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恶毒女配她亲娘?二嫁权臣谋前程》 第1章 第1章 姜玉筝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与她恩爱六年的夫君,突然带回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叶湘湘。 短短三月时间,自己辛苦孕育的一双儿女,全都围着叶湘湘打转。 她哭过闹过崩溃过,夫君和儿女却离她越来越远。 第一次是夫君不顾她主母的颜面,让叶湘湘登堂入室。 第二次是儿女装病哄骗她,让她大着肚子给叶湘湘做药膳。 ...... 她原本打算为她夫君做满就是九十九件事情还清他的恩情,就揣着孕肚和离。 叶湘湘突然找上了门。 其实你在的世界只是一本,我动动手指就能把你玩死,纸片人! * 姜玉筝,其实你生活在一本里。 姜玉筝坐在雕花栏杆前,看着坐在对面喋喋不休的女子。 叶湘湘一袭水蓝色轻纱长裙,乌黑的秀发用银簪挽着,打扮的简约利落。 明明是生了一张秀巧娇媚的脸,可那眉眼间却是遮掩不住的野心。 按照剧情发展,你女儿出生那天,你就会血崩而死。你的女儿是天生坏种恶毒女配,为了跟女主抢夫君坏事做尽,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惨死的下场,能救你的就只有我叶湘湘! 叶姑娘。沈国公府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诅咒我腹中胎儿姜玉筝不悦的皱起秀眉。 若是别人敢在她面前诅咒她的孩子,那她肯定就一杯滚烫的茶水泼过去了。 可叶湘湘是她夫君的救命恩人,她须得给叶湘湘几分面子。 诅咒叶湘湘嗤笑了一声,眼神轻蔑,实话告诉你,我看上了沈寒楼,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才懒得跟你白费口舌,你乖乖的打胎引产与沈寒楼和离,或许还能保住一命。要不然等你死后,我照样也能风风光光的嫁给沈寒楼。 她探身靠近姜玉筝,盯着她的脸继续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吗你那下贱的女儿,作死作到最后阶段的时候,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不得不和那些肮脏的乞丐住在破庙里。为了一口吃的,甚至可以委身那些乞丐,最后也是死在了那些臭烘烘的乞丐身下...... 听到这里,姜玉筝再也忍不住了。 直接端起了放在檀木桌上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全部都泼到了叶湘湘的脸上。 茶水已经不算烫了,但叶湘湘还是一激灵。 叶姑娘,虽说你救了我夫君的性命,但我也绝对不能容忍你一而再的诅咒我的孩子。姜玉筝的语气铿锵有力,若是你真的看上了沈寒楼,那你大可以去找他直说。若是他愿意休了我娶你,我绝无二话。 此时,诺大的包间内,来参加席面的客人们都围绕着沈寒楼,没人注意到这边。 索性不再装了,叶湘湘的脸色彻底阴冷,姜玉筝,我好心救你一命你还不领情! 原本她什么也不想上手段,毕竟她可是穿书女。 知晓剧情的她就是神,根本不屑和这种脑子都被古代封建思想荼毒坏掉的女人计较太多。 可姜玉筝显然是又笨又蠢又不听劝。 你那孽种不打掉,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让我帮你一把! 说话间,叶湘湘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姜玉筝的右手。 姜玉筝一只手下意识的护住了腹部,右手用力一甩。 结果她才甩开叶湘湘的手,就看到叶湘湘的身体朝着一旁的湘湘的身体却朝着雕花栏杆那边倒了过去。 他们所在的酒楼建在湖边,一楼的雅间可近距离的观赏湖景,雕花栏杆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湖水。 叶湘湘的身体在翻出雕花栏杆的时候,她又一把抓住了姜玉筝的衣袖,直接拖拽着她一起掉到了湖里! 湘湘!玉筝! 沉重的身子被湖水堙没的时候,姜玉筝听到了沈寒楼惊慌失措的声音。 再然后,就是她的一双女儿的哭喊声。 爹爹!湘湘掉到湖里了,你快去救她啊! 姜玉筝会游泳,她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浮出水面,看到沈寒楼跳到了湖水里,迅速朝着她这边游来。 而她年仅五岁的女儿正趴在栏杆上,一脸恐慌的看着她这边,不断的喊着让她爹快去救救叶湘湘。 还有她那同样五岁,一向是怕水的儿子,正脱了外袍打算跳到湖里,却被一旁的大人死死拦住。 我要去救湘湘,我要去救她,你们都别拦着我。 姜玉筝的一颗心瞬间凉了一半。 她辛苦养育出来的一双儿女,此时只看到了叶湘湘落水,竟是全部都无视了她。 沈寒楼飞快的游到了姜玉筝的身边,玉筝,你还好吗 还不等姜玉筝回答沈寒楼,她的身侧不远处就传来了叶湘湘的喊声,沈寒楼,你丫的快来救我啊!我不会游泳啊! 沈寒楼扭头就看到叶湘湘在水里扑腾,已经快要沉下去了。 玉筝!湘湘不会游泳,我先去救她! 沈寒楼一边说一边朝着叶湘湘那边游去,全然没有注意到姜玉筝苍白的过分的脸色。 她是会水,可现在她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这湖水冰凉的刺骨,仿佛是要把她浑身的血液都冻结起来。 腹部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她看着沈寒楼离去的背影,张开嘴想要喊他,结果却两眼一黑,身体骤然就往湖水下沉去。 意识彻底消散之际,姜玉筝只记得模模糊糊的看到了沈国公府的护卫朝着她游了过来。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熟悉的床帐。 世子妃,您终于醒了!床边传来丫鬟翠竹惊喜的声音。 姜玉筝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腹部。 世子妃放心,大夫来过了,说孩子暂时没有大碍。翠竹递过去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您先把药喝了吧。 这才松了一口气,姜玉筝把药碗接过来之后,才哑声问道:我昏了多久 她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外面已经天黑了。 您从昨日一直昏睡到了现在,已经有一日半的时间了。翠竹答道。 姜玉筝心头一紧,墨儿和姣姣呢他们可有好好用膳 她的这一双儿女是早产,出生的时候孱弱的像是小猫崽儿。 当时不只是一个大夫说,若是不精心养护,这两个孩子都难以活到成年。 对于两个孩子的饮食起居,她都是事事亲为,每日都为他们准备药膳,这才让他们少病少灾。 现在两个孩子除了看上去比同龄的孩子要瘦弱一些之外,并没其他的大问题了。 翠竹看着姜玉筝憔悴的面容,有些不忍开口。 今日上午,他家世子妃和叶湘湘都是被人从外面抬进来的,俩人都双双昏迷着。 可当时不管是世子爷还是小少爷跟小姐,竟然都直接去了叶湘湘的院子。 就连大夫来了,他们也是一致先让大夫去叶湘湘那。 明明他们家世子妃怀胎八月,情况更加危险。 直到现在,小少爷和小姐还守在叶湘湘的院子里。 看着翠竹的表情,姜玉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下苦涩一笑,他们是不是都在陪叶湘湘 世子妃,小少爷和小姐年纪还小,不懂事,他们不过暂时被叶湘湘那个妖女给迷惑住了,您千万不要难过啊。翠竹安抚道。 知道翠竹所言有道理,但姜玉筝的心还是有种被挖空的窒息感。 她的脑海中还回荡着今日她坠湖之后,沈知墨和沈姣姣因为担心叶湘湘,焦急万分的样子。 他们真的只是因为不懂事,被叶湘湘给迷惑了吗 正在此时,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外面传来。 世子妃醒了么 这声音是沈寒楼的。 您昏睡的时候,世子爷已经来了三趟了。翠竹低声向姜玉筝说道,世子妃,不管怎么样,世子还是很在乎您的。 真的在乎吗 姜玉筝现在心里疑惑重重,没有去接翠竹的话。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沈寒楼毅然决然把她丢下,朝着叶湘湘而去的画面。 手不禁抓紧了身下的锦被,姜玉筝努力想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 她与沈寒楼是一见钟情,能一起走到现在并不容易。 当初因为她出身低微,沈国公府上下都极其反对她和沈寒楼的婚事。 最后是沈寒楼在沈家祠堂跪了整整三日三夜,表示宁愿放弃世子之位,也要跟她在一起,于氏才勉强同意他们的婚事。 见姜玉筝垂眸不语,翠竹走出屋外,把沈寒楼请了进来:世子爷,世子妃才刚刚醒来。昨日世子妃落水,受了惊吓,您可要好好的安抚一下世子妃。 这是自然。沈寒楼快步走到了床边。 坐下之后,他很是自然的拉起了姜玉筝的小手,玉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看着沈寒楼那张写满担忧的俊脸,姜玉筝还是不受控制的想到他毅然决然抛下自己的一幕。 下意识把自己的手从他温暖的大掌中抽离出来,她垂下眸子淡淡道:已经没事了。 你在生我的气。沈寒楼一眼就看穿了姜玉筝的异样,俊脸微绷,昨日在酒楼里,有不少人看到的是你把湘湘甩到了湖里。湘湘不会水,若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难逃罪责。而且我记得你水性不错,所以才选择了先去救她。 说着,他又一次捉住了姜玉筝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 玉筝,我只是把湘湘当成妹妹看待。而且她救了我一命,这个救命之恩,我们也得还。你向来贤德大度,我知道你定然是信我的。 第2章 第2章 贤德大度四个字像是一座山,重重地压在了姜玉筝的脊梁之上。 和沈寒楼成亲六年以来,她甘心把自己困在后院,将沈国公府打理的井井有条,竭力做一个完美的世子妃。 久而久之,她贤德大度的名声就传了出去,成为京都出了名的贤德大妇。 就连一直对她不满意的婆母,都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合格优秀的妻子。 可自从叶湘湘来到沈国公府之后,沈寒楼踏足她院子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是有的时候她接连六七日都看不到他的人影。 她甚至都不能问他的去处,只要她问,沈寒楼便会像是现在这样,拿她的贤德大度来反压她,让她相信他。 但其实府上早就有了风言风语。 沈寒楼没有进她院子的那些夜晚,都留宿在了叶湘湘的院子里。 沉默了半晌,姜玉筝强忍着窒息的感觉,问道:之前我们说好的,等给了叶湘湘一个体面的身份,就让她离开沈国公府,可还算数 之前是这样说的没错。但母亲说了,我们既然已经正式对外承认了湘湘的身份,那她继续住在府里才更好。沈寒楼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姜玉筝眼里的光芒变得暗淡了许多,继续说道:还有,昨日在酒楼的时候,房间里很多人都看到是你害的湘湘坠湖。你现在得去向湘湘道歉,求得她原谅,不然她万一去报官的话,对你还有沈国公府都不好。 这样吧,湘湘很喜欢你做的药膳。现在她才刚刚醒来,不愿意吃东西,你现在就去做点药膳给她亲自送去,向她道个歉吧。 世子爷,世子妃她......始终都安静的站在一旁的翠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想说世子妃这次虽然有惊无险,但大夫说了她必须得卧床好好休息。 但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姜玉筝打断。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沈寒楼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玉筝,我就知道你很能干。娶了你是我三生有幸,我现在就去湘湘的院子里等着你。 等沈寒楼走了之后,翠竹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直接炸了。 世子妃,一定是叶湘湘那个女人故意搞鬼,她就是想给您难堪!世子爷也太过分了,您也又不是叶湘湘的丫鬟,怎么真的让您亲自为那个女人准备药膳呢! 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翠竹却没看到姜玉筝的表情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神色淡淡的掀开被子,下了床。 翠竹连忙上前去扶住姜玉筝,世子妃,您当真要亲自去给叶湘湘准备药膳 姜玉筝沉默的点了点头。 翠竹见状,只觉得一口气梗在了心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是了。 世子妃从来不会拒绝世子的要求,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 但翠竹不知道的是,姜玉筝之所以没有拒绝过沈寒楼,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另外一方面,也是当下最重要的一点,沈寒楼曾经救过她。 在她嫁给沈寒楼之前,她的父母曾经为她说过一门亲事。 为了攀附权势,她父母想要将她嫁给一个死了六任妻子的武将鳏夫。 传言那个名武将鳏夫,两米的身高,二百多斤的体重,活脱脱的黑熊精在世,还特别不讲卫生,可以一年不洗澡。且他还有特殊癖好,前面的六任妻子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她自然是不愿意嫁的,就在对方来下聘的当日逃出了家。 可还没有逃出多远,就被家里派来寻她的护卫给抓到了。 宁愿死也不愿嫁给那个武将鳏夫,姜玉筝当时刚好是在河边,打算跳河自尽。 河水湍急,即便是她会游泳,跳下去之后也被强劲的水流冲的毫无挣扎之力。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被淹死的时候,却被路过的沈寒楼所救。 那就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沈寒楼把她救下来之后,又亲自去了姜家一趟,用沈国公府世子的身份告诫他的父亲,若姜玉筝不愿意嫁人,他不能相逼。 而她父亲见她居然结识了沈国公府的世子,就直接答应了。 当时姜玉筝便在内心做出了承诺,她要做九十九件事情,来回报沈寒楼的恩情。 如今,她已经对沈寒楼彻底失望。 所以刚刚她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答应沈寒楼为叶湘湘准备药膳,便是她要为他做的第九十八件事情。 等她彻底做满了九十九件事情之后,她跟沈寒楼之间便彻彻底底,互不相欠了。 一个时辰后,姜玉筝苍白着脸的从小厨房里走出来。 身后跟着端着托盘的翠竹。 托盘里一共是三碗药膳,多出来的两碗是给沈知墨和沈姣姣的。 翠竹:世子妃,还是让奴婢去送药膳吧。您别去了。 她知道姜玉筝去了就是受辱。 没事,我顺便去看看墨儿和姣姣。姜玉筝说道。 * 才到月华院的寝屋外,姜玉筝就听到了屋里传来了叶湘湘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墨儿,你娘亲当真这么迂腐就因为当初你父亲为了救落水的她,迫不得已抱了她,就要嫁给一个自己之前从没见过的男人 要推门的手顿时僵住,姜··橙v玉筝还听到了她儿子的声音。 我娘亲最在意那些规矩和体统,我和妹妹平时衣食住行她都要插手!烦都烦死了!我最看不起她的做派了,湘湘说的不错,娘亲她就是封建老古董。 房门是虚掩着的。 屋内,沈知墨没有注意到房门外来了人,抱着一身粉裙的叶湘湘撒娇,湘湘,我娘亲要是有你一半开明就好了!姣姣,我说的对不对 站在叶湘湘左侧的沈姣姣也抱着她的胳膊撒起了娇,湘湘,不然让我爹娶你做平妻,你也来做我和墨哥哥的娘亲吧! 姜玉筝哆嗦了一下,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竟然帮着外人对付她 你们真的想让我做你们娘亲啊叶湘湘透过门缝看到屋外有道浅蓝色的身影,故意这么问道,还顺带着看了一眼坐在茶桌前悠闲品茗的男子,我可是新时代女性!我所在意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可能与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你们爹给不起我想要的,我也只把他当兄弟,你们别乱点鸳鸯谱了哈! 谁说我给不起沈寒楼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深深地看向叶湘湘,如果我给的起,你想要吗 你舍得你那个贤德端庄,貌美如花的世子妃叶湘湘笑的有几分玩味。 没什么舍不得的,到时随便找个缘由休了。沈寒楼的语气很是无所谓,反正他与叶湘湘相处的时候总是会开一些没有边际的玩笑,俩人谁都不会当真。 哇!爹爹也想娶湘湘!我们赞成!沈姣姣和沈知墨异口同声。 隔着门缝,姜玉筝看到了沈姣姣和沈知墨亲热一左一右抱着叶湘湘开怀大笑,而坐在茶桌前的沈寒楼,眉眼宠溺的看着他们。 画面美好融洽,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家人。 浑身冒起了寒意,腹中的胎儿也仿佛是感受到了姜玉筝情绪的变化,轻轻动了动。 为什么会这样 六年前她怀上沈姣姣和沈知墨时,大夫说她天生骨盆窄根本不适合怀双生胎,极有可能把性命搭进去。 她在床上足足躺了五个月,把药当饭吃,辛辛苦苦才保住了这一双儿女。 但生产之时依旧是早产,她遭遇血崩,差点没命。 即便是捡回来了一条命,她的身体也落下了气血不足的病根,经常会眩晕。 就是她几乎用生命才换来的一双儿女,不只是不知道感恩她,还对她百般嫌弃,甚至是想要认其他的女子做母亲!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既然他们想要让叶湘湘做他们娘亲,那她就成全他们。 想到这里,姜玉筝强忍着心头如万根针扎的疼痛,推开面前的门,走进了房间里。 房间内,原本说说笑笑的几人立刻停了下来。 沈知墨和沈姣姣看到姜玉筝,齐刷刷的哼了一声,就扭头看向了别处。 这样子显然是不想和姜玉筝多说一句话。 他们都还在记恨姜玉筝害叶湘湘坠湖的事情。 姜玉筝也没有理会两个孩子,看向朝着她走来的沈寒楼:世子,药膳都备好了。 沈寒楼坐在那里没有动,你不是亲自来向湘湘道歉的那你就把药膳给湘湘端过去,好好向她赔个不是。 姜玉筝沉默的端着药膳,走到了叶湘湘的面前。 把药膳放到桌子上之后,她一抬眸就对上叶湘湘充满挑衅得意的脸。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开口道:对不起,叶姑娘。 世子妃,你觉得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官府做什么我可是差一点就淹死了......叶湘湘说话间,手一扫,直接就把药膳给扫到了地上去。 滚烫的药膳四溅开,有汤水直接溅在了姜玉筝的手背上。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双黑眸平静无波的看着叶湘湘:那叶姑娘想要如何 想要我原谅你也可以。叶湘湘微微一笑说道,我早就听说这帝京的千灵山有一座千年古寺很灵验。不如明日世子妃就往千灵山亲自走一趟,三步一跪,替我求个平安符回来,到时候我就不追究世子妃害我坠湖了。 姜玉筝震惊的看着叶湘湘。 这个女人歹毒的程度已经超乎她的想象。 湘湘,玉筝怀着身孕......沈寒楼也觉得这有些过了。 叶湘湘根本不给沈寒楼把话说完整的机会,豁然站起身:既然沈世子觉得我的要求过分,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现在就离开沈国公府,不打扰你们一家相亲相爱了! 还没等叶湘湘走出去两步,沈知墨和沈姣姣便冲了过去,一左一右的抱住了她的大腿。 姣姣,你别走!我让我娘亲去给你求平安符!沈姣姣一脸惊恐的用力抱着叶湘湘的腿,我不要你走。 娘亲,是你害的湘湘差点淹死!湘湘只是想要个平安符,已经很大度了!沈知墨用力的皱着眉头,冷冰冰的看着姜玉筝,如果你不能求得湘湘的原谅,那我就不认你这个娘亲了。 沈寒楼也因为叶湘湘突然要走而乱了阵脚,他稍微踌躇了一下之后,还是向姜玉筝说道:玉筝,你就当也为咱们的孩儿祈福,往千灵山走一趟吧。 姜玉筝缓缓转过头,看向沈寒楼:你确定吗 第3章 第3章 沈寒楼和姜玉筝那双漆黑的杏眼对上,心不受控制的一颤。 根本不给沈寒楼心软的机会,叶湘湘上前一步说道:沈世子如果实在不舍得世子妃吃苦,那就放我离开,我们就当没有认识过。看在你我之前的情分上,我也不会去官府告状。我只是不能和一个想要害我性命还不知悔改的人共处一个屋檐下。 玉筝,就劳烦你走一趟了。最终,沈寒楼低声说道。 姜玉筝的心像是被浸泡到了冰冷的湖水里。 很好,她已经感觉不到心痛了。 好。朱唇勾起了一抹轻笑,姜玉筝轻轻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这是她答应沈寒楼的第九十九件事。 等做完这件事之后,她就会离开沈国公府。 从此以后,不管是沈寒楼还是沈知墨和沈姣姣,都跟她再无半分关系。 沈寒楼看着姜玉筝离去的背影,内心蓦然涌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玉筝会离开他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沈寒楼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与玉筝一见钟情,经历了种种磨难才在一起。 她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他们之间还有一双可爱乖巧的儿女,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第三个孩子。 她绝对不会离开他的。 这么想着,沈寒楼便克制住了要去追姜玉筝的冲动,扭头看向了叶湘湘:等玉筝替你求了平安符回来,你便不生气了吧。 我哪有那么小气。叶湘湘轻哼了一声,我只是想让姜玉筝明白害人之心不可有,她因为嫉妒我和你关系好就想置我于死地,我不和她计较的话。那以后若是她吃别人的醋去害别人,别人会轻易放过她么 只是现在让她适当的吃点苦头,给她点教训,是希望她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我可都是为了你的世子妃好。 是我误会你了,抱歉,湘湘。沈寒楼神色歉疚。 他方才确实是觉得叶湘湘有些咄咄逼人,但现在他只觉得叶湘湘说的很有道理。 这是玉筝第一次起了害人之心,及时为她纠正过来,确实是对她有益。 这么想着,沈寒楼方才心中涌现出的异样空落感瞬间就消失了。 次日清晨,千灵寺的山脚下。 今日是上香吉日,有不少香客一大早就到了山脚下。 许多异样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穿着白色长裙,挺着大肚子的女子身上。 只见女子正在三步一叩首,往山上而去。 这是谁家的夫人他家里人怎么会愿意让她挺着大肚子来这跪拜 这么大的肚子看上去最少也七八个月了吧这样三步一叩首上山,也不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 可怜见的,她应该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吧...... 不断有人对着姜玉筝指指点点。 姜玉筝仿若未闻,依旧是三步一叩首,没有半分的偷懒倦怠。 翠竹红着眼睛跟在姜玉筝的身后,也随着她三步一叩首,心中不断祈祷着世子妃和她腹中的孩子都安好无事。 在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嬷嬷。 世子妃,世子让老奴们来是为了照顾您,若是您身体不舒服要提前说。其中一名嬷嬷说道。 翠竹原本以为世子身体不舒服就可以结束跪拜,神色一亮,但还不等她开口说话,那名嬷嬷便继续说道: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没关系的。反正时间还多着呢。 一阵气结,翠竹向前面的姜玉筝说道:世子妃,别理那个老虔婆的。若是您身体不舒服就马上喊停,我们回府去! 姜玉筝依旧像是没有听到翠竹的话,抬眸看着前方的台阶。 从千灵山的山脚到山顶,有九百九十九个阶梯。 她今日三步一叩首上山,有三件事所求。 一求菩萨保佑我腹中的胎儿,平安落地,一生喜乐康健。 二求菩萨保佑我此生眼清目明,不再被世间虚假蒙骗。 三求菩萨保佑我顺利斩断孽缘,与沈寒楼和离,他日纵使黄泉路上相逢,也只作陌路人。 在心中一直默默的念着,姜玉筝神色虔诚,双手合十,诚心跪拜。 此时,沈国公府。 沈寒楼坐在书房里,正在把玩着一个鸳鸯玉佩。 叶湘湘正在教沈知墨画画,抬眸就看到了沈寒楼手里的玉佩。 她略懂一些玉石,一眼就看出了玉佩价值不菲。 这玉佩是羊脂玉的吧怎么之前没有见你佩戴过 这是我送给玉筝的,不是我的。沈寒楼随口说了一句,看着手中的玉佩,眼神微沉。 他今日一早就去了姜玉筝的房中,原本是想叮嘱她今日要小心一些,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结果扑了个空,院子里的下人说世子妃已经先行一步前往千灵山。 他还在桌子上看到了他送给姜玉筝的定情信物,也就是这枚鸳鸯玉佩。 平时姜玉筝很宝贵这枚鸳鸯玉佩,从不离身。 可今日她却没有带着鸳鸯玉佩出去。 不知为何,沈寒楼的内心又涌现出了熟悉的不安。 我能看看吗叶湘湘起身,走到了沈寒楼的面前。 沈寒楼犹豫了一下,他记得姜玉筝很宝贵这枚玉佩,平时根本不给别人碰。 但叶湘湘像是看不到他的纠结,直接伸手把玉佩抢了过来:你和姜玉筝的感情这么好,我想沾沾你们的喜气,以后也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寒楼。 这充满炙热暗示的一眼,让沈寒楼的心微微一颤。 那你想怎么沾喜气 叶湘湘直接把玉佩悬挂到了自己的腰间,笑着说道:这枚玉佩借我戴几天吧,姜玉筝应该会同意的,她不是一向贤德大度吗 玉筝确实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计较,那就借你戴几天。沈寒楼宠溺的看着叶湘湘,丝毫没有注意到叶湘湘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朝暮轮转,到了黄昏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了。 乌云压顶,一阵雷神滚滚之后,大雨倾盆落下。 站在房间前的廊下,沈寒楼听着天边不时传来的闷雷声,向屋内的两个孩子说道:墨儿,姣姣,你们娘亲怕打雷,我去寻寻她。 爹爹,你不是说要帮湘湘一起给我们做炸鸡汉堡吃吗沈姣姣立刻从屋里跑出来,拉住了沈寒楼。 娘亲都多大人了还怕打雷我看她就是想博得爹爹的注意才故意扮柔弱的吧。沈知墨充满嫌弃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他之前听叶湘湘说过有一类被称为白莲花的女子,最是擅长装柔扮弱的来吸引男子的注意。 他真的是打心眼的瞧不起这类的女子。 可他的亲生母亲偏偏就是这类女子。 墨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娘亲沈寒冷的语气一下就冷沉下来。 屋内,沈知墨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但他转眼就看到原本正坐在桌前的叶湘湘忽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顿时大惊失色:湘湘,你怎么了! 听到沈知墨惊慌失措的喊声,沈寒楼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立刻转身跑到了屋里去。 * 直到夜色完全降临,姜玉筝才回到沈国公府。 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浇透了,姜玉筝由两名嬷嬷搀扶着进了府中。 先带我去月华院。姜玉筝哑声说道,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世子妃......翠竹的眼睛早就哭肿了。 她今日是亲眼看着世子妃三步一叩爬到千灵山的山顶的。 期间,世子妃有几次差点晕过去。 若不是世子妃提前带了提神养气的药丸服下,根本坚持不到上山顶。 在两名嬷嬷的搀扶下,姜玉筝强撑着到了月华院的寝居内。 只见叶湘湘合衣躺在软塌上,沈知墨和沈姣姣两个小人儿正蹲在软塌前,一个帮她捶肩膀,一个帮她捏腿。 看到姜玉筝进来了,两个小人儿都假装看不见。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姜玉筝的心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心痛之余,她更是觉得可笑。 想想她从前想锻炼沈知墨和沈姣姣的动手能力,吩咐他们做一点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兄妹俩人就各种推辞。 她若是逼得紧了,他们还会哭闹。 现在在叶湘湘面前,倒是一个个的愿意当牛做马了。 坐在一旁的沈寒楼看到姜玉筝进来,立马起身迎了上去:玉筝,你回来了,怎么不先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此时,姜玉筝的目光被叶湘湘腰间悬挂的鸳鸯玉佩所吸引了,没有马上回应沈寒楼。 沈寒楼注意到了姜玉筝的目光,连忙说道:湘湘说想要沾沾我们的喜气,以后好找一个和她情同意和的如意郎君,所以就借你的玉佩戴戴,你应该没有意见的吧。 没关系。姜玉筝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不过是个玉佩罢了,直接送给叶姑娘吧。 沈寒楼直接愣住:你是什么意思 鸳鸯玉佩可是他们之间的定亲信物,她说送人就送人 问过他同意不同意了吗 世子妃,我只是借几天戴戴又不给你,你何必在这赌气呢叶湘湘躺在软塌上没有动,似笑非笑的看着姜玉筝。 第4章 第4章 姜玉筝现在头重脚轻,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乏力。 她已经懒得和叶湘湘争论,直接把平安符塞到了沈寒楼的手里:这个给你,从此以后我就不再欠你什么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就轻轻的甩开了身侧的两名嬷嬷,步伐有些踉跄的朝着屋外走去。 沈寒楼捏着平安符,神色莫名。 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姜玉筝方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 不再欠他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 那厢,姜玉筝才回到清雅小筑的寝居,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身体软绵绵的倒下,被翠竹及时扶住。 快来人!世子妃晕倒了! 很快,姜玉筝忽然晕倒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国公府。 沈寒楼听到下人汇报完消息,当即赶往赶往清雅小筑。 沈姣姣和沈知墨对此却是一脸麻木,没有要去看望姜玉筝的意思。 他们娘亲的身体一向娇贵,经常会晕倒,他们早就习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们先在这待着,我去看看你们娘亲。叶湘湘眼珠子转了转,站起身跟上了沈寒楼。 俩人一前一后到姜玉筝的房中时,她已经醒来了。 只是她人现在极度虚弱,没力气下床。 看到沈寒楼和叶湘湘走进屋里,姜玉筝眼底闪过了厌恶。 最近不是在好好养着,怎么又晕倒了沈寒楼走到床边,皱眉看着姜玉筝苍白的脸。 翠竹听到沈寒楼这么问,只想发笑。 谁家怀孕八个月的孕妇去三步一叩首的爬山,会不晕倒! 劳烦世子挂心了,我没事。姜玉筝的语气淡漠疏离。 还是第一次见姜玉筝这么冷漠的样子,沈寒楼不由想到了叶湘湘所说的。 难道姜玉筝真的误会了他和叶湘湘,故意在耍性子 此时,叶湘湘恰好进了屋里,走到床边。 少女明艳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我就知道世子妃肯定是误会了。世子妃,我与寒楼哥哥之间是清白的。你要是不高兴的话你可以明说,我可以搬走。但你千万别因为这个动了胎气,不然我罪过可就大了。 见叶湘湘那冠冕堂皇的样子,翠竹彻底炸裂了。 叶姑娘,你真的不知道世子妃到底为何会动胎气翠竹三步并成两步冲到了叶湘湘面前,拿手指着她,还不是因为你让世子妃去帮你求平安符你难道不知道世子妃怀着身孕,不能受累吗! 听着翠竹的控诉,叶湘湘先是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然后气的浑身发抖。 她扭头看向姜玉筝,世子妃,是你答应了要去求平安符的,可不是我逼你的。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待在沈国公府,生怕我抢了你男人!我现在就离开,绝对不会同你抢男人! 说完,叶湘湘转身就往外冲! 见沈寒楼要去追叶湘湘,姜玉筝开口喊住了他:世子,我有话要跟你说。 脚步停顿下来,沈寒楼扭头看向姜玉筝,俊脸冷寒:玉筝,湘湘一直把我当兄长,你以后休要再猜忌她。 世子爷!翠竹不敢相信沈寒楼居然就这样轻易相信了叶湘湘,急得直跺脚。 翠竹,先退下!姜玉筝见沈寒楼面色阴寒,担心他会罚翠竹,便朝着翠竹递去个警告的眼神。 翠竹只好红着眼睛退下了。 有什么话你快点说。沈寒楼不耐烦道,他现在的一颗心都已经飞到了叶湘湘那边去,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若是流落在外,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世子,我们和离吧。姜玉筝缓声说道。 沈寒楼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寒楼,我说我们和离吧。姜玉筝凝视着沈寒楼,所言每个字都充斥着不可撼动的坚定。 因为湘湘,你要与我和离沈寒楼那张俊脸彻底冷沉,姜玉筝,亏你还是人人称赞的贤德大妇,我真是没想到你的心胸居然如此狭隘。 不是因为叶湘湘。姜玉筝已经想清楚了。 不管是沈寒楼还是沈姣姣和沈知墨,他们从一开始最爱的都只是他们自己,从不在乎她。 今日就算是没有叶湘湘,以后也可能会出现别的女子。 所以这一切叶湘湘只是个导火索,并非是主要原因。 可姜玉筝越是否定,沈寒楼却越是觉得她就是在因为叶湘湘争风吃醋,都说姜家教养出来的女儿贤良淑德,极其优秀,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听着沈寒楼充满嘲讽的语调,姜玉筝静静垂着眸子,内心毫无波澜,并不解释。 你要是以为用和离的手段可以威胁我,那你就错了。沈寒楼走到姜玉筝面前,伸手擒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我不会跟你和离的,玉筝,你以后也休要再想法子挤兑湘湘,她是我的妹妹,不是你的敌人。 说完,沈寒楼放开了姜玉筝,转身走了。 姜玉筝也知道沈寒楼不会轻易同意和离,轻叹了口气。 但她也想好了若是沈寒楼不愿和离,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翠竹,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一早我们便去京西别庄。 反正这国公府,她是无法待下去了。 世子妃,你真的要和世子和离吗翠竹忧心忡忡地看着姜玉筝。 在这世道上,女子若是和离的话,那以后的生活会很艰难。 尤其是他们家世子妃,曾经还亲自被太后赐过贤妇匾,更是会被人诟病。 我累了。姜玉筝闭上眼睛,从唇间沙哑的吐出三个字。 做腻了这个世子妃,从今以后她只想做姜玉筝。 哪怕前路再辛苦,她也不会有任何退缩。 翠竹感受到了姜玉筝的疲惫,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去别庄也好,最起码别庄没有叶湘湘。 想到这里,翠竹便麻溜的去收拾东西了。 次日一早。 一辆马车停在了国公府大门前,姜玉筝在翠竹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世子妃,我们真的要把小少爷和小小姐抛下不管吗翠竹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小少爷和小小姐向来体弱,多亏了他家世子妃精心照顾,才养成现在的白白胖胖。 