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明月照新影》 1 1 兄弟因公牺牲,丈夫肩挑两房。 对怀有身孕的嫂子照顾有佳,甚至照顾到了床上。 嫂子,我爱着你的肉体,却也恋着我妻子的灵魂...... 两人在陆念白买的婚床上抵死绵,不知天地为何物。 陆念白扭头签下离婚书,选择成全。 可艾团长,为什么反而不愿意了呢 .......... 男人精壮的腰肢上圈着一双修长白嫩的腿。 男人动作急切又霸道,女人隐忍的嘤咛声自她的红唇之中飘出来,和,和平...... 混杂着男人粗重的息声,顺着门缝飘然而出。 陆念白握着门把的手就这样僵在原地,用力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她只觉得阵阵耳鸣,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听不见了。 可那尖锐刺耳的男欢女爱的声音却依旧往她耳朵里钻,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陆念白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崩塌旋转。 这男人声音她太过于熟悉了,正是她结婚三年的老公——艾和平! 女人声音虽然陌生,可她心中却也能猜的出来。 正是她口中的‘嫂子’——周荷! 不,这不是真的! 或许只是声音像而已...... 可这里是他们的家啊,而他们欢好的地方是她与艾和平一起住了三年的主卧啊。 半年前。 艾和平红着眼眶回到家,发丝凌乱。 他说自己的好兄弟兼战友在执行任务中去世了。 那一晚,他将头埋在陆念白的颈窝哭了...... 那是她唯一一次看见艾和平落泪。 战友留下遗孀,已经怀孕的周荷。 自此以后,艾和平肩挑两家。 对于周荷的付出,甚至远远超过了自家。 他们甚至已经半年没有了夫妻生活,他总是以太累了搪塞。 原本商量好的备孕,也彻底被打断。 原来他不是累了,只是在外头被喂饱了。 陆念白缓缓松开手,脚步踉跄的朝着门外走着。 门外寒风呼啸,西北的城市总是那么干冷。 即便是她在这里住了三年,可依旧还是不习惯。 三年前,她坚持要与艾和平结婚,并且随军到这所西北小城。 因此和父母闹得很僵。 而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即便是此后的数十年,她依旧没有经历过,像1986年这么寒冷的冬天。 天空开始飘雪。 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在这里,她竟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只得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去了医院。 办公室里,只有护士站苏翠云在值班。 看见我进去她满脸惊愕,陆医生,你怎么回来了 陆念白硬是挤出一抹干笑,没什么,家里钥匙没带,和平在值班,所以就打算在办公室凑合一晚。 苏翠云不疑有他,从铁炉子上拿出烤好的红薯。 正好红薯烤好了。 红薯软糯,甚至冒出甜滋滋的油。 可吃在嘴里却满是苦涩。 ‘嘭’的一声,诊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有个孕妇出血,现在在急诊呢。 闻言,陆念白赶紧敛起思绪,快步冲了出去。 可却在迈入诊室的瞬间怔住了。 诊床上一个美艳动人的女人侧躺着,虽然一身白色连衣裙,小腹微微隆起。 可却依旧难掩她凹凸有致的身段。 而旁边,紧紧攥着她的手,柔声安抚的男人,白色衬衣,军绿色长裤。 这么冷的冬天,他急的甚至连棉大衣都没来得及穿。 光洁的额头渗出密密的细汗。 都怪你,我就说轻一点,伤了孩子怎么办...... 嘤嘤的哭泣着。 都怪我......男人语气满是愧色,旋即怒吼出声,大夫呢,人都死绝了吗 一转身,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2 2 念,念白,你怎么在这 仅仅只是瞬间的慌乱,很快就被艾和平给压了下去。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走到陆念白跟前,如同往常一样温柔的牵起我的手,你不是回老家探亲了,回来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这么冷的天,我也好去火车站接你啊。 随着他的靠近,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钻入陆念白的鼻间。 与周荷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周荷是个精致漂亮的女人,在这个年代鲜少有人能够用香水。 这也不近让陆念白回想起了一件小事。 一次,艾和平特意在她身上嗅了嗅,微微蹙眉,你身上怎么永远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偶尔用一下香水不好吗 那时候,她只觉得惊讶又好笑。 毕竟,他可是一个直男。 陆念白还笑着打趣,什么时候你开始关注这些了该不会是在外面找了个喜欢喷香水的女友吧 他似乎也才反应过来,用拇指蹭了蹭鼻间,表情略显不自然,没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她忽然有种恍然之感,原来一切早有端倪。 只是她没有在意罢了。 陆念白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触碰,我先给她检查,你出去一下。 或许是表情过于严肃,以至于艾和平微微一怔。 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转身走出了诊室。 忽然,周荷笑吟吟的开口,你倒是很会装的嘛,其实你什么都知道的对吗 陆念白手上的动作一滞,却又恢复如常。 却并不想理会她。 可偏偏周荷并不想放过她。 和平对你早已经没有感情了,如果你识相的话还是主动离开的好,何必这样厚脸皮的赖着呢。 此时她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全靠着意志力来维持的此刻仅有的体面。 