到时候介绍给你。 梁禹承要走,霍砚深连忙拉住他。 你决定就行,所用的费用我都放在我朋友那了。 梁禹承听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你都交给我,你去哪你最近又没吃药是吧。 他拉开了霍砚深的手臂。 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刀痕。 我只是出趟远门,我想为她做些什么。 梁禹承看着霍砚深好一会说了句保重。 他看着走到门口的霍砚深对着自己鞠了一躬。 他的以后麻烦你了。 安顿好一切霍砚深回家收拾着东西。 将姜绾的照片缝在自己外套的内侧,让她离自己的心跳处最近。 许家康的电话催命是的打来,霍砚深刚接起来那边就问候了自己全家。 你想干什么你把所有财产都让我有处置权是什么意思 我要出趟门,可能要很久回来。 霍砚深叠着衣服,拎了拎手里的包。 许家康又问候了一圈。 我怕她在那边过的不好,西部那边有座灵山,我想去修行为她祈福。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许久才略带哽咽的说道。 小深,如果撑不下去,放弃就放弃了。 以前只想让你振作起来,如果你现在真的很痛苦,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霍砚深背起了包,挂断电话前小声说了句。 谢了,兄弟。 19 19 霍砚深背着行囊在公路上已经走了十天。 三步一行礼,五步一叩首。 他丝毫都不敢差。 已经临近深冬,手上早已遍布了冻疮。 离灵山越近,霍砚深的心越安静,也慢慢看见了很多跟他一样去往山上祈福的人。 有的人在为他生病的孩子而拜。 有的人为他父母的离世而拜。 有的人则为即将到来的新婚生活而拜。 一路上霍砚深听了许多故事。 当他们问他的时候,他只是笑笑没说话。 半个月的时间他终于这样一拜一叩首的到了山下。 灵山的海拔很高,总共9999层台阶,长长的阶梯上布满白雪。 为显诚心,他一步一叩首,如今膝盖早已血迹斑斑,手上的冻疮也又痒又痛。 夜里睡在台阶上时,他的手按在心口的照片上。 梦里。 霍砚深看着姜绾就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她又变成了年少时候的样子,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散着。 回去吧。 霍砚深的神经再也绷不住,向着台阶上的姜绾伸出手。 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姜绾看着跪在台阶上的人也红着眼睛。 霍砚深不断的向着那个虚影磕着头。 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绾绾,我也想过向前看,可不论怎么样我都没法忘记你。 你带我走吧,去哪都好,我求求你,带我走。 姜绾摆了摆手缓缓的在台阶上消散。 霍砚深醒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用力擦了擦又继续的向上叩首着。 额头早已没了痛觉,血迹刚干就因为磕在地上又裂开。 爬上最后的台阶时,脸上已经布满了血迹。 施主,你走吧,师傅说帮不了你。 听到僧人的话霍砚深只觉得五雷轰顶。 让我见一下他,小师傅,我不求什么,只求... 霍砚深还未说完,小和尚继续说道。 师傅说了,你求的他帮不了你。 看着寺庙紧闭的大门,霍砚深跪了下来,虔诚的匍匐在地。 一天。 两天。 ... 第一百天。 霍砚深只觉得双眼发黑,已经感觉不到腿的存在。 他只是想为姜绾求下一世的平安顺遂。 寺庙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老和尚扶起了昏倒的霍砚深。 施主,喝点水吧。见霍砚深睁开了眼睛,主持把水碗递给了他。 霍砚深顾不上喝水,踉跄的起身跪在地上。 我可以修行,可以一辈子吃斋念佛,我只求她在重来一世时不要在这样痛苦。 主持看着跪在地上的霍砚深。 执物物易碎,执情情成劫。观心本无住,何处惹尘埃。 霍砚深的头没有抬起来,只是哽咽着 我妻子为我吃了许多苦,我只求她下个轮回平安喜乐,别无所求。 主持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们原本就是十世纠缠的怨侣,你所求的,她注定得不到。说完转身出了房门。 霍砚深哈哈哈笑了起来。 跑出去拦住了主持。 若是我不在这轮回道里,这姻缘是不是就此断了。 霍砚深红着眼眶继续说着。 都说,自杀之人不入轮回,会先进入阿鼻地狱受苦受难。 主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为了她,肯做到如此地步 霍砚深看着主持的脸色已经明白了一切,背着行囊就下了山。 他洗了个澡,修理了一下头发。 穿上了姜绾给他买的衣服。 霍砚深坐在断壁之上,看着手里姜绾的照片。 以前我从不信这些,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存在。 我希望有来世,希望有再跟你相见的机会。 霍砚深哽咽的握紧了照片。 