若是离了世子妃的照顾,小少爷和小小姐的身子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世子妃还是要心疼。 不管了。姜玉筝在马车里坐好之后,最后看了一眼国公府巍峨大气的朱漆大门,放下了帘子,走吧,我们先去一趟望京书院,再去别庄。 既然沈寒楼不同意和离,那她就只能靠着自己的手段争取。 ...... 沈寒楼几乎是哄了叶湘湘大半宿,才将她哄好。 红着眼睛从叶湘湘的房间才走出来,便与来寻他的小厮撞了个满怀:不好了,世子爷,小少爷病了! 还没等沈寒楼做出反应,叶湘湘就一脸担忧的从屋里冲出来:什么墨宝病了!怎么回事! 小少爷今日一早就开始呕吐腹痛,现在因为难受哭闹不止,不愿意服药,桂嬷嬷和府医都束手无策......小厮一脸纠结。 世子妃呢沈寒楼一边焦急地往月华轩那边走,一边问道。 已经派人去请世子妃了。小厮答道。 沈寒楼冷冷地嗯了一声。 以往孩子们要起床的时候,姜玉筝都会提前赶到月华轩,亲自照顾他们洗漱用早膳。 他真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为了与他赌气,连孩子都不管了! 叶湘湘和沈寒楼一同急匆匆地赶到了月华轩。 寝居内,沈知墨正在大哭大闹,一把就将桂嬷嬷递来的药碗给打翻了,我不要喝这个,苦苦,我要吃药膳...... 沈姣姣也哭唧唧地坐在沈知墨旁边,捂着自己的小肚子:我要吃娘亲做的虾饼...... 才进门就听到俩孩子的哭声,叶湘湘的眼底溢出了深深的不耐烦。 但那异样的情绪转瞬即逝,快到令人无法捕捉。 都别哭了!沈寒楼也被吵的头疼,走到床边厉声喝道。 沈知墨和沈姣姣一向是怕沈寒楼,当下都噤了声。 墨儿到底是为何不舒服沈寒楼扭头看向桂嬷嬷,问道。 桂嬷嬷垂眸说道:回世子的话,小少爷脾胃虚,应该是因为昨晚吃了夜宵,才肠胃不适的。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姣姣也吃了和墨宝一样的东西,为什么姣姣没事叶湘湘不满的瞪圆了杏眸,肯定和昨晚的宵夜没有关系!墨宝,你说你是不是偷吃了别的东西 见叶湘湘看向自己,沈知墨想到昨晚叶湘湘给他做的美味的炸鸡腿。 他年纪小,但脑子转的很快。 如果这个时候承认是因为吃宵夜不舒服,那他以后就吃不到炸鸡腿了! 我昨晚偷偷喝了点凉水。沈知墨小声说道,应该是因为这个才肚子痛。爹爹,我没事的,只要吃了娘亲的药膳就会马上好。 之前他每次不舒服,也都是娘亲的药膳治好的。 提起这个,沈寒楼才意识到姜玉筝居然还没来,不是差人去请世子妃了她怎么还没到 第5章 第5章 这月华轩紧挨着清风小院,姜玉筝再怎么墨迹,现在也该到了。 随着沈寒楼的话音落下,一名丫鬟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世子爷,世子妃走了。 走了沈寒楼一脸莫名,去哪里了 听下人说,世子妃去了京西别庄。丫鬟答道。 沈寒楼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好的很。 她居然还不知悔改。 这一刻,叶湘湘心里却是笑开了花,但表面上她却没有表现出分毫,而是忧愁不已地叹气:看样子世子妃是真的容不下我,才刻意离开的。寒楼哥哥,还是让我走吧...... 这边叶湘湘的话音才落下,一道老妇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湘湘,你不必走。姜氏既然去别庄了,那就让她好好反思一番吧。 母亲!沈寒楼看到来人,迎了上去。 于氏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地走进了屋里,看了一眼儿子:之前我便告诉过你,不可太纵容姜氏,否则迟早有一日她要骑到你的头上来,你怎的就不听 玉筝一向很识大体,这次估计是有什么误会。沈寒楼虽然不满姜玉筝此次离家出走,但他也不想于氏对姜玉筝的厌恶更多一分。 毕竟姜玉筝是他认定了要相携走一生的妻子。 当初我就不该松口让你娶姜氏。于氏冷着脸说了一句,快步走到床前去看她的宝贝孙子,乖墨儿,别哭了,有祖母在呢,告诉祖母你想要什么 我想吃娘亲做的药膳。沈知墨哭道。 你娘亲狠心走了,她心里根本没有你们。 于氏的话音落下,沈知墨和沈姣姣都一起大声哭了起来。 沈寒楼快被那此起彼伏的哭声吵得头炸,母亲,我去把玉筝找回来。 不许去!于氏扭头看向沈寒楼,冷声道:到现在你还想惯着姜氏你是世子,她与你闹了一些矛盾便敢离家出走,一点规矩都不懂。我看姜氏是忘了他们整个姜家是靠什么活着的,难道你也忘了 可墨儿和姣姣一直闹也不是办法。沈寒楼无奈的看了看床上正在哭闹的两个小人儿。 这时,叶湘湘上前一步来到床前,温声道:都别哭了好不好墨儿,只要你乖乖服药,我带你和姣姣去你们一直想去的那个地方玩儿,怎么样 沈知墨和沈姣姣的哭声戛然而止,全都期待的看着叶湘湘。 于氏当即赞赏地看了一眼叶湘湘:还是你有法子。 叶湘湘抿唇笑了笑,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得意。 我听说你略懂医术于氏忽然问道。 叶湘湘轻轻愣怔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懂一些皮毛。 那我把墨儿和姣姣交给你,你能调养好他们的身子吗于氏的眼睛闪烁着令人不易察觉的精光。 在心里盘算着,孙子孙女的身体如果真的能被叶湘湘调养好,那么姜氏在这个家里也就失去了最后一点作用。 如今他们沈国公府发展的如日中天,出身低微的姜氏早就配不上她儿了。 而且她前日才和长公主见面,长公主膝下的蕙和郡主对寒楼的印象相当不错。 若是能够休了姜氏,她儿就可以娶蕙和郡主了。 叶湘湘并不知晓于氏心中的算计,只觉得惊喜来的太突然,以至于她根本不考虑自己确实是只懂点很皮毛的医学知识,便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了,就是不知道世子放心不放心将墨儿和姣姣交给我 见叶湘湘水灵灵地朝着自己看过来,沈寒楼神色一柔:当然是放心的。 望京书院对面的小巷子。 姜玉筝坐在宽敞温暖的马车内,透过车帘看着对面望京书院的大门。 她派出去传话的小厮已经进书院一炷香的时间了,按理说是应该有信了,但人还没出来。 世子妃,院长夫人会同意见我们吗翠竹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姜玉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车帘,手覆在高耸的腹部上,先耐心等一等吧。 望京书院是帝京最好的书院,曾经出过三位帝师,就连先帝也曾经在望京书院学习过。 现任的书院院长谷鹤迁曾是先帝的帝师,更是闻名天下的大儒,颇受皇帝的器重。 其夫人柳氏与姜玉筝曾经有过渊源。 这些年姜玉筝深居国公府后宅,鲜少外出露面,和曾经的故交也都断了联络。 在这个到处都是权势贵人的帝师,她离开国公府后,首先便要将曾经丢失的人脉找回来。 望京书院的后院,玉雅轩。 铜炉袅袅升烟,小茶厅布置的清心雅致。 谷夫人,外面这会儿日头正热,那小厮可是站在太阳下等着。坐在窗边的茶台前,身穿淡紫色轻纱罗裙的沈鸾摇晃着手中的团扇,轻笑着道。 柳氏端起茶盏品了口茶,淡淡说道:青衫,去打发一下那人,就说我不在。 青衫惊讶地看了一眼柳氏。 方才那名小厮来禀明沈国公府的世子妃求见时,她清楚的看到她家夫人可是笑了的。 平时柳氏不言苟笑,总是板着一张脸,青衫很难得在她脸上看到发自内心的笑意。 明明因为世子妃的到来而欢喜,怎的现在又不见了 见青衫愣着,柳氏皱了皱眉:没听到我说话吗还不快去。 青衫应了一声,速度去了。 坐在柳氏对面的沈鸾见她皱起了眉毛,心中暗道不好。 她虽然是沈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又嫁给了平远大将军为妻,但想私下见柳氏一面还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她想让她儿子拜谷院长为师,所以就必须得和柳氏打好关系。 若因姜玉筝的无脑冲撞害得柳氏对她也有意见,那么姜玉筝可真的是该死。 心中这么想着,沈鸾放下了手中的扇子,亲手拎起茶壶给柳氏倒了杯茶:院长夫人,玉筝一直深居简出,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懂规矩。她定然是不知道想见您必须提前七日下拜帖,等回去我会让寒楼好好的说说她。 姜玉筝若是真的不懂规矩,太后又怎么会给她赐贤妇匾柳氏的眉头却皱的更深了,将军夫人,你是在怀疑太后的眼光吗 沈鸾的脸骤然一白,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几个脑袋,敢怀疑太后 今日便到这里吧。将军夫人,你请回吧。柳氏直接下了逐客令。 没想到柳氏这么不给自己脸,沈鸾却是敢怒不敢言,强颜欢笑的起身告辞: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出了望京书院的门,沈鸾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用力的搅.弄着手中的帕子。 夫人,这可怎么办咱们还没来得及告诉院长夫人咱们的来意呢。沈鸾身侧的嬷嬷说道。 都怪姜玉筝!若不是她惹得院长夫人不高兴,我又怎么可能被赶出来沈鸾怒气冲冲地说道,走,回国公府,我要请母亲为我做主! 对面巷子的马车里,姜玉筝将沈鸾气到扭曲的面容尽收眼底。 翠竹也看到了沈鸾,有些惊讶:院长夫人不愿见夫人,是不是因为大姑奶奶在搞鬼 她没那个能耐。姜玉筝很清楚自己这个大姑姐是几斤几两。 柳氏不是沈鸾这种人可以左右的。 柳氏故意假装不在,不与她相见,还是因为在生她的气。 无奈的叹了口气,姜玉筝道:我们改日再来吧。 翠竹点了点头,刚想吩咐车夫赶车,便听到外面响起了车夫惊慌的声音: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紧跟着,车帘便被一只修长似玉的手掀开。 一张染血的脸出现在姜玉筝面前,瞬间让她屏住了呼吸。 翠竹也被忽然出现在马车前的男子惊呆了。 好俊美的一张脸! 墨眉深眸,薄唇嫣然似血梅,男子骨相清俊,一袭朴素的青衫,却宛若神龛上的玉佛神明出尘矜贵。 眉心沾染的血迹为那张不染世俗的脸平添了几分妖异。 就在姜玉筝愣怔的功夫,原本正站在马车外的男子不顾车夫的阻拦,竟是直接上了马车。 翠竹恍然回过神来,见男子手里还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下意识地护在了姜玉筝的身前。 她正准备大喊救命,却被姜玉筝捂住了嘴巴。 杏眸依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沈晏沉,是你吗 嫂嫂,是我。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像是冷玉坠盘悦耳。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玉筝才确定眼前明明一身狼狈,但气质依旧不俗的男子真的是沈国公府的三公子,沈晏沉。 沈晏沉只比沈寒楼小了一岁,是沈国公的妾室云氏所出。 三年前,云氏犯下大错被沈国公府休弃,沈晏沉便跟着母亲一起离开了国公府。 从那开始,姜玉筝便没再见过沈晏沉,也没有再听说过关于沈晏沉的消息。 直到一个月前,大理寺传出了通缉反贼的悬赏令。 被通缉的人正是沈晏沉。 直到现在那张通缉告示张贴在帝京的大街小巷。 第6章 第6章 姜玉筝的目光放在了沈晏沉手中的匕首上,小手轻轻探到了身后的软垫下,摸到了冰冷的刀柄。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人追杀我。沈晏沉低垂下眸子,长而浓密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 他一掀衣袍,直接朝着姜玉筝单膝跪下了。 方才晏沉没有想到这是嫂嫂的马车,只想着来找个藏身之处。吓到嫂嫂,是宴沉不对。 见沈晏沉对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敬重,姜玉筝瞧着他低眉顺目的样子,不由得想到自己才刚刚入府的时候。 那时她也才十八岁,年纪小小得了掌家大权,国公府上下都不服她。 只有沈晏沉每日都会准时来向她这个当家主母请安,当时还是少年的他,和她年岁相仿,但在她面前总是乖顺温和。 知道吓到世子妃了,还不速速离去翠竹强撑着气势,向沈晏沉喝道。 我这就离开。沈晏沉抬眸,看了一眼姜玉筝高耸的腹部,眼底流动着意味不明的光泽,嫂嫂今日便当没有见过我就好。 说完,起身便要离去。 这时,马车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前方马车里是何人,速速下车接受盘查。 翠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了一下外面。 只见她们马车前方的道路上,一群锦衣卫正在迅速靠近。 世子妃,是锦衣卫。翠竹瞪了一眼沈晏沉,真是要被这人害死了! 我会和锦衣卫说清楚此事与嫂嫂无关,宴沉定然是豁出性命,也绝对不会连累嫂嫂的。沈宴沉轻声说道。 他那修长清瘦的身体在马车里显得有些局促可怜。 见沈晏沉弯腰往外走,姜玉筝松开了握着短刀的手,低声道:先慢着,你现在出去,锦衣卫也很难相信我们。 沈晏沉扭头看向了姜玉筝,那嫂嫂觉得该如何 目光清明而深邃,是在发自内心的询问她的意见。 姜玉筝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身下:这下方有一暗格,先委屈你藏着。 马车上是何人,大理寺办差,还不速速出来配合 马车外又传来叫嚣声。 姜玉筝朝着翠竹使了个眼色。 翠竹会意,转身走出了车厢。 锦衣卫已经将马车团团包围住了,为首的正是大理寺少卿,齐孤舟。 齐孤舟看到翠竹从马车上下来,立刻也翻身下马:马车上的可是沈国公府的世子妃 正是。翠竹在马车前站定,对上一身冷酷肃杀的齐孤舟亦是丝毫不惧,不知齐大人为何要带着锦衣卫围着我们 齐孤舟抬眸看向马车的车帘,目光深邃:世子妃,在下齐孤舟,正在追查反贼沈宴沉的下落,请世子妃下车接受盘查。 齐大人,我的身子不太方便。女子温婉清冷的声音穿过车帘传出来,我们沈国公府早就送了断亲结书到官府,与沈宴沉断绝了关系。莫非齐大人是觉得,我与那反贼还有关联 齐孤舟抬脚向马车走去:在下不敢。只是有人亲眼看到反贼进了巷子,在下也是担心反贼会伤了世子妃。 你想干什么!翠竹眼看着齐孤舟想要上前去掀车帘,上前去阻拦。 齐孤舟直接一挥手,他身后的锦衣卫上前便将翠竹给压制住了。 你们真的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冲撞世子妃! 听着翠竹气急败坏的声音,姜玉筝坐在马车里没有动。 车帘被人粗暴的一把掀开,紧跟着身穿着黑色飞鱼服,一身戾气的男子便弯腰钻了进来。 世子妃,冒犯了。齐孤舟那狭长深邃的眸子在马车里迅速扫视了一圈,鼻翼轻轻动了动。 空气中弥漫着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其中还混杂着一丝血腥味,虽然很淡,却还是被他精准的捕捉到了。 齐大人可看清楚了,我这里可有什么不妥姜玉筝问道。 对上姜玉筝那双似笑非笑的杏眼,齐孤舟看到的只有薄凉,握着腰间佩剑的手不禁缩紧了一些。 下一瞬,他眼角的余光便定格在了姜玉筝身下的毯子上。 那白色的皮毛毯子上有一抹妖异的红,略微刺眼。 鹰隼般的黑眸一眯,齐孤舟朝着毯子伸出了手,世子妃,请容在下检查一下...... 第7章 第7章 啪- 还不等齐孤舟的手触碰到自己身下的毯子,姜玉筝便果断的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直接被这一巴掌打的偏过头去,齐孤舟的脸颊上直接浮现出了五个手指印。 姜玉筝收回发麻的手,紧蹙柳眉,我尊重齐大人,才让齐大人来车厢里查看。齐大人莫要得寸进尺。 这盛气凌人的模样,倒真的是有世子妃应当有的气势。 不知何时,眼前的女子和他记忆中中的娇憨少女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血腥味在口齿间弥漫,齐孤舟用舌头抵了抵后槽牙。 这一巴掌,从此我欠世子妃的也就还清楚了。 齐孤舟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姜玉筝,转身离开马车。 姜玉筝提着的心总算落下,后背一松就靠在了软背上。 齐孤舟带着锦衣卫离去之后,翠竹上了马车。 发现姜玉筝的脸色更加苍白,翠竹焦急问道:世子妃,齐孤舟那王八蛋没有欺负你吧 姜玉筝摇了摇头,而后一脸严肃地看着翠竹说道:现在齐孤舟的身份今非昔比,哪怕你们曾经有一起长大的情意,你要注意你对他的态度。大理寺里没有一个好惹的。 翠竹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姜玉筝见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摇头:吩咐车夫,去别庄。 * 京西别庄位于帝京的郊外,远离喧嚣。 庄子是姜玉筝的陪嫁,庄子上的人也都是之前她未出阁就跟着伺候她的,对她足够忠心。 姜玉筝命人将在半路上昏过去的沈晏沉从马车里抬到了后院的醉香阁。 寝居内,姜玉筝让下人们都退了出去,独自一人帮沈宴沉处理伤口。 受伤的位置在他的小腹处。 姜玉筝这是第一次触碰其他男子的身体,将沈宴沉的衣衫退掉的瞬间,脸颊还是染上羞红。 男子看上去清瘦,但肌肉紧实,精悍的腰,线条完美。 根本没有心思欣赏美色,姜玉筝看到他小腹上一个婴儿小嘴般大小的伤口时,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这伤口的位置着实有些刁钻,若是再往下一点,沈宴沉这辈子都别想有子嗣了。 先是用烧酒帮伤口消毒之后,姜玉筝正专心致志地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时,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宴沉缓缓睁开了眼。 垂眸便看到姜玉筝坐在床前,小脸几乎是贴着他的小腹。 温热的呼吸扑在小腹间,让沈宴沉那双清潭似的眸子漾起了涟漪。 将药粉上好之后,姜玉筝见伤口总算没有再继续流血,松了口气。 这才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姜玉筝直起腰,便和沈宴沉那双深邃的黑眸撞上。 刹那间觉得自己好像是坠入了无法挣脱的深渊之中,她干咳一声说道:我不敢叫大夫来帮你处理伤,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沈宴沉很自然的拉过了一旁的锦被,盖住了身体后,坐起身来。 相当于姜玉筝此时的窘迫,他的目光依旧清明如月,不染尘埃:多谢嫂嫂。 见沈宴沉没有一丝的不自在,姜玉筝反倒是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些矫情了。 齐孤舟已经怀疑我了。我这里不能久留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姜玉筝开门见山的问道。 今日她冒险帮沈宴沉,已经是看在往日情分上的冲动之举。 齐孤舟从姜府的一个护院一步步的走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绝对不是好糊弄的等闲之辈,定然是已经怀疑她藏了沈宴沉。 她是在齐孤舟五岁的时候,将他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的。 当时齐孤舟被那人牙子打的奄奄一息,被她买下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齐孤舟知道自己欠她一条救命之恩。 那一巴掌,已经将她和齐孤舟之间彻底划清楚了界限。 下次若再有交锋,便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我是被冤枉的。沈宴沉静静的望着姜玉筝,嫂嫂,若我说在七日之内我必然会洗清冤屈,你可信 第8章 第8章 姜玉筝从一开始就没有问沈宴沉关于他成为通缉犯的事情。 有的事情知道的多,是会惹祸上身的。 所以听沈宴沉这么说,她也只是神色淡然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我留不了你七日。 沈宴沉见姜玉筝朝着自己看过来,便冲着她扬起唇角,嫂嫂今日能够出手帮我,已经是我天大的运气。所以我不敢奢求更多。 姜玉筝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宴沉。 他这幅温顺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收敛了自己爪牙的犬,看上去有些可怜。 特别是那双清亮的桃花眼在盯着她的时候,仿佛是看到了可以依赖自己全部的主人。 这让姜玉筝觉得自己的良心放在火上烤。 放眼整个沈国公府,真心待过她的只有沈宴沉和他的母亲云氏。 原本是现在就打算让沈宴沉离开的,姜玉筝话到嘴边就变了:最晚明日,你必须得离开这里。 好。沈宴沉垂眸应道,鸦黑浓密的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精光。 就在这时,翠竹一脸匆忙地从屋外走了进来:世子妃,世子来了,现在已经到门外了。 先把他藏起来。 姜玉筝向翠竹安排了一句,便朝着外室走去。 她才刚刚到了外室,就看到沈寒楼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最爱吃的徐福楼的四样菜,我亲自去买的。沈寒楼径直走到檀木桌前,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你先过来吃一些,吃完之后便跟我回去。 这理所应当的语气,仿佛是给了她天大的恩赐。 你错了,世子。姜玉筝走到檀木桌前坐下,静静的抬眸看着沈寒楼,喜欢四样菜的人是叶湘湘,不是我。趁着菜还热着,你快些去给叶湘湘送去吧。 徐福楼的饭菜以鲜香麻辣为主,但姜玉筝口味清淡,从来不喜欢吃辣。 叶湘湘无辣不欢,沈寒楼每次带着她去徐福楼吃饭的时候都会带夜宵回来给她。 而她为了一双儿女不得不与沈寒楼维持表面上的平和,才会假意欢喜。 如果沈寒楼真的在乎她,却连她不喜欢吃辣这件事都忘了。 沈寒楼一怔。 可她明明每次都吃的很开心。 在沈寒楼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叶湘湘说过的一番话。 她说姜玉筝是那种一心只在男人身上的女子,为了男人可以活的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完全失去自己的光彩。 湘湘说的对,这样的女子最是无趣。 偏偏现在姜玉筝就是这样无趣的样子,明明她没有出阁之前是那样的明媚洒脱。 想到这里,沈寒楼看着姜玉筝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不耐,你为什么处处都想攀扯湘湘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与湘湘之间只有兄妹之情。 姜玉筝根本懒得和沈寒楼争辩,我想去休息了,世子请回吧。 你居然赶我走姜玉筝,我是你夫君!沈寒楼见姜玉筝一副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神色也染上了薄怒。 母亲说的对,女子就是不能惯。 惯了就上脸。 他自认为自己对姜玉筝已经是问心无愧,身边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唯有他成亲到现在,就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未曾有过! 可她却还是不知足! 姜玉筝,若不是你丢人丢到了望京书院去,还惹得大姐生气,你以为我会来么沈寒楼上前伸手抓住了姜玉筝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要把她的腕子给捏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望京书院干什么。没有我们沈国公府出面,你弟弟那种纨绔想去望京书院读书,纯属做梦!你现在跟我回去向大姐道歉! 第9章 第9章 姜玉筝总算知道沈寒楼为何会来了。 原来是沈鸾今日在望京书院碰了壁,把账算到了她的头上来。 用力将沈寒楼的手甩开,姜玉筝不欲再与他争辩,抬脚就往屋外走去。 你若是今日不跟我回去,那以后你便住在这别庄,休想再回国公府!沈寒楼盯着姜玉筝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玉筝听言,反而是扶着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那模样像是后面有会咬人的狗在追。 见状,沈寒楼差点气晕。 想到家中一双儿女的情况,他强忍怒气开口问道:姜玉筝,你难道也不打算管墨儿和姣姣了有你这样当娘的吗 姜玉筝已经走到了屋外,听言,步伐终于停顿了下来。 沈寒楼见状,眼底闪过了冷嘲。 他就知道她是装硬气,只要事关墨儿和姣姣,她就会彻底没有脾气。 他们俩有世子和叶湘湘就够了,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他们的娘亲。关于他们的事情,世子也不必再特意告知我。 淡然的撂下了两句话,姜玉筝抬脚就走了。 看着姜玉筝果断走远的背影消失在院落的门口,沈寒楼的内心忽然升腾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即将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想问姜玉筝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寒楼起身朝着姜玉筝追了过去。 结果才刚刚走出房门,他便觉得右边小腿传来了一阵痛意。 脚下一个趔趄,他直接就从房屋前的台阶摔了下去。 翠竹才跟着沈宴沉从里屋里出来,看到的便是沈寒楼以极其狼狈的姿态从楼梯上一头栽到了地上。 世子爷,您没事吧!翠竹连忙上前去扶沈寒楼。 沈宴沉冷冷地看了一眼沈寒楼,再次转身走进了内室。 沈寒楼摔在地上的时候,额头恰好磕在了地面的碎石头上,疼的他双眼发黑。 明显感觉到方才是有什么东西击打在了小腿上,沈寒楼扭头看去,却发现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滚开!推开翠竹,沈寒楼起身,捂着流血的额头快步朝着房屋里走去。 翠竹跟着沈寒楼进了屋,见他要往内室冲去,又去拦着:世子,您的伤口需要包扎一下,还是快些去坐下,让奴婢来帮您包扎吧! 但她这一拦,沈寒楼却更加确定这屋里肯定有其他人。 再想到姜玉筝骤然转变的态度,他不得不怀疑姜玉筝是不是在这里偷藏了男人。 因为有了野汉子,所以才对他是那种态度。 再敢拦本世子的路,本世子杀了你!沈寒楼将翠竹狠狠推开,抬脚踏进了内室。 内室里静悄悄的。 窗户开着,微凉的风刮了进来。 翠竹跟着沈寒楼冲进来,没有看到沈宴沉的身影,不禁松了口气。 沈寒楼像是发了疯在内室里翻箱倒柜的搜索了一圈,就连床底下都没有放过。 没找到人,他又冲到窗边,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有些稀疏的小竹林,视线可以穿过竹林看到后方的院墙。 世子爷,竹林后面是死路,藏不了人的。 第10章 第10章 翠竹幽幽的声音在沈寒楼的身后响起。 世子妃嫁给世子多年,就连太后娘娘都夸赞世子妃贤良淑德,难道她会做出藏人这种事情吗 一阵凉风恰好从外面吹到了沈寒楼的脸上,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看来确实是他多虑了。 偷人是要沉塘的。 姜玉筝不敢,也不会去做。 她是爱他的。 不要把本世子受伤的事情告诉世子妃,免得她担心。 说完,沈寒楼便转身离开了。 翠竹一直将沈寒楼送出了别庄外,目送着他上了马车之后,便赶去见姜玉筝。 见了姜玉筝之后就先把沈寒楼被沈宴沉暗算受伤,以及沈寒楼怀疑姜玉筝藏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世子爷显然是怀疑您背叛了他。翠竹想起沈寒楼那状若疯魔的样子便感到一阵后怕,同时也为姜玉筝感到不值。 此举确实太过冒险。姜玉筝却一点也不在乎沈寒楼怎么怀疑她,你去告诉沈晏沉,不可再做冒险的事情。 翠竹领命退下。 姜玉筝在软塌上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当晚。 沈宴沉躺在床上,手中把玩着一个香囊。 淡粉色的香囊已经破旧,边缘出现了磨损,一看便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玩赏。 紧闭的窗户被一只大手无声的从外推开,紧跟着一道健硕的黑色身影从外面跳了进来。 径直来到床前,宽面单膝跪下:主子,皇上的密令已经下达,七日之后便可收网。 宽面的声音都激动的颤抖了。 等七日之后,他们家主子不只是可以洗刷掉身上的反贼脏名,还可平步青云。 他们终于可以停止东躲西 藏的日子了。 相对于宽面的激动,沈宴沉的眉眼间萦绕着懒倦。 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向宽面:给你一日时间,帮我查清楚沈国公府新来的那个表小姐的底细。 宽面憨厚的脸上浮现出不解,沈国公府在您出事之后便已经与您划清界限,您为何还要与他们的世子妃纠缠今日您跟着世子妃走了,害得属下们好生担心。 话音落下,他便清楚的感觉到周遭的气氛变得森寒。 沈宴沉冷冷的望着宽面,虽然没有说话,可周身无形的威压让宽面顷刻间大汗淋漓,是属下失言! 听到屋外的长廊上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沈宴沉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道:自己去领二十军棍。现在速速离开这里,没有我的召唤,不许擅自出现。 是。宽面一脸委屈地站起来,怎么来的又怎么离开。 诺大的内室就只剩下沈宴沉一个人。 听着外面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沈宴沉拉开了衣襟上的带子,敞开了怀,露出精致的锁骨,结实的胸膛。 面朝着屏风侧躺在床上,姿势慵懒又带着几分妖娆的风流。 手里还拿着那淡粉色的香囊,沈宴沉阖上眸子。 听着那熟悉的轻盈脚步声在内室的门口停下脚步,男子的呼吸也不由放轻了许多。 第11章 第11章 姜玉筝站在内室外,听里面静悄悄的,便压低了声音向翠竹说道:翠竹,你去将药端进去。若是宴沉睡了,就别吵醒他了,待他醒来应该自己会喝的。 翠竹点了点头,端着手中的药越过屏风走进了内室。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翠竹直接呆住。 她从来没有想到一个男子可以美到这个程度,就连侧躺在那睡觉都散发着撩人的风情。 只听到了翠竹进屋的脚步声,沈宴沉睁开了眼睛。 见只有翠竹一个人,他面无表情地一把拉起自己的衣襟,把自己脖子以下的部位遮挡的严严实实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翠竹姑娘,你有事吗沈宴沉语气清冷地问道。 一瞬间从地狱之花幻化而成的妖孽,摇身一变又变回了放在神龛上的清冷玉像。 翠竹干咳了一声,答道:世子妃让我来给公子送补血药。 言罢,她看了一眼沈宴沉手中的香囊。 那个香囊让她觉得有点眼熟,她敢肯定自己曾经一定见过。 沈宴沉神色淡淡的将香囊收到怀里贴身放好之后,下了床向外室走去:嫂嫂呢 在外室。翠竹答道。 沈宴沉来到外室,看到姜玉筝就坐在檀木桌前,看着沈寒楼遗留下来的四样菜发呆。 那四样菜是沈寒楼亲自送来的,所以没有姜玉筝的命令,下人也不敢收。 墨眉轻轻皱了皱,沈宴沉脱下身上的外袍走到姜玉筝的身后,将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正在放空自己感受胎动的姜玉筝,吓得肩膀一颤。 她扭头看到沈宴沉站在身后,便将身上的外袍脱去重新递给他,谢谢,我不冷。 语气带着客气的疏离。 沈宴沉眸色微沉,没有多言其他,将外袍重新接了回来。 你去将药喝了之后早些歇下吧。姜玉筝站起身来道,明日我要出门一趟,你可自行离去。 见姜玉筝不想与自己多言,沈宴沉还是温声说了个好。 姜玉筝在翠竹的陪伴下,一步步朝着她的院子走去。 回到寝居之后,翠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我终于想起来了! 姜玉筝坐在床榻上,抬眸看向翠竹,你想到什么了 方才奴婢去给宴沉公子送药,见他拿着一个粉色锦囊。奴婢瞧着那个锦囊就跟世子妃刚嫁到府上来,弄丢的那个一模一样! 翠竹说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世子妃,为什么宴沉公子要留着您的香囊 香囊是私隐的物件。 一般只有定情的男女之间才会互赠。 应该只是相似,不是我丢失的那个。姜玉筝几乎不作听他想。 在她的印象之中,沈宴沉向来克己懂礼,温雅端方,洁身自好。 她是他的嫂嫂,他收着她的香囊作甚。 应该是这样吧。翠竹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想到了沈宴沉那风流妖娆的姿态。 第12章 第12章 她怎么觉得宴沉公子哪里怪怪的 次日。 姜玉筝一早先安排下人去给望京书院的柳氏送拜帖,然后带着翠竹去了永和堂。 马车稳稳的停在永和堂的门口,姜玉筝一手扶着腰,翠竹搀扶着她下了马车。 不远处,有一道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了姜玉筝的身上。 叶湘湘左手牵着沈知墨,右手牵着沈姣姣站在街对面,冷冷地望着姜玉筝。 乌黑的秀发用一根素银簪绾起,藕荷色长裙将女子衬托的肤色瓷白,面如海棠般绝艳。 即便是未施粉黛,依旧娇艳无双,惹人瞩目。 再加上姜玉筝的身上有一种清冷风雅的气质,与她那明艳张扬的长相不单单是不冲突,反而更加冲撞出了一种勾人的美感。 虽然已经怀胎八月,但姜玉筝除了腹部隆起之外,身姿依旧纤细。 尤其是从背部看,根本不像孕妇。 原本以为姜玉筝离开沈国公府定然会很狼狈,叶湘湘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的姜玉筝看上去反而更加光彩照人。 嫉妒的火焰猛烈灼烧着她的理智。 哥哥,快看,那不是娘亲吗正在吃糖葫芦的沈姣姣看到了姜玉筝,大眼睛倏然一亮。 沈知墨也看到了姜玉筝,眼底也涌现出了兴奋,冲着姜玉筝的背影喊道:娘亲! 见沈知墨说话间就想甩开自己的手向姜玉筝那边跑,叶湘湘道:墨儿,你是不是忘记你娘亲现在是对你和姣姣不管不顾,离家出走了 简单的一句话立刻浇灭了沈知墨的热情,停下了动作。 叶湘湘蹲到了沈知墨和沈姣姣的面前,看着他们继续说道:如果你们现在去找你们娘亲,可就是主动向她示弱了,明明你们什么都没有做错。难道你们想当舔狗 沈知墨和沈娇娇一起摇了摇头。 他们不只是一次听叶湘湘说,舔狗行为是多没自尊和下限。 做错事情的是娘亲,她必须得主动认错,我才能原谅她!沈知墨哼哼了一声说道。 对!如果她不愿意认错,我也不要认这个娘亲了!沈姣姣也来了怨气,比起沈知墨她更受她娘亲的宠爱,可这一次娘亲见却连她都抛下了,简直是太过分了! 好孩子。叶湘湘微微一笑说道,指了指不远处的糖人摊子,你们去糖人摊子那等着我吧,我稍后去给你们买糖人。 沈知墨和沈姣姣欢呼一声,手拉着小手就朝着卖糖人的摊子跑了过去。 等他们走开之后,叶湘湘拍了拍手。 当即,一直隐匿在人群之中的一名相貌平平无奇的男子快步朝着叶湘湘走了过去。 待那男子走到跟前的时候,叶湘湘迅速说道:去查查姜玉筝去永和堂干什么了。 撂下一句话,叶湘湘面无表情地跟男子擦肩而过,走向糖人摊。 * 半晌过后,姜玉筝神色轻松地从永和堂里走了出来。 世子妃,有了万保丸,可保您生产无虞了。翠竹抱着一个锦盒,欢喜地走在姜玉筝的身后。 姜玉筝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唇角荡漾着笑意。 万保丸是止血补气的圣药,需要八十八种材料,一百个日夜才能炼制出一颗。 她这一胎确实风险较大,就连宫中的太医都说她的身体过虚,生产时若再和头胎那样出现血崩,必会殒命。 有了这万保丸,可保她和孩子无虞。 第13章 第13章 只是世子妃,万保丸的秘方何等贵重,您就那样白白送给永和堂了翠竹问道。 万保丸是鬼医黄泉所研,但在五年前鬼医黄泉去世之后,许多秘方都失传了。 姜玉筝曾在年少时期跟着家中长辈出去云游过两年,在那两年里她不只是见识了广阔的天地,还结交了很多奇人异士。 也是在那两年里,她与黄泉相识结下渊源,他送给了她一本古医秘籍和一些秘方。 永和堂的幕后老板,就连那些王公贵族都得对她敬让三分。一个秘方可以换取和她结交,是值得。姜玉筝说道。 如今看沈寒楼的态度,迟早有一日他们之间会因为和离闹的很难看。 到时候沈国公府为了维护他们的颜面说不定会使尽手段,她想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那就要未雨绸缪。 