她不敢回怼她,唯恐一开口情绪就要彻底决堤。 而她的沉默,换来的却是周荷越发嚣张的气焰。 周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忽然,抓住了陆念白的手腕。 啊......痛苦的尖叫一声,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苦痛之色。 走廊里的艾和平听见惨叫声,‘嘭’的一声推开门。 几乎是下意识的,将陆念白推开。 陆念白被他推的一个趔趄。 和平,我好害怕,念白想要杀死我的孩子...... 周荷凄凄艾艾的哭诉着,念白,对不起,我不该让和平陪着我一起来的,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 艾和平将周荷紧紧护在怀里,那双眸子瞪向陆念白。 念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恶毒了,她肚子怀着的可是我兄弟唯一的骨血。 立马给嫂子道歉! 这样的艾和平让陆念白觉得熟悉又陌生。 陆念白就这样紧紧盯着艾和平,诊室里的气氛压抑异常。 终究还是陆念白开口打破了沉默,艾团长,我只是履行一个医生的职责,如果你认为我在检查过程当中有任何异议。 那可以去找我们领导进行投诉...... 说罢,冷冷瞥了艾和平一眼,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3 3 再次回到这个住了三年的家。 周遭的一切全都被收拾好了,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周荷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杂着一股暧昧的气味。 以前觉得温馨的家,此时却只觉得异常窒息。 推开窗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么冷的天怎么站在风口上身后传来艾和平温柔且带着关切的声音。 旋即一双大手伸过来,将打开的木窗关起来。 陆念白没看她一眼,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她内心深处依旧在期盼着能够得到一个解释。 艾和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头一遭,在她生气的时候,没有靠过去。 而是顺势靠在窗边,点了一根大前门。 今天是我情绪激动了,我和你道歉。 他吸着烟,自顾自的说着,可周荷毕竟是我兄弟的妻子,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 你不该和她争风吃醋的,明天和我一起去给她道歉。 闻听此言,陆念白只觉得心头没由来的窒息。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所以,你认为我是因为吃醋所以故意刁难她 艾和平将手里半根烟蒂捻灭在窗台上,剑眉微蹙。 最后吐出一个烟圈。 不管是不是,你给她一个孕妇道个歉,让她心情好一点有什么问题 紧接着,他走过来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摊开。 咱们离婚吧,这是我和组织上打好的申请,你签个字就行了。 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陆念白只觉得呼吸一滞。 原来,他一切都已经做好了决定。 在她想着如何备孕的时候,他却在筹谋着如何离开。 忽然,一双大手攥住她的,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艾和平霸道的攥住她的肩膀,手上用力,指节都在微微泛白。 念白,你看着我。强迫着陆念白和他对视,咱们只是走个过场,只要是周荷的孩子一落地,我帮着他上个户口。 然后我就会和你复婚的,你总不能看着孩子出生连个父亲都没有吧 陆念白当然清楚他的性子,偏执、执拗...... 一但决定的事情是没有回旋余地的。 所以,他这不是商量,而是思考过后的‘命令’。 陆念白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觉得苦笑出声。 一开口,嗓子带着些许干哑,好,我答应你。 利落的找出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旋即便要起身离开。 念白,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周荷无关,所以,希望你不要去找她的麻烦。 陆念白转身,愤愤的瞪着他,艾和平,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扔下这句话,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招待所里开了个房间,蜷缩在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可身上的寒意却依旧让她冷的发颤。 民政局门前,和艾和平会了面。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周荷,相较于陆念白的憔悴,那两人倒是意气风发。 从军绿色的吉普车上下来。 艾和平在看见陆念白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4 4 忽然,周荷跪在她脚边,声音带着哀求,弟妹,求求你不要离婚好不好和平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他只是可怜我们孤儿寡母。 你如果真的是因为才离婚的话,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她哭的梨花带雨,甚至头还重重磕在地上。 周围过来领证的人很多,一点点聚拢,将我们围在中间。 