可若是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就是苦难的开始,我愿意斩断这一切。 若是你的命数能重新开始...... 霍砚深没说下去,只是轻轻拂了照片上的尘土。 轻轻的在上面一吻。 我爱你。 山谷里传来一声巨响,惊飞了许多鸟儿,又陷入了之前那样的死寂。 20 20 番外 霍砚深跳下崖的一瞬间只感觉到身上一阵发凉,紧接着就是巨大的疼痛。 他躺在崖下看着天上的太阳发着光晕。 眼前慢慢黑了下来,身体所有的机能在此刻停止。 他最后只听到耳边吹过的风,似乎问了他一句。 用你不入轮回,换她重新开始,你可愿。 我愿意。 再次睁开眼时,霍砚深只觉得自己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他是一座庭院里池塘上水桥的一块石头。 这里似乎是唐宋时期,下人们端着水盆来回在桥上走着,嘴里说着夫人要生了。 霍砚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在外面焦急的来回踱步。 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那紧闭的房门打开报出了一名女婴。 就按我之前跟夫人说好的,取名姜绾。 霍砚深明白了。 他来到了十世缘分的第一世。 一切都从头来过。 看着蹒跚学步的女童,眼角下的泪痣一如自己当年记忆里那样。 绾绾!慢点! 穿着一身铠甲的少年走过来抱起了姜绾。 霍砚深知道,这是这一世姜绾的哥哥。 她不需要在独自撑起家庭负担,为弟弟规划未来。 有了兄长在她左右护她周全。 他就静静的躺在这座水桥之上看着姜绾从女婴一路长大。 她学步时,会摔在她身上。 她偷吃了糖人,被父母罚她在石桥上罚站。 她因为担心在外打仗的兄长,偷偷站在桥上哭泣。 不知不觉姜绾已经变成了少女。 霍砚深贪恋的看着姜绾,她的模样就跟以前一样。 不再受疾病所苦,健康的长大。 与你一起长大的的周家公子周文璟考上了状元,赶着来咱们姜府提亲呢。 姜夫人看着自己脸红的女儿,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要是你对他无意,我可就一口回绝了去。 姜绾的脸色更红,手里的石子不断在池塘打着水漂。 女儿自然是听母亲做主了。 霍砚深知道姜绾十分喜欢那位周公子。 前阵子还因为学堂放学后没跟姜绾一起走,吃醋踩坏了自己身边的小草。 自己已经脱离了姜绾的轮回。 她跟别人相爱白头是迟早的事。 可霍砚深还是很难受。 看着姜绾长大的十几年,他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 总想着这天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以一直陪着她。 好在那位周公子十分喜欢姜绾。 姜绾赌气在房间不肯见他,他拎着姜绾最喜欢的糕点在外面紧张的反复练习着怎么道歉。 姜府越来越热闹。 下人每天采买着成亲那天的用品。 霍砚深看着姜绾试着各种各样的嫁衣,脸上的幸福已经溢了出来。 原本他已经认了。 姜绾嫁人后他就再也见不到她。 不知怎么,他竟然觉得自己能动,也能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抬头就看到姜绾坐在池塘上歪头看着他。 周边的景色朦朦胧胧。 这是姜绾的梦。 看着就在眼前的姜绾,霍砚深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抱住了她。 他已经想念了这个怀抱许多年。 眼睛不自觉的掉着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 霍砚深,好久不见。 霍砚深听到这一句,手松了下来,缓缓跪在了她面前。 原来你一直都记得,还记得我,记得我们的过去。 姜绾抬手擦了擦他的眼泪。 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是个婴儿。 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重活一世。 这里有恩爱的父母,疼爱我的兄长,有时候自己都会怀疑那些痛苦的回忆会不会是我小时候做的噩梦。 可我每次看向桥上时,恍惚觉得你就在那里看着我。 霍砚深已经泣不成声,跪在她面前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张了张口,才发出声音。 对不起,绾绾,对不起...... 姜绾看着霍砚深,眼眶也微红了起来。 她想扶起他,可又把手收了回来。 我原谅你了,霍砚深,我原谅我们之间所有的误会,过往。 因为,我不爱你了。 霍砚深还想再看看姜绾,他想说些什么,身边的景色不断的褪去。 他又变回了一颗石头。 成亲那天,人潮鼎沸。 状元郎牵着姜绾的手向高堂行礼。 姜绾被新郎官背在身上,羞涩的笑着。 霍砚深听不清后面了,只觉得身边的风声越来越大,盖过了喧闹的笑声。 你可后悔 霍砚深听着那风声又问。 不后悔。 我愿生生世世做她脚下的一颗石,让她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