翠竹也明白了姜玉筝的意思,先是将锦盒放到马车上去收好,又向她问道:世子妃,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我们是要回庄子,还是去福安楼用午膳 姜玉筝很喜欢福安楼的菜式,想到永和堂距离福安楼也不远,那就去福安楼用完午膳再回去吧。 福安楼。 姜玉筝和翠竹才坐下没多久,便听到一道张扬的女声从她们身后响起。 掌柜的,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全部都上一份。 翠竹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立刻回头看。 只见距离他们不远的靠窗处的那桌,叶湘湘正带着沈知墨和沈姣姣入座。 叶湘湘也看到了翠竹,挑衅似的朝着她挑了挑眉毛。 世子妃,是叶湘湘和小少爷还有小小姐。翠竹忍着想去给叶湘湘一巴掌的冲动,向姜玉筝说道。 姜玉筝刚刚就已经认出了叶湘湘的声音,但她懒得理会他们。 不必在意他们。 翠竹忧心忡忡的说道:可是这福安楼里的招牌菜有不少海货,小少爷和小姐吃了会不舒服的。 尤其是螃蟹,小少爷和小姐有次吃了之后,身上起了大片的红疹。 当时把他家世子妃吓坏了,从那以后沈国公府便禁食螃蟹了。 姜玉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没有去多看叶湘湘那边一眼,若是他们非得吃,我们也没有办法。 翠竹觉得这话有道理,便也没有继续多言。 沈知墨和沈姣姣从进了酒楼开始,就不受控制地往姜玉筝那边看。 见姜玉筝始终是背对着他们也不回头,两个孩子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湘湘,我想吃麻辣蟹!沈知墨眼珠子一转,故意大声说道。 他就不信他要吃螃蟹,他娘亲会不管她。 沈姣姣却还保持着一定的理智,伸手拉了拉沈知墨,哥哥,我们不能吃螃蟹呀。 沈知墨还没有说话,叶湘湘就不赞同的开口:谁说不能吃螃蟹了你们之前是因为吃的太少,导致你们对螃蟹不耐受,所以才会难受。如果多吃一点,建立对食物的耐受,那以后就不会再难受了。 语气顿了顿,叶湘湘又接着道:这可是我从老家学到的方法,不是随便说说。 沈知墨和沈姣姣一听到叶湘湘说到了老家,就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在叶湘湘口中,她的老家男女平等,人人自由,住的房子冬暖夏凉,还有各种高科技的东西。 人的寿命也很长,因为有很多他们都没有听说过的治病方式,甚至把人开膛破肚都能救活回来。 湘湘说的对,妹妹,待会儿你也多吃点!别总是相信娘亲那一套,她一个后宅妇人,懂什么啊沈知墨说到最后,语气里就带上了嘲讽。 这话显然是说给姜玉筝听的。 第14章 第14章 抬手就按住了想要上前去争论一番的翠竹,姜玉筝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当他们不存在就好。 世子妃,您若是难过的话,也不必强撑着。翠竹见姜玉筝这么平静,反而是更加心疼她。 姜玉筝确实有些难过。 但不是因为沈知墨对她的瞧不起,而是可笑自己这么多年心甘情愿的被困在后宅相夫教子,牺牲的一切都是如此不值得。 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姜玉筝什么都不想多说。 很快,菜就上齐了。 叶湘湘还特意点了两份麻辣螃蟹,她刻意扬高了语调,方便姜玉筝听清楚她所说的每句话,墨儿,姣姣,你们就放心吃好了。我保证我的这个脱敏的方法管用,等你们对过敏的食物彻底脱敏,那你们就不用再忌口了,可以吃遍天下美食了! 沈知墨和沈姣姣听不懂什么叫脱敏,但他们听懂了叶湘湘所说的。 只要他们按照叶湘湘所说的那样去做,那么以后他们就什么都能吃了。 叶湘湘见沈知墨和沈姣姣开始啃螃蟹,扯了扯唇角,你们娘亲这不让你们吃那不让你们吃,表面上是为你们好,其实就是打着为你们好的缘由道德绑架你们。真正为你们好,就不该限制你们的自由。 翠竹扒了一个虾放在了姜玉筝面前的碗里,一边还在暗中观察叶湘湘那桌的情况。 姜玉筝一心品尝美食,只当叶湘湘是空气。 但叶湘湘的得意并没维持很久。 原本正在专心吃蟹沈知墨忽然将手中的螃蟹丢到了桌子上,然后就用小手挠了挠小脸,我好难受,好痒啊! 他才说完,旁边的沈姣姣也开始在身上挠了起来! 我也好痒,好难受啊。沈姣姣掀开了自己的衣袖,发现胳膊上已经开始红疹。 叶湘湘见沈知墨和沈姣姣只是起了红疹,神色依旧淡定:你们要是能熬过去的话,以后螃蟹应该就能随便吃了。 结果这话音才落下,沈知墨忽然就抓挠着脖子倒在了地上,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我没有办法呼吸了,湘湘,我好难受啊! 沈姣姣吃的螃蟹没有沈知墨多,所以症状没有沈知墨这么严重,见沈知墨的小脸在眨眼间就已经憋的通红,她吓得哇哇大哭着扑在了沈知墨的身上,哥哥,你怎么样了! 沈知墨已经无法说话了,喉头水肿,他只能拼了命的大口喘气。 这一幕,让叶湘湘变了脸色。 不是。 这俩小孩儿也太废物了点儿 只是吃了点螃蟹而已,过敏程度居然这么夸张的吗 见沈知墨快憋死了,叶湘湘豁然站起身来,脚步朝后面悄悄移动了一步。 如果沈知墨真的死在这,她只能跑了。 翠竹眼尖地察觉到了叶湘湘的动作,冲上去就拉住了她,你这个坏女人,明明知道小少爷和小姐吃了螃蟹会不舒服,却依旧还怂恿他们吃! 此时此刻,酒楼里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了叶湘湘的身上。 叶湘湘感到窘迫,狠狠地甩开了翠竹,是他们自己想吃!不是我强迫他们的。 第15章 第15章 这时,沈姣姣才想到姜玉筝还在此处,立刻跑到了姜玉筝的面前,拉着她的胳膊哭道:娘亲,快点救救哥哥吧!哥哥快死了! 沈知墨现在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 姜玉筝看着沈知墨涨成了青紫色的脸。 到底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也不能看着他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取下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囊,从里面倒出了两粒药丸,姜玉筝起身走到沈知墨的面前,塞到了沈知墨的嘴里,另外一粒递给了沈姣姣:你要吃吗 沈姣姣立刻从姜玉筝的手里接过了药丸,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沈知墨服了药之后,喉间的不适感立刻减轻了许多,呼吸也跟着畅快了。 叶湘湘见沈知墨的脸色有所缓和,立刻冲到了他的面前,将他从地上抱起来,墨儿,你没事吧 沈知墨虚弱的睁开眼睛,见叶湘湘一脸担忧,摇了摇头:没事了。 叶湘湘又看向了沈姣姣,发现沈姣姣也没有继续再喊痒,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她只是把这两个孩子当成对付姜玉筝的工具。 但也不想他们真的出事,免得惹上一身骚。 想到这里,叶湘湘转眸看向已经重新回到位置上去吃饭的姜玉筝,你居然还吃的下去饭姜玉筝,刚刚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把药拿出来你就看着你儿子差点活活憋死! 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证明给她看,最后能够救得了沈知墨的还是她姜玉筝。 姜玉筝根本不搭理叶湘湘。 自小长大的教养让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起冲突吵架。 叶湘湘却被姜玉筝这个态度气的几乎要炸裂,抱着怀中的沈知墨,三步并成两步就冲到了姜玉筝的面前,姜玉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也没必要为了气我,拿你亲生儿子来当赌注!他刚刚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听叶湘湘这么说,沈知墨和沈姣姣都看向了姜玉筝。 他们并没忘记,他们最初喊难受的时候,娘亲并没像是从前那样,第一时间就来到他们的身边来关心他们。 这样的娘亲,让他们感到陌生! 四周的人现在也都看明白了姜玉筝和两个孩子的关系,纷纷朝着姜玉筝投去讨伐的目光。 天下哪里有这样的母亲就算孩子做错事情,也不能看着孩子身陷险境啊。 有人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引得很多人出言赞同。 娘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和姣姣我们是你的亲生孩子啊。沈知墨一脸失望的看着姜玉筝。 沈姣姣也怒气冲冲地说道:娘亲,哥哥差点就死了,我要回去告诉祖母,祖母肯定会不高兴的。 小少爷,小姐,你们不能这样是非不分啊。翠竹一脸痛心地看着沈知墨和沈姣姣。 这顿饭是注定没办法接着吃了,姜玉筝再度起身,看向了两个孩子。 沈知墨,沈姣姣,你们不知道自己吃了螃蟹后会难受吗 第16章 第16章 沈知墨和沈姣姣都知道,俩人在姜玉筝冷锐的目光下,都心虚的垂下了脑袋。 你们两个想让叶湘湘当你们的娘亲,所以你们冒着过敏的风险也要吃螃蟹。姜玉筝又看向了叶湘湘,还有你,既然你这么关心他们,怎么还一定要纵容他们去吃那么多螃蟹 我是为了他们好,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慢慢脱敏了!叶湘湘还是理直气壮地说道。 闻言,姜玉筝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如果这样脱敏有用的话,那你为什么不每日吃毒药,让自己变成百毒不侵的体质 叶湘湘瞬间被怼的哑口无言。 那些原本讨伐叶湘湘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说到底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纵容孩子,还歪理一堆,导致小孩子差点出事。 听着有人骂自己心思歹毒,叶湘湘的脸有些挂不住了,她红着眼睛将怀里的沈知墨放在地上,一番好心被当驴肝肺,跟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乡巴佬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她就一脸怒气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泄愤般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看出叶湘湘生气了,沈知墨直接用尽全力地推了一把姜玉筝,都怪你,又惹湘湘生气! 他时刻记得自己是男子汉,曾经承诺过要保护好叶湘湘。 姜玉筝被沈知墨推了一个趔趄,不等她伸出手抓住旁边的翠竹稳住身形,背后便有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推了她一把。 世子妃,小心。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万年寒冰凝聚而成,带着冷意。 姜玉筝在那只大手的搀扶下站稳,稳住心神之后,转身看向身后的男子。 男子一袭黑色飞鱼服,腰间佩戴着长剑,宛如刀削般的俊脸透着几分冷酷的锐感,那双幽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箍着姜玉筝。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齐孤舟,姜玉筝短暂的错愕了一下,垂眸淡淡地说道:多谢齐大人。 言罢,她便抬脚朝着酒楼外走去。 翠竹连忙跟上了姜玉筝。 齐孤舟看着姜玉筝离去的背影,隐藏在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 他在望京书院那日遇到姜玉筝之后才知晓,她居然大着肚子回娘家给的别庄去住了。 打听一番才知道,沈国公府最近来了一位表小姐,沈世子成日都陪伴着表小姐,对世子妃多有冷落。 方才他在街上巡逻的时候看到了姜玉筝带着丫鬟进了福安楼,身边依旧是没有沈寒楼的身影。 他站在福安楼外想了半晌,还是想亲自问问姜玉筝,是不是沈寒楼对她不好。 结果姜玉筝对他的态度却避如蛇蝎。 沈知墨,那个齐大人和你娘亲认识叶湘湘见齐孤舟还站在原地看着姜玉筝的背影,便向正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哄她开心的沈知墨问道。 她虽然是穿书的,但却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正式开展剧情的前部分,相当于是前传。 姜玉筝在正式剧情里只是出现了两三次,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她是沈寒楼永远不能忘记的白月光,死于三胎分娩。 所以她对姜玉筝还有一些出现在前传里的人物,并不了解。 那位齐大人之前是我娘身边的护卫,从小就在姜府长大的。沈姣姣直接代替沈知墨回答了这个问题。 叶湘湘挑了挑眉。 简直不敢相信这位身居高位,让京城里多少人都闻风丧胆的齐大人,居然还有那般不堪的过去 第17章 第17章 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叶湘湘站起来说道:走,孩子们,我们该回家了。 * 沈国公府。 叶湘湘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之后,立刻前往书房去见了沈寒楼。 见了沈寒楼之后,叶湘湘并没将发生在酒楼里的事情完整的说出来,只是说了沈知墨和沈姣姣稍微吃了一点螃蟹就过敏了,但姜玉筝却见两个孩子受尽了苦楚,沈知墨眼看着要不行了,才把药拿出来救急。 然后还顺带着说了添油加醋地说了齐孤舟扶了姜玉筝的事情。 我瞧着那位齐大人对世子妃很是关切,听姣姣说,齐大人之前曾经是世子妃的护卫,他们是一起长大。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不一样。叶湘湘说到最后,故意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寒楼,你的这位世子妃虽然思想迂腐又没什么见识,但长得确实是有几分姿色,你可要小心点别被别的男人翘了墙角啊。 不可能的。沈寒楼不作考虑的便说道,玉筝心里只有我,她绝对不会有二心。 这话说的无比自信。 叶湘湘直接唇角抽搐了一下,她很想问沈寒楼这种强大的自信从哪里来。 随便你咯,反正作为你的好兄弟,我言尽于此。叶湘湘假装不在意的说道,心中却盘算着她一定要让沈寒楼对姜玉筝彻底失望,尽快把姜玉筝休了。 只有这样,她才能没有顾虑的嫁给沈寒楼,成为沈寒楼唯一的妻子,拥有一个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的地位。 不说她了。沈寒楼现在还在生姜玉筝的气,并不想过多的谈论姜玉筝,便换了个话题,明日就是东王妃的寿宴了,我之前答应了你要去参加寿宴,你的贺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叶湘湘一下就来了精神,我已经准备好了,是东王妃没有见过的东西。 我相信你。沈寒楼满是赞赏地看着叶湘湘。 叶湘湘眼珠子一转,问道:那你真的带着我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别到时候你家世子妃更生气了,倒又成了我破坏你们夫妻的感情。 你我之间本来就清白,她若是非得嫉妒你,便是她的错了。沈寒楼淡淡的说道,如果她想不清楚,那就让她一直待在别庄上吧。 按照常理来说,他参加东王府的寿宴定然是要带着姜玉筝的。 那是给姜玉筝体面。 他决定只带叶湘湘不带姜玉筝,也是为了让姜玉筝明白,她的一切尊荣和体面,都是谁给的。 另一方,姜玉筝回到别庄地时候,已经不见了沈宴沉。 沈宴沉离开了,但却留了一把匕首给姜玉筝作为谢礼。 姜玉筝坐在茶桌前,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材质漆黑的匕首看上去暗淡没有管这个,刀柄上镶嵌着五彩斑斓的宝石。 认出这把匕首就是有价无市的玄铁匕首,属于绝世珍宝,姜玉筝便将匕首入鞘,递给了翠竹:将此物收好,若是以后有机会再见到沈宴沉,还要归还给他。 她救他,纯粹是看在曾经的情面上。 并非是想讨要报酬。 翠竹去将匕首收起来的功夫,庄子上的掌事嬷嬷,张嬷嬷来见姜玉筝。 世子妃吗,这是东王府送来的帖子。 张嬷嬷将一张鎏金色请帖递给了姜玉筝。 姜玉筝接过帖子看了看。 明日是东王妃的六十大寿,邀请她去参加。 第18章 第18章 东王是当今圣上宣晟帝的三叔,当初在宣晟帝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时,东王便对他关爱有加,一心一意地扶持他。 在宣晟帝顺利登基之后,东王就交出了手中的兵符,专心营商。 现在东王不只是皇帝最宠信的亲王,还掌握着富可敌国的财富,是无数帝京权贵所巴结的对象。 今日,来参加东王妃寿宴的人,几乎要踏碎东王府的门槛。 今日的寿宴便在后花园举办,叶湘湘跟随着沈寒楼来到了后花园之后,就被恍如人间仙境的花园美景给震惊了。 对比之下,沈国公府的后花园简直就像是简陋的菜园子。 眼底闪动着贪婪之色,叶湘湘一路上跟着沈寒楼一起来到花园中心的凉亭前。 沈国公府沈寒楼向东王,东王妃,东王世子请安。沈寒楼一掀袍子跪地行礼,祝东王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叶湘湘也规规矩矩地陪着沈寒楼一起行礼,悄悄地朝凉亭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就看到了坐在东王妃身侧的东王世子。 身穿月牙色锦袍,头戴东珠玉冠的男子仿佛是从水墨画里走出的谪仙,清冷,俊美,出尘。 仿佛这世间任何美好的词汇都无法形容他那一身干净又贵气的气质。 之前就听说过东王和东王妃恩爱了大半辈子,膝下却只有一子,名叫萧临熙。 叶湘湘完全没有想到这位东王府世子居然如此俊美年轻,眼底漫上别样的炙热。 寒楼,不必多礼,起来吧。东王妃微笑着说道,眸光流转间看到叶湘湘,这位是 还没等沈寒楼介绍,叶湘湘便起身自我介绍起来:我是叶湘湘,沈寒楼的远方表妹! 这态度,没有半分的恭敬。 见东王妃皱了皱眉,沈寒楼的脸上也闪过了尴尬之色,连忙伸手拉了拉叶湘湘,示意她退下。 叶湘湘丝毫没有注意到东王妃神色之中的不满,更没有察觉到四周有不少探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只想大方的在这些古人的面前展示她属于现代人的自信风采,东王妃,我是来随表兄一起为您贺寿的。这是我精心准备的贺礼! 说完,叶湘湘双手将自己手中的锦盒呈了上去。 东王妃和东王不禁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这真的是沈国公府的表小姐 居然如此豪放不懂规矩 呈上来吧。东王妃心中对叶湘湘已经极为瞧不上,却要卖给沈寒楼面子。 侍女将锦盒接过来打开之后,呈到了东王妃的眼前。 只见锦盒里放着四块香皂,造型分别是福寿安康四个字的样式。 从来没有见过香皂,东王妃瞬间被吸引,顺手拿起来一块,这是何物 叶湘湘骄傲的挺起胸膛说道:此物为香皂,用来清洗身体和脸部用的,不只是可以消毒杀菌,还可以持久留香。 东王妃确实是闻到了香皂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淡淡一笑将香皂重新放回锦盒里,东王妃向叶湘湘说道:你有心了。 见东王妃的反应这么淡然,叶湘湘愣住了。 这怎么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第19章 第19章 她之前看和短剧,那些古人看到现代的香皂的时候,一个个都像是见了绝世珍宝那样炸裂。 她原本还在等着东王妃炸裂之后,再好好地夸赞赏赐她呢。 我们可以退下了。沈寒楼拉了叶湘湘一把,黑着俊脸说道。 他没想到叶湘湘所说的可以震惊全场的贺礼,其实不过是洗澡洗脸用的东西。 那香皂看上去确实像是稀罕物,但对于见多了各路珍宝的东王妃来说,根本算不得上台面的东西。 一脸懵的叶湘湘被沈寒楼拉走之后,便听到下人禀报道:沈国公府世子妃到—— 叶湘湘清楚地看到原本还神色淡然的东王妃忽然坐直了身体,就连她身侧方才一直都没有多看她一眼的萧临熙,都双眼放光地看向了花园的入口。 姜玉筝从花园入口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大片的目光。 与这园子里的大多数贵女差不多的装扮,那宝蓝色流锦长裙穿在姜玉筝的身上,却显得她肤色尤为白.皙,乌发红唇,清冷的妩媚才最勾人。 自从姜玉筝怀了这一胎之后,身子愈发虚了,所以就推掉了一切应酬在家养胎。 待在沈国公府足不出户的时候,姜玉筝总是把自己打扮的非常清素,沈寒楼已经几个月没有见过她身着盛装打扮自己。 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尚未出阁的姜玉筝,宛若怒放的海棠,动人非常。 除了沈寒楼不加掩饰的火热目光之外,还有一道火热的目光紧紧粘在姜玉筝的身上。 见萧临熙迫不及待的想站起来,东王妃一手按住了他:阿熙,注意场合。玉筝会上前来的。 萧临熙重新坐好,那双像是湖泊般干净的眸子紧盯着姜玉筝。 姜玉筝来到凉亭前,正打算行礼,东王说道:姜世子妃身子不方便,还是不要多礼了。 对对,玉筝,你不必行礼了。东王妃一改之前对人冷淡的态度,笑眯眯的说道。 叶湘湘看到这一幕,简直是气的要吐血。 东王妃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女人,居然对姜玉筝这么好 凭什么啊 姜玉筝也没有再行礼,唇角挂着得体的笑容,温声说道:东王妃,玉筝备了一份薄礼,望东王妃岁岁平安,吉祥安康。 翠竹上前去,将手中长长的锦盒交给了侍女。 侍女先是将锦盒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副刺绣图展开。 足足有三尺长,一尺半宽的的仙鹤贺寿图便展现到众人眼前,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姜玉筝亲自绣的。 仙鹤栩栩如生,就连萦绕在仙鹤身边的云雾都带着缥缈的真实感。 这一看就是玉筝亲自绣的,整个帝京没有哪个女娘的女红有玉筝好。东王妃感叹地说道。 那些来祝寿的宾客见东王妃笑的眉眼都舒展开了,再加上那仙鹤祝寿图确实是绣的太好,也都纷纷出言夸赞姜玉筝。 姜玉筝就这样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沈寒楼更是直接走到了姜玉筝的身边,向东王妃说道:这幅仙鹤祝寿图是玉筝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绣出来的。当时玉筝还不肯跟我说这礼物便是要送给王妃的,想来也是为了保密,给王妃一个惊喜。 你怀着身孕,不该如此辛苦的。东王妃责怪又心疼的看了姜玉筝一眼后,又看向了沈寒楼,沈世子,你有玉筝这样的世子妃,乃是福气。你定然要好好善待玉筝,不可为旁人伤她的心。 最后这番话,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敲打之意。 第20章 第20章 最近沈国公府也传出来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沈世子偏爱远房表妹,苛待了世子妃。 姜玉筝怀着身孕却忽然搬去了别庄主,更加坐实了那些风言风语。 有些微妙的视线就落在了叶湘湘的身上。 在场有些人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处处都透着狂放不羁的女子,哪里比得上端庄大气的世子妃 叶湘湘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她也只能要紧了牙关强行吞下这种屈辱。 沈寒楼的心也是一颤,连忙抱拳行礼道:寒楼谨记王妃的教诲,定然会加倍珍视玉筝。 姜玉筝站在沈寒楼的身旁,唇间虽然噙着淡淡的笑意,可眼眸深处却只有死寂般的黑。 玉筝,你来这边坐吧。东王妃示意了她对面的位置。 姜玉筝行了个谢礼,在众多羡慕或者是妒忌的目光下,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东王妃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那里就只留了一个凳子,显然就是特意给姜玉筝留的。 沈寒楼也想跟着姜玉筝一起,奈何没有多余的位置了,只能重新回到到他原本的席位上入座。 叶湘湘见自从姜玉筝出现开始,沈寒楼的目光便不曾在她的身上停留过了,几乎是咬碎了一口牙齿。 看来你的这位世子妃有些事情瞒着你哦。叶湘湘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说道。 东王妃对姜玉筝明显是有种特别的热情,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沈寒楼没听出叶湘湘言语间的阴阳,玉筝向来喜欢一声不响的给我惊喜。她能够受东王妃的青睐,便是给我们沈国公府争光。 原本以为玉筝与他怄气,不会来参加寿宴。 没想到她不只是来了,还被东王妃如此重视。 在关键时刻,玉筝还是知道什么才是大局为重。 不愧是他的妻。 玉筝挽救了你送香皂的尴尬,你也该谢她。沈寒楼又说道。 要不是玉筝及时送上了一份这么体面的贺礼,只怕今日他们沈国公府的人拿一个洗澡的玩意儿当贺礼的事情明日就会成为帝京的一大笑谈。 叶湘湘:...... 让她给姜玉筝道谢,不如直接杀了她痛快。 东王妃不喜欢我送的贺礼,我还有别的法子哄她开心。叶湘湘说道。 见沈寒楼朝着自己看过来,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沈寒楼的耳边迅速耳语了一番。 你确定要这么做沈寒楼挑了挑眉。 你知道我的抱负,今日送香皂出师不利,你作为我拜把子兄弟,不帮我么叶湘湘放软了语调。 还是第一次看到叶湘湘对自己撒娇,沈寒楼的内心漾起了奇异的感觉,我可以帮你,但能不能成功得看你自己。 凉亭上。 东王妃看着姜玉筝隆起的腹部,说道:玉筝,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该生了吧 姜玉筝抚摸了一下肚子,轻笑着点了点头。 之前你生那对龙凤胎的时候,本王与王妃还有世子恰好不在帝京,错过了庆贺。东王白胖的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意,这次我们断然不会错过了。 第21章 第21章 一旁的萧临熙,直接解下了腰间的翡翠玉佩递给了姜玉筝,薄唇里缓缓吐出两个字,贺礼。 东王和东王妃见状,皆是一惊。 那枚玉佩是皇帝赏赐给萧临熙的,相当于是一块免死金牌。 平时萧临熙可宝贝了,就连他们这做父母的开玩笑想要,他都不愿意给。 姜玉筝不知道那玉佩的来历,只觉得看上去名贵非常,世子,现在孩子还没有出生呢,您不必着急送礼。 你不想要我的东西萧临熙委屈巴巴地皱了皱眉头,眼梢当即染上了红。 玉筝,你还是快收下吧!东王最怕自己的宝贝儿子不高兴,连忙向姜玉筝说道。 东王妃直接拿过了玉佩塞到了姜玉筝的手里,这玉佩可是皇帝赏赐给阿熙的,作用就跟免死金牌一样。既然他要送给你,你便收下吧! 听到玉佩的来头这么大,姜玉筝更是不想收。 但玉佩都已经塞到她的手里,若她再接着拒绝,倒是显得她矫情不知好歹。 只好硬着头皮收下,日后再找机会还了这个人情。 萧临熙见姜玉筝收下了玉佩,扬起唇就笑了:玉筝好好的,宝宝也好好的。 看着萧临熙脸上那童稚般的笑容,姜玉筝也被他的真诚所感染,莞尔一笑道:多谢世子。 东王和东王妃看到萧临熙居然笑了,老两口差点喜极而泣! 平时他们的儿子在不发病的时候,像是一个精致的布偶,平时什么表情都没有,更别提笑了。 玉筝,这孩子只有在跟你一起时,才像个人。东王妃眼含热泪的说道。 东王的心情也有些复杂,看着姜玉筝说道:这次临熙愿意跟我们回京城来,也是为了时常可以见到你。玉筝,临熙虽然看上去是成熟男子,但你知道他的心智犹如三岁小儿,你闲暇时期若是能来王府多看看林熙,本王感激不尽。 姜玉筝轻轻地点了点头:王爷放心,玉筝会多来看望世子。 她与萧临熙也是在她外出云游之时认识的,当时萧临熙正在发病,神志不清地在街上乱跑,她救下了萧临熙。 那阵子她正对医术颇感兴趣,见萧临熙的疯病这么严重,她就起了挑战自己,试着给萧临熙治一治的想法。 结果还真的帮萧临熙缓解了他的疯症。 因此便与萧临熙结了缘。 只是当初她并不知道萧临熙是东王府的世子,后来知道之后,她也没有将此事声张,更没有借此来巴结东王府。 之前只想扮演好世子妃的角色,但日后她若是想完成自己的抱负,就不能再继续像是从前那样佛系低调了。 见姜玉筝答应的如此利落,东王高兴的直接给她倒了杯酒,却被东王妃骂了:你老糊涂了玉筝怀着身孕,哪能饮酒 东王挠了挠头,笑道:是我的错,一激动就忘了。 接下来还安排了歌舞,玉筝,你要吃好玩好。东王妃笑盈盈地说道。 姜玉筝又是落落大方的点头。 安排一下,歌舞可以开始了。东王妃向身后站着的侍女说道。 侍女当即退下去安排。 没一会儿,舞姬和乐师们便涌入了花园。 第22章 第22章 伴随着一阵悠扬动听的乐声响起,身着五彩霓虹舞衣的舞姬们在花园中央搭建的台子上翩翩起舞。 宴会的气氛,渐入佳境。 看着那些舞姿优美的舞姬,姜玉筝的情绪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就在此时,悠扬愉悦的曲调忽然变得急促而激烈,给人一种紧张肃杀的感觉。 咚-咚-咚- 像是战鼓一样的敲击声有节奏的响起,紧跟着,管家的声音在花园的入口处传来。 沈国公府表小姐叶湘湘,特为东王妃献艺贺寿!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花园入口。 姜玉筝听着那杀气铮铮的乐声,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看向了萧临熙。 萧临熙也看向了花园入口那边,神色看上去还算正常,但脸有些苍白。 这个叶湘湘,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东王妃因为近日的那些传言,对叶湘湘原本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好感。 这话才落下,一道火红的身影就旋转跳跃着从花园入口处进来了。 西域风格的舞裙穿在少女的身上,加上那轻巧灵动的舞姿,将她衬托的像是浴火而生的妖精。 手腕上的铃铛伴随着动作发出悦耳的碰撞声,叶湘湘没有去舞台上,反而是赤着脚舞动着身姿,向凉亭那边靠近。 霎时间,这花园里的宾客们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叶湘湘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唇角翘起。 据她所知,这个时期,西域那边的舞蹈还没有传到宣国这边来。 她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震撼这些古人一万年。 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些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大多都充满了蔑视和不屑,就连沈寒楼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姜玉筝见叶湘湘一身红衣似火,心中的不安再次扩大,但她瞧着萧临熙看上去还很淡定,又觉得自己可能杞人忧天了。 阿熙现在已经不怕穿红衣服的人了。东王妃看出了姜玉筝的担忧,轻声说道。 姜玉筝笑着道:那看来世子的病情的确好转了许多。 你说的没错,阿熙已经差不多两年没有再发作。东王妃也笑道。 俩人谈话间,叶湘湘也舞到了凉亭前。 她专注地看着萧临熙,拼尽全力的凹着各种造型,凸显自己的身材,见萧临熙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还千娇百媚地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萧临熙端起了旁边的茶杯喝了口水,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 叶湘湘看到萧临熙喝水,以为他是因为她的魅力而口干舌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忍不住挑衅地看了一眼姜玉筝。 见姜玉筝紧锁黛眉的一直望着萧临熙,叶湘湘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声贱货。 明明都有夫君了,却还在惦记别的男人。 心中想着这一次无论如何都得琐死萧临熙的关注,叶湘湘动作优美的弯下柔.软的腰肢,将藏在裙子里的两把短剑抽了出来。 乐声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激烈,仿佛是在战场上向敌人叫阵! 第23章 第23章 这一刻,东王和东王妃却是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还不等他们做出任何的反应,萧临熙就抱着头大声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那歇斯底里的叫喊声盖住了乐声。 乐声停下,凉亭下方所有人都看向了萧临熙。 叶湘湘还没来得寄开始舞剑,她看到萧临熙一脸痛苦地抱着头,也愣怔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自己的舞姿很美,但也不至于让人发疯吧 距离萧临熙最近的东王见萧临熙要发病,并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萧临熙狼狈的样子,只是还没等他让下人把萧临熙带走,就看到萧临熙抱着头倒在了地上。 魔鬼,去死!杀了魔鬼!嘴里像是没有意识般大叫着,萧临熙的身体开始抽搐。 这一幕,几乎惊呆了所有的宾客。 他们之前都听说过萧临熙身子不好,这些年深居简出一直在调养,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萧临熙得的居然是疯病! 东王府这些年一直都将此事小心隐藏着,不敢让萧临熙在公众场合露面,便是不想让人知道萧临熙得的是什么病。 因为东王妃和东王都还在幻想着萧临熙有朝一日会彻底好起来,他们的儿子身上不该有任何负面的传闻。 但现在这一切,都被叶湘湘给毁了! 东王妃和东王恨得要吐血,但现在他们都没有功夫去理会叶湘湘。 来人,快将世子带回房去!东王说道。 先慢着。姜玉筝见萧临熙抽搐地有些厉害,立刻说道,王爷,现在暂时不要碰世子为好。 现在萧临熙正处于极端的不稳定状态,且他发病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像是万千只虫蚁在啃咬攀爬,疼痒难耐。 这个时候要是触碰到他,只会加剧他的痛苦。 他这还只是发病的前期状态,如果再进一步受刺激,他发病更加严重的话,就会彻底失去理智暴走。 姜玉筝第一次遇到萧临熙的时候,他就是在街上暴走伤人。 听姜玉筝这么说,叶湘湘就忍不住开口了:姜世子妃,你没看到东王世子不舒服吗他一直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成何体统啊 玉筝,你不要添乱。沈寒楼也走了过来,他知道姜玉筝素来心善,却不想她多管东王府的闲事。 一旦管不好,引得东王爷降罪,他们沈国公府可得罪不起东王府。 情势严峻,姜玉筝没工夫理会沈寒楼,更直接当叶湘湘是放屁,看向了东王和东王妃说道:王爷,王妃,我可以试着帮世子减轻一下痛苦。 东王妃自然是相信姜玉筝的,点了点头:你去试试。 沈寒楼见自己被无视,俊脸一沉。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东王眼神凌厉的朝着他看来:世子还是别打扰玉筝。 沈寒楼只好闭上了嘴。 在来东王府之前,姜玉筝便已经准备了一些东西,打算是在宴会结束之后,悄悄地交给东王和东王妃。 她向站在凉亭下的翠竹使了个眼色。 第24章 第24章 翠竹立刻会意,从随身背着的小包里取出了一黑一白两个瓷瓶,给姜玉筝送了过去。 叶湘湘见东王妃还真的打算将萧临熙交给姜玉筝,只觉得东王妃是疯了。 姜玉筝一个在后宅里深居简出的妇人,怎么可能会给人治病! 就算她喜欢姜玉筝,也不该拿自己儿子的生命开玩笑吧! 在内心已经将萧临熙视为自己未来夫婿的候选人,叶湘湘不允许萧临熙成为姜玉筝试验的小白鼠,便朗声说道:东王妃,姜玉筝根本不懂医术,您让她来帮东王世子,实在不是理智之举! 叶湘湘说的对啊,姜玉筝根本不懂医术,她怎么能帮得了世子宾客之中,有一道不算高也不算低的女声响起。 说话的人是建恩侯府的三少奶奶今氏,一直都和姜玉筝不对付。 接着便有人附和今氏。 想显摆自己就连场合都不分了,我看姜世子妃是真将自己端上了神龛,把自己看成救世的女菩萨,下不来了。 也不怕端的太高,把自己摔得太惨。 ...... 姜玉筝根本不在乎那些议论,她接过翠竹递来的瓷瓶之后,来到了萧临熙的面前。 