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跪在地上磕头,任谁看见都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自然对着我也开始指指点点。 哎呦,这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竟然能让一个孕妇下跪。 就是,看着好可怜啊,这个女人怎么忍心的。 听刚才那话的意思,好像是这孕妇男人给死了,这不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嘛。 ...... 陆念白一向是个脸皮薄的,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嘴巴嗫嚅,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求助似的看向艾和平,可此时,对面的男人却坚定的走到周荷跟前。 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长臂拥着身材依旧苗条的孕妇,拧眉看着陆念白,俨然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念白,你还想做什么难道非要把她逼死才满意道歉! 闻听此言,陆念白的心反倒是冷静下来。 眸光阴冷紧紧盯着艾和平,我的丈夫为了兄弟的遗孀和我离婚,反倒是让我和她道歉,我想请问,这到底是何道理 是我逼着她跪的吗 这下周遭众人也反应过来,方才还对着陆念白指指点点的众人纷纷似墙头草一般。 原来是一对破鞋啊...... 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呢,真不要脸,呸! ...... 话落,陆念白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进了民政局。 看着红戳落下,两人算是彻底结束了三年的夫妻。 捏着那一张薄薄的离婚证明,陆念白心里五味杂陈。 上车! 艾和平的语气霸道,再没了以往的温柔。 而这一次,陆念白却平静异常,不用了,咱们现在已经没了关系,所以,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放在你那里的东西我会尽快搬走。 陆念白语气里的疏离让艾和平蹙紧了眉,念白,你非要这样吗我说了,咱们只是假离婚...... 陆念白勾起嘲讽一笑,假离婚 说着举起手中的离婚证明,你告诉我,这上面戳是假的,还是名字是假的 艾和平薄唇动了动,却不知如何反驳。 看着陆念白离开,他心头没有来的慌张。 好似,只要是这次放走她,他就会彻底失去她了。 才想伸出手拉住陆念白,身侧却传来略带痛苦的shen吟声,和平,我肚子疼。 艾和平赶紧拉开车门,搀扶着周荷坐上车子。 绿色的吉普车从陆念白身侧呼啸而过,扬起一片黄色尘土。 呛的她有些咳嗽。 看着那辆熟悉的吉普车,背影是那样的决绝。 这确实也很符合艾和平的性子。 三年前,艾和平为了求陆念白的父母同意两人结婚。 他竟然跪在院子里一整天。 那时候的陆念白看着他坚定又挺直的脊背,心中泛着密密的疼。 一向乖乖女的她,第一次和父母爆发了争吵。 5 5 爸妈,你们的心肠为什么这么硬,和平这样了都感化不了你们吗 ‘啪’的一声,陆父将报纸狠狠拍在茶几上。 平常慈爱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这样的人偏执、执拗,这样的人和你在一起时能够奋不顾身,可若是真的和你离开,也更加决绝。 那时候的陆念白嘶吼着,我不会和他分开,我们会幸福一辈子! 那时候的话言犹在耳,可如今剩下的只是讽刺。 她回去拿东西,在这里竟然见到了周荷,眉眼之间全是属于胜利者的得意。 陆念白看着墙角堆放着的两只红蓝相交的蛇皮口袋,好似一堆垃圾。 虽然心头压着一股无名火,可陆念白却不想和她争执。 拖着蛇皮口袋往外走,却瞥见她手腕上那只翠绿的玉镯。 手上的动作一滞。 把镯子给我。 这可是母亲那边传下来的陪嫁,这一堆东西她都可以不要,可唯独那个镯子她必须带走。 可周荷却故意抬起手,炫耀似的晃着胳膊,你说的是这个啊,你跟和平已经离婚了,怎么还有脸要他给你买的镯子 这是我的嫁妆,和艾和平无关,还给我!陆念白伸出手,继续讨要。 可周荷却得意一笑,想要自己过来拿喽...... 周荷之间捏着镯子,就在陆念白即将触摸到的瞬间。 周荷却手上一松,那只玉镯竟然直直的落在水泥地上。 ‘当啷’一声,镯子顿时碎成几瓣。 陆念白心中猛然一沉, ‘啪’的一声,巴掌重重的甩在周荷的脸上。 顿时,她白xi的脸上红肿一片。 你......她恨恨的瞪向陆念白,可下一秒,她的身子却直直倒了下去。 肚子重重的撞在茶几上。 紧接着,陆念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她推开。 她脚步一个踉跄,额头竟然撞在墙角上。 顿时,只觉得汩汩鲜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艾和平。 和平,救,救我的孩子...... 周荷身下流出鲜血,染红了她身上那件雪白的连衣裙。 艾和平将她横抱起,恶狠狠的瞪向陆念白,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他们母子出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快步离开。 顿时,房间里只剩下陆念白一人,额角冒着鲜血,只觉得眼前一片猩红,精神也有些恍惚。 邻居大妈听见动静进来看着她这副样子,吓得顿时脸色惨白。 哎呦,这是怎么搞的,快,快坐下我给你包扎一下。 大妈搀扶着陆念白坐在沙发上,拿出医药箱。 消毒酒精沁着刺骨的寒意,随之而来便是钻心的疼。 麻烦您了。 送走了邻居,陆念白看着满室狼藉,将自己的东西归置好。 才想离开,却又见艾和平去而复返。 走,跟我去医院。艾和平用力攥着她的手腕,就将人往外拖拽。 他的力气很大,任凭陆念白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现在周荷难产大出血,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一路上,艾和平的车子开的飞快。 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隐忍着巨大的怒气,以至于指节都在微微泛白。 对于陆念白额头上的伤口,他甚至没有丝毫的歉疚。 到了医院,他将车门拉开,粗鲁的攥住她的手腕,往医院里面拖拽着。 力道之大,以至于她的手腕被攥的生疼。 才进楼道,护士就慌慌张张跑过来,你怎么当人老公的,你老婆现在难产大出血,需要输血。 但是我们这是个小县医院,血浆不够,你问问你的家属谁的血型和产妇一样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艾和平便将陆念白给推了出去,她! 6 6 护士这才认出来陆念白,陆,陆医生...... 这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作为医生她无法做事不管。 去采血吧。 陆念白的血被抽了一管又一管,她也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虚。 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眼前也越发的模糊起来。 好了,已经抽了400了...... 可艾和平却坚决不同意,孩子还没生下来,周荷也没有脱离危险,继续抽! 终于,陆念白的意识抽离,人也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再次醒过来,鼻翼之间全是熟悉消毒水的味道。 窗外夜色渐浓,白色的顶棚上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 微微侧头,看见守在一旁的艾和平。 他敛着眉眼,灯光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投下阴影,看不清此时他脸上的表情。 陆念白承认,这一刻,她心还是不争气的软了一下。 醒了艾和平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人也随之站起来,缓缓朝着陆念白走了过来。 只是那双眸子猩红异常,盯着病床上的陆念白,好似在看着仇人一般。 艾和平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陆念白的心跟着咯噔一下。 孩子怎么样了 陆念白的一开口,声音带着些许嘶哑。 你还有脸问孩子艾和平咬牙切齿的开口,旋即手上也用力。 竟然一下将陆念白从病床上扯了下来,无视她依旧在输液的手。 针头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鲜血顺着针孔滴落。 陆念白身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就这样被他拉扯着出了门。 门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寒风裹挟着雪花灌进她的衣服。 紧接着,她人又被推入吉普车里。 一路上,艾和平将油门踩得又重又急。 你做什么艾和平,你疯了吗陆念白被吓得死死攥住安全带。 可开车的艾和平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神里透着难以名状的疯狂。 车子猛然刹停。 陆念白这才发现,艾和平竟然将他带到了一处墓地。 艾和平拉扯着她的衣服,用力一甩。 陆念白的头就这样撞向眼前的墓碑上。 额头再次被磕碰出了个血口子。 周荷的孩子没有保住,七个月了,还是个男孩,都是因为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艾和平的话在她耳中炸响,以至于让她忘了如何反应。 孩子,没了...... 艾和平似乎这样还不解气,将她重重压在墓碑前。 两人之间力气上有差异,她的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尖锐的石子扎进膝盖里,传来针扎似的疼。 你要跪下给我兄弟道歉,你害死了他的孩子,他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艾和平越说声音越哽咽,他的人也随之跪在陆念白身侧。 兄弟,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嫂子,今天我们二人在这给您赔罪了。 说完,头磕在地上。 可陆念白却觉得格外委屈。 凭什么要我在这赔罪几乎抽光了我身上的血保下了周荷的命,如今竟然还要我跪下赔罪 我没时间在这陪着你发疯...... 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却又被艾和平死死攥住了手腕,你害死了一个孩子,怎么能够如此心安理得 他如此义正言辞,倒是让陆念白觉得自己真的好像是罪魁祸首。 陆念白忽然冷笑出声,呵!那你也当着你的好兄弟的面,好好说道一下,你是如何照顾他妻子的。 是不是都已经照顾到床上去了...... 7 7 话音一落,‘啪’的一声,艾和平的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算是用了十足的力道,陆念白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周遭的风依旧在刮着,混杂着艾和平气喘吁吁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恼羞成怒的说道:你简直全无心肝,非但没有丝毫愧疚,竟然还往她身上泼脏水。 你自己一个人好好反省反省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竟然将衣着单薄的陆念白扔在了墓地。 寒风裹着雪片砸在脸上,可她只觉得周身麻木异常。 她环着双臂,脚步踉跄的往回走着。 这里是远郊,人很少。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以为今天会被冻死在这里。 意识模糊之间,她又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 车子越过她,又缓缓倒了过来。 