世子,我来帮你。姜玉筝温声说道,手顺便的放在了萧临熙的头上,轻轻按了按他后脑勺的一个穴位。 女子的手指柔.软,力度也刚刚好。 萧临熙嗅着姜玉筝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觉得头似乎没有刚刚那么痛了。 他睁开了眼睛,看向姜玉筝。 眼中方才弥漫的异样猩红已经不见,委屈的撇了撇薄唇:玉筝,我好痛。 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看上去就像是受伤的孩童。 姜玉筝的心蓦地一软,她打开了白色瓷瓶,从里面取出了一颗药丸,放到了萧临熙的口中:先把这个吃下,就不痛了。 萧临熙乖乖地张开了嘴,就着姜玉筝的手,将那药丸给吃了。 看到这一幕,叶湘湘只觉得无法忍耐。 她当下就往凉亭上冲:姜玉筝,你给萧世子吃了什么你是不是想害死萧世子你怎么...... 还不等叶湘湘冲到姜玉筝的跟前去,东王妃就一把拉住了叶湘湘的头发,将她拽回来。 叶湘湘发出惨烈的叫声。 紧跟着,东王妃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了叶湘湘的脸上。 力气之大,直接将她扇翻在地。 叶湘湘的耳朵嗡嗡鸣叫,她倒在地上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东王妃:东王妃,我也是为了东王世子的安危才发声的,您怎么能动手呢 沈寒楼看到这一幕,也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抬手扶了扶额。 之前他觉得叶湘湘不畏强权,身上有股别人都没有的小草般的韧劲,甚是可爱。 可现在她在东王妃已经盛怒的反应之下,却还看不出来东王世子发病可能与她有关,这只有勇气却没有脑子的做法,只剩下了令人感到可笑的愚蠢。 但叶湘湘蠢,姜玉筝今日比叶湘湘还要蠢。 她居然要给萧世子治病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第25章 第25章 眼神透着阴鸷,沈寒楼看着姜玉筝,不得不在心中盘算。 若今日萧临熙真的因为姜玉筝而发生了眸中意外的话,那么为了保全沈国公府,他也只能舍弃她了。 若不是因为你,本王的儿子也不会发病。来人,将这妖女给本王关起来,等候发落!东王冷冰冰的说完,扭头就去关心自家王妃的手疼不疼。 叶湘湘傻眼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只是想表演个节目,又没有做其他的手脚! 这怎么又和她想的不一样! 那些穿越的女主到了古代,都可以靠着现代积攒的经验和学到的技艺,惊艳四方! 怎么到她这就行不通了 而且她还是掌控剧情发展的穿书女,为什么这些该死的老古董都要针对她呢! 东王和东王妃根本不理会叶湘湘,在场的人也都觉得叶湘湘咋咋呼呼还没有那些平民百姓懂规矩,没有一个人愿意替她说话的。 眼看着那些孔武有力的王府侍卫朝着自己走来,叶湘湘扭头就朝着沈寒楼求助:寒楼,我是冤枉的。你要帮帮我啊! 看着叶湘湘无助的模样,沈寒楼:王爷,就算给叶湘湘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谋害萧世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湘湘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她的心地非常善良,甚至为了拯救别人可以牺牲自己。 这一点,是沈寒楼亲自见证过的。 所以他不能看着她无辜受牵连。 沈世子,眼瞎是一种病,得治!东王妃冷笑着怼了一句。 沈寒楼:...... 叶湘湘被无情的拖走了,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看出了东王和东王妃对姜玉筝的维护,便也识趣的不再开口说什么。 花园总算恢复了宁静。 姜玉筝看着萧临熙愈发好转的脸色,原本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 她给萧临熙吃下的白色药丸,其实就是安神丸。 但药效要比普通的安神丸强劲百倍,其中还有镇痛的效果,一般人要是服用的话,就跟吃砒霜没区别。 这安神丸其实是她四年前琢磨出来的,为了她的公爹,沈国公。 沈国公征战沙场大半辈子,落下了一身病痛。 四年前,沈国公旧疾复发,被病痛折磨的生不如死,她花了七个日夜,几乎不眠不休才做出了安神丸。 这些年也多亏了有安神丸,才让沈国公不再被病痛折磨。 而萧临熙虽然是疯病复发,但只需要暂时安稳住他的心神,减轻肉体的痛苦,就可以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阿熙,你有没有好一点东王见萧临熙不再抽搐,就上前去把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玉筝厉害,我不痛了。萧临熙冲着姜玉筝绽放出一个苍白却灿烂的笑容,父王,要谢玉筝。 众人见萧临熙居然真的在姜玉筝的救治下恢复了正常,看着她的眼神有敬佩有羡慕,也有嫉妒恨! 沈寒楼也完全被姜玉筝所震惊了,内心涌上了一丝狂喜。 如此一来,这东王府岂不是欠了他们沈国公府一个大人情吗 必须得谢!东王见萧临熙恢复了正常,长舒了口气说道:不过眼下比较重要的是,你要先去休息。 不,我要和玉筝在一起!萧临熙直接甩开了东王,伸手就抓住了姜玉筝的手。 他就像是一只树袋熊,挂在了姜玉筝的身侧。 第26章 第26章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些看热闹的宾客都很自觉的低下了头,觉得不该看的绝对不能多看。 虽然在东王和东王妃的眼里,萧临熙现在跟三岁的孩童无异,但再怎么说姜玉筝是女子,萧临熙是男子,也该避着男女大防。 可他们又不敢去逆着萧临熙来,他刚发病结束的时期也是他最容易再次被刺激发病的时候。 正当东王和东王妃无措的时候,沈寒楼上了凉亭。 萧世子,玉筝怀着身孕不堪重负,请您先放开他。沈寒楼只觉得萧临熙抱着姜玉筝胳膊的一幕很是刺眼,俊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 欺负玉筝,坏!萧临熙看到沈寒楼,情绪明显又要激动起来。 沈世子!东王妃警告的瞪了沈寒楼一眼,阿熙不会伤到世子妃,你放心就好。 沈寒楼:...... 他该怎么说,姜玉筝是他的世子妃,不是他们东王府的人 阿熙,你去休息,以后我还会来看你。姜玉筝感受着胳膊上的重量,也担心自己会站不住,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阿熙要听话。 阿熙听话,玉筝就会喜欢阿熙!就会常常来看阿熙!萧临熙大声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姜玉筝。 沈寒楼瞳孔一颤,看向姜玉筝的时候眼底已经结上了冰霜。 虽然他看出了萧临熙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但他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曾经和其他的男子说出这般亲密的话! 见阿熙把他们第一次见面分别时的话一字不差地说出来,姜玉筝有些意外。 萧临熙得了疯病之后,智商也就停留在孩童的时期,尤其是在记忆方面,更是远远不如常人。 东王妃见萧临熙这个时候这般乖巧,反而更心疼儿子了,玉筝,麻烦你跟我和王爷,把阿熙送回房间去吧。 玉筝送我回房,我乖乖的。萧临熙放开了姜玉筝的手,还特意朝后倒退了一步,表示他很听话。 姜玉筝只好点了点头。 东王妃叫来了管家。 她吩咐管家,宴席继续,让他在这照看好宴席。 眼看着姜玉筝跟着萧临熙走,沈寒楼想要上前去跟着,便听到东王冷漠地说道:阿熙的院子平时不允许陌生人进,世子便在这里等着玉筝吧。 沈寒楼只好停下脚步,忍着屈辱道:是,王爷。 * 姜玉筝陪着东王和东王妃将萧临熙送到了他的寝居。 安神丸的药效发挥到了极致,萧临熙才刚刚躺到床上,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今日多亏有你。东王妃感激的看着姜玉筝,我没料到那个女人居然会穿红衣来耍剑,我定然不会饶过她。 东王在一旁赞同的点了点头:那个叫叶湘湘的着实登不上台面,沈世子这一次也该看清她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这话是在安慰姜玉筝。 姜玉筝内心是不在乎的。 第27章 第27章 她不在乎东王妃要如何处置叶湘湘,更是不在乎沈世子如何看待叶湘湘。 王爷,王妃,我方才给东王世子服下的是安神药,只能在世子发病的时候稳住他的心神,起到一个缓解的作用。姜玉筝把话题重新引到了正题上,她将那个黑色瓷瓶递出去,我在一本古医书上发现了一种可以治愈心邪之症的方法,这药丸便是根据那个方法来研制的,再配以每日药浴,施针,按摩。只需要一年的时间,东王世子应该就可以痊愈了。 这对于东王和东王妃来说简直是个巨大的惊喜。 这些年他们为了给萧临熙治病,寻遍名医,什么方法都用了。 结果都效果甚微。 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想到要找鬼医黄泉,可一直都寻不到黄泉的踪迹。 他们知道姜玉筝现在所掌握的医术,与黄泉有关系,所以他们很相信她所说的话。 但是不等他们开心,便听姜玉筝继续说道:只是这药丸里面有几味药相当猛烈,会给世子带来一些不适,但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世子的生命。 这些年我们一直隐瞒这阿熙的病情,并非是觉得有这样的儿子丢脸。东王妃的脸上挂上了苦楚的笑容,我们只是不想让别人轻看阿熙,他原本该是天子骄子,应该有很好的一生。玉筝,只要你能治好他,就是我们的恩人。 东王也跟着说道:我们只希望阿熙好起来,哪怕过程辛苦一些也没事。 他觉得再大的不适,肯定也不如阿熙发病时宛如万蚁噬骨的那种痛更难熬。 姜玉筝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便把药浴,施针,按摩的方式手写下来,王爷可以让王府上的大夫帮世子。 东王连忙吩咐下人去取纸笔。 姜玉筝事无巨细的把治疗方法都写下来之后,东王妃说道:你又救了阿熙一次,还帮他治病。玉筝,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们王府给的起。 东王也目光炙热.地看着姜玉筝。 这个时候哪怕是姜玉筝开口要他们王府的一半财产,他们都不会犹豫一下。 姜玉筝稍微迟疑了片刻,说道:王妃,若是有女官的举荐名额,能否留给我 在宣国女子的地位不如男子,但因为宣国曾经出过一位能力出众的女帝。女帝在位的时候设下了女史司,规定女子可入朝为官。 女史司保留至今,虽然女官极为极少,目前也就两位,但还是有实权在的。 甚至是官升到前三品,就可上朝参与国家政事。 只是女史司的考核比靠状元都难,每三年举办一次,每次只录取一人,且想要参加考核必须得有朝中身份贵重之人举荐。 而今年秋季,就又到了女史司三年一度考核报名的时候。 东王和东王妃都不免被姜玉筝的话所震惊。 你想做女官东王妃的印象之中,姜玉筝嫁人之后一心都在如何相夫教子上,且处处都做到了极为优秀,甚至还得到了太后的肯定和褒奖,可见她是把夫君孩子看的有多重。 如果要做女官的话,那就是要把身家性命贡献给皇家,一心一意地为皇家效力。 到时候自己小家的事情就都得为皇家之事让路。 她真看不出姜玉筝还有这份野心。 是,我想进女史司,做女官。姜玉筝的语气极为坚定,黑眸明亮逼人。 玉筝,本王想知道你为何要进女史司东王问道。 第28章 第28章 在大宣国,越是想要极致的自由,不受世俗规矩的束缚,越是要有极致的权利在手中掌握。 若是无权无势,用何来打破这世俗的枷锁 而她迈出自由的第一步就是要与沈国公府彻底撇清关系,那她就注定要站在和沈国公府对抗,与世俗眼光对抗的一面,那若是她权利在握,除了天家之外,谁敢拿她怎样 想到这里,姜玉筝抬眸看向东王,答道:厌倦了后宅的日子,想换一种活法。 玉筝,你真的不想和沈世子过了东王妃问道。 姜玉筝毫不遮掩的点了点头:不瞒王爷和王妃,我想与沈世子和离。 自此,东王和东王妃都懂为何姜玉筝想要进女史司了。 姜玉筝想要和离,并非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而是整个姜家和沈国公府的事情。 到时候沈国公府不会轻易让沈寒楼与姜玉筝和离,原本现在就是攀附着沈国公府而维持体面的姜家更不会站在姜玉筝这边。 姜玉筝独自对抗沈国公府和姜家,几乎没有胜算。 但如果姜玉筝成为了女官,那她首先就是皇帝的人,其次才是沈世子妃,姜家女。 两家想要再拿捏姜玉筝,还真的得掂量一下。 看来沈寒楼真的伤了你的心。东王妃叹了口气,用充满了怜爱的目光看着姜玉筝,你放心,举荐名额我会给你留着的。 姜玉筝向东王妃行礼:多谢东王妃。 东王妃觉得只是个举荐名额的话不足以感谢姜玉筝,但其他的赏赐姜玉筝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要。 推辞了半天,东王妃拗不过姜玉筝,只能说道:玉筝,我与东王膝下只有阿熙一个儿子,之前我们一直都再要个女儿,奈何我身子不好不能再生。我想收你为干女儿。 本王也正有此意,玉筝,你可愿意认我们为干爹干娘东王见识过姜玉筝的人品和能力,一直都觉得她是个奇女子。 若是真的有个这样的女儿,倒还真的不错。 姜玉筝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了。 自从她结识东王和东王妃之后,二老一直对她不错。 这让父母亲缘都比较淡薄的她,感受到了父母亲缘的温暖。 甚至当初她生墨儿和姣姣的时候大出血,东王府还悄悄的派人送来了千年人参。 发自内心的她想认下这门干亲,可心中又有别的纠结。 你是不是在担心你认下我们之后,更不好和离东王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姜玉筝的纠结所在。 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姜玉筝有些惭愧的说道:王爷所言,确实也是玉筝所担忧的。 东王府一直都是帝京各方势力想要拉拢的存在,而沈国公府这两年表面昌盛,其实已经开始在走下坡路,为了可以在帝京一如既往的站稳脚跟,他们也必须给自己找一颗大树。 第29章 第29章 东王府就是沈国公府盯上的大树之一。 若是让沈国公府知道她认了东王和东王妃为干亲,一来她想和离就更难了,二来他们定然会利用她攀附东王府。 这两者,都是姜玉筝不想看到的。 那既然如此,玉筝,你认我们为干亲的事情可以暂时不要宣扬出去。东王妃微笑着说道,我们心中明白就好,等日后你获得自由之身,我和王爷再去向皇上请示此事。 东王是皇室宗亲,他认干亲,是必须走个流程向皇上请示的。 这个法子好,还是夫人聪明。东王不放过任何可以拍自家马屁的机会。 东王妃得意一笑:那就这样说定了,以后玉筝也是我们女儿了。阿熙是玉筝的兄长,玉筝来看阿熙,更是合情合理。 说着,她直接褪去了戴在手腕上的佛珠,塞到了姜玉筝的手中。 这是信物,你收好。 没有了顾虑,姜玉筝大大方方的收下:谢谢王妃。 东王妃挑了挑眉:以后在没有人的地方,我希望你喊我母妃。 姜玉筝笑了笑,喊道:母妃。 东王妃越看姜玉筝越是喜欢,她一直都想要这样聪慧又知书达理的女儿。 于是就拉着姜玉筝说了好大一会儿话,直到下人来禀报说后花园的宴席结束了,沈寒楼来问姜玉筝这边要什么时候离开,才舍得放姜玉筝走。 姜玉筝和翠竹一起,才走到王府的大门外,就看到了沈寒楼一身青衣站在马车旁边。 俊美的脸上像是凝结了一层冰霜,沈寒楼目光阴戾地看着姜玉筝:过来。 说完,他就先转身上了身后的马车。 这个时候还有一些其他的宾客陆续从王府离开。 姜玉筝不想再吸引过多目光,便示意翠竹搀扶着她去上了沈寒楼的马车。 车厢内,气氛极度压抑。 沈寒楼满脑子都是萧临熙紧紧抱着姜玉筝胳膊的画面,冷笑一声说道:我竟不知道,你何时与萧临熙关系这么好了姜玉筝,你有这么大的能耐你应该早点说。 听出了沈寒楼语气中的阴阳,姜玉筝面无表情的说道:世子只是想说这些的话,倒是不如想想应该怎么救叶湘湘吧。王爷和王妃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听姜玉筝这么说,沈寒楼这才想到叶湘湘还被关在东王府里。 叶湘湘只是想献舞祝寿,她和东王世子发病没有关系。沈寒楼缓缓的说,语气倒是放柔了不少,玉筝,现在湘湘在外人眼中,还是我们沈国公府的表小姐。她一直被关在东王府不合适,你...... 世子。不等沈寒楼接着说下去,姜玉筝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直接就打断了他,萧世子在小时候曾经发生过一场意外,一名刺客假扮成舞姬想要刺杀他,他的奶娘为了保护他惨死在刺客的剑下。从此,萧世子就患上了心邪之症。 当时,那名刺客穿的就是红色的舞衣,手里也拿着两把短剑。你现在还觉得东王世子的发病和叶湘湘没有关系吗 第30章 第30章 看着眉目冷淡的姜玉筝,沈寒楼瞬间哑口。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姜玉筝之间仿佛是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壑。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且不说叶湘湘是有心还是无意,她在那种场合强出风头,世子不拦着她反而纵容,就该想到她若是今日惹得东王和王妃不快,该当如何了。姜玉筝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如果没有沈寒楼的暗中相助安排,叶湘湘根本不会有机会献艺。 玉筝,你这是要见死不救沈寒楼皱眉问道,他不喜欢姜玉筝在他面前这种冷静到让他都无法捕捉情绪的样子,你还是在怪我和湘湘走的太近,所以不惜要用萧临熙那个傻子来刺激我 姜玉筝皱紧黛眉看向沈寒楼,世子,慎言!东王世子是个病人,并非是真傻! 见姜玉筝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沈寒楼的不自在到了这一刻直攀到了巅峰。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的东西,要彻底脱离他了。 在宴会上强忍着的怒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沈寒楼附身靠近姜玉筝:你和萧临熙到底是什么关系本世子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你这么迫不及待的维护他! 感受着男人灼热的呼吸迎面扑过来,姜玉筝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强烈的恶心感袭来,让她控制不住的用帕子遮住嘴巴,发出了一声干呕。 你居然觉得我恶心沈寒楼的脸色彻底乌云密布,他伸手箍住了姜玉筝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秋水般的眸子染上了水雾,眼角微微泛着红,那张海棠般绝美的面容此时看上去多了几分我见犹怜。 心思狠狠一个荡漾,沈寒楼低头就要朝着姜玉筝的唇吻过去。 姜玉筝心头大惊,提起膝盖。 沈寒楼的双腿间猝不及防的挨了一记重创,疼的他两眼发黑,发出痛苦的闷哼。 一把将沈寒楼推开,姜玉筝逃似的下了马车。 姜,玉,筝! 听着马车里传来沈寒楼压抑的吼叫,姜玉筝满脑子都是刚才令她恶心的画面,拉上翠竹说道:我们快些走,我不舒服。 翠竹见姜玉筝的脸色透着脆弱的苍白,吓得赶紧扶着她往她们的马车所在的方向走。 * 回到别庄之后,姜玉筝第一件事便是让翠竹点了安神的熏香。 沐浴在熏香沁人心脾的味道之中,她觉得总是萦绕在她鼻息间属于沈寒楼的气味,总算是消散了很多。 躺在靠窗的炕上,姜玉筝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便又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自从怀孕之后,她对气味就非常敏.感。 眼底闪过了一道幽深,姜玉筝转头看向了不远处那立起来的大木柜。 血腥味就是从木柜里传出来的。 姜玉筝下了大坑,先是将悬挂在床头的宝剑给抽出来,然后一步步朝着木柜走了过去。 在距离木柜还有至少一米的位置站定,姜玉筝用手里面的长剑把木柜打开。 砰- 一个人从木柜里顺势倒出来,摔在了地毯上。 更浓郁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 姜玉筝看着倒在地上,白袍沾染着血迹的男子:...... 第31章 第31章 沈宴沉抬眸看向姜玉筝,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歉疚的笑:嫂嫂,我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说着,他颤抖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抱着的锦盒,递到姜玉筝的面前。 明日就是嫂嫂的生辰了,可我担心我明日没有机会再来给嫂嫂送礼物了。 姜玉筝看着面前的锦盒。 浅蓝色的锦盒上沾染了血迹。 沈宴沉也看到了那抹血迹,连忙用袖子擦干净之后,又重新递给了姜玉筝:嫂嫂,提前祝你生辰快乐。 姜玉筝自己都忘了,明日是她的生辰。 因为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她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些,而沈寒楼虽然会很准时的奉上礼物,但却从来没有好好的陪她庆祝过生辰。 所以她已经连着几年都没有好好庆祝过生辰了。 让她没有料到的是,沈宴沉都离开国公府这么久了,居然还记得她的生辰。 沈宴沉见姜玉筝伸手将锦盒接了过去,眼底闪过了一道华光。 姜玉筝接过锦盒后,打开看了一眼。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金色的手镯,上面镶嵌着一圈五颜六色的宝石,很是独特好看。 这手镯是我从夜市淘来的,名为机关镯,上面每一刻宝石都象征着一个机关,只要旋转之后再按一下,便可发射出毒针。 听完沈宴沉所说的,姜玉筝只觉得这个镯子着实名贵。 而且现在沈宴沉还是通缉犯,那他想要去寻得这个手镯,定然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姜玉筝觉得自己不能收,抬眸看向沈宴沉,便见他墨眉紧锁,俊脸上写满痛色。 往下看去,她看到沈宴沉的手紧紧的捂着腹部之前受伤的位置。 有鲜血顺着他的缝隙流下来。 嫂嫂,宴沉就此别过。 说完,沈宴沉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窗户那边走去。 见沈宴沉每走一步,都有鲜血滴落到地上,姜玉筝的眉心狠狠一跳。 若是照着这么失血下去,沈宴沉跑不了多远,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姜玉筝能猜到沈宴沉为何送了她匕首后,又送给她可以防身保命的机关镯。 因为沈宴沉和她一样,了解沈国公府。 他亦是能猜到若是她搬出来到别庄的原因,担心沈国公府那些对待仇敌的手段放到她的身上。 就当沈宴沉走到窗台,准备越窗出去的时候,便听背后传来女子无奈的叹息声。 算了,你还是留下来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因为失血而变成淡粉色的薄唇勾起了一抹弧度,沈宴沉扭过头去看向姜玉筝的时候,俊脸上的表情已经转化为了担忧,可我在这里,会连累到嫂嫂。 你这次回来,可有泄露行踪姜玉筝问道。 沈宴沉轻轻摇了摇头:我很小心,并没被任何人察觉。 姜玉筝松了口气,走向沈宴沉的身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那你现在这个状态离开,很容易被人发现。到时候我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沈宴沉将身体轻轻靠在了姜玉筝的身上。 嗅着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他垂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贪恋:是宴沉的错,害的嫂嫂忧心。 第32章 第32章 听着沈宴沉虚弱的声音,姜玉筝也不好苛责他。 她扶着沈宴沉去了软塌上,然后便一言不发的为他检查伤口。 这伤口看上去,怎么像是被用力扯开的姜玉筝发现沈宴沉腰腹部的原本有婴儿小口大小的伤口,扩大了许多。 沈宴沉低垂着眸子遮住眼底的异色,低声道:昨日离开别庄之后,我又遇到了大理寺的人,他们下手卑鄙专攻我伤口。 尤其是那齐孤舟,手段更是毒辣,丝毫不讲武德。伤我的便是他。 姜玉筝眼底闪过了一道了然。 自从齐孤舟掌管大理寺卿之后,帝京里确实出了不少关于大理寺处事风格变得越发毒辣刁钻的风言风语,更是有人背地里称呼齐孤舟为丧心病狂的疯狗。 你先在这歇着,我去拿药来。姜玉筝说道。 此时,正在大理寺处理事务的齐孤舟,忽然打了个喷嚏。 大人,您不舒服吗耳朵怎么看上去红红的站在书案旁帮齐孤舟研墨的柳小刀问道。 齐孤舟摸了摸滚烫的耳垂。 他觉得有人在背后骂他。 没事。齐孤舟哑声说道。 正好此时,又从外走进来了一名锦衣卫。 大人。锦衣卫朝着齐孤舟抱拳行了一礼后,迅速禀报道:昨晚在城南黑市,有人看到了逆贼沈宴沉。 齐孤舟问道:可将人带回来了 已经带到刑问室了。锦衣卫答道。 齐孤舟当即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前往刑问室。 被带来问话的是城南黑市金器店的老板,平时里便暗地做大理寺的线人,见到齐孤舟之后,他便一五一十地将沈宴沉昨晚到他店里买东西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个沈宴沉,简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柳小刀跟着齐孤舟一同从刑问室里出来,一脸愤慨的说道。 他没有见过哪个通缉犯在逃命的时候,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的去黑市给女子买礼物的。 也正是没有料到沈宴沉会如此大胆,他们才没有在黑市布防。 如刀刻般俊朗的脸上拢着寒霜,齐孤舟的脑海中又一次闪现出了那日在望京书院外,遇到姜玉筝的一幕。 他记得明日就是姜玉筝的生辰了。 是巧合么 思绪翻滚了一下,齐孤舟冷淡开口:你知道女子喜欢什么吗 柳小刀: 这好像和他们要讨论的案情没有关系吧 不,最重要的是。 他跟随齐孤舟多年,从未见过他身边有过女子,可以说齐孤舟家里一切的活物都是公的。 那大人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齐孤舟察觉到自己问的有些唐突,干咳了一声道:算了,当我没问。今日我休沐半日,你多带些人,去继续搜寻沈宴沉的下落。 齐孤舟说走就走,留下柳小刀在原地一脸懵。 * 安静的内室。 姜玉筝又一次帮沈宴沉把伤口处理好之后,便神色肃穆的说道:你这伤口比之前严重多了,这两日,你便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尽量不要再乱动。 我留下来,不会给嫂嫂添麻烦吗沈宴沉躺在床榻上,一双泛着潋滟光芒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姜玉筝。 第33章 第33章 姜玉筝摇了摇头,但紧跟着便用有些决然的语气说道:若是你被发现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全自己。 若是真的被发现,我定然也会豁出一切来保全嫂嫂的。 见沈宴沉说话间冲着自己笑了,姜玉筝被他那宛如雪山红莲绽开的笑容给晃了一下心神。 难怪沈宴沉之前在帝京里便有第一美人的称号,这确实是美的惊心动魄。 定了定心神,姜玉筝说道:待会儿我让翠竹把药给你端来,你就待在这个房间里,不许出去乱跑。 沈宴沉顺从地答应了。 到了第二日,翠竹一大早起来就为姜玉筝准备了长寿糕。 梳洗完毕,吃过长寿糕,姜玉筝换上了一件浅肤色轻罗长裙,裙摆上点缀着金色的蝴蝶,伴随着她走动,光芒闪动。 世子妃还是要多穿些亮色,也好让奴婢们养养眼。翠竹只觉得这屋子都因为姜玉筝的好颜色而亮堂了不少。 屋里面其他的嬷嬷和丫鬟们也纷纷称是。 姜玉筝浅浅一笑,伸手点了点翠竹的额头:就你会说话。东西都备齐了吗 都准备齐全了,可以出发了。翠竹说道。 姜玉筝将手搭在了翠竹的胳膊上,那就走吧。 今日姜玉筝打算回姜家看看祖母。 她自幼与父母之间的感情淡薄,是在祖母膝下长大。 没有出阁之前,她每年的生辰都是祖母陪着过的。 出阁之后,她就很少回姜家了。 因为沈国公府一向看不上姜家,平日里不允许她回姜家,她也就只能每年的中秋和除夕回去看看。 当沈国公府的马车停在姜宅门口的时候,早就收到消息守在门口的管家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世子妃,老夫人和老爷夫人都在九福堂等您呢。 姜玉筝眯了眯眼睛。 这个时辰,她爹居然也在 父亲他今日不当值吗 她父亲姜以臣在礼部任职,还有一个月便是皇室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现在礼部上下都该为此事准备,应该忙的焦头烂额。 老爷特意休沐了,就是为了见一见世子妃。管家笑眯眯的说道。 姜玉筝没有再说话,神色淡淡的抬脚进了姜宅。 世子妃,老爷是不是已经知道您和世子闹矛盾的事情啊翠竹走在姜玉筝的身侧,小声问道。 姜玉筝点了点头。 她父亲在家,应该也是为了此事。 但她心中已经下定了和离的主意,无论谁来劝说,她都不会改变心意。 到了九福堂,姜玉筝才进了堂中,便听到她祖母姚氏的声音传过来。 我的筝儿回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 抬眸就看到姚氏坐在榻子上,背靠着软靠,姜玉筝提着裙摆走了过去,规规矩矩的朝着姚氏行礼:孙女向祖母请安。 姚氏上下打量着姜玉筝,见她挺着大肚子,脸却又比过年的时候见到的小了一圈,筝儿,你怎么又瘦了 见姚氏那双浑浊的眼睛闪烁出了泪光,姜玉筝连忙说道:也没有瘦很多,只是近些日子天气燥热,胃口没有从前好了。倒是祖母,倒是看上去清瘦了很多。 姚氏拉着姜玉筝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两个月不到就要生产,可千万保重身体。你不必担心我,我一切都好。 咳咳咳......坐在房间里的姜以臣看到姚氏和姜玉筝只顾着祖孙情深,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便干咳了一声。 第34章 第34章 母亲,不枉你从小疼筝儿这丫头,瞧瞧她这一进屋,眼里只有祖母。坐在姜以臣身侧,身穿华丽锦服的温氏笑着开口道。 虽然语气像是开玩笑,却让姜玉筝觉得有些刺耳。 转眸看向姜以臣和温氏,姜玉筝起身朝着他们也行了个平礼:父亲,母亲。 你许久没有归家,你祖母很是挂念你。你先同你祖母说会儿话,我和你母亲去书房等你。姜以臣阴沉着脸说道。 说完就起身走了。 你父亲知道你回来特意休沐在家,就是为了见一见你。温氏像是从前那样扮演着白脸的角色,玉筝,你别看你父亲总是冷着脸,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是在乎你的。 之前每次姜玉筝和姜以臣之间闹不愉快的时候,温氏都会出来打圆场。 但她每次都是在说姜以臣的好话,从不顾虑姜玉筝的感受。 姜玉筝也习惯了,神色漠然地说道:女儿都知道。 待温氏离开房间之后,姚氏向姜玉筝问道:昨日沈国公府的管家来了,跟你父亲聊了一会儿后便走了。他走了之后,你父亲发了一通很大的脾气。筝儿,你真的独自搬到别庄去住了 是的,祖母。姜玉筝答道。 那定然是世子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惹得你伤透了心。姚氏轻轻叹了口气,怜爱的看着姜玉筝,筝儿,你受委屈了。 知道姚氏向来疼惜自己,姚氏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就心疼她是被伤透了心。 只有祖母会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这边,姜玉筝的心思澎湃,眼睛微微发酸。 她轻轻的靠在了姚氏的怀中:祖母,是筝儿不好,害的你担心。 傻孩子,你在胡说什么话姚氏轻轻拍了拍姜玉筝的后背,你出嫁那日,祖母便跟你说过,有祖母在的一日,你永远就还有个家。往后你在外受了委屈,可不许再瞒着我。 姜玉筝红着眼睛嗯了一声。 秦嬷嬷,去把东西拿来。姚氏说道。 站在榻子旁边的秦嬷嬷当即转身走到了靠窗的木柜前,从木柜里拿出了一个锦匣,交给姜玉筝:世子妃,这是老夫人给您准备的。 姜玉筝重新坐好后接过匣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的是一叠叠整齐的银票。 祖母,这是...... 这些原本就是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准备的,现在提前给你也好。姚氏笑着说道,眉眼里是遮掩不住的疲惫,现在你搬出去住,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多吃一些补品,身子养好了才好生产。 姜玉筝只觉得手中的锦盒像是有千万斤沉重。 姜家并不是很富裕,她祖母为了攒这些银票,定是不易。 筝儿,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了。姚氏担心姜玉筝会推脱,直接不给她机会,你若是想让我安心,便收下。 听言,姜玉筝也只好把银票收下了。 祖孙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姚氏和姜玉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姜玉筝没有叫醒姚氏,悄悄的帮姚氏把了脉之后,朝着一旁的秦嬷嬷使了个眼色,便退出了厅堂。 第35章 第35章 到了外面,姜玉筝向秦嬷嬷问道:秦嬷嬷,祖母最近是不是吃不下也睡不好 秦嬷嬷惊讶的看着姜玉筝:世子妃是如何知晓的最近老夫人确实是身体不太爽利,饭量比从前减少了一半,夜里还总是惊醒几次。 祖母是忧思过度才会如此。姜玉筝叹了口气,然后向秦嬷嬷道:你去准备纸和笔来,我写个几个药膳的方子,可以帮祖母调理一下身子。 秦嬷嬷连忙去准备了。 写了药膳方子交给秦嬷嬷之后,姜玉筝去书房见姜以臣和温氏。 正如姜玉筝想的一样,姜以臣今日休沐,是为了她和沈寒楼的事情。 沈国公府不嫌弃我们姜家门楣低愿意娶你,你不心怀感恩就算了,居然还敢做出离家出走这种离经叛道之事!姜以臣的咆哮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他看到姜玉筝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更是气的快吐血。 你是想让我们姜家成为帝京的笑柄,让别人都嘲笑我姜家不会教养女儿! 父亲,母亲,我打算与沈寒楼和离。姜玉筝语气平静地说道。 此话一出,书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姜以臣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一旁的温氏也白了脸,又惊又恐的看着姜玉筝:玉筝,你想好再说啊。 我已经想好了,我,姜玉筝,要与沈寒楼和离。姜玉筝一言一字,皆是掷地有声。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姜以臣气的浑身发抖,冲到姜玉筝的面前就举起了巴掌,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你居然也敢有! 温氏及时上前去把姜以臣拽到了一边去,老爷,你别冲动,玉筝还怀着身孕呢! 说着,温氏又扭头看向了姜玉筝,玉筝,你快告诉你父亲,你是在说气话,你不是真的想和沈世子和离 我不是在开玩笑。姜玉筝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直视着姜以臣的眼睛说道:我现在也不是在与你们商议,而是在通知你们。我要与沈寒楼和离,你们以后就不用再想着利用我给姜家谋好处了。 最后一句话,直接了当的把姜玉筝和姜家之间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姜以臣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瞬间暴怒,朝着姜玉筝就冲了上去。 这一回,温氏也没有拦住姜以臣。 姜以臣扬起一巴掌就朝着姜玉筝的脸甩去,我打死你这个逆女! 姜玉筝早有防备,在巴掌落到脸上之前,稳稳地擒住了姜以臣的手腕。 没想姜玉筝居然还敢挡,姜以臣的脸黑成了锅底。 逆女,你是想造反 父亲,我劝你冷静一下。姜玉筝起身上前,凑到姜以臣的耳边,用他们只能听到的声音小道,若您气坏了身子,陈娘子会心疼的。 