车窗摇下,却露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上来吧,我带你一程。男人推开副驾驶的门。 若是平常陆念白是不敢上去的,可是现在,她被冻的已然没了半条命,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 钻进车子里,虽然也不是那么暖,可好在终于有了些许暖意。 男人伸出长臂,从后座拿过来一件军大衣,将她紧紧包裹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麻木的身子终于缓和过来。 她也得以有了精神来打量开车的男人。 穿着时下最为时髦的黑色皮衣,剑眉星目,一头短发被染成了黄色,衬得他的肌肤白xi很多。 这个年代能有这样的穿着打扮,估计又是哪个富家子弟。 一路上两人并未有什么交流,他也并未追根究底。 车子缓缓停在医院门口,陆念白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 男人微微蹙眉,朝着她身上穿着的病号服努了努嘴。 她这才算是反应过来,病号服上明晃晃刺绣着医院的名称。 他似乎很是高冷,并不想和陆念白有过多的交流,一脚油门,离开。 动作干净利落。 回过神来,陆念白才发现,自己身上还裹着他的军大衣。 病房里。 艾和平裹挟着凉意进门,入眼便是周荷那张惨白的小脸。 他眼中明显闪过一抹愧疚,踌躇上前。 而周荷看见他过来,不自觉的跟着红了眼眶。 和平,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的孩子真的没了...... 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艾和平焦急上前,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漫出来了,大手紧紧攥住她的,以后还会有的,你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好好将养身子。 周荷扑进他的怀里,大哭出声。 可是眼波流转之间,却满是得意。 和平,别怪念白,这孩子或许真的只是和我有缘无分。 提及此,艾和平眼里的心疼更甚,她这样对你,可你却还是替她求情,唉...... 周荷缓缓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道:和平,孩子没了,咱们之间的羁绊也就彻底断了。 我非常感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你回去找念白吧,以后好好和她过日子。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是颤抖。 8 8 艾和平没有答应,也没有用否定。 只是怔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毕竟和陆念白之间也经历过了很多,要说没了一丝感情那是假的。 他心里也清楚,他爱上了周荷的肉体和陆念白的灵魂。 周荷明面上温婉,可上了床简直判若两人,狂热奔放、风骚异常。 在床笫之上,她能够满足自己的yu望。 而这样犹豫的艾和平,却让周荷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对陆念白的恨意更浓。 你走吧,走啊...... 周荷忽然嘶吼出声,也终于将艾和平的思绪唤了回来。 艾和平自身后紧紧拥住周荷,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声音闷闷传来,周荷,咱们结婚吧。 周荷用力点头答应下来。 将周荷安抚好,艾和平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艾和平去病房里寻找陆念白,可值班的护士却说她早就出院了。 那一刻,他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悔。 他不该将她独自一人扔在路上的。 开车回家,入室却没了以往的暖黄,有的只是满室的黑暗。 客厅里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停当,原本属于陆念白的东西全都被她拿走了。 这一刻,他心头的慌张达到了顶峰。 他想要找到她。 可手才握上门把,却想起来,他连陆念白在哪里落脚都不知道。 他有些颓然的坐在沙发上,这才发现,茶几上放着一把钥匙。 上面的钥匙扣他认得,是陆念白的。 他仿若终于醒悟过来,原来他们是真的离婚了,陆念白真的离开了。 甚至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陆念白将医院的工作辞了,站在火车站,回头再看看这座她居住了三年的小城。 当初艾和平将她带入这个小城,可如今离开的只有她一人。 火车上有些冷清,车厢里暖暖的,味道却并不好闻。 火车轰鸣启动,感觉身旁坐了一个人。 侧头看去,入眼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他 那个将她送回医院的男人。 原本黄色的短发被他染了回来,脖子上还挂着一台照相机。 身上依旧是那件黑色皮夹克,脚上一双黑色马丁靴。 清瘦颀长。 而他明显也认出了陆念白,可却没有想要搭话的意思。 捧着一本关于摄影的书籍看着,俨然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那个......最终还是陆念白打破了沉默,我冒昧打扰您一下,您还记得我吧 您的军大衣还在我手里,不过现在在我的包裹里,放在行李架上了。 他只是微微挑起眼皮看了一眼,便又开始看书,如何处置随你...... 语气漫不经心。 明明是让她处置属于他的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陆念白心里却没由来的生气。 索性偏过头不去看他。 看着窗外的风景,原来,今天已经是大年三十了。 难怪车上的人不多...... 车轮撵在铁轨上发出单调的‘当啷’声。 这几天本就虚弱,再加上没有休息好,很快便昏昏欲睡。 趴在小桌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窗外已经夜色渐浓了。 她那张脸映照在玻璃窗上,惨白的可怕。 吃点东西吧。 不知何时,原本坐在旁边的男人此时坐在了她对面。 修长的手指将铝制饭盒放在桌上,吃吧。 缓缓打开依旧温热的饭盒,白米饭上放着红烧肉和一只红烧鸡腿。 这没由来的让她心头一暖。 这个男人虽然看似冷冰冰的,可内里却也心思细腻。 谢谢...... 9 9 将近一天一夜的车程,他虽然冷冰冰的。 可面对陆念白的唠叨他倒是没有任何不耐烦,句句都有回应。 而她也知道了男人的名字——慕清霄! 终于下了车,看着熟悉的城市,陆念白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给你。 慕清霄拿出一张票递给了陆念白,我的摄影展,无了聊可以去看看。 这倒是让她没有想到,原以为摄影只是他的兴趣爱好。 却没想到,竟然年纪轻轻就在会展中心开了摄影展。 谢谢你的票,我肯定会去捧场的。 听了这话,慕清霄虽然脸上依旧紧绷,可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那一刻,陆念白觉得他有些可爱。 拖着行李回到从小长大的弄堂。 地上散落着被炸碎的红色鞭炮纸,陆念白站在家门口。 那老两口甚至连对联都没贴,和上次回来探亲的迫不及待相比,此时的她有些犹疑。 ‘扣扣’敲响房门。 屋内传来母亲的声音,谁啊 紧接着,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念念你怎么回来了陆母稍微怔愣一下,赶紧拉着她的手进了房间。 屋子里冷冷清清,桌上摆着饭菜,看样子应该是昨天过年剩下的年夜饭。 原来,她不在的这些年,他们就是这样过年的。 虽然知道过年哭不吉利,可陆念白还是控制不住,哭出了声。 老两口虽然什么也没问,可心里似乎也全都明白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父赶紧招呼陆母去厨房,快,咱们给闺女做两个好菜。 吃着父母做好的饭菜,她再度鼻子微微泛酸。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陆父满是慈爱的声音传来,那小子就是个混球,也好在你们之间没有孩子,这离了婚也算是少了一桩麻烦事。 既然断了,那咱就断的干干净净,以后你就踏实在家待着,爸妈也能养你一辈子。 陆母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你爸说的没错,多吃一些,你看看你都瘦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陆母越说越哽咽,终究还是没忍住,放下筷子坐在沙发上‘呜呜’哭了起来。 陆念白走过去,搂着母亲的肩膀,将多以日来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这一夜,她睡得极其安稳。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 看着手上的票,陆念白索性去那个摄影展瞧瞧。 会展中心的人很多,她甚至要微微用力才能ji进去。 她对于摄影并不了解,作为一个门外汉而言,看着这些照片她第一反应就是很舒服。 和他清冷的性子完全不同,作品完全没有故作高深的深意。 有的只是一次次摁下快门时候的抓怕,留下一张张难得的瞬间。 不远处的慕清霄被人团团围住,出色的样貌,挺拔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尤为出众。 他也看见了陆念白,歉意朝着众人一笑,随即走了过来。 有喜欢的吗展览结束,我送你。 慕清霄的话让她微微一惊。 10 10 不,不用了,这太贵重了......陆念白受宠若惊,连连摇头。 慕清霄则是展露出一抹轻笑,这些照片挂在家里,似乎比这里更有意义。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慕清霄的话明显多了一些。 并没有专业术语,却也讲解的明明白白。 包括这一张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而陆念白似乎也在透过这一张张的照片再了解面前的男人。 陆念白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却没想到,她道别离开转身的瞬间,慕清霄的声音再度传来,要带我逛逛吗 陆念白微微怔愣,可想着他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索性也就答应下来,好啊,等你的摄影展结束,我带你好好逛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陆念白好似回到了之前没结婚的日子。 那三年的婚姻,最后剩下来的只化作了额头上那两道细长的伤疤。 而另一边的艾和平过得似乎并不快活,他将出了院的周荷接回家里。 他终于如愿以偿,可偏偏却没了预想之中的欣喜。 反而是烟灰缸的烟蒂越来越多,眉间的皱纹蹙的越来越深。 再次回来,却见几个人从家里搬着东西往外走。 这下,艾和平彻底慌了。 赶紧进门,却见周荷正在指挥着搬家工人在往外搬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听见声音,周荷这才转过身,哦,你回来了,我打算换一套家具,把家里重新装修一下。 这下,彻底惹恼了艾和平。 你们都把东西给我放下,快! 随着一声怒吼,原本正在忙碌的工人面面相觑,只得将家具放下,那个大妹子,你把钱给我结算一下吧。 带头的男人老实憨厚,缓缓开口。 走什么走,我让你们继续搬!不然的话我绝对不给你们钱! 周荷微微抬头,倔强的和艾和平对视,寸步不让。 艾和平也不想和她纠缠,索性从口袋里掏出钱,交给了男人。 男人笑着点头道谢,拿着钱带着人离开。 艾和平!周荷几乎是嘶吼着出声,再没了以往的温婉,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癫狂。 他并不想理会,转身将搬出去的家具往里搬。 三年前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间房子甚至还是四面石灰墙。 