陈娘子是姜以臣养在外头的女人。 她早就知道,只是一直假装不知。 姜以臣素来喜欢在别人面前伪装成刚正不阿,两袖清风的模样,她懒得管。 第36章 第36章 姜以臣赫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玉筝。 姜玉筝的脸上挂着淡定从容的微笑,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似乎萦绕着化不开的森冷迷雾,让人无法窥探她的情绪。 你调查我姜以臣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只是关心父亲。姜玉筝依旧微笑,仿佛是察觉不到姜以臣想要掐死她的那种恨意。 你们在说什么温氏距离姜玉筝和姜以臣有段距离,再加上他们二人刻意把声音压的很低,她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嘀咕什么。 她快步走到了姜玉筝的面前,脸上已经不见平时里的从容温和:玉筝,你不要胡闹,跟沈世子和离对你没有好处!就算我和你父亲同意你和离,族老们也不会同意的! 到时候他们只会视你不贞不洁不孝,将你送到尼姑庵,让你在庵里度过下半生!我和你父亲,还有你弟弟,也会因为你抬不起头! 我心意已决。姜玉筝觉得身子有些困乏,是时候回去了,父亲,母亲,我就不留下用膳了。 扶着腰,姜玉筝一步步地走到书房的门口。 正打算推门出去,便听姜以臣冰冷无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若你执意要与世子和离,那你以后便不是我姜以臣的女儿了。 姜玉筝听言,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又有些苦涩的笑意。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此时此刻,她的内心还是不受控制的升起了悲寒。 不过她在来之前便已经做好了走到这一步的准备。 玉筝记住了,姜大人。 轻声撂下一句话,姜玉筝推开房门就走了。 姜以臣气的大喘气,向温氏说道:从今以后,不许姜玉筝再踏入姜家半步!我姜以臣就当没有生过她这个女儿! 翠竹守在书房的门口,见姜玉筝神色平淡的走出来,上前去扶住了她的胳膊:世子妃,您没事吧 我没事,翠竹,我们回家吧。姜玉筝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翠竹心疼的差点掉了眼泪。 方才她在书房门口也是听得清清楚楚,老爷一点都没有关心世子妃。 更是没有顾虑今日是世子妃的生辰,还要对世子妃说出那么扎心的话。 走出姜府的大门,姜玉筝听到背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请留步。 一名穿着蓝色锦服的少年跑到了姜玉筝的前方去,挡住了她的去路,姐姐,母亲说你要和姐夫和离,是真的吗 姜玉筝先是点了点头,正打算说即便是她与沈寒楼和离,也定然会助他考进望京书院。 但还不等她开口,便看到眼前的少年一下变了脸色。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姜玉泽一脸不理解的看着姜玉筝,仿佛是在看什么怪种,姐夫不就是身边多了个人吗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更何况他是世子。姐姐你可是太后亲自夸赞过的贤德大妇,怎么也如此善妒 一番指责,像是一盆冷水从姜玉筝的头顶浇下。 她怔然地看着姜玉泽。 这就是她从小疼爱到大的弟弟。 第37章 第37章 哪怕是她之前已经做好了和姜家决裂的准备,也没有想过不管他。 小少爷,你根本不懂世子妃平时在沈国公府受了多少委屈,你怎么可以说出那样的话来伤小姐的心翠竹愤怒的向姜玉泽说道。 察觉到姜玉筝目光之中的失望,姜玉泽这才意识到他刚刚所说的话或许真的太重了。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担心你啊。姜玉泽的语气顿时软了不少,我只是担心你一个女子与夫君和离,无依无靠,不好生存。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失去沈世子这个姐夫,进不了望京书院姜玉筝开口问道。 姜玉泽内心深处的想法被戳穿,脸猛地一红。 其实凭借着你的天分,靠着自己的努力好好读书,也能考入望京书院。以后我帮不了你什么了,你就好自为之吧。 这是姜玉筝对姜玉泽最后的忠告。 见姜玉筝转身走下了台阶上了马车,姜玉泽觉得她的背影说不出的落寞决绝。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住姜玉筝,但想到姜玉筝刚刚居然要让他自己努力读书去考望京书院,便忍住了。 她都对他这么绝情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个姐姐 此刻,沈国公府。 月华轩又乱成了一锅粥。 沈知墨和沈姣姣从昨日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叶湘湘,一直围绕着于氏闹个不停。 祖母,我好想湘湘,求求你了让湘湘回来吧!沈知墨抱着于氏不断的撒娇,湘湘都跟他约好了,这两日要带着他去操练场玩呢! 我也好想湘湘,祖母,我要湘湘回来。沈姣姣也还记得叶湘湘说过今日要送给她一个新的手工娃娃,可现在见不到叶湘湘,她就拿不到娃娃。 叶湘湘是得罪了东王府,祖母也无能为力啊。于氏被缠了一个多时辰,现在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叶湘湘有可能回不来了,你们还是把她忘了吧!等以后你们会有一个郡主娘亲,她可是比叶湘湘好上百倍! 听言,沈姣姣和沈知墨对视了一眼。 然后俩人就一起哇哇大哭了起来。 他们才不要什么郡主来当他们娘亲! 他们现在只想要湘湘! 才刚刚外出处理完事务的沈寒楼才刚刚踏入月华轩,便听到了刺耳的哭声。 于氏看到沈寒楼,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寒楼,你快来哄哄他们!他们非得要叶湘湘! 湘湘很快就能回来了。沈寒楼的眉眼里也是遮不住的疲惫,你们不要哭了。 为了救叶湘湘,他从昨日离开东王府之后就一直在为此事奔走,到现在才结束。 湘湘没事了吗她不会被砍头吗沈知墨迈着小短腿跑到了沈寒楼的面前,抓着他的衣袍问道。 沈寒楼弯腰把沈知墨抱在了怀里,说道:是的,最迟今晚她就能归家了。 沈知墨这才破涕为笑。 沈姣姣也不再闹了。 东王府是怎么愿意放过叶湘湘的于氏皱着眉问道。 第38章 第38章 走到于氏旁边的椅子坐下,沈寒楼压低声音说道:我去找了宁广王帮忙,将湘湘之前做的武器图纸给了宁广王,他很有兴趣。 叶湘湘还有这能耐于氏惊讶的说道。 她稀奇古怪的想法一向很多,且有的想法也确实很好。沈寒楼的眼底满是赞赏,这也是他最欣赏叶湘湘的地方。 于氏松了口气:叶湘湘没事更好,再怎么说她也是以我们府上表小姐的身份住下的,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咱们。 她也能希望叶湘湘可以好好的回来。 叶湘湘跟她有约定,今年望京书院的招生考核在即,叶湘湘许诺了她可以托关系让沈知墨进望京书院的天字班。 天字班里都是皇亲国戚,想要进去难如登天。 若是能进天字班,那可是前途无量。 想到这,于氏话锋一转道:寒楼,你对叶湘湘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她的身份只配给你做妾。 她是比较喜欢叶湘湘,但奈何叶湘湘的出身实在是太低微了。 就算嫁给她儿子,也只能做个贵妾。 沈寒楼皱起了墨眉,说道:我与湘湘之间只有兄妹之情,我从未想过要纳妾。此生,我只要玉筝一人便满足了。 你对姜氏如此痴情,姜氏何曾把你放在眼里了于氏冷笑了一声,你见过这帝京的哪家夫人敢抛夫弃子的离家出走的她这样大的脾气,都是你将她惯的。现在帝京不知道多少人在看咱们的笑话,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玉筝很快就会回来的。沈寒楼缓声说道。 昨日他就派人去了姜家。 姜家的人向姜玉筝施压,她就会老老实实的回来。 这般想到,沈寒楼低头向怀里的沈知墨说道:墨儿,若是你娘亲今日回来,我们就陪她一起庆生可好 他没有忘记今日是姜玉筝的生辰。 她如果能在今日回来,他也可以既往不咎,好好陪她过一次生辰。 让湘湘做蛋糕,给娘亲过生辰!沈知墨拍了拍手,兴奋的说道。 沈姣姣一听有蛋糕吃,眼睛都亮了:我要吃牛ru味的蛋糕! 好,就让湘湘做个蛋糕。沈寒楼眼底也浮现出了期待,他已经许久没有和玉筝还有孩子们在一起热闹过了。 世子爷,奴才有事禀报。管家的声音忽然从外面响起。 进来。沈寒楼说道。 管家进来之后,行了礼说道:世子爷,您派出去的探子带消息回来说,世子妃今日一早就回了姜家,从姜家回来之后直接回了别庄。然后...... 听到这里,沈寒楼的脸色已经很难看,见管家支支吾吾的就更是来气:然后怎么了!说! 大理寺少卿去别庄拜访世子妃了。管家低着头说道。 于氏一巴掌落在了旁边的案几上,我就知道姜玉筝和齐孤舟还有私情!你瞧瞧,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要她干什么不如给她一纸休书! 第39章 第39章 母亲,墨儿和姣姣还在这里,慎言。沈寒楼阴沉着脸说道。 爹爹,娘亲是不是不想要我和妹妹了沈知墨有些失落的问道。 沈寒楼揉了揉沈知墨的脑袋,说道:没有,我现在就去把你们娘亲带回来。你和姣姣在家等着。 * 明亮的厅堂内,飘荡着淡淡的茶香。 姜玉筝坐在临窗的茶几前,为茶炉添上了一些炭火。 齐孤舟将放在身侧的锦盒拿到了茶桌上,推到姜玉筝的面前,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备了一份薄礼。 齐大人太客气了。姜玉筝神色淡淡,将锦盒重新推回给了齐孤舟,无功不受禄,齐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黑眸中映出女子写满冷淡的娇美面容,齐孤舟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禁抓紧了衣襟:大小姐,你一定要与我如此生份吗 许久没从齐孤舟的口中听到大小姐这个熟悉的称呼,姜玉筝不禁怔。 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齐孤舟,她恰好撞入了他那双幽深如夜的眼瞳里。 如果说当初齐孤舟在姜府的时候是一块收敛光芒的沉默铁石,那么现在坐在她对面的齐孤舟,已经成为了经历了千锤百炼而出的利剑。 这把利剑已经沾染了数不清的人的鲜血,形成了令人感到压迫的冷戾。 齐大人上次也说了,你我之间已经两清。我早就不是你的主子,齐大人还是注意自己的称呼吧。姜玉筝垂下眸子,端起茶杯喝了抿了口茶水。 你还在怪我。齐孤舟凝视着姜玉筝,轻声开口,你是觉得当初我是出卖了五儿,才换取了进大理寺的机会。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姜玉筝皱起了眉。 见姜玉筝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齐孤舟觉得眼前的女子总算不像是一尊冷冰冰的玉人,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她皱眉,证明她内心在意。 那就证明他们之间并不是完全成了陌路。 内心忍不住荡漾起涟漪,齐孤舟低声开口:我知道大小姐与银五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己好友。但银五儿是罪臣之女,是朝廷要捉拿的要犯。大小姐当初收留她,难道就不想想被发现的后果 银家是被诬陷的。姜玉筝一字一句的说道,玉瓷般的手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指尖泛白,整个帝京的百姓都知道银大人是被冤枉的,当时五儿被通缉,有多少百姓发现过五儿的踪迹,却无一人告发她! 可笑的是她信任齐孤舟,带着齐孤舟去见了藏匿在帝京里的五儿,结果当晚齐孤舟就带着大理寺的人去带走了五儿。 然后,齐孤舟就脱离了姜家,进了大理寺。 想到这里,姜玉筝的心止不住的抽痛。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尝试到了被人背叛的滋味。 见姜玉筝眼梢染上了红,齐孤舟抿了抿薄唇:大小姐,其实五儿她...... 我不想再听从你的口中说出五儿的名字。姜玉筝再次抬眸,看向齐孤舟的眼神已经又一次恢复疏离淡漠,齐大人这次来到底是有何目的,不必再拐弯抹角了,直说就好。 第40章 第40章 喉间一梗,齐孤舟将方才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有的事情现在还不该让大小姐知道。 方才他真的是冲动了。 世子妃。这个称呼出口的一瞬间,齐孤舟周身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冷锐逼人,近些日子,你当真没有见过沈宴沉 没见过。 齐孤舟见姜玉筝回答的这么果断,伸手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锦盒,再次将其推到姜玉筝的面前。 姜玉筝看了一眼锦盒里面的金色手镯,呼吸浅浅一滞。 那金手镯,和沈宴沉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这个手镯是我从黑市淘来的,名为机关镯。齐孤舟低沉的嗓音已经令人无法窥探情绪,掌柜的和我说,这手镯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护心镯。乃是男子送给自己心仪女子的礼物。 护心镯。 姜玉筝下意识在内心默念了一下那三个字,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沈宴沉的脸。 心不禁加快了跳动。 但旖.旎的想法只是在脑海中闪现了一下就被姜玉筝否定了。 现在她和沈寒楼还没有和离,她还是他的嫂嫂。 沈宴沉一直是个克己守礼之人,断然不会对她产生违背伦常的心思。 这镯子既然意义非凡,齐大人把它送给我又是何意姜玉筝稳住心神,望着齐孤舟,勾起嫣然红唇,齐大人应该将这礼物留给自己未来的夫人才是。 当初跟着世子妃回姜府的时候,齐某便说过要护着世子妃一辈子。齐孤舟看着姜玉筝脸上的笑容,努力压着内心即将挣脱而出的某样东西,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所以我将这个镯子送给世子妃,亦是合理。世子妃放心,齐某知道自己的斤两。 不该妄想的人和事,他绝对不敢生出半分贪婪的心思。 见齐孤舟说完就移开了视线,姜玉筝不想再继续和他说此事:总之这份礼我不能收,我也没有见过沈宴沉,齐大人可以离开了。 姜玉筝下了逐客令,但齐孤舟还是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直视着姜玉筝说道:世子妃,你对沈宴沉的了解有多少。 沈宴沉为人温和正直,守礼克己,称得上是正人君子。 姜玉筝回答的很是可观,并非她一个人这么想。 与沈宴沉相处过的人,都会觉得他绝对配得上君子如玉这四个字。 齐孤舟却是笑了,就是你眼中的君子,劫了云北王的囚车。云北王在封地擅自增加百姓税收,四处抓壮丁,私造武器。害的云北之地的百姓们苦不堪言。 云北王犯下的是谋反之罪,幸好朝廷发现的早才没有酿下大祸。为了抓住云北王,牺牲了很多无辜之人。你还觉得沈宴沉是君子吗 云北王谋反未遂的事情也不是秘密,最近在帝京里也是传的沸沸扬扬。 姜玉筝之前就想过沈宴沉被通缉应该是和云北王有关系,但她没想到沈宴沉居然劫了囚车。 但沈宴沉不是个蠢笨的,若他真的犯下了这么滔天的大罪,他绝对不会停留在帝京。 这其中必然是有隐情。 鸦黑的眼睫遮住眼底翻滚的情绪,姜玉筝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并多言。 见姜玉筝的反应还是这么平淡,齐孤舟皱起眉毛:姜玉筝,你到底知道不知道私藏这样的反贼被发现,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说了这么多,就是想暗示她事情的严重性。 第41章 第41章 她怎么还能一脸无所谓。 姜玉筝说道:齐大人这话,好像是已经给我定罪了请问,你有证据证明我私藏了反贼吗 她知道今日齐孤舟带着一模一样的手镯来,是已经对她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但她可以肯定齐孤舟没有证据。 若他有证据,便不会一个人来了。 定然会带着搜查令,带着大理寺的锦衣卫直接把她这个庄子给围了。 深沉地注视着姜玉筝,齐孤舟正想问她以为自己真的没有证据吗,便听到花厅的珠玉门帘被掀开的声音。 翠竹从外面走了进来。 世子妃,沈国公府的马车到了府外,世子来了。 闻言,姜玉筝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今日只是想安静的过个生辰,都变成了奢望。 齐大人,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不送你了,请自便。 言罢,姜玉筝站起身,离开花厅。 齐孤舟坐在原处,垂眸看向面前的一杯热茶。 这是姜玉筝亲手煮的,亲手给他倒的。 端起了茶杯,齐孤舟抿了口茶水。 出了花厅,姜玉筝还没来得及走出院子,便看到沈寒楼大步走到了院内。 沈寒楼看到姜玉筝,停下了脚步,表情格外阴沉。 姜玉筝来到沈寒楼的面前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沈寒楼冷飕飕的问道:你不愿意回家,便是想在这里随意私会外男 世子,齐大人是为了公务而来的。翠竹替姜玉筝辩解。 主子说话你这个奴才插什么嘴沈寒楼冷冷的睨了翠竹一眼,而后向姜玉筝说道:你身边的人愈发不懂规矩,你一个世子妃,难道连管教奴才都不会了 言语间都像是吃了火药那样呛人。 姜玉筝便知道,沈寒楼这又是来抽疯了。 当下就更没有心思来应付沈寒楼,姜玉筝说道:世子放心好了,从今以后我只管教我身边的下人,不会管教沈国公府的下人,这个东西你替我还给婆母。 说着,姜玉筝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玉牌递给了沈寒楼。 沈寒楼看到玉牌的瞬间,周身的气息瞬间又冷了不少。 世子妃......翠竹也被姜玉筝的举动给惊呆了。 那玉牌是沈国公府的掌家玉牌,象征着姜玉筝是沈国公府主母的身份。 但现在她却说不要,就不要了。 沈寒楼紧绷着俊脸,拳头都握得吱嘎响。 翠竹警惕的挡在了姜玉筝的面前,生怕沈寒楼忍不住对姜玉筝动手。 沈寒楼直接将翠竹给甩到一边去,然后伸手擒住了姜玉筝的手:走,你跟我回沈国公府。当着母亲的面,你将掌家玉牌交给她! 说着,沈寒楼就强行拖拽着姜玉筝往外走。 第42章 第42章 姜玉筝身子沉重,根本经不起拖拽,她一边努力维持着脚下步伐的稳定,一边想要挣脱沈寒楼的手:沈寒楼!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沈寒楼的手就像是铁钳紧紧的箍着她的手腕,疼的姜玉筝脸色微白。 但姜玉筝越是挣扎,沈寒楼便越是用力的拖着她。 纠缠之间,姜玉筝不小心绊住了一个石子,身体一个趔趄。 还是翠竹上前去扶住了姜玉筝,才避免她摔倒。 世子,世子妃还怀着身孕,请您放了她吧!翠竹大声说道。 此时,姜玉筝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有些作痛,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沈寒楼的心里却满是姜玉筝说要跟他和离的时候那冷漠的模样,他不只是没有松开姜玉筝,反而是又加快了步伐拖着他走。 齐孤舟听到翠竹的哭喊,从花厅里出来看到的便是沈寒楼使劲拖拽姜玉筝的画面。 几乎想都不想,他便冲了上去。 沈寒楼只觉得一阵杀气裹着寒意从背后袭来,让他的后脊背泛起了凉意。 他才扭过头去边看到齐孤舟施展轻功来到了他的身侧,紧跟着他的胳膊就被齐孤舟擒住。 齐孤舟是习武之人,力气要比沈寒楼还大上许多。 沈寒楼只觉得自己右臂的骨头都要碎掉了,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手脱力,松开了姜玉筝。 姜玉筝接连朝后倒退了几步,拉开了和沈寒楼之间的距离。 齐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寒楼冷冷地看着齐孤舟,一字一句的问道。 沈世子,现在大理寺在办理一件要案,世子妃与此案的关键线索有关。齐孤舟轻启薄唇,冷酷地吐出一句话,世子妃怀着身孕,世子那般拖拽她,会对她造成伤害,齐某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 沈寒楼问道:我的世子妃是卷入了什么案子竟能让齐大人如此重视,直接无视规矩,越过国公府前来私会她 任谁都能听出沈寒楼语气里的嘲讽。 姜玉筝看了一眼齐孤舟,见他只是弹了弹衣袍上的灰尘,俊脸满是无谓:大理寺办案,无需向沈世子解释。 她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 她并不想让沈寒楼知道沈宴沉在帝京,不然沈寒楼又会插手此事,到时候沈宴沉就多了一份危险。 你!沈寒楼怀疑齐孤舟是在撒谎,但他却无法反驳齐孤舟。 齐孤舟的干爹是大内总管徐康。 徐康深受皇帝宠爱,连带着爱屋及乌,皇帝对齐孤舟也是格外的信赖,这才让齐孤舟做了大理少卿。 而他身为世子,地位确实是比齐孤舟尊贵上许多,但论起手里的实权,他不如齐孤舟。 这也是齐孤舟为什么敢在他的面前作威作福。 无形的火药味在齐孤舟和沈寒楼之间蔓延,让整个小院的气氛都变得无比压抑。 看着沈寒楼气到扭曲的脸,齐孤舟冷峭地勾了勾唇角。 扭头看向姜玉筝的时候,他周身的戾气顿时收敛的无影无踪,世子妃,你还好吗 第43章 第43章 姜玉筝刚想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结果一阵眩晕感忽然袭来。 紧跟着,她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 床榻边,翠竹看着大夫帮姜玉筝把了脉之后,便焦急的问道:王大夫,世子妃怎么样了 沈寒楼和齐孤舟也站在床边,皆看着王大夫。 王大夫拿出银针,一边帮姜玉筝施针,一边回答道:世子妃这是忧思过度导致的眩晕,要想保证世子妃和腹中的胎儿无虞,还是要让世子妃少受刺激,保持愉悦的心情方可。 施完针,王大夫站起身来向翠竹说道:姑娘,麻烦你跟我来一下,我教你怎么熬药。 翠竹点了点头,跟着王大夫走了。 你们也都退下吧。沈寒楼向房间内的其他下人说道。 那些丫鬟和嬷嬷也都鱼贯退出了房间,沈寒楼这才看向齐孤舟。 齐孤舟目光深沉地盯着姜玉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寒楼冷笑着问道:齐大人好像很关心我的世子妃 齐孤舟扭头看向沈寒楼,森黑的眸子萦绕着冷光:方才我说过了,世子妃和大理寺的要案有关。这样的节骨眼,齐某不希望世子妃出现任何意外,有什么问题吗 见齐孤舟居然还敢反问自己,沈寒楼唇边的冷笑更甚:本世子知道齐大人是关心旧主,并不全然是因为案件。本世子可以理解,有的人就是奴性重,这是一辈子也改不了的。 齐孤舟之前算是姜府的奴才,这件事在帝京里人尽皆知。 但自从齐孤舟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后,就无人敢提起这件事。 姜玉筝才恢复了意识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了沈寒楼在对齐孤舟大开嘲讽。 察觉到床边的修罗场气氛,她很明智的躺在那没有动,继续装睡。 既然沈世子知道有些人奴性重,会把主子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让沈寒楼不敢相信的是,齐孤舟居然一点没有因为他的暗讽而生气,反而是面带笑意的说道:那么沈世子可以想想,若是有人伤到这种人的主子,他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 齐孤舟虽然笑的灿烂,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寒楼从齐孤舟的眼中看到的只有威胁。 他怎么敢! 齐孤舟伸出手拍了拍沈寒楼的肩膀,用带着几分认真的语气说道:沈世子,好好待世子妃,莫要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也莫要给他希望,不然他这一次必定会牢牢的抓住这个希望,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姜玉筝,齐孤舟转身离开。 待齐孤舟走远之后,沈寒楼一拳就打在了床柱子上。 齐孤舟敢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无非就是仗着皇帝的宠爱和手里的实权。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把齐孤舟死死的踩在脚下。 平复了一下心情,沈寒楼坐在了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姜玉筝,他的内心涌现出了几分愧疚。 第44章 第44章 玉筝,方才确实是我冲动了。沈寒楼伸出手去摸了摸姜玉筝的脸。 姜玉筝倏然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努力控制内心泛起的恶心。 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家,墨儿和姣姣也想你了。沈寒楼丝毫没有注意到姜玉筝轻颤了几下的睫毛,一心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知道你是因为湘湘而生气,但我只是把她当妹妹,在我心里,她怎么可能有你重要 而且我当初认湘湘为妹妹,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你和孩子们,你要相信我。 就当姜玉筝快要无法忍受沈寒楼的碎碎念而破防的时候,张嬷嬷的声音及时从屋外传来:世子,国公府那边来人传话,说是叶小姐回国公府了,伤的有些重。 沈寒楼听言,猛地站起身,声音染上了紧张:张嬷嬷,你们来照看世子妃,本世子要回去一趟。 听着沈寒楼的脚步声急促的往屋外而去,姜玉筝长松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无语的看着天花板,姜玉筝等张嬷嬷走进床榻后说道:张嬷嬷,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那边,沈寒楼策马正火速往沈国公府赶。 京西别庄距离沈国公府有段距离,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国公府,沈寒楼便抄了小道。 当路过一个平时里无人经过的小巷子时,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了一颗石子,重重的打在了沈寒楼身下的马腿上。 马儿吃痛,高扬起前蹄,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沈寒楼猝不及防的从马背上掉下去,被摔的七荤八素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个高大的人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身后。 一个麻袋从沈寒楼的身上兜头套下,将他从头到脚套了起来,还扎住了口。 沈寒楼心中大惊,在麻袋里疯狂挣扎:你是什么人知道不知道本世子是什么身份,你想找死吗 完全不理会沈寒楼大喊大叫,那人直接对准沈寒楼就开始拳打脚踢。 不远处的大树,身穿白色衣袍的男子慵懒的靠在树干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沈寒楼被打。 沈寒楼倒还硬气,愣是不肯求饶,只是在麻袋里疯狂的挣扎怒骂。 你倒是求饶啊求饶的话爷爷就不打你那么狠了。宽面一边狠狠地踹着麻袋,一边说道。 你最好不要让本世子知道你是谁,否则本世子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充满沙哑的声音从麻袋里传出来,满是杀意。 他奶奶个腿腿,老子可不是吓大的!宽面直接手脚并用,比刚才还卖力。 很快,麻袋就没有了动静,沈寒楼停下了挣扎。 宽面打开麻袋看了一眼,发现他晕过去了,便转身看向了站在树干旁边的沈晏沉:主子,他不抗揍,晕了咋整 沈宴沉走过来,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沈寒楼,嫌恶的皱了皱眉:让他的马把他送回去。 宽面看了一眼沈寒楼,又看了一眼沈宴沉,忍不住问道:主子,他不是你兄长吗你们俩咋长的一点也不像啊。 按理说,沈寒楼和沈宴沉是一个父亲,俩人长的应该有些相似才对。 可沈寒楼看上去和沈宴沉却一点也不一样。 沈宴沉睨了宽面一眼,宽面立刻抬手打了一下嘴巴,然后拎起彻底晕死过去的沈寒楼去找那匹跑远的马。 片刻后,沈国公府。 第45章 第45章 叶湘湘正躺在床上让大夫帮她处理背上的伤。 旁边,沈姣姣和沈知墨一个喂她喝水,一个喂她吃糕点。 姣姣,东王府的地牢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沈知墨刚刚听了叶湘湘在东王府所遭受的苦难,心疼的问道。 比我跟你们说的都可怕!还好我命大,不然非得死里面。叶湘湘说着,眼眸深处涌现出阴冷,这次算我大意了被你们娘亲算计。我告诉你们俩,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们俩面子了,哪怕姜玉筝是你们娘亲,我也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说到最后,叶湘湘太激动,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东王府的人对她是真的下了死手,把她浑身上下打的没有一处好地方。 沈知墨和沈姣姣对视了一眼,沈姣姣说道:湘湘,所以是我们娘亲害的你被鞭打的吗 叶湘湘点了点头。 那我娘亲也太过分了!沈知墨气的小脸涨红。 湘湘受了这么重的伤,爹爹肯定会为湘湘讨公道的。沈姣姣说着,把手中的茶杯往叶湘湘的嘴边放,湘湘,你喝点水消消气。 叶湘湘就着沈姣姣的手喝了口水。 但这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到下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世子被人偷袭受了伤,快先让大夫去给世子瞧瞧! 噗—— 叶湘湘一口水喷了出去,差点呛到。 眼珠子转了转,她强忍着疼痛掀开被子,下了床。 湘湘,你的伤还没有上好药,不能乱动。沈知墨人小鬼大的说道,和沈姣姣一起去扶叶湘湘。 叶湘湘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你们爹受伤了,我得去看看。 沈寒楼是被他的马驮回到沈国公府的,门房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衣衫不整,满脸是血。 整个国公府一下多了两个伤患,彻底忙做一团。 姜玉筝是晚上才知道沈寒楼受伤的消息。 是于氏差了人让姜玉筝回去照顾沈寒楼,但姜玉筝以身子不便为由拒绝了。 奴婢听说世子是从咱这回去的路上被偷袭的,都不知道是谁动的黑手。翠竹一边帮姜玉筝按摩腿,一边眉飞色舞的说道,世子妃,你说会不会是齐大人干的 姜玉筝依靠着枕头坐在床上,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摇了摇头道:不像是齐孤舟的手笔。 齐孤舟行事虽然手段狠辣,但他向来是不对人出手则罢了,出手就要把对方弄死。 况且齐孤舟今日才和沈寒楼起了冲突,他也不会蠢到马上去报复,落得被猜忌。 那会是谁呢翠竹实在是想不到谁还有这样的手段和勇气。 不过这也算是为世子妃出了口气。 姜玉筝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沈宴沉的脸,向翠竹问道:今日沈宴沉都在干什么 第46章 第46章 奴婢去看了几次,三公子一直都在榻上睡觉。翠竹答道。 一直都在睡觉姜玉筝扬了扬眉。 翠竹点了点头,问道:难道世子妃怀疑是三公子吗 应该也不是。姜玉筝这么说,心里却没有方才否定齐孤舟时那么笃定。 她总觉得沈宴沉的身上隐藏着什么,可却什么也挖不出来。 最让人生气的是叶湘湘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翠竹在沈国公府来人的时候顺便打听了叶湘湘,结果就是一肚子气,还是世子去四处为叶湘湘奔波,把她捞出来的。叶湘湘只是挨了几顿鞭刑,真是太便宜她了。 姜玉筝想的却是,现在沈寒楼和叶湘湘都受伤了,最近应该不会再出现到她眼前了。 她可以清净清净了。 而正如姜玉筝所想的那样,接下来的两日,都没人再来别庄打扰她。 在第二日当晚,望京书院送来了一份请帖,是柳氏差人送的。 翌日清晨,姜玉筝起的很早。 一番梳洗更衣,用了早膳之后,便去库房挑选了一件礼物,然后就出门了。 小姐,你看那不是叶湘湘吗马车才靠近望京书院,一直挑着窗帘看外面的翠竹便发现了站在望京书大门口,正在往里探头探脑的叶湘湘。 叶湘湘看上去像是在等什么人,神色甚是着急。 她看上去应该伤势还没有痊愈,脸泛着虚弱的青白。 姜玉筝透过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后,又淡淡的收回了目光:不必理会她。我们从后门进。 真是晦气!翠竹放下了帘子,觉得碰到叶湘湘的感觉跟踩了狗屎一样。 到了后门之后,姜玉筝被引到了柳氏所住的小院。 进了小院,她便看到柳氏正坐在大树下的石桌前。 桌子上摆着茶水和点心,柳意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棉布长裙,头发随意的用木簪挽着,手里捧着一本书。 姜玉筝的目光汇聚在了她手中的书上,眼眸微微一颤。 过来。柳意茹眼角的余光撇到了姜玉筝,说道。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姜玉筝松开了翠竹的手,快步走进院子,来到柳意茹的面前,老师。 坐吧。柳意茹的态度很是随和。 姜玉筝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之后,只听柳意茹问道:望京书院就该招收新学子了。前些日子你小姑子沈鸾来过,你刚刚路过书院门口应该还看到了你家表小姐。 沈鸾是为了自己儿子而来,你家表小姐很有趣,是为了你的儿子而来。 姜玉筝方才看到叶湘湘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叶湘湘来望京书院的目的了。 因为叶湘湘之前就在沈国公府夸下海口,她有法子可以让沈知墨进入望京书院的天字班。 老师,望京书院自从建立以来一直可以保持这么好的口碑,便是因为公平二字。姜玉筝缓声说道,公平的秤杆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倾斜。 所以你的目的和他们不一样柳意茹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了姜玉筝。 第47章 第47章 姜玉筝点了点头,心中却涌上了暖意。 她知道柳意茹最讨厌的便是有人拉关系进书院,破坏书院的公平。 望京书院之所以能使得天下学子趋之若鹜,又能每年出那么多的优秀学子,是因为在望京书院里所有的学子都是平等的。 哪怕是天子班里面的学子,也不是靠关系进来的,全部都是靠的真才实学。 反而因为天字班里的学子要比普通老百姓家的学子有更好的资源,所以学院里的夫子会对他们的要求更加高。 只是有些人猜测天字班里的学子都是靠关系进的,觉得望京书院并不像是表面上所宣扬的那么公平。 柳意茹误解她也想找关系,按理说应该是不愿意见她,却还是最后心软见了她。 那你是为何而来柳意茹直勾勾的看着姜玉筝,眼中光芒暗藏着炙热的期待。 姜玉筝看向了柳意茹手中的书。 书的蓝色封皮已经破旧,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梦神游记。 我是为了它而来。姜玉筝指了指那本书。 柳意茹的眼睛彻底亮了,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说道:你不是一心想要在家相夫教子怎么又想通了不会是一时兴起吧 我打算与沈寒楼和离。姜玉筝深深地看向柳意茹,老师当初所言,我直到现在才能领悟其中的意思,是我错了。希望老师能给我机会改证。 当初她要放下自己的一切,专心去做沈寒楼的世子妃时。 柳意茹便来劝过她,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若是依附他人生存,丢掉自己的名字,那会铸就这个世间最悲惨的不幸。 只是她领悟的实在太晚了,白白在后宅浪费了六年时光。 我知道有一日,你会想看明白的。柳意茹对姜玉筝的这个决定却一点都不意外,玉筝,我早就说过你不是可以困于后宅的女子。 她将手中的书递给了姜玉筝,这本梦神游记时隔六年,也应该迎来它的结局了。 姜玉筝接过书本,手指轻轻摩擦过封皮。 八年前,她因为迷恋柳意茹写的话本子,而与她结识。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认了柳意茹为老师之后,在柳意茹的指导下,她也开始写话本子。 这本梦神游记就是她出嫁之前写的最后一部话本子,但只是第一部。 第二部她只是写了三分之一,还没有完成。 现在她找回自己的第一步,就是要把过去的缺憾都补上。 这本书我已经看了十遍,辉儿那小子更夸张,每隔一段时间都得拿出来看一遍。柳意茹提起儿子,笑了笑。 辉儿最近可还好姜玉筝问道。 柳意茹口中的辉儿是她和谷院长唯一的儿子,名叫谷清辉。 还和从前一样,是个书痴,最崇拜的人还是五先生。柳意茹说道,若是让辉儿知道,他最崇拜的人就是你,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 老师,我与沈寒楼彻底和离之前,此事我还不想第三个人知晓。姜玉筝轻声说道。 她是五先生的事情,只有她和柳意茹知道。 第48章 第48章 放心吧,除非你自己主动说出去你是五先生,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说话间,柳意茹给姜玉筝倒了杯茶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来帮你再回忆一遍第一部的内容吧里面有些地方我也没看明白,你跟我说说… 此时,距离中午越来越近,日头也越来越毒了。 叶湘湘还站在望京书院的大门前,太阳光照的她浑身燥热,满头大汗。 在她即将彻底逝去耐心,打算离开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从望京书院里走了出来。 谷公子!叶湘湘看到谷清辉,立刻笑着朝着他摆了摆手。 谷清辉走到叶湘湘跟前,瘦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找我什么事情,快点说。我与同窗约了要去书肆,已经快到时辰了。 见谷清辉语气很是急促,叶湘湘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这么大一个美人儿站在他的面前,他却只想着看书,不愧是出了名的书痴! 我这里有几本新淘来的话本子,你看看。叶湘湘从随身斜跨的布包里拿出了几本薄薄的话本子,递给了谷清辉,这些都是帝京书肆里找不到的哦。 谷清辉接了过来,随意的看了几下,然后就兴趣缺缺的重新将话本子递给了叶湘湘:这些都很无趣。 叶湘湘见谷清辉不收,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不收,她该怎么张口求他办事! 谷清辉为人古怪,什么都不爱,唯独爱看话本子。 为了讨好谷清辉,她天南地北的收罗了各种话本子。 最近她也实在是找不到好本子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叶湘湘干咳了一声问道:谷公子,我是把你当朋友看待的,你也是把我当朋友吧 谷清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叶湘湘大大咧咧的,不像是别的女子总是羞涩内敛,他与叶湘湘相处起来确实没有负担。 最主要的是叶湘湘还会贴心的帮他搜罗话本子。 那朋友有难,你帮不帮叶湘湘直接了当的问道。 谷清辉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你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说吧。 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叶湘湘见谷清辉这么利索,内心又燃起了希望,我家有个小少爷,已经到了该入学的年纪了。望京书院的天字班不是要招新学子,你能不能帮我通融提一下 谷清辉瞬间皱紧了眉毛,不行,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见谷清辉说完就要走,叶湘湘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望京书院向来公平,绝对不会为任何人徇私舞弊,你家那位小少爷如果有本事可以自己考进来,你找我也没用。谷清辉直接将叶湘湘推开,不想再跟她纠缠。 叶湘湘不敢想如果她真的不能让沈知墨进入天字班的话,于氏那个老妖婆会怎么对待她。 冲动不甘之下,她开口问道:如果我要是能找到梦神游记的下部呢 谷清辉的脚步倏然停住,然后他便扭头嘲讽的看向了叶湘湘:如果你真的能找到,那我想尽一切办法也会帮你的,哪怕是违背我的底线。 他根本不相信叶湘湘能找到梦神游记的下部。 这六年间,他费尽心思的寻找过,但最后一点线索都没有。 甚至都没人知道五先生到底有没有写下部。 第49章 第49章 叶湘湘死死地盯着谷清辉离去的背影,正为刚才的冲动而后悔。 五先生是帝京的传奇人物,此人却在最巅峰时期忽然消失不再出书了。 在叶湘湘看来,此人一定是已经嗝屁。 不然为什么他放着好好的名利不要,忽然搞消失 可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那她必须就得想办法做到。 这么想着,叶湘湘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了姜玉筝的身影。 她记得沈国公府有一个藏书阁,是沈寒楼当初和姜玉筝刚刚成婚时,专门为她建的。 因为姜玉筝酷爱看书,手里也有很多市面上已经不再通传的话本子。 现在她也只能去那个藏书阁碰碰运气了。 * 姜玉筝回到别庄之后,便让翠竹去将书房收拾出来。 别庄的书房距离沈宴沉所住的院子很近,姜玉筝路过院子的时候,恰好看到沈宴沉正在院子里练剑。 月牙白色的长袍将男子衬托的身姿如玉,一边的袍角塞在腰带之中,男子手持锋利的长剑,挥剑的时候眼神透着锐利。 动作也是行云流水,带着铮铮杀气。 此时此刻的沈宴沉,身上少了平日里那种无害的温和,多了几分令人不敢靠近的锋芒。 姜玉筝觉得眼前的画面赏心悦目,不由停顿了一下脚步。 眼角的余光注意院落门口的身影,沈宴沉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手将长剑背到了身后,嫂嫂。 方才的锋芒全然不见,俊脸上多了几分心虚的神色。 姜玉筝缓步走到沈宴沉的面前,见他额头上已经浸出汗水,便拿出一方淡粉色的手帕递给他,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怎么就在这里练起功了 沈宴沉很是自然的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两日一直都听嫂嫂的躺在床上休息,觉得骨头都要躺硬了,便想活动一下。 姜玉筝见沈宴沉的脸色并无不妥,便点了点头说道:你自己把握好度,不要影响到伤口就好。这里平时也没有其他的下人过来,你就在这个院子里活动,不要到处乱走。 沈宴沉弯唇一笑,应了声好。 觉得眼前男子的笑容比这院子里正如火如荼的开着的樱花都绚丽几分,姜玉筝被晃了眼。 心中想到,从前沈宴沉好像也没有那么爱笑。 愈发觉得沈宴沉变得令人难以捉摸,姜玉筝暗自想到自己还是要和沈宴沉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身走出了院子。 站在原地目送着姜玉筝,沈宴沉神色自若地将那带着女子芳香的帕子放在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很快,书房便被翠竹收拾妥当。 姜玉筝坐在书案前,向翠竹说道:翠竹,你今日悄悄回一趟沈国公府的藏书阁,帮我拿个东西回来。 当初走的匆忙,藏书阁里还有很多她收藏的孤本,以及她写了三分之一的梦神游记的下部。 今日她答应了老师,她会尽快将梦游神记的下部写完发行出去。 第50章 第50章 沈国公府,藏书阁。 叶湘湘几乎要把藏书阁整个翻一遍,最后累的坐在地上。 一边喘气,一边骂姜玉筝:该死的贱人,是瞧不上五先生的书 谁能想到这藏书阁里有上百本话本子,里面居然没有一本五先生的。 内心最后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叶湘湘感到非常烦躁,用力地踹了一下旁边木柜的柜脚。 这木柜怎么不动 见这看上去不过一米高的目光立在墙边一动不动,叶湘湘感到了不对劲。 刚才她那一脚用了很大的力气,搞得她脚都疼了,但是木柜却一点也没动。 那木柜里她刚刚也检查了,里面就放了几本寻常的书籍。 按理说不该这么稳。 叶湘湘站起身,先是围绕着柜子检查了一番,然后她就打开柜子敲了敲最里面的那层。 咚-咚-咚- 敲击声略显得空洞。 莫非是有暗格 叶湘湘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看到木柜的顶端放着一尊小小的玉瓷像,尝试着扭.动了一下。 只听吱嘎一声响,像是机关被触动的声音响起。 紧跟着,木柜就往右侧自动移动了过去。 伴随着木柜偏离原来的位置,只见木柜后方的墙壁上果然设有一个暗格。 叶湘湘的心忽然加快了跳动,直觉告诉她,能被姜玉筝这么细心藏起来的东西一定不是俗物! 这么想着,叶湘湘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暗阁,只见里面放着一些纸张,眼底闪现过浓重的失望。 还以为是有什么宝贝。 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一眼,叶湘湘猛然怔住,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也看过梦神游记的第一部,讲述的是梦神化作人族在人间游历修行,过程之中利用自己的能力帮助与他有缘的人族造梦圆梦的过程。 因为故事写的太好太奇幻,所以叶湘湘对其中的剧情也是印象深刻。 她清楚的记得梦神游记第一部最后是梦神帮助一个大将军完成他的救国梦,赐给了他一套很厉害的兵法,大将军正打算带着兵法奔赴战场,故事就戛然而止。 而她手中的这页纸上的内容正是续写的第一部! 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发现,叶湘湘继续去翻看那些纸,发现那些纸张上写的全部都是梦神游记的内容,且是连贯的故事! 虽然故事看上去还没有写完,但叶湘湘能认出来这就是五先生续写的第二部! 姜玉筝是从哪里搞来的五先生的手稿叶湘湘喃喃道。 首先她就排除了一点,那就是姜玉筝一个后宅妇人,不可能认识五先生。 那个女人不一定是从什么渠道得的这手稿。 但不管怎么样,有这个手稿,她就可以让墨儿去天字班读书了。 这么想着,叶湘湘抱着手里的那些纸,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 一日的时光转瞬即逝,夜晚如约而至。 第51章 第51章 姜玉筝正在用晚膳的时候,翠竹带着一肚子火气回来了。 看到翠竹风风火火的走进屋里,她放下手中的汤碗:怎么了没找到吗 世子妃,手稿被偷了!翠竹几乎要气疯了,然后便将她今日在沈国公府的所见所闻都与姜玉筝复述了一遍。 今日傍晚的时候,翠竹终于是等到了可以混进沈国公府的机会。 好不容易悄无声息的到了藏书阁,翠竹没有想到的是居然看到叶湘湘一脸春风得意的从藏书阁里走了出来。 等叶湘湘走远了,她进入藏书阁后按照姜玉筝的吩咐,打开暗阁去手稿。 就发现手稿不见了。 世子妃,一定是叶湘湘偷了手稿。翠竹说到最后,语气非常坚定。 但你并没现场抓住她。叶湘湘黛眉微锁,其实就算是现场抓住叶湘湘也没用,沈国公府上下现在都已经被叶湘湘收买了,都向着叶湘湘。 她更在意的是,叶湘湘拿着那些手稿要做的事情。 世子妃,我觉得叶湘湘定然是想拿着那些手稿搞事情,我们不能让她得逞啊!翠竹有些抓心挠肺的说道。 姜玉筝其实已经猜到叶湘湘拿着手稿想干什么,语气微沉:明日我们再去一趟永和堂。 现在她身边最缺的就是人手,尤其是会武功,可以帮她打探消息的人。 现在她只是知道叶湘湘的目的,还不知道她具体该如何去做。 如果现在她身边有这样的人手,那就可以去打探一下叶湘湘到底想做什么,她就可以想出应对之策。 她也不想叶湘湘拿着她的手稿,去给自己谋好处。 翠竹点了点头。 坐下陪我一起用膳吧。姜玉筝低垂着眸子,又端起了汤碗。 此时,她并没注意到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沈宴沉静静地站在门外许久,将屋里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叶湘湘......缓缓地从薄唇里吐出三个字,沈宴沉的眼底涌现出冷冰冰的杀意,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而去。 第二日的中午,姜玉筝到了永和堂。 永和堂的云掌柜直接将姜玉筝引导了后堂。 世子妃,您来的正好。云掌柜笑眯眯的向姜玉筝说道,我家主子现在还在外办事,无法赶回来见世子妃。但我家主子传信过来,让世子妃若是有地方需要永和堂帮忙的,可以先与小的说。 闻言,姜玉筝也不打算拐弯抹角,我这里确实有一桩急事。云掌柜,我需要几名武功高强的死士。 只有死士,才会对主子有足够的忠诚,却非常难寻。 此事有些难办,需要时间。云掌柜缓缓地说道。 需要多久姜玉筝问道。 云掌柜想起他幕后主子的安排,才竖起了两个手指头,见姜玉筝的眼神暗淡下来,便将手收了回去,说道:死士难寻,最少也得十日。 十日对于姜玉筝来说还是太多了,但她也知道死士不好寻,便也只能坦然接受。 那就麻烦云掌柜了,十日之后,将人送到我在京西的别庄上就好。 姜玉筝微笑着起身,与云掌柜告了辞,便带着翠竹离开。 云掌柜没有去送姜玉筝,而是在她走后,打开了后堂后方的门,走了进去。 后堂后方还有一个小房间,灯火通明,身穿白袍的男子正坐在茶桌前品茶。 主子,世子妃已经走了。云掌柜毕恭毕敬的说道。 第52章 第52章 灯光笼罩在男子的身上,仿佛是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衬托的他更像是玉佛神邸在世。 正是沈宴沉。 方才你的招待,世子妃可还满意如玉般修长的手间把玩着茶盏,沈宴沉淡声问道。 云掌柜只觉得进入这个小房间后,周身便被无形的压力所笼罩,他不敢抬头去看沈宴沉一眼,世子妃应该是满意的,属下见她笑了。 沈宴沉可以想象到姜玉筝浅浅微笑的模样,眸光倏然一软:十日的时间太久了。你通知宽面,让他找几个人,明日就给世子妃送去。 主人的意思是要将您的死士指派给世子妃吗云掌柜不可置信的抬起眸子看了一眼沈宴沉,世子妃不一定可以压制的住他们。 追随他们主人的那些死士曾经都是亡命之徒,个个凶煞。 也只有他们主人可以镇得住。 认我做主子,自此往后也要将世子妃当成主子,若是不愿,可自行离开。沈宴沉挥了挥手,等宽面回来,你便去安排。 云掌柜还从未见过自己这位主子如此在意过一名女子。 可他记得那位世子妃,明明是他家主子的嫂嫂。 莫非...... 心中冒出大胆想法的一瞬间,云掌柜表面上不敢露出分毫的震惊之色,连忙低头退出了小房间。 次日一大早,云掌柜亲自把三名死士送到了京西别庄去。 云掌柜,麻烦你先等一等,世子妃稍后就来。张嬷嬷向云掌柜说道。 云掌柜微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姜玉筝正在寝居,看完手中的字条就丢到了火盆里。 世子妃,这字条到底是谁给咱送的呢翠竹一脸疑惑。 今日她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窗台上放着一个字条,还用一颗石头压着。 字条上写的是沈国公府的表小姐明日要在仙湖画舫办书会,邀请了望京书院的学子还有帝京贵族参加,且还放出话说她手里有五先生的梦神游记的下部。 不管此人是谁,都帮了我们一个忙。姜玉筝这么说着,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昨晚她和翠竹的谈话必然是被人偷听了去,否则绝对不会有人知道叶湘湘偷了她的东西。 在这个院子能有机会偷听她说话,且帮她打听消息的,只有沈宴沉。 世子妃,那我们该怎么办沈国公府藏书阁的那些书都是您辛苦收集的,不能便宜了叶湘湘。翠竹说道。 姜玉筝说道:到了明日我们也去参加这个书会。 可是世子妃,我们没有请柬啊。 姜玉筝弯起唇角,老师肯定有请柬,我们明日先去望京书院去找老师。 说着,她从椅子上站起身。 走吧,我们去见云掌柜。 会客的雅轩内,云掌柜已经喝了一杯茶。 世子妃什么时候来啊宽面抱着双臂,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他身边站着的两个长得有些相似的男子,也都是一脸冷意。 第53章 第53章 云掌柜扫了那仨人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瞧瞧你们三个这凶神恶煞的样子,若是把世子妃吓到了,主子肯定不会饶了你们的。 话音落下,门外就传来了姜玉筝含笑的声音。 云掌柜,让你久等了。 雅轩内的四人都扭头朝着门口看去,只见穿石榴色长裙的女子一手扶着腰缓步走进来。 霎时间,整个雅轩都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亮眼了许多。 宽面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闪动。 原来,他家主子喜欢的是这个类型。 也没有等很久。云掌柜笑容满面的站起身来,客客气气的向姜玉筝说道:世子妃,这三位便是给您找的死士。 姜玉筝看向了宽面三人。 只见这三人都是长了很普通大众的脸,掉在人海里都找不出来,其中两个人长得还有些八分相似,看上去应该是双胞胎。 不过三人周身的气息都透着一股冷戾肃杀,一看便是经常和人命官司打交道的。 被姜玉筝打量,宽面三人都有些不自在。 宽面见过世子妃。宽面率先毕恭毕敬的向姜玉筝行礼。 符南和符北二人见宽面这么有眼色,俩人都在心中骂了一句卑鄙。 明明来之前,吐槽最狠的就是宽面,说什么他才不想去伺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让他去跟着世子妃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结果现在滑跪最快的也是宽面。 符南(符北)见过世子妃。符南和符北也果断地向姜玉筝行礼。 姜玉筝微笑向三人点了点头,表示对他们很满意。 而后她便扭头看向云掌柜:掌柜的,不是说好十日么您这也提前太久了。 额,我家主子之前吩咐过以后世子妃的事情便是我们永和堂的事。小的思来想去不能让世子妃等太久,便连夜找了人来。云掌柜拿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一滴汗,不过世子妃尽管放心好了,这三人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管是能力还是忠心,都没得挑。 姜玉筝自然是相信永和堂选出来的人实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忠心,还得需要时间去验证。 我相信云掌柜的眼光,云掌柜,替我谢谢你家主子。姜玉筝浅笑着说道,她记得永和堂幕后的主子是个女子。 想必这个女子也是个传奇,她愈发想见一见了。 云掌柜,若是你家主子回帝京,你可要帮我约见一下。 这是自然。云掌柜的眼底闪过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待云掌柜离开之后,姜玉筝坐到主位上,向宽面三人说道:若是你们三人不想留在我身边,现在我还可以放你们走。 她知道绝大部分死士都很有傲骨,他们不会轻易认主,但一旦认主便会忠诚一生。 我们愿意。宽面三人却是回答的相当迅速。 姜玉筝见那三人几乎都不考虑,心中隐隐升起异样。 这一切都太过水到渠成,其中透着诡异。 但不容姜玉筝多想,宽面便开口说道:我等愿意追随世子妃,请主子赐药吧。 第54章 第54章 一般为了防止死士叛变,那些世家贵族都会给自家死士服毒,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再赐予解药来抑制毒发。 但姜玉筝却不想用这种手段。 我不会用毒药来控制你们。姜玉筝淡声说道,你们若是愿意留在我身边,那就尽心尽力的做事就好。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有异心,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一瞬间,坐在主位上的女子所散发出来了逼人的气场,让宽面三人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我等定然会效忠世子妃,万死不辞! 姜玉筝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安排张嬷嬷带着宽面三人去熟悉庄子上的环境,给他们安排住处。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姜玉筝直接去了书房。 在书房一待就是一整夜,等到天色再亮起来的时候,她叫来了翠竹帮她沐浴更衣。 从别庄出来之后,姜玉筝先去望京书院与柳意茹汇合。 柳意茹原本是没有想到要去参加叶湘湘的书会,但昨日姜玉筝先给她传递了一些消息,所以今日她一早就在望京书院的门口等着姜玉筝了。 待马车停稳之后,柳意茹上了马车之后就向姜玉筝问道:那个叶湘湘当真如此没有脸皮,居然要拿着你的手稿来给自己揽好处 别看柳意茹表面上是性子淡淡的,但与她相熟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气有多火爆。 姜玉筝及时的递过去一杯凉茶,让柳意茹喝点降火:先别生气,老师,她今日是不会得逞的。 柳意茹把凉茶一饮而尽,却还觉得火气蹭蹭上涨,但她拿的手稿是真的。叶湘湘昨日也给辉儿送了请帖,她竟然大言不惭的跟辉儿说,五先生是她的朋友 姜玉筝才喝了口凉茶,差点被呛到。 翠竹见姜玉筝咳嗽起来,赶紧去帮她顺气,谷夫人,那叶湘湘一向是如此厚颜无耻。 这下,姜玉筝也彻底知道了叶湘湘这么高调的办书会是何原因。 一方面,她是要拿手稿来拉拢谷清辉。另一方面,她还想让帝京的人都知道她和五先生是朋友,好为以后谋方便。 真的是把算计发挥到了极致。 真是没想到沈世子眼光如此差劲。柳意茹心中更是为姜玉筝不平,但想到姜玉筝现在已经彻底看清楚沈国公府的嘴脸,神色又舒坦了许多,玉筝,你既然决定脱离沈国公府,那就千万不要回头,他们根本不值得。 老师放心,我不会再回头。姜玉筝说的干脆又坚定。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停着一艘巨大的画舫,前舱甲板上站着不少头戴布巾的学子。 叶湘湘透过窗户看到甲板上的那些学子都在讨论关于五先生的话题,唇间忍不住勾起得意的弧度。 湘湘,你真的是五先生的朋友吗沈知墨穿着宝蓝色的长袍,贵气十足。 此时他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叶湘湘,眼底满是期待。 第55章 第55章 他自从认字之后也看话本子,最爱的也是梦神游记。 尤其是听说他的姑父平远大将军利用梦神游记里面的兵法真的在战场上打了胜仗,他更是将五先生视为了英雄豪杰。 是啊。叶湘湘笑着摸了摸沈知墨的头,墨儿也喜欢五先生啊 沈知墨还没有回答,一旁的沈鸾便开口了:墨儿之前还没有识字的时候,就缠着下人给他念五先生的话本子了,你说他喜欢不喜欢湘湘,你是何时与五先生结识的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此话一出,原本正坐在旁边品茶的沈寒楼也看向了叶湘湘,眼神有狐疑。 他原本便觉得这件事有不太对劲的地方。 叶湘湘向来高调张扬,若是她真的认识五先生,怎么会忍着这么久不说出来 没想到沈鸾会这么问,叶湘湘稍微愣怔了一下之后便答道:五先生一向低调,不喜欢别人窥探他的私事。身为他的朋友,我定然是要尊重五先生。但现在为了墨儿,我不得不公开我和五先生的关系。 这么一听,确实很有道理。 湘湘,谢谢你。沈寒楼深深地看着叶湘湘,轻声说道。 叶湘湘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我是兄弟,我也是将墨儿看成自己的孩子,理应如此。 湘湘,待会儿你姐夫也要来的。沈鸾眼睛放光的看着叶湘湘,你姐夫也很喜欢五先生的书,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找五先生的下落,却一无所获。你要是能介绍你姐夫和五先生认识的话,他定然会很感激你。 叶湘湘想到了沈鸾的夫君,平远大将军蒙耀手里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也是她一直想拉拢的对象。 可蒙耀为人眼高于顶,和沈国公府的关系也很一般,若非是重要的节日,他几乎都不会出现在沈国公府。 叶湘湘入住沈国公府那么久,都只闻其人,没见过本尊。 现在来了机会,她自然是要抓住的,姐夫也喜欢五先生的话,我肯定会在五先生面前好好的提提姐夫。 沈鸾满意的看着叶湘湘,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若是玉筝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沈寒楼也是这么认为的,想起姜玉筝,他的眼中就涌现出阴暗。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可直到现在,姜玉筝不只是没有回国公府看他,甚至都没有派人来关心过他。 这天下有这样对待自己丈夫的妻子吗 他母亲说的对,他就是太惯着她了。 才导致姜玉筝不把他放在眼里。 外面甲板上的宾客越来越多,一些被邀请的达官显贵也都到了,叶湘湘向沈寒楼说道:寒楼,你陪我一起去招待宾客吧。 沈寒楼看了一眼沈知墨,沈鸾立刻会意,笑道:我带着墨儿去等你姐夫,你就陪着湘湘去吧。 来到甲板上后,叶湘湘径直走到谷清辉的跟前。 原本正在与同窗聊话本子的谷清辉看到叶湘湘,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叶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看看梦神游记的下半部 第56章 第56章 原本热闹的甲板顿时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了叶湘湘。 应邀来参加这个书会的,都是奔着梦神游记的下半部还有五先生来的。 很享受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叶湘湘从容不迫的微微一笑道:现在宾客都还没有到齐,还得麻烦大家再等会儿。 说完,她巡视了甲板一圈。 结果却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两个人,就向谷清辉问道:谷公子,今日.你父亲和母亲不来么 她特意向谷院长和柳氏都下了请帖。 若是今日能够顺利的结交这两个人,那她今年参加女史司的考核,胜算就会更大一些。 他们不打算来了。谷清辉说道。 叶湘湘的心顿时一空,眼底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谷院长和谷夫人向来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他们并非是针对你。沈寒楼感受到了叶湘湘的失落,温声安慰道,不过我替你给宁王下了帖子,今日宁广王会来的。 听言,叶湘湘眼眸一亮:王爷将我从东王府救出来,我还没来得及登门去感谢呢! 等改日我陪你一起去登门道谢,王爷对你非常感兴趣。沈寒楼轻笑着说道。 俩人说话的时候靠的很近,看上去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 不远处的岸边,马车停稳之后,翠竹搀扶着姜玉筝下了马车,看向那边的画舫就率先看到了沈寒楼和叶湘湘。 辣眼睛。翠竹翻了个白眼,移开视线。 姜玉筝也看到了沈寒楼和叶湘湘那亲密无间的姿态,但她的内心却毫无波澜,向紧跟着下车的柳意茹说道:老师,我看到谷公子了。 方才在路上,她才知道叶湘湘为了让沈知墨可以进望京书院的天字班,没少想办法讨好谷清辉。 柳意茹看了谷清辉一眼,神色颇为无奈:玉筝,清辉若是知道你就是五先生,只怕是会经常去叨扰你。 她太清楚她这个儿子对五先生有多痴迷了。 之前她儿子就说过,若是知道五先生在何处住,那必然是要日日上门去催她快些写书。 简直是可怕。 谷公子还是有分寸的。姜玉筝微笑着说道。 柳意茹亲自去扶着姜玉筝,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保重身体,不可激动。 她也看到了沈寒楼当众和叶湘湘亲密无间的模样,只觉得背地里俩人应该更过分。 再怎么说玉筝现在还没和沈寒楼和离,待会儿若是沈寒楼还继续维护叶湘湘的话,她都要替玉筝心寒,就别提玉筝会有多难受了。 在姜玉筝和柳意茹慢悠悠的朝着画舫走去的时候,平远大将军蒙耀和宁广王也都已经到了画舫上。 画舫的前厅内已经备好了茶水和点心,叶湘湘和沈寒楼将那些宾客都迎到了前厅内后,叶湘湘就走上了提前准备好的一个高台上。 才在高台上站定,叶湘湘便看到了姜玉筝和柳意茹还有翠竹在侍女的引领下进了前厅。 然后柳意茹就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姜玉筝在厅内后方的空位入座,翠竹就站在她们俩的身后。 看出柳意茹对姜玉筝的细心呵护,叶湘湘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她都没有给姜玉筝送请帖,毕竟她是偷拿了姜玉筝私藏的手稿,今日书会上要送给那些学子的书籍也都是姜玉筝的。 第57章 第57章 谁知道姜玉筝居然会让柳意茹带着她一起来。 她真的是低估了姜玉筝的本事。 不过就算姜玉筝来了,她也不害怕。 她今日是为了沈知墨才搞得这个书会,姜玉筝要是不蠢,就不该砸自己儿子的场子。 叶湘湘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微笑着拿起放在她面前桌子上的小锤子轻轻敲了敲。 热闹的厅堂霎时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叶湘湘身上,包括沈寒楼和沈知墨。 父子俩人自始至终都看着叶湘湘,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后方的姜玉筝。 姜玉筝看了一眼沈寒楼那边。 今日沈姣姣没有来,就只有沈知墨一脸乖巧的坐在沈寒楼的身侧。 她只是离开府上几日,沈知墨看上去就瘦了一圈,且小脸还带着不太健康的青白。 世子妃,奴婢瞧着小少爷的脸色不太好。翠竹站在姜玉筝的身后,小声地说道。 我们管不了。姜玉筝说完,强行移开了自己放在沈知墨身上的目光。 她与沈知墨的母子情,早在她下定决心离开国公府之时彻底断了。 她不该再管他。 翠竹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在姜玉筝事事亲为的照顾沈知墨和沈姣姣的时候,她也陪伴在旁,对沈知墨和沈姣姣的身体状况有所了解。 沈知墨的脸色证明他即将要生病了。 虽然现在翠竹没有看到沈姣姣,但她能猜到沈姣姣现在的情况比起沈知墨来说,应该是好不到哪里去。 高台上,叶湘湘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叠书册,开口说道:我手里的便是梦神游记的下半部,但这一部并非是结局。第三部五先生还在创作之中。 即便是没有写完,但也足以让在场奔着梦神游记来的人兴奋了。 姜玉筝看向了叶湘湘,她试图从叶湘湘的脸上找到心虚之色。 结果却是半点都没找到,叶湘湘像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般,表情自然的接着说道:五先生已经隐退,不打算再继续将书正式发行。但我将谷公子是如何期待梦神游记下半部,且为了能够找到下半部付出多少努力,都告诉了五先生。 她怎么说的跟真的一样柳意茹也被叶湘湘的话给震惊了,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简直是太尴尬了,这叶湘湘的演技要比那些戏子都好上百倍。 柳意茹看向了谷清辉。 她担心自己的傻儿子上当。 就见谷清辉双目灼灼的看着叶湘湘,显然是已经被她的那番说辞给打动了。 叶湘湘一向如此。姜玉筝倒是已经习惯了叶湘湘这么会演,轻声说道。 我告诉五先生,像是谷公子这样狂热的仰慕他,等待他作品的人还有很多。他要为这些人负责,不该说消失就消失。叶湘湘说到这里,眼睛红红的显得很动.情,然后五先生便答应了我,要将梦游神记写完,发行结束之后,再继续隐退。 第58章 第58章 今日我手里的这些梦游神记是免费送给大家的,只是第二部之中的一部分。我已经将第二部的全部给了闲云书肆,等第二部正式发行之后,大家可以自行到闲云书肆购买。 叶湘湘说完,在场的那些学子们就都沸腾了起来,纷纷出言赞扬叶湘湘。 叶姑娘很不错,身上有种其他女子都没有的洒脱。宁广王坐在沈寒楼的身侧,看着叶湘湘的目光之中隐藏着别样的炙热,寒楼,今晚本王在府上备了宴席,让叶姑娘来本王府上做客吧。 觉得宁广王邀请叶湘湘的时间点有些不妥当,但沈寒楼也不好说什么,点头称是。 相公,我就说湘湘是真的认识五先生吧,你现在相信了没沈鸾见叶湘湘让侍女开始发梦神游记,向坐在身侧的蒙耀说道。 蒙耀看着叶湘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赏,叶姑娘确实是有格局,她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梦神游记之中写出来的兵法是不完整的,剧情里暗示了还有下半部分兵法。 他一直寻找五先生,寻找梦神游记的下半部,就是冲着兵法。 若是能够得到梦神游记里完整的兵法,那他下次领兵打仗,就又多了很强的保障。 柳意茹也拿到了一本册子,打开看了看。 这确实是你写的。她一眼就看出了册子上的内容确实是姜玉筝行文写作的风格。 等册子都发完之后,叶湘湘接着说道:我手里还有一份五先生的原版手稿,但我打算将它送给谷公子。因为若不是五先生听了谷公子的事情,被他的赤诚之心所感动,也不会愿意交出这手稿。 谷清辉差点被这份惊喜砸晕,红着脸站了起来,看向叶湘湘:那,那是五先生送给叶姑娘的,我不能收。 嘴上说着不能收,但内心却渴望到了极致! 如果他真的可以收藏一份五公子的手稿,那他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叶湘湘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锦盒,然后亲自走到了谷清辉的面前,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之下,她将锦盒塞到了谷清辉的手里:我想在座的谁都没有谷公子更喜欢梦神游记,所以这是谷公子应得的,五先生也会这么觉得。 谷清辉激动的呼吸都颤抖了,他正打算出言好好感谢叶湘湘,便听一道愤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叶湘湘,你演够了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厅堂后方。 这个时候,沈寒楼和沈知墨才发现坐在后方的姜玉筝。 父子俩人短暂的惊讶之后,想到姜玉筝最近对他们的态度,便继续故意假装没看到她。 今日这书会可没邀请她。 她刻意过来,无非就是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罢了。 那他们就偏不要她如意。 柳意茹一脸怒气的站起身来,看向叶湘湘说道:你根本不是五先生的朋友,你最好说清楚手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第59章 第59章 全场哗然。 柳意茹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她是上一任女史司的掌事,后来因为年纪大了,为了给后辈机会,才辞官,故而在场的人包括宁广王,都对她有三分的敬重。 现在听柳意茹这样指认叶湘湘,不少人都看向叶湘湘的眼神都染上了怀疑之色。 叶湘湘却是丝毫不慌,看着柳意茹说道:谷夫人,你为何要污蔑我这手稿就是五先生亲自交给我的,我和五先生也确实是朋友。 她这么淡定是因为,她觉得柳意茹定然是不认识五先生的。 因为谷清辉这些年为了找到五先生几乎疯魔过,柳意茹要是认识五先生,知道五先生的下落,又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儿子陷入癫狂 既然你说你和五先生是朋友,那你告诉大家,五先生是男是女,今年多少岁,长相如何柳意茹直视着叶湘湘说道。 一直淡定的坐在一旁的姜玉筝,也看着叶湘湘。 她倒是要看看叶湘湘打算怎么演下去。 听柳意茹这么问,叶湘湘才有点慌了。 她又没有真的见过五先生,怎么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老还是少,是圆还扁 谷夫人,湘湘不可能拿此事撒谎的。