是陆念白一点点刮着腻子和大白,又一件件的往里添着家具。 关于她的一切都没了,唯独剩下来的就是这些搬不走的家具。 周荷像是发疯一样,捶打着艾和平,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拳头一下下落在他的身上,可艾和平却仿若未觉,只是安静的搬着家具。 直到她累了,而家具也终于恢复原状。 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想待在全是你前妻和你生活的地方。周荷的双眸紧紧盯着艾和平,这里全是她的痕迹,明明你之前还嫌弃她。 觉得她手上沾了那么多的血觉得她脏,不想和她上床...... 够了!艾和平怒喝一声,旋即高高扬起了手。 11 11 就在手即将打到她脸上的瞬间,艾和平猛地顿住。 看着她眼里的惊恐,随即手缓缓放下。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咱们可以单独出去再买。说着,他再度抽出了一根大前门,吞云吐雾之间,他再度开口道:这里我住了这么长时间,都有了感情。 而且,这里有些狭窄,你可以去看看大房子。 只是这番话,让周荷眼中的怨毒更甚。 可她却并未继续纠缠,反而贴着艾和平坐下。 凹凸有致的身子若有似无的蹭着他的胳膊,声音再度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和平,咱们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吧。她将头缓缓靠在艾和平的肩膀上,总是这样,我心里真的觉得不踏实。 我的孩子没了,这世上唯一和我血脉相连的人没了,甚至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样这个世界。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这番话,再度唤起了艾和平心中的愧疚。 他捻灭烟蒂,长臂圈住她纤细的肩膀,再等等吧,过了年咱们再说。 他心底的愧疚,似乎并不足以支撑着他改变想法。 周荷心里清楚,他就是在拖延。 可是现在,她还不能彻底撕破脸,只得紧咬银牙,将这口气忍了下去。 可这一等就是半年。 半年过去了,慕清霄依旧四处漂泊。 只是会经常邮寄各地拍的照片和特产给陆念白。 他的话依旧很少,仅仅只是在照片的背面留下只言片语。 直到那天,陆念白再次收到信。 她好似一个怀春的少女一般,拆开信封,看着从里面掉落出来的照片。 黑夜里,萤火虫四散飞起,化作了照片上的星光点点。 水草的叶子上还趴伏着一只翠绿色的小蛙...... 通过一张张的照片,她似乎也随着慕清霄踏遍了山河。 翻转照片,白色相纸上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想你! 这两个字猛然撞进她的心里,嘭嘭直跳,好似怀里抱着个兔子一般。 ‘滴滴’两声汽车的喇叭声。 不知为何,陆念白直觉认为这就是慕清霄回来了。 她几乎是飞奔下楼,正看见斜靠在车身上的慕清霄。 下巴上长着青色胡茬,眉眼之间的疲态在看见陆念白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许是近乡情怯,真的看见了本尊就在眼前,她反倒是踌躇了。 脸上滚烫,那片绯红从双颊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你,你怎么回来了 慕清霄却目光灼灼,一脸认真,你不是知道愿意了吗想你! 明明平常高冷的男人,可表达爱意时却又格外炙热。 让她格外害羞,头埋的更低了一些,整个人好似被煮熟的虾子一般。 感受着慕清霄熟悉的气息靠近,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你呢,想我吗 陆念白咬了咬下唇,羞涩的点点头。 旋即便听见一道轻笑声传来,想我,那怎么还不过来抱抱我 陆念白缓缓靠近,慕清霄高大的身子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此刻,所有的思念全都化作了这个拥抱。 忽的,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12 12 循声看去,正看见站在街角的艾和平。 周身燃着怒火,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陆念白,才半年的光景,你就迫不及待找野男人了还是说,再离婚之前其实你们就已经勾搭上了。 艾和平,你在胡说什么陆念白狠狠瞪着他,你自己做了什么还需要我说嘛如今你倒是好了,竟然还跑过来倒打一耙。 不,念白,我,我刚才只是太过于生气了,我只是吃醋。艾和平上前,近乎哀求开口,咱们不是假离婚吗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慕清霄横在中间,冷冷盯着他,离婚还有假的吗这倒是稀奇,人渣! 你......艾和平哪里受过这等羞辱,朝着慕清霄再度挥起了拳头。 可却被他硬生生给捏住了拳头,艾和平虽然身手不错,可他却也不差。 一手攥着艾和平的拳头,抬脚又重重踢在他的小腹上。 艾和平吃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你这个贱人......一道纤细的身影冲过来,赶紧去搀扶艾和平。 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荷! 这下好了,这一对癫公癫婆凑齐了。 邻居们都来评评理啊,她杀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打我男人...... 周荷哭嚎着,将左邻右舍全都引了过来,弄堂里被围的水泄不通。 陆父一向是个好面子的,听见动静自然也是被气得不轻。 可却并未为难她,而是转向艾和平,咬牙切齿的质问着,你竟然还有脸来 抄起手边的铁锹就要朝他身上拍,却被陆母给拦了下来。 好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周遭虽然都是老邻居,可一听周荷的话,难免也起了些闲言碎语。 哎呦,难怪这陆家闺女回来了,这是害得人家孩子没了啊。 念白这孩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可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啊。 正可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年轻争风吃醋了呗。 也对,如果不是实在欺人太甚,人家也不可能找上门来啊。 ...... 这两人简直欺人太甚,陆念白再也忍不住了,回怼道:你们在我的卧室里面翻云覆雨,我没有将你们捉奸在床就算是给你们留了体面。 可偏偏你们不想要,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陆念白将艾和平肩挑两家的事情悉数挑明,还有就是两个人那些腌臜的丑事。 陆念白却冷冷一笑,继续说道:我知道的还不仅仅是这些,还有你肚子里面的孩子真正的死因。 闻言,周荷的小脸刷白。 陆念白眼神渐冷,继续说道:你其实早就开始吃避孕药了,那孩子在六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个死胎。 你别以为买通了医生就真的能够做的天衣无缝了! 艾和平木然的转过头,看着周荷,她,她说的可是真的 周荷自然不敢承认,摇头连连,不,不是的,那是我自己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害死她呢 陆念白,你这个毒妇,害死我的孩子不说,竟然还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13 13 陆念白冷嗤一声,那个孩子的尸体我查看过了,那根本就不是个七个月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而且,我也问过接生的医生了,那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你不就是再等待一个机会。 将孩子的死嫁祸到我身上吗那天我帮你检查,我才碰你一下你就喊着疼,就是怕我发现那孩子已经死在肚子里了。 艾和平,你可以好好想想,她吃的那个根本不是所谓的维生素,而是避孕药,她就是这样一点点杀了自己的孩子。 话落,艾和平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恶狠狠的质问道:说,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说! 周荷被吓得一个哆嗦,不,你听我解释。 而艾和平似乎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似乎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平常她的那些遮遮掩掩的行为也有了合理的解释,攥着她的手逐渐收紧,解释什么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一整个月都不再去医院产检了。 我好傻,竟然傻到真的相信你了的话,我明明可以有爱我的妻子,可爱的孩子......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这下,周荷索性不再辩驳,破罐子破摔,对,我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因为我想要的就是我和你的孩子。 和平,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好怕失去你。 你喜欢孩子,以后我可以给你生很多很多个。 一直没开口的慕清霄,幽幽开口道:不想要那就去打掉,嫁祸给人算什么还是说,你只是想要这个男人愧疚,从而达到绑住他一辈子的目的 这还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周遭的众人也似乎反应过来,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这小伙子看的明白,是个明事理的。 这就是不想背负道德债,又想让人靠着愧疚对她好一辈子。 看起来柔柔弱弱,心机倒是重的很。 和人搞破鞋不自己老老实实待着,竟然还敢上门挑衅来了。 周遭的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大有用唾沫星将两人给淹了的趋势。 只是没有想到,艾和平平静的跪在陆念白跟前。 一如三年前那般。 念白,是我对不起你,我就是个混蛋。说着,又朝着陆家二老磕了个响头,爸妈...... 陆父赶紧嫌弃开口,打住,你这声爸妈我们可受不起。 艾和平却依旧固执说着,是我对不起念白,辜负了二老对我的重托。 磕头的力道很重,以至于额头都被撞出了个血窟窿。 如此平静的艾和平,让周荷只觉得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惧意。 看着艾和平踉跄起身,还想上前搀扶,却被他一下拂开。 周荷恨恨的瞪了一眼陆念白,随即追了上去。 陆念白没有想到,高冷的慕清霄哄老人家却有一套。 不光是陆家父母,就连周围的邻居都对这个年轻人赞不绝口。 虽然性子高冷,可办事却细致脾气稳定。 原本还担心他太过于自由,日后免不得要跟着他一起漂泊。 可慕清霄却在陆家附近买了房子。 用他的话来说,摄影不过是我的一个爱好罢了,一个人的风景我看过了,以后的风景就是两个人的了。 筹备婚礼时,陆念白接到了警方通知,说艾和平死了。 她这才知道,那天艾和平离开以后,押着周荷去了他兄弟的墓前。 当着他兄弟的面,掐死了周荷。 而他自己也选择自我了断了。 或许是真的因为对兄弟的愧疚,又或许是因为他接受不了欺骗。 真正的原因,陆念白已经没了心思追究。 只不过,觉得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人,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葬送了自己。 这何尝不是一种唏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