此时,沈鸾站起来为叶湘湘打起了圆场,她看到了坐在柳意茹身边的姜玉筝,语气骤然冷了很多,谷夫人,是不是姜玉筝跟你说什么了她一向是嫉妒湘湘,甚至因为容不下湘湘还离家出走,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上次东王妃寿宴结束之后,在东王府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帝京彻底传开了,一起闹得沸沸扬扬的还有姜玉筝和沈寒楼不合,离家出走的事情。 所以听沈鸾这么说,在场原本怀疑叶湘湘的人又打消了一些疑虑。 而叶湘湘也顺势看向了姜玉筝,世子妃,今日虽然是沈国公府举办书会,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等书会结束了再说,这对沈国公府好,也对你好。 最后一句话,暗藏威胁。 姜玉筝,跟我出去。沈寒楼更是为了防止姜玉筝搅局,走过去想拉她离开。 结果手才触碰到姜玉筝的手腕,便被她甩到了一边去。 看向叶湘湘,姜玉筝说道:叶姑娘,你根本说不上来五先生长什么样,对吧 被姜玉筝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叶湘湘有种自己仿佛是被脱光了站在这里的窘迫感。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当然知道。五先生是男子,已经五十多岁了,身材清瘦,长相清雅端方。 叶湘湘口中的形象,完全符合在场大部分人对五先生的想象。 能写出梦神游记那样大气磅礴的书,五先生的年龄肯定不小了。 结果叶湘湘的话音落下之后,柳意茹忽然就笑了。 哈哈哈哈......玉筝,你听听,她多会编故事!柳意茹是真的被叶湘湘给逗笑了,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叶湘湘这样厚颜无耻且会演的人,她说你已经五十多岁了,还说你是男子,哈哈哈哈...... 第60章 第60章 前厅内的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柳意茹。 随后,谷清辉第一个走到了柳意茹面前,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娘,你别闹了,世子妃怎么可能是五先生 五先生所写的话本子,他几乎都倒背如流,他清楚的了解五先生的风骨,更清楚五先生那早已超脱常人的心境。 五先生的洒脱和桀骜不驯令他震撼,让他确定,五先生的内心是自由的。 无关男女,无关年龄,而姜玉筝向来以贤良温顺而扬名,这样一个人,是不可能拥有五先生那般的心境的。 谷公子所言甚是。说起来谷夫人往日也是心思通透之人,今日怎么会说出这样不可思议的话来有一名学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看是世子妃故意蛊惑,不然谷夫人何至于此 从前只觉得世子妃温和懂礼,不曾想她竟有这样的手段。 可她就算是想往自己脸上贴金也该寻个靠谱的理由,竟然自称是五先生,简直是......啧啧。 谷清辉不满意周围的人对自己的母亲的评价。 若是说他最崇拜的是五先生,那么他最敬重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他决不能容忍有任何人抹黑自己的父母。 世子妃。 见谷清辉神色严肃的转眸看向了自己,姜玉筝站起来,神色淡然:谷公子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只是我也听说过沈国公府的是是非非,深感世子妃的不易。可世子妃千不该万不该将我母亲也牵扯进你们沈国公府的家事中来,蛊惑我母亲说谎。 见谷清辉如此严肃,姜玉筝不仅仅不生气,反而是有些羡慕柳意茹。 她的老师有个好儿子。 谷清辉可以不信老师说的话,可是不管如何,他会相信老师有隐情,而不是和旁人一起,站在老师的对立面否认老师。 而她则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娘亲,你能不能不要闹了这样很丢脸。沈知墨走到姜玉筝的面前,仰着脸看着她,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的话,现在就离开这里。 姜玉筝看了沈知墨一眼。 小小的人儿对她满眼的嫌弃。 还好她已经彻底对这个儿子心寒,所以此时此刻她一点难过都没有。 世子妃,请你立刻离......哎呦!娘你打我作甚!谷清辉的话都没说完,头上就吃了柳意茹的一个巴掌。 啪的一巴掌拍在额头,虽然不是很疼,但是发出的声音很是响亮,非常丢人! 臭小子,竟敢这样说你师姐柳意茹的表情带着怒意,筝儿是我的第一个徒弟,按理来说,咱们书院上下包括你都是我的学生,是筝儿的师弟,你竟敢如此不敬你的大师姐,你心里还有礼仪尊卑吗 谷清辉瞪大了眼睛,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娘,你怎么会是世子妃的老师 第61章 第61章 筝儿性情乖巧,聪明,懂事,这么好的徒弟,我为何不要柳意茹反问道。 老师,您别这么激动。姜玉筝被当众如此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沈寒楼的眼神无法从姜玉筝脸上挪开。 姜玉筝本就生的美貌,此时她有些害羞,微微泛红的脸颊宛如春日中怒放的海棠,娇俏迷人,让沈寒楼十分怀念。 当初姜玉筝总是在他面前露出这般小女人的姿态。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如此了呢 沈寒楼得不出答案,有些黯然神伤。 叶湘湘远远的注意到了沈寒楼的表情变化,暗暗的掐住了自己的手指。 之前她求见柳意茹的时候,甚至就连见柳意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样的柳意茹居然是姜玉筝的老师 姜玉筝怎么配! 寒楼,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的世子妃和谷夫人之间的关系早知道有她的这一层关系在,我也不必在这里白费苦心。 叶湘湘故意说的很大声,不仅仅能让站在姜玉筝身旁的沈寒楼听到,更能让在场人都听的真切。 她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插.进了沈寒楼的心里: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叶湘湘窃喜,故意接着大声问道。 我说我不知道她和谷夫人之间的关系。心中原先的那么一点松动再度被冷硬给充斥,沈寒楼放大了自己的声音,姜玉筝,就算你是谷夫人的徒弟,你也不该说谎你是五先生,你这是利用了谷夫人对你的信任而行骗,你赶紧向谷夫人道歉,别继续在这里丢脸。 老师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五先生。姜玉筝的语气并没有自傲,反而是有些无奈。 她原本不想将自己这个身份暴露出来,可现在若是不说出来,那就无法揭穿叶湘湘。 姜玉筝,动动嘴皮子的话谁不会说五先生乃是奇才,你就是想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找个差不多的人物。攀扯五先生你也配!沈鸾言辞激烈,不屑的冷哼,我看世子妃的脑子是有些不清醒了,大家切莫被她给扰了兴趣,我们还是继续这场书会吧。 叶湘湘,你说你是五先生的好友,那么你可以确定你手里的手稿是出自五先生之手了姜玉筝上前了一步。 四周是宾客们对她的嘲笑声,可她恍若未闻,丝毫不退缩,纤弱的身影中却透出了一股强势,那种高位者的威压竟是让在场人都不敢跳出来反驳她。 自然是了!世子妃,我知道你对我心存不满,可是你总该为墨儿着想,你很清楚今日这场书会到底是为何而办!叶湘湘彻底没耐了,直接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姜玉筝。 她想姜玉筝既然不是蠢笨到无可救药,那就不该再继续坏她的好事! 老师悉心教导多年,让我明白凡事皆有规则。若有本事,不管是皇室宗亲还是街头乞儿都可以入天字班。沈知墨若是有本事,自然可以靠着自己考入天字班,不需要走任何歪门邪道。姜玉筝所言,掷地有声。 你,你就是不疼我!我自然有本事靠着自己进天字班,我要证明我有能力,而不是像是娘亲这样撒谎,去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抢过来!你根本就不是五先生,你就是在说谎!沈知墨越说越委屈。 他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不愿意帮他! 对比之下,湘湘为他准备了这场书会,湘湘才是真正关心他,为他着想的人! 既然如此,叶姑娘,你可敢将手稿取出来给大家看看,让大家评判下真假姜玉筝问道。 第62章 第62章 有何不敢叶湘湘大大方方的展开了手稿,骄傲的扬起脖子,各位请看,这就是五先生的手稿! 叶湘湘展开了手稿后,在场人几乎全部都伸长了脖子贴了上来。 五先生的字迹竟是比我想的更好! 落笔有力,这一道道笔锋锐利,哪怕是练了几十年的老先生都未必能有这样的功底! 你们快看这次的故事,妙!实在是妙啊! 谷清辉也顾不上和姜玉筝争辩了,他挤到人群最前方,拿过手稿就读了起来。 五先生的故事依旧那么引人入胜,谷清辉感觉这手稿比书册更有意境,只看了两三句就又被五先生描述出来的剧情所吸引,一口气又读完了前五章。 好,实在是太好了!这般旷世杰作,若是不能问世,真是一大遗憾!谷清辉发自内心的感叹。 这还是多亏了谷公子打动了五先生。可惜五先生不知道有人拿着他的名字在这里招摇撞骗,不然万一五先生怒了,只怕这后续就难出世了呢。叶湘湘说着,眨眨眼睛看向了姜玉筝。 在场其他人全都是五先生的死忠崇拜者,他们一时间看向了姜玉筝的眼神都变得不友好。 沈寒楼的面子实在是撑不住了:姜玉筝,别在这里丢人,若是惹怒了五先生,到时候不给后续,你如何给众人交代! 这个容易,因为后续我已经写好了。诸位请看,这是叶湘湘尚未公布的第二部后五章,以及续篇第三部的前三章。姜玉筝朝着身后的翠竹看了一眼。 翠竹立刻上前,将提前准备好的手稿放在了桌上。 叶小姐,你既然说了你手中确实是谷先生的手稿,那么大可对比一下这三本手稿的字迹到底一不一样。柳意茹说着,已经打开手稿翻看了两下,很快也被故事所吸引,你这丫头真是大胆,这故事还能这么写 谷清辉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上来,赶紧去看那份手稿。 这字迹,居然真的和五先生一模一样!谷清辉可以肯定自己不会认错,他震惊的看了姜玉筝一眼,然后继续读了起来。 结果没想到,这一读,让他彻底沉入到了故事里。 谷清辉看到最后双眼模糊,耳边传来了姜玉筝轻柔的声音。 谷公子,擦擦脸吧。 接过了姜玉筝手中递过来的绯红色手帕,谷清辉一开口就尝到了咸腥的液体。 这才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谷清辉擦了眼睛后,拱手对着姜玉筝行了一礼:方才多有冒犯,还请五先生原谅。 他很清楚,只有真正的五先生所写出的故事,才能让他身临其境,感慨良多! 一个人的文采不会说谎,世子妃确确实实就是五先生! 姜玉筝笑的宛如怒放的海棠般绚烂,她亲自扶起了谷清辉,不知者不罪,谷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不,这是应该的,是我愚钝,竟是连自己所崇拜之人都不认识!谷清辉一张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激动,看向了柳意茹,娘,你怎么不提前告诉儿子您竟是五先生的老师! 第63章 第63章 筝儿有多少狂热的书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不喜欢麻烦,我自然不愿意勉强她。只是,我和筝儿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胆大包天,竟敢窃取第二部的手稿,甚至在这里大言不惭,说她自己是五先生的好友! 柳意茹亲昵的拉起了的姜玉筝的胳膊,手指掠过她的小脸:叶小姐,你看看我的这个徒儿到底是哪里年过五十了我看我徒儿不儒雅,倒是好生的一副好皮囊。 叶湘湘的脸色骤然惨白,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怪不得她会在密室内得到手稿,原来那是因为那手稿就是姜玉筝写的 这个女人居然就是五先生! 为什么书里面一点都没有交代!这不是耍她玩吗! 沈知墨见叶湘湘不说话,忍不住着急了:这不可能!字迹可以模仿,湘湘是不会说谎的! 且不说五先生的字迹绝妙,寻常人根本没办法模仿,就算是字迹可以模仿,故事也无法模仿。之前五先生没有出山的时候,有多少人想要替他续写,却无一人成功。事实也证明,画虎不成反类犬,没人能比得上五先生本尊。 谷清辉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中的手稿:世子妃亲手撰写的这份手稿,这样的故事,这样的情怀,只有五先生本尊能写的出来!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亲自过来品一品,如此神作,不能亲眼看到,实在是人生遗憾事! 谷清辉这话一出,在场的那些文人们全都按捺不住,一窝蜂的涌了过来,赶紧凑在手稿面前看了起来。 这些文人全都被手稿内的故事彻底吸引,他们随着剧情而欢喜,而悲伤,最终无尽的感情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如此功笔,唯有五先生! 见过五先生。谷清辉先开口,又对着姜玉筝行了一礼。 见过五先生!在场但凡是看过了手稿的人,全都心甘情愿的朝着姜玉筝行礼。 这份礼节不仅仅是对姜玉筝的崇拜,更是刚才对她冒犯时所产生的愧疚! 你们是不是都想讨好谷夫人,所以才集体在这里撒谎沈鸾看向了沈寒楼,眼神有些慌乱,寒楼,你妻子的字迹你肯定认识,你还不赶紧揭穿姜玉筝,别让她继续给我们沈国公府丢人了! 沈寒楼张了张口,却在开口之前就惊讶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他竟是不知道姜玉筝往日的字迹究竟是怎样的。 寒楼,你怎么不说话沈鸾着急的直跺脚,你真的要让我们沈国公府继续蒙羞吗! 让国公府蒙羞的人,是你。这个时候,沈鸾身边的蒙耀站了起来,他用极为冰冷的眼神看了沈鸾一眼,我相信谷夫人和谷公子以及在场各位的判断。字迹相同,故事精彩,可见弟妹就是五先生。夫人,我知晓你崇拜五先生,一时间被这事实惊讶的口不择言,可事实就在眼前,现在你也该冷静冷静,去给弟妹道歉了。 姜玉筝淡定的听着蒙耀所说,并未戳穿他的谎言。 沈鸾平日里最讨厌咬文嚼字的学士,今日若非是为了讨好蒙满,她根本不可能来参加这场书会。 所以,蒙满说沈鸾是她的书迷,不过是给沈鸾找个台阶而已。 而这个台阶,沈鸾就是不愿意,也必须得下。 见沈鸾面如菜色,她忽然很想看一看沈鸾到底到底要如何收场。 第64章 第64章 叶湘湘!沈鸾不敢违背夫君,但她也不愿意对姜玉筝屈服,便只能将矛头转向了叶湘湘,你不是说你是五先生的好友吗那你怎么能看人在这里冒充五先生你现在赶紧去将五先生叫过来,到时候自然能真相大白! 去叫吧,我在这里等着。姜玉筝不慌不忙的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 我们也想看看叶小姐口中的那位先生到底有什么资格自称五先生,叶小姐尽管去叫,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谷清辉想到他们刚才被叶湘湘诓骗,差点得罪了真正的五先生,便感觉到一阵无名火从心头冒了出来。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锁定了叶湘湘。 叶湘湘背后的冷汗一下子滚了下来。 哼,叫就叫!沈知墨拉着叶湘湘的胳膊,湘湘,你快说五先生住在哪里,我们一起去请他过来! 小少爷,您的母亲就是五先生。谷清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若是沈知墨得知自己的母亲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五先生,只怕会高兴的几天几夜睡不着。 沈知墨可好,不高兴也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质疑自己的亲生母亲,甚至坚信叶湘湘这个骗子的话。 我不相信!沈知墨见大家都用责备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时间也有些心慌,拉着叶湘湘的胳膊使劲拽了拽,湘湘,你快说啊! 够了!叶湘湘甩开了沈知墨,她面无血色,忽然蹲下哭了起来,这怎么能怪我我只是凑巧路过藏书阁,正好发现了这份手稿,我这不是觉得既然所有人都想看这个话本子,那我就好心帮你们把这份手稿公之于众吗我做错什么了 沈寒楼震惊不已的看着叶湘湘,湘湘,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沈知墨也很惊讶,他张大了嘴巴,错愕的看向了姜玉筝:所以,娘亲真的是五先生 亏得你们和筝儿共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长达六年,你们根本就不懂她。柳意茹替姜玉筝不值得,她更心疼这个徒弟,搂着她的肩膀说,既然如今已经真相大白,咱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耽误时间,筝儿,跟老师回家。 五先生,方才真是抱歉,我们都是被叶湘湘给骗了,还请您千万不要因为这次的差错而停止创作。在场文人最担心的就是姜玉筝再也不写书了! 各位放心,之前我确实休息了一段时间,但是我在这里和诸位保证,我绝对会写完我手下全部话本,给一切都留下一个完美的句号。老师,我们走吧。姜玉筝没有再过多的指责什么,她甚至都没有多看身旁的沈寒楼一眼。 娘亲!你为何不告诉我,你就是五先生你为何要瞒着我沈知墨看着在众人簇拥下离开的姜玉筝,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心慌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样的娘亲好像距离他很远,他就要追不上娘亲了。 沈知墨跑下高台时,姜玉筝已经离开了前厅。 娘亲,你等等我! 姜玉筝听到了沈知墨的声音,脚下没有犹豫。 一双美眸中只有平静,姜玉筝在翠竹的搀扶下离开了画舫,上了柳意茹的马车。 谷清辉等人挤不上马车,他们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群人默默地跟在姜玉筝的马车后面。 第65章 第65章 沈知墨追了半天没追上,跑出画舫的时候差点不小心掉进水里。 墨儿!别追了!沈寒楼抱住了沈知墨,见他一直虚弱的喘.息,便伸手在他的胸口拍了拍。 爹爹,我想找娘亲问清楚,你带我,带我去见娘亲。沈知墨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他头晕目眩,软绵绵的靠在沈寒楼肩头。 沈寒楼心头剧痛,握紧了儿子的手,站起来就要追上去。 本以为遇到了一个了不起的女子,结果不曾想如此让本王失望。就在这个时候,宁广王冷着脸从画舫中走了出来。 参见宁广王。沈寒楼的冷汗冒了出来,他行礼过后毕恭毕敬的说:启禀宁广王,姜玉筝隐瞒自己是五先生一事,确实令人震惊。 世子妃不想让世人知道她是五先生是她的自由,本王说的是你的那位表妹,真是令本王失望。宁广王一张清儒的脸上写满了平静,扫了沈寒楼一眼。 还请王爷息怒!沈寒楼不敢抬头去看宁广王。 宁广王是当今圣上的弟弟,平日里看着似乎喜怒不形于色,实际上是一个极其挑剔的人。 特别是那些让宁广王失望的人,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告诉叶小姐,今晚不必再来,你,也不必再踏足王府。 王爷!沈寒楼好不容易才和宁广王搭上了线,结果不曾想居然惹了王爷动怒! 宁广王没有给沈寒楼纠缠的机会,大步离开了画舫。 寒楼,王爷不是很喜欢我给他的武器图吗若是今晚不让我过去,我就没办法给他讲解那些武器的作用了,不如你想想办法,再去帮我求求情......叶湘湘慢腾腾的从画舫里走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去见王爷沈寒楼气急,脸色阴沉至极。 你凶什么凶!叶湘湘的委屈骤然爆发,我是把你当好兄弟,才为你两肋插刀的!再说了,姜玉筝明明是你的妻子,却在这么重要的大事上瞒着你,如果她早愿意用她和谷夫人的关系走后门,哪里需要我一个外人出手帮你呢 沈寒楼哑口无言。 确实,如果他早知道姜玉筝身上的秘密,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说到底就是怪姜玉筝在他这个夫君面前还有所隐藏!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痛心。 他自认为自己对姜玉筝已经是掏心掏肺,从来没有一丝虚情假意,可姜玉筝却对他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叶湘湘见沈寒楼没那么生气了,凑近了他一些:寒楼,你看东王府和望京书院现在都帮着世子妃了,她若是真的和你和离,你不答应的话,岂不是得罪了他们 玉筝不会真的和我和离,她现在不过是在闹小脾气而已。沈寒楼继续说道:天字班招人之际她闹出来这么多事情来,无非是想要让我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对她服软。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了她。 第66章 第66章 你想做什么叶湘湘看着沈寒楼这样子,心里泛起了不好的预感,好兄弟,女人最懂女人,世子妃那种女人我见多了,她拿捏你一次,就会次次拿捏你,如果你屈服,你就是上当了! 玉筝不会。沈寒楼想也不想的说道。 叶湘湘被一句话堵住,很想追问沈寒楼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可沈寒楼已经抱着沈知墨走了,她也只能快步追上去。 回了沈国公府后,叶湘湘明里暗里试探了沈寒楼几次,想要让他带着自己去宁广王府。 可偏偏沈知墨回来后就发起了高热,沈寒楼去望京书院请姜玉筝无果,便只能亲自照顾沈知墨,根本无暇去管叶湘湘。 偷偷的从沈寒楼那里拿走了宁广王原先给的请柬,叶湘湘干脆独自一人前往了宁广王府。 深夜时分,宁广王府正厅。 丝竹乐声在奢华的大厅内荡漾,舞姬们正翩翩起舞,举手投足之间全都是醉人的风情。 叶湘湘坐在主位左侧,她喝着杯子里的果子饮,时不时的偷看主位上的宁广王。 此时的宁广王打扮的和白日见到的很不一样。 不同于白日矜贵高雅的装扮,宁广王披散着长发,敞开的胸襟露出了大片的白瓷一般的皮肤。 随着他饮酒的豪迈动作,淡黄色的酒水划过了他的下巴,沿着他滚动的喉咙而落在了胸口。 王爷,奴来帮您擦干净。长相妖娆的侍女跪在地上,慢慢的将酒水亲吻干净。 这香艳的一幕让叶湘湘目不转睛。 她赶紧喝了口果子饮,却觉得喉间更干了一些。 宁广王任由侍女把酒水弄干净后,将其一把推开。 旧了的味道总是不如新鲜的好,就如同这果子饮,总是要新鲜的,才是最好的。宁广王说话间,将果子饮一饮而尽,接过了侍女递来的烟杆,深深吸了一口。 呼吸之间吐出了一口朦胧的烟雾,宁广王随意的将还冒着红光的烟杆头按在了最近的侍女身上。 侍女的衣服被烫出一个洞,露出皮肤上成片的烫伤。 新的烫伤叠在旧伤上,侍女却没有惊呼,而是发出了妖娆的闷哼,抱紧了宁广王的小腿。 宁广王踢开了侍女,侍女一路滚到了叶湘湘的脚边。 叶湘湘见侍女的额头磕破出血,下意识的想要将手边的帕子递过去。 可那侍女却像是看不到一样,她甚至急不可耐的爬到了宁广王的脚边,继续求着宁广王的疼爱。 不仅仅是这名侍女,在场的其他舞姬们也褪去了身上的伪装,如同一条条灵蛇的缠上了宁广王。 可宁广王却毫无兴趣,他掀翻了酒桌,赶走了所有美貌的侍女们。 叶小姐留下,其他人全都滚出去。 叶湘湘发现宁广王说这话的时候,用格外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那是足以让叶湘湘的全身融化为一滩春水的目光。 不同于沈寒楼的欣赏和柔情,宁广王的眼神是一个男人的眼神,带着侵略性,宛如在看猎物。 第67章 第67章 仿佛能看穿她的心。 王爷喜欢新鲜的东西叶湘湘开口,她感觉身体很热,有些口干舌燥,就连她的声音都不受控制的染上了魅意,那我定然可以让王爷......我是说我研究的武器,一定会让王爷满意。 喝了本王特制的果子饮,你还能和本王聊武器,你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宁广王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杯盏,知道今日本王为何最后会同意你进府吗 不,不知......叶湘湘气喘吁吁的说着,已经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这果子饮肯定有问题。 不仅仅如此,这一个房间里的香薰等东西,全都有问题。 不过,最有问题的还是她现在的想法。 她竟然生不出一点想要逃跑的心思。 不仅如此,她还在宁广王朝着她勾了勾手指后,主动的站了起来。 不要走过来。宁广王阻止了叶湘湘,他的眼神好似是催人性命的毒药,一字一句的命令叶湘湘,你知道本王喜欢怎样,你刚才见过的。 叶湘湘当然记得那些在地上爬行的侍女们。 可她如何能做得出这样羞耻的事情 叶湘湘,本王命令你,过来。 从未被人如此命令过,叶湘湘感觉到了羞耻,可她的手脚不受控制,宛如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爬到了宁广王的面前。 乖孩子,做的真棒。像是你这么乖的孩子,本王应该给你一些奖赏,对吗宁广王抚摸着叶湘湘的下巴,再揉一揉她的发丝,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王爷对我的青睐。王爷,我懂的各种各样新鲜好玩的东西,您一定会对我很满意。叶湘湘吐气如兰,在心中说服了自己。 没错,她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得到的权利和地位。 宁广王比沈寒楼更加有权势,只要她能攀附上宁广王,她就是皇亲国戚。 到时候,别说是姜玉筝了,就连沈国公府上下都得在她面前行大礼。 你若是想让本王对你青眼有加,至少该拿出你的诚意。叶小姐,寻常的新鲜之物,可打动不了本王。 那满腹锦纶的才女呢论起名声,没人胜的过风头最甚的五先生。如果王爷愿意,我可以将她,送给您。 你要是真有这份本事,本王自然愿意承受,不过在那之前,要看你是否能让本王满意。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条锁链,宁广王绑住了叶湘湘纤细的脖子,牵引着她,一步一步走入内室。 * 自从姜玉筝是五先生的事情传开后,她所住的京西别庄的门槛都几乎被各大学子给踏破。 为了好好养胎,姜玉筝便干脆闭门谢客,不见任何客人。 同时,姜玉筝和沈国公世子之间的纠葛也彻底传了出去。 之前沈寒楼格外照顾叶湘湘的事情在旁人看来无伤大雅,不过是权贵之间的风流事而已。 可自从姜玉筝的名声传出去后,人人都知晓她和东王爷夫妇交好,甚至谷夫人柳氏是她老师,她本尊更是天下第一才女。 她的文字自由热烈,桀骜不驯,偏偏人人之前都认为她是深宅中的妇人,温婉大方。 姜氏或许能允许夫君三心二意,可才女五先生,她生来便是自由的风,她傲骨铮铮,难怪会传出她要和沈国公世子和离的消息。 第68章 第68章 一时间,帝京上下全都是风言风语,特别是叶湘湘盗走姜玉筝手稿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可沈国公府始终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沈寒楼连续三日未曾离府。 很多人说沈寒楼是无颜外出,对此姜玉筝毫不在意,安心的呆在别庄里养胎。 三日光景悄然逝去,这日姜玉筝正躺在院中躺椅上闭目养神。 翠竹急匆匆赶来时,正好看到了树荫下的姜玉筝。 阳光被树影割裂,阴影和阳光细细密密的投射在姜玉筝脸上,给她整个人增添了一抹娴静安稳。 翠竹忍不住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姜玉筝好睡。 可偏偏她身后的高管事催得紧。 世子妃,大事不好了,小少爷和小小姐都病重不起了。 哑黑的羽睫轻颤,姜玉筝睁开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凤眸,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莫要惊慌,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管事急的一头汗,跪在了的姜玉筝面前:早在书会开始前,小姐便一直病恹恹的,那日小少爷参加书会时,似乎在画舫上感染了风寒,等回来的时候便发起了高热。原先快养好了的小姐也被传染上了风寒,这病情本就棘手,偏偏当晚两位小主人还一人偷吃了一碗冰酪,病情一夜之间就加重了许多。 这什么天气,哪怕大人吃了冰酪也是要腹泻的,高管事,你向来拎得清,怎么这次不知道拦着一些翠竹纳闷时,便见高管家一脸为难的皱起眉。 是叶湘湘准备的冰酪见高管事小心的点了点头,姜玉筝的眼中泛起了深深的无奈,谁惹出来的事情谁去解决,叶湘湘早说过她懂医术,此事用不着我来费心。 不!世子妃,别人不懂,奴才却知道,叶小姐那就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水平,根本就比不上您!而且,小少爷和小姐也经不住慢慢尝试了。世子将宫中的太医都请来了,太医说若是再不能退了高热,小少爷和小姐绝撑不过明日! 高管事忍不住给姜玉筝跪下:世子妃,奴才知道小少爷和小姐伤了您的心,可求您看在他们是您骨肉的份上,回去救一救他们吧!奴才相信小少爷和小姐迟早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他们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于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姜玉筝看着高管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高管事是她在国公府里培养出来的心腹之一,绝对效忠于她,不会拿这种生死大事和她开玩笑。 翠竹,备车。 半个时辰后,姜玉筝赶到了沈国公府。 正如高管事所言,姜玉筝见到沈知墨和沈姣姣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 沈寒楼和于氏在这两日几乎都衣不解带的守着他们,在姜玉筝来之前实在是熬不住了,便去休息一下。 叶湘湘也不在。 世子妃,我去通知一下世子和老夫人吧。高管事向姜玉筝问道。 不必叫他们。 姜玉筝不想看到沈寒楼,高管事也只好作罢。 为孩子们把脉,施针,熬药,等到姜玉筝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第69章 第69章 世子妃辛苦了。高管事亲自给姜玉筝热了一杯玫瑰牛ru,双手送上后抬起头忍不住笑着说:还是世子妃医术高超,小少爷和小姐都已经退了高烧,看着也比之前睡得安稳了。 姜玉筝轻轻笑了笑,那双杏眸中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我不过是熟能生巧,这么多年来,我都习惯了。 之前每次两个孩子病的时候,都是她亲手照料。 无论多累,她都没有休息过。 可以说她现在所掌握的医术,多半是被两个孩子给磨出来的。 高管事听到了这里,忍不住心酸,说出了一句不敬主子的话:世子爷一定会后悔的。世子妃,您这些年的辛苦,旁人不知道,奴才却知道。当初您拼命才生下了这对龙凤胎,对两位小主子的关心和约束,才成功让他们长大,若不是您,两位小主子不足百日就会夭折...... 这样的话日后不要再说了,高管事,你是沈国公府的人,让旁人听了这话,你小命不保。姜玉筝喝了一口玫瑰牛ru,感受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在口腔中荡漾开来。 是......世子妃,您看您是要在这里等着两位小主子回来,还是先回您的房间歇息一下 都不用。翠竹,备车,我这就走。姜玉筝说着,从位置上站起来。 就在这时候,侍女走进来,对姜玉筝行礼后上前过来帮沈姣姣喂药。 睡梦中的沈姣姣面色绯红,她似乎被梦魇缠住,喝了一口药就吐了出来。 可她没有睁开眼睛,秀气的眉头皱起来,小手不停在空气中挥舞,看着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娘亲,我要娘亲!沈姣姣还没清醒过来,她在睡梦中本能的呼唤着。 世子妃,奴婢无能,喂不进去药。小侍女诚惶诚恐,跪在了地上。 姜玉筝无可奈何,转身走到床边,接过了药碗给沈姣姣喂药。 沈姣姣一开始不喝,直到姜玉筝弯下腰来让沈姣姣轻轻捏住她的耳垂。 就像是找到了依靠,刚才还在闹腾的沈姣姣顿时老实了,闭着眼睛便将一碗汤药喝完了。 高管事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红了眼睛。 哪怕两位小主子不承认,可是他们都能看出来,这么多年下来,两位小主子早就习惯了世子妃无微不至的照顾,根本就离不开世子妃。 世子妃从前更是对他们亲力亲为,若不是被伤透了心,世子妃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离开。 喂完了药,姜玉筝便想要让沈姣姣放开手。 结果没想到,沈姣姣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哼哼唧唧的抱住了姜玉筝的脖子,强行的抱住了她。 姜玉筝闻到了沈姣姣身上淡淡的奶味甜香,她皱皱眉,想要放下沈姣姣。 姜玉筝,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你明知道孩子们离不开你,你还偏要狠心离开。哪怕你想和我赌气,也不该拿孩子们的性命开玩笑。 姜玉筝转头就看到走进门来的沈寒楼。 第70章 第70章 相比上次见面,沈寒楼看上去要憔悴了许多,脸上瘦了一圈,眼下的乌青更是几乎垂到了脸颊上。 这是他第一次亲自照顾生病的一双儿女。 从前孩子们生病的时候,总是姜玉筝忙前忙后,甚至还能抽出空来安排好他的日常起居,因此他总觉得孩子生病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直到这一次,他才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不容易。 深吸一口气,沈寒楼努力的做出的温柔的样子,走到了姜玉筝身边:筝儿,之前确实是我说的话重了一些,可你也不该一气之下直接离开。如此一来,就算是你我都有错,你就别再生气了。回来吧,家里离不开你。 是家里离不开我,还是你一个人照顾不来生病的孩子们,你自己心里有数。姜玉筝闻到了沈寒楼身上的气味,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朝后撤了一步,沈寒楼,收起你的那副嘴脸。我既然决定了要和你和离,我就一定要办到。 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沈寒楼有些气急,他盯着姜玉筝,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看看怀里的姣姣,她还这么小,她做梦都在叫你的名字,你这个当母亲的怎么狠得下心! 姜玉筝不语,但是她也没有放下沈姣姣。 沈寒楼看到了希望,趁胜追击,来到沈姣姣耳边碎碎念:姣姣,快醒一醒,你娘亲来看你了,你快让你娘亲留下。 娘亲......沈姣姣被吵醒了,她睁开了眼睛眨巴两下,然后忽然大哭起来:我不要娘亲,我不喜欢娘亲!娘亲总让我读书写字,不让我吃好吃的东西,我不要娘亲,我要湘湘,爹爹,你快去把湘湘给我找来。 姣姣,不许胡说。沈寒楼紧张的看了姜玉筝一眼。 姜玉筝的脸上没有表情,好似没有听到沈姣姣的话。 沈寒楼好害怕姜玉筝会一走了之,他挤出了尴尬的笑:筝儿,你别听姣姣的话,她年纪还小,定是烧糊涂了。 世子爷,小姐早就已经退烧了。姜玉筝将怀里的孩子塞进了沈寒楼怀里,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 等一下,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见哄不好姜玉筝,沈寒楼干脆不装了,他放下了怀中的沈姣姣,追上来抓住了姜玉筝的胳膊,姜玉筝,别闹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太爱我,担心别的女人会抢走我,所以才会如此强势!这样吧,我在这里对天发誓,我沈寒楼今生今世都只会只有你一名妻子,我不会迎娶其他女子,哪怕是小妾都不会,若有违逆,天打雷劈! 说完了这些后,沈寒楼感觉浑身轻松。 他坚信他已经给了姜玉筝她想要的保证,接下来姜玉筝一定会十分感动,不再跟他闹。 沈寒楼有些等不及想要看姜玉筝欢喜的表情。 结果,姜玉筝却只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本就生的娇艳,此时笑起来,平日里周身环绕着的清冷孤高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媚和张扬。 特别是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其中缭绕着盈盈的水光,宛如一只灵巧的猫儿,带着几分蔑视,望着沈寒楼。 沈寒楼有了瞬间愕然,随后阴沉着脸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我是感慨几日不见,世子爷说笑的本事见涨了。世子爷,若是老天爷真的有眼,你早该被万根银针穿刺而死了。姜玉筝还记得沈寒楼当初迎娶自己的时候,他是如何满目深情,对天发誓。 筝儿,我对天发誓,此生此时只对你心动,万事以你为先,若有违背,我定口吞千万根银针而死。 想起了过去重重,姜玉筝早已经感觉不到的伤心,剩下的只有一片淡漠。 她丢下了愕然的沈寒楼,转身离去。 第71章 第71章 上了马车后,姜玉筝便觉得头疼的厉害。 世子妃莫要伤心,喝点安神茶吧。翠竹说着,送上了一些安神安胎的茶水。 姜玉筝一饮而尽,却觉得嗓子里干的发涩:翠竹,你给我喝的什么 就是世子妃平日里经常喝的安神茶啊。世子妃,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翠竹说着,赶紧摸了摸的姜玉筝的额头,世子妃,您的额头好烫,您定是被传染上了风寒! 不,并非如此,我这是中了那种药......姜玉筝说话的时候身体一软,虚弱的倒在了翠竹的身上。 耳边传来了翠竹焦急的呼唤,姜玉筝感觉自己的身体融化成了一汪春水,根本就的撑不起一点力气。 呼吸间全都是淡淡的甜香,姜玉筝确定这味道和沈姣姣身上那股甜香有八分相似。 其中还有两分是自己安神茶中豆蔻的味道,这两种味道单独使用都不会有事,但是一旦相遇,便会变成一种强力的mei药。 快,快回别庄!姜玉筝呼吸急促,用所剩不多的理智说出这句话。 就在这时候,他们剩下所乘坐的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 翠竹尖叫,双手却用力抱着姜玉筝不敢放开。 马车翻倒在地上,翠竹抱着姜玉筝从马车里滚出来。 翠竹撞到了一个黑衣人脚边,对方低下头,和她大眼瞪小眼后,锁定了她怀中的姜玉筝。 是世子妃,快,抓住她! 看着黑衣人伸手过来,翠竹一口咬在对方手指上。 听着对方的惨叫,翠竹不敢松口,结果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耳边传来耳鸣,翠竹却用身体死死护着姜玉筝。 世子妃还有身孕,又中了这种药,她就是死也不能让世子妃被这群人带走! 贱人,找死!黑衣人的手指头差点被翠竹咬断,他气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朝着翠竹扎去。 翠竹只在心中祈祷自己可以挡住这一剑,千万不要伤到世子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翠竹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只听一声闷响,面前的黑衣人直接被踢飞出四五米远! 快起来,带着主子走! 翠竹抬头看到了宽面黑黝黝的脸,她赶紧背起了姜玉筝,转身就想跑。 可她这时候才发现,眼前陌生的街道上全都是杀手。 月光之下,这群杀手宛如泛滥的蝗虫,乌泱泱的从四面八方,一眼看去至少有一百多人! 第72章 第72章 翠竹不敢走,她背着姜玉筝回到宽面身边。 宽面三名暗卫将翠竹和姜玉筝护在中间,每个人脸上全都是肃杀之色。 姜玉筝挣扎着睁开眼,看着此时的情景。 她被算计了。 算计她的人真是好计谋,先是下药,再是埋伏,一切做的滴水不漏。 很清楚对方没有给自己下毒药,就是想要让自己生不如死。 意识到这一点,姜玉筝气喘吁吁,扬起手来,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世子妃!!翠竹发出尖叫。 别担心,我只是需要用疼痛逼迫我保持清醒。姜玉筝从腰间锦囊里摸出了一颗解毒丹服下,心中祈祷着此物能管用。 世子妃,对方人数很多,不见血是逃不出去的。宽面说道。 这里是帝京,当街杀人后肯定会惹来很多麻烦。 无妨,杀出去!姜玉筝声音格外沙哑,吐出的字却透着一股犀利。 杀!宽面带领着符南符北两兄弟同时冲了出去。 寂静的夜幕中,厮杀声,血腥味扑面而来! 姜玉筝被熏得干呕,她靠在翠竹背上,看着宽面三人在她们面前开路,给她们闯开了一条道路的同时,也给她们脚下留下了许多鲜血淋漓的尸体。 残破的尸体,甚至还有混杂着鲜血的断肢。 翠竹被恶心的呕吐,吐完了继续咬着牙带着姜玉筝朝前走。 宽面三人宛如一把锐利的刀刃,强行的撕开了眼前的攻防线。 可攻防线的缺口始终无法被扩大。 宽面三人杀死一个人,便有两个人顶上来。 他们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可是他们和敌人之间的人数相差巨大,只靠着实力无法追上这数量上的巨大差距。 可宽面他们无法停下,哪怕身上都伤痕累累,也必须用尽全力挥舞长剑,杀出一条血路。 终于,随着一名刺客偷袭,宽面被刺中了侧腹,单膝跪地。 三人之间平衡的合作被打破,很快便溃不成军! 翠竹也被杀手刺中了肩膀,她无力挣扎,眼睁睁看着数名杀手伸出了满是血腥的手,抓住了姜玉筝。 姜玉筝快要被杀手形成的漆黑洪,流吞噬。 我抓到世子妃了。领头的杀手狞笑,靠近姜玉筝美丽的脸。 姜玉筝哪怕全身像是被点燃一般,却还是本能的感觉到恶心和抗拒。 她想要推开眼前的杀手,却在伸手的瞬间被捏住了纤细白.皙的手腕。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只脏手太恶心,令她生出想要将其砍断的心思! 唰-! 就在这一刻,寒光横扫而过,伴随着杀手的惨叫,原先紧握着姜玉筝手腕的那只手被一道利刃斩断! 紧跟着,漫天的羽箭飞过天际,射中了包围着姜玉筝的数十名刺客。 全程没有被伤到分毫,姜玉筝呼吸间全都是血腥味,入目所见全都是血色的残骸。 第73章 第73章 呕——!饶是姜玉筝这般定力,也忍不住弯腰干呕。 她吐不出半点东西,只是眼前一片眩晕,踉跄着便要摔倒。 她下意识的用双臂抱住了自己的肚子,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可伴随着她倒下,她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反而是一抹清雅的檀香混杂着雪松的味道冲破了血腥味将她包裹,让她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的。 嫂嫂,我来了,别怕。 男子的俊脸出现在眼前,不见他往日的的温和,此时他星眸锐利,黑眸中闪烁的光竟是比那夜空中的月光更加夺目。 是沈晏沉。 姜玉筝本来忐忑的心猛然就松懈了下去,强撑的意识瞬间瓦解。 嫂嫂! 耳边传来了激烈的声音,姜玉筝却无暇顾及,很快便模糊了意识。 昏睡中,姜玉筝听到耳边的厮杀声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失。 而她的身体也越来越滚烫。 嫂嫂,你张嘴喝些水,这样你会感觉好些。 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是隔着很远的地方传来,姜玉筝意识模糊间,感觉浑身上下使不出力气。 世子妃她到底怎么了 房间里,翠竹在床前急的团团转。 姜玉筝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还不断地发出无意识的shenyin。 沈宴沉端着一杯水站在床前,见姜玉筝没有反应,眼底翻滚的深沉更浓烈了一些,翠竹,你先出去,我保证嫂嫂会没事的。 翠竹当下眯起眼睛看向了沈宴沉,三公子也精通医术 虽然别人都说这位三公子风光霁月,端方如玉。 但她现在总觉得沈宴沉看着她家世子妃的眼神,有点不清白。 我虽不通医术,但我有救命之法。你先出去,守好门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虽然沈宴沉的语气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温和,但翠竹看着沈宴沉,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 这时,原本躺在床上没有动的姜玉筝,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沈宴沉的手。 紧跟着,她就像是漂浮在河里的人终于找到了救命的浮木,竟然双手都抱紧了沈宴沉的胳膊,整个身子都贴向了他。 知道姜玉筝这种情况也不可能请其他的大夫来看,再拖下去的话她和腹中的胎儿都要面临危险,翠竹只好朝着沈宴沉行了一礼后说道:那就拜托三公子了。 等翠竹离开房间把门关好之后,沈宴沉坐在床边,一手把姜玉筝从床上扶了起来。 看着姜玉筝满脸汗水,柳眉紧蹙的模样,沈宴沉低声道:嫂嫂,对不住了。等你醒来,宴沉任你处置。 意识仿佛是在黑暗沉重的海中起起伏伏,姜玉筝隐约可以听到了有充满愧疚和心疼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但她却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紧跟着,她便感到有柔.软温热的唇贴到了她的唇间,撬开了她的唇齿。 清甜的液体随之进入口中,竟然是驱散了一些她体内的躁意。 但这还远远不够。 像是一只饿了许久的小兽,迫切的需要被喂饱,姜玉筝化被动为主动,伸手环抱住了沈宴沉的腰。 沈宴沉的唇被她的虎牙磕破,血腥味在俩人的唇齿间迅速弥漫开。 第74章 第74章 喉结微动,沈宴沉的眼底有挣扎和隐忍,但更多的是清醒的心疼。 一碗混着千年玉芝粉末的水喂了一半之后,姜玉筝的呼吸暂时平稳下来,再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把姜玉筝放在床上,沈宴沉伸出舌舔了舔唇角的血迹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本能的反应无法控制。 她的火是暂时熄灭了,但他的却烧的正旺。 一直守在门外的翠竹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努力的去听屋里的动静,结果房门忽然从里打开。 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翠竹稳住身形,抬眸便对上了沈宴沉那张染上了瑰丽妖冶的俊脸。 薄唇浸染着血色,此时男子衣衫凌乱,眼梢也染上了妖异的红色。 像极了幻夜凝聚出来的勾人妖孽,浑身都散发着靡靡暧昧。 三公子,你......翠竹的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很多画面,震惊的眼睛都瞪圆了。 嫂嫂暂时无事了,你去帮我准备一些冷水加冰块,我要用。沈宴沉说完,就将门又关上了。 见沈宴沉要冰水,翠竹立刻猜测到了用途,长舒了一口气后,便安排人去准备了。 此时,沈国公府。 叶湘湘正陪着沈寒楼一起饮酒。 自从姜玉筝今晚离开国公府后,沈寒楼满脑子都是决绝的表情和话语以及在画舫书展那日,她大放光彩的模样。 酒水一杯接一杯的灌下肚,沈寒楼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叶湘湘正用冷幽幽的目光盯着她。 沈寒楼,你若是真的离不开姜玉筝的话,我可以帮你去把她请回来,然后我离开沈国公府。叶湘湘忽然开口说道。 沈寒楼抬眸看向叶湘湘,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叶湘湘的眼睛一下就红了,我不想看着你这么难受,如果我的离开可以让你和姜玉筝和好如初,我可以选择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看着少女明明想哭,却又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来的模样,沈寒楼的心不禁狠狠颤抖了一下。 他回想和叶湘湘初遇的那日。 那时他在山里遇到了狼群袭击,是叶湘湘奋不顾身的在狼口之下救了他。 明明当时她也很害怕那些凶猛的狼,却还是故作大大咧咧的不在意,还反过来安慰他。 因为他是国公府世子,从来没有人觉得他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只有叶湘湘最懂得他的需求。 所以他把叶湘湘带回了国公府。 他把叶湘湘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也从来没有想过和她之间有过任何越矩的行为。 可姜玉筝就是不懂他,反而还因为湘湘跟他闹个没完。 想到这里,沈寒楼内心的郁结又重了一些,说道:我和玉筝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就安心在国公府住着。 可我继续留在国公府,只会给你丢人现眼。叶湘湘的语气充满自责,眼角的泪珠在此时此刻,恰到好处的落下,我没有照顾好墨儿和姣姣,也没能让墨儿顺利的进入天字班。我什么都没有做好...... 说到最后,叶湘湘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不该继续赖在国公府,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但是寒楼哥哥,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第75章 第75章 最后一句话,让沈寒楼又是心头一颤,他不自觉的伸出舌舔了舔自己的唇:你控制不住自己什么 叶湘湘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气喝完酒水,然后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看向沈寒楼:你真的不懂吗如果我真的贪图荣华富贵,我也有很多别的选择,不是非得留在沈国公府。而我留在这里,只是为了你。我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美人无助垂泪的画面,让沈寒楼的内心漾起了涟漪。 他第一次见叶湘湘这么脆弱的一面。 她一向要强,在他面前表现的比男人都坚硬。 缓缓伸出手去,他一点一点的将叶湘湘脸上的泪珠拭去,语气已经是软的一塌糊涂,湘湘,我的心里已经有玉筝了。你若是想留在我身边,除了这颗心之外,其他的我都能给你。 他已经和玉筝海誓山盟,这辈子他必然只爱她一个女人。 对于湘湘的心意,他注定要亏欠,他只能从别的方向弥补。 叶湘湘抓住了沈寒楼的手腕,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掌心,低垂的眼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不甘,我也想清楚了,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受点委屈又算什么。我愿意留在你的身边,哪怕是做一个侍妾。 沈寒楼无比震撼的看着叶湘湘,真切实意的感受到了她的浓烈爱意。 叶湘湘之前就跟他说过,这辈子哪怕是剃了头发去当姑子,也不会给人做妾。 可她现在却愿意委屈自己到这个程度。 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和叶湘湘四目相对,沈寒楼的一颗心在此时骚动的厉害,忍不住朝着她低下头。 俩人的唇瓣才刚刚碰上,便听到门外传来了高管事的声音。 世子爷,不好了!世子妃出事了! 沈寒楼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直接将叶湘湘推到了一旁去,站起身来道:出什么事情了你进来说! 叶湘湘扶住桌子稳住身体,扭头看向了门外,眼底闪过了得意之色。 算起来,现在姜玉筝应该是已经被宁广王玩弄干净,她肚子里的孩子定然也不能保住了,甚至是姜玉筝的命都是留不住的。 等姜玉筝一死,她就可以嫁给沈寒楼,做个世子妃。 想到宁广王那些变态的手段,叶湘湘现在只想大笑来纾解她内心的快意。 高管事进门来之后,看了叶湘湘一眼,然后向沈寒楼行礼说道:世子妃在回别庄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多亏了有人相助,现在世子妃已经顺利回了别庄,算是有惊无险。 听言,沈寒楼的脸瞬间一沉,他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叶湘湘已经开始发僵的脸色,急匆匆的向高管事说道:你速去备车,本世子要去别庄一趟! 高管事见沈寒楼此时的焦急不像是装出来的,连忙应了一声,就去准备。 沈寒楼抬脚也往外走去。 叶湘湘看着沈寒楼头也不回的背影,手紧紧的扣着木桌的边缘,长长的指甲断裂流血。 怎么会这样是谁救了姜玉筝......嘴里喃喃的说着,叶湘湘想到那一晚她被宁广王困在房间里折磨的画面,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这一次,她又把事情搞砸了。 宁广王定然不会放过她的。 她得想个法子,她一定要想个法子脱身。 第76章 第76章 在沈寒楼以最快的速度往京西别庄赶过去的时候,大理寺的一队人马,也正往那边赶去。 姜玉筝安稳的睡了一个时辰后,体内残存的药效又发作了一次。 这一次发作比之前更猛烈,为了不让姜玉筝伤到自己,沈宴沉任由她在他的身上啃来咬去。 上半身几乎到处都是姜玉筝留下的痕迹,沈宴沉用和上次一样的方法,将千年玉芝水渡入了姜玉筝的口中后,她才算安稳下来。 看着姜玉筝躺在床上沉睡,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只剩下惹人怜爱的苍白,沈宴沉朝着她伸出手。 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姜玉筝的脸颊,确定不再是滚烫的温度,又立刻抽手离开。 世子,世子妃还在里面休息,你不要......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还不等翠竹的话说完,沈宴沉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房门从外被冲撞开,翠竹狼狈的摔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收回了踹翠竹的脚,沈寒楼面色阴郁地走进了房间。 沈宴沉站在床边没有动,静静地看着沈寒楼一步步的靠近这边的床榻。 穿过水晶帘帐,沈寒楼一抬眸看到沈宴沉,脚下的步伐一顿。 一瞬间,他那张脸闪现出了讶异,不可置信,甚至还有惊恐...... 各种复杂的神色让他那张原本俊雅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兄长,许久不见。沈宴沉欣赏着沈寒楼扭曲的脸色,薄唇翘起。 笑容虽然温和,但多少透着几分挑衅和蔑视。 沈寒楼恍然回过神来,发现沈宴沉竟然只穿了一条亵.裤,赤luo的上半身上布满了抓痕和咬痕,而他身后的床榻上,姜玉筝正闭着眼睛酣睡。 眼前这一幕对于沈寒楼的冲击力有些大,以至于他现在脑子都在嗡嗡作响,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沈宴沉,你怎么在这里 照顾嫂嫂啊。沈宴沉回答的很坦荡。 沈寒楼死死地盯着沈宴沉,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他前几日来别庄遭人暗算摔倒的事情,又想到了近日以来姜玉筝对他骤然转变的态度。 一切让他疑惑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有了很合理的解释! 理智在这一刻瞬间崩塌,沈寒楼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朝着沈宴沉攻了过去,原来是你!我杀了你! 沈宴沉侧身一躲,便躲过了长剑,同时一脚踹在了沈寒楼的腿上。 沈寒楼被这一脚踹的直接单膝跪下,紧跟着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一痛。 手一松,长剑就往下掉落。 沈宴沉用脚接住了长剑往上一挑,手稳稳地接住了长剑。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沈寒楼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站起来,那把锋利的长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身子僵住,沈寒楼抬眼看向沈宴沉:沈宴沉,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沈宴沉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沈寒楼,唇角始终上扬着轻漫的弧度。 第77章 第77章 兄长与其有时间关心我,倒是不如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寒楼冷冷嗤笑了一声,他在利剑的压迫下站起身来,将视线与沈宴沉保持平行,一个被家族遗弃的废物,被朝廷通缉的罪犯,居然还枉顾人伦觊觎自己的嫂嫂沈宴沉,你今日杀了我,将会被世人永生唾弃!包括玉筝,她最是瞧不上你这种心思肮脏的烂人! 一番话说的极为犀利。 房间内的气氛仿佛是被冻结住,令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翠竹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内室,看到的便是沈宴沉拿着剑架在沈寒楼脖子上的一幕。 被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翠竹颤声向沈宴沉说道:三公子,不要冲动。 经过这几日和沈宴沉的相处,她非常清楚沈宴沉看上去温和无害,其实手段不简单。 他行事风格完全令人琢磨不透,此时所表露出来的杀机也绝非是开玩笑。 翠竹觉得沈宴沉真的敢对沈寒楼下手。 你不敢下手,就拿开剑,我会看在我们曾是手足的份上,亲手将你交给大理寺,让你少受点苦楚。沈寒楼继续讥讽。 沈宴沉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手中的长剑又往前送了送。 沈寒楼只觉得脖间传来冰寒的痛意,然后他就听到翠竹的尖叫声。 三公子!住手!世子流血了! 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声,将躺在床上的姜玉筝吵得睁开了眼睛。 大脑还有些混沌,她扭头便看到床边对峙的两个男人之间萦绕着狰狞的杀气,一触即发。 沈宴沉,你住手。 听到背后传来姜玉筝虚弱的声音,沈宴沉立刻丢下手中的长剑,转身看向姜玉筝:嫂嫂,你感觉好一些了吗 姜玉筝现在除了感觉有些疲惫之外,身上并没其他的不适。 看着沈宴沉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姜玉筝这才意识到她刚刚醒来的时候,在她脑海中闪现过的那些暧昧画面并非是她的梦境。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抱着沈宴沉又抓又咬,更是记得沈宴沉是用何种方式来给她喂得药!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此时此刻真的让姜玉筝感到头疼的是,沈寒楼发现了沈宴沉。 依照她对沈寒楼的了解,他不会轻易放过沈宴沉。 姜玉筝,你不向我解释一番吗沈寒楼幽冷的声音从沈宴沉的身后传来,打断了姜玉筝的思绪,为什么沈宴沉会在你这里你知道不知道包庇朝廷重犯,是何等的重罪。 是我胁迫嫂嫂。不等姜玉筝开口,沈宴沉便抢先开口,那张俊美似玉神的脸上满是愧疚,嫂嫂是看我可怜才收留了我。兄长,你休要为难嫂嫂。 这一瞬间,沈宴沉方才所展露出来的冰冷杀意全部消失,整个人都透着无助和脆弱。 沈寒楼: 翠竹也呆呆的看着沈宴沉,无法将现在这个满身都是易碎脆弱感的男子和刚才拿着剑要杀人的沈宴沉联想到一起。 宴沉没有胁迫我。姜玉筝见沈宴沉又想替她开脱,丝毫不顾虑自己,便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是我收留你,你不必撒谎。 若是之前,她是要保全自己。 可今晚若不是沈宴沉出手相救,她和腹中的孩儿都活不下来。 第78章 第78章 你居然还替他开脱沈寒楼直接被气笑了,紧握的拳头不住地颤抖,姜玉筝,你待在别庄不愿意回去,也是为了沈宴沉你什么时候和他勾结到一起的你如今怎么变得如此不知廉耻! 话音才落下,沈寒楼的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 沈宴沉利落的收回手,淡淡的睨着沈寒楼,兄长,你可以肆意侮辱我,说我是没用的废物。但你不可这样污蔑嫂嫂,嫂嫂冰清玉洁,与我并没私情。 内室陷入了安静。 沈寒楼捂着火辣辣的脸,神色怔然地站在原地。 就连姜玉筝都不敢相信沈宴沉居然会甩沈寒楼耳光,一时间都震惊的差点无法回神。 当初沈宴沉在沈国公府时,是最守礼的一个。 哪怕是沈寒楼处处鄙夷他,他依旧是将沈寒楼当成兄长敬重,从未有过越矩。 不能继续让情况脱离掌控,姜玉筝看向沈宴沉说道:你先离开这里,休要继续纠缠了。 宴沉都听嫂嫂的。沈宴沉说完这句话,走到衣架前拿起挂在上面的袍子穿在身上,抬脚朝着屋外走去。 沈寒楼见沈宴沉对姜玉筝的态度如此乖顺,气的几乎要马上升天。 他双目赤红的上前去想要拦住沈宴沉的去路,却听姜玉筝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若是让别人知道世子是从我这别庄将沈宴沉带走的,沈国公府难逃干系。世子可要想好了再做决定。 你威胁我!沈寒楼转身一个跨步来到床前,伸手就狠狠掐住了姜玉筝的脖子,姜玉筝,你怎么能如此待我我到底有何处对不起你的! 世子爷,你快松开世子妃!见姜玉筝被掐的根本不能开口说话,翠竹也顾不上肚子还在疼,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床那边冲去。 但有人的速度比翠竹更快。 翠竹只觉得身旁有一阵清冽的风刮过,原本已经走到门边的沈宴沉又折了回来。 沈寒楼意识到身后有杀气逼近,松开了姜玉筝的瞬间,身子往旁边一闪。 只见一道寒芒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而过。 若不是他刚才反应的快躲得快,沈宴沉手中的短剑定然是要刺到他的身上。 你想弑兄沈寒楼目眦欲裂的看着沈宴沉。 眼角的余光撇了一眼正在咳嗽的姜玉筝,沈宴沉抿了抿薄唇,收紧了手中的短剑。 沈寒楼,若你再敢伤她,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听沈宴沉这么说,沈寒楼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宴沉,说大话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处境。今晚就算我不送你去大理寺,你也逃不了太久。等你被斩首示众的那日,我会记得去给你送上一杯断头酒! 沈宴沉没再理会沈寒楼,关切地看向姜玉筝问道:嫂嫂,你没事吧 姜玉筝努力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摇了摇头,我没事,你还不快走 沈宴沉深深地看了一眼姜玉筝,正欲离开,却听到屋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那些步伐一听就是属于练家子的。 紧跟着,屋外的院子里就传来了齐孤舟的声音。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都待在原地,等候盘查! 一阵风恰好从窗外刮进来,吹灭了一盏灯,内室顿时变得幽暗了许多,遮住了沈宴沉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暗之色。 姜玉筝的心忽然沉入了谷底。 第79章 第79章 兄长,我知道你一向厌恶我,但你不该将大理寺的人叫到这里来。这时,沈宴沉忽然缓缓开口,他面无表情的看向了沈寒楼,你这样做,会连累到嫂嫂。 沈寒楼也是一头雾水,本世子没有叫大理寺的人来,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他心里也在纳闷大理寺的人怎么过来了。 沈宴沉却露出了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然后看向了姜玉筝说道:嫂嫂,兄长想要针对的人是我,并非是你。你千万不要难过,要多为腹中的胎儿着想。 说到这里,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轻笑。 我不会连累到嫂嫂的,大理寺的人就交给我来应付。 言罢,沈宴沉直接转过身,大步地朝着屋外走去。 看着沈宴沉清瘦的背影,沈寒楼只觉得一股郁气结结实实的堵在了他的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什么叫白莲花 他之前或许不懂,但现在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 只是从前他完全没有想过白莲花这三个字可以用在男子的身上。 世子妃,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翠竹轻声向姜玉筝问道。 姜玉筝定了定心神,向翠竹说道:你扶我起来,我们出去看看。 不管沈宴沉是否真的可以让她安然无事,她都不能躲在屋里不出去。 翠竹上前将姜玉筝搀扶下床后,拿过一个大红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姜玉筝,你是相信沈宴沉,还是相信我沈寒楼望向姜玉筝,问道。 宴沉是世子的手足兄弟,世子也算是和宴沉一同长大的,应当比我更清楚宴沉的品行。 听姜玉筝这么说,沈寒楼已经知晓了她的态度,脸黑沉的可怕。 他不相信姜玉筝会为了沈宴沉这个卑贱的庶子而背叛她! 姜玉筝一定是因为吃湘湘的醋,嫉妒使她昏了头,想要借用沈宴沉来刺激他。 对,一定是这样的。 在心里这般想到,沈寒楼正想对姜玉筝说如果她主动回沈国公府,他可以不追究她今晚的过错,便看到姜玉筝扶着翠竹的手朝外走去。 一点都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眸光染上阴沉,沈寒楼也跟了过去。 他要亲眼看到沈宴沉伏法。 屋外,锦衣卫已经将整个院落都包围了起来。 姜玉筝走出房间的时候,恰好看到沈宴沉双手被束缚在身后,齐孤舟正倾着身子凑到他的面前,听他说着什么。 等沈宴沉说完之后,齐孤舟扭头看了一眼姜玉筝。 那眼神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然后,他就朝着身后的锦衣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沈宴沉带走。 第80章 第80章 沈宴沉临走之前,看向站在台阶之上的姜玉筝。 见她黛眉微蹙的望着自己,他薄唇轻轻一动,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会没事的。 见沈宴沉神色自若,姜玉筝悬着的心不禁放下了一些。 她想到之前沈宴沉说只需要七日他便可以沉冤昭雪,现在距离七日就剩下一日的时间了。 那他应该会没事的。 听闻世子妃今日遇袭,此事大理寺已经开始调查。齐孤舟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姜玉筝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世子妃近来可有得罪什么人 帝京治安森严,别说姜玉筝是世子妃,就算是普通百姓被当街刺杀,大理寺也是要查的。 姜玉筝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叶湘湘的脸。 今日在国公府,她没见到叶湘湘。 叶湘湘一直都很迫切的想要收拢沈知墨和沈姣姣的心,孩子生病,她居然没有借此机会来表现自己。 而想要让她死的,目前应该也只有叶湘湘。 一旁的沈寒楼也看着姜玉筝,想到她今晚命悬一线的时候自己没有在身边,内心方才积攒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顺着齐孤舟的话开口说道:那贼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对你动手,可以见得他背后的主子也不一般。玉筝,你若是有怀疑的对象,大可以说出来。 叶湘湘。姜玉筝柔.软的唇瓣间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齐孤舟冷锐的眯了眯眼,看向了沈寒楼:在下记得这位叶小姐是沈世子的表妹 沈寒楼倏然变了脸色,有些失望的看着姜玉筝,玉筝,我知道你容不下湘湘。但我敢向你保证,湘湘做事虽然不拘一格,但她本性善良,不会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情。 言语间皆是对叶湘湘的袒护。 对此,姜玉筝只是嘲讽地笑了笑。 齐孤舟看到姜玉筝脸上的嘲讽笑意,觉得有些刺眼,再度看向沈寒楼的时候,目光更是沾染了几分寒意。 看来世子是宁愿相信府上的表小姐,也不相信与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 锋芒毕露的话,引得那些锦衣卫纷纷侧眸。 他们觉得自家老大有些不对劲。 以往他们老大办案都是无情冷漠,可他们偏偏从老大那冷冰冰的言语之中感受到了一丝丝人情味 本世子不是这个意思。沈寒楼脸又黑了一半,他一直都觉得齐孤舟对他的世子妃贼心不死,现在看来并非是他多虑了。 多谢世子妃提供线索,在下会顺着此人好好调查。齐孤舟说完,朝着姜玉筝抱拳行了一礼,便带着大理寺的众人离开。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姜玉筝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后,向沈寒楼说道:时辰不早了,世子还是快些回去吧。 沈寒楼伸出手拉住了姜玉筝的手腕,阻止她往屋里走,玉筝,你真的怀疑是湘湘做的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厉害的刺客 叶湘湘是否是幕后指使,大理寺查清楚之后只有定夺。姜玉筝甩开了沈寒楼的手,流动着清冷光芒的黑瞳淡淡瞅了他一眼,齐孤舟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带着人去沈国公府找叶湘湘了,世子若再不回去,叶湘湘就要被锦衣卫带到大理寺昭狱了。 沈寒楼见姜玉筝转身进了屋,想要跟上去。 他今日来的目的,便是要将姜玉筝带回沈国公府去。 那些刺客还有可能卷土重来,他不能让她独自在外犯险。 第81章 第81章 可现在湘湘那边的情况,确实更加紧急。 这么想着,沈寒楼咬了咬后牙,冲着姜玉筝往屋里走的背影说道:玉筝,等我处理完湘湘的事情,我再来看你,届时我们都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 听着背后传来沈寒楼离去匆匆的脚步声,姜玉筝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 翠竹上前去扶住姜玉筝,不满的说道:世子爷真的是被叶湘湘给迷惑了心智!世子妃都差点没命了,他都没有关心世子妃一句! 他只要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满足了。姜玉筝有些疲惫的说道,她在翠竹的搀扶下来到床榻前坐下,顺手拿起了放在床边凳子上的碗。 这只碗是她今晚用过的。 想起沈宴沉是如何喂自己喝下碗中的水时,姜玉筝的心头就像是有虫子爬过,脸颊染上了红晕。 世子妃,你怎么脸红了是不舒服吗翠竹紧张的问道。 姜玉筝连忙驱散脑海中那些旖.旎的画面,说了句没事,将碗凑到鼻间嗅了嗅。 一股类似于青笋混杂着灵芝的清甜气息迎面扑来,让她的眸光荡漾了一下。 这是千年玉芝的气味。 千年玉芝乃是有市无价的灵药,顾名思义,千年才能得一株,现在世面上就只有关于千年玉芝的传说,没有其踪迹了。 她也是当初在鬼医那里见识过千年玉芝,记住了它独特清甜的气味。 千年玉芝可治伤可解毒,是救命的良药。 沈宴沉就这样给她用了。 这一次,她欠的人情有些大了。 世子妃,咱们遇到的刺客真的是叶湘湘找来的吗翠竹提到那些刺客,依旧是心有余悸的模样。 除了她之外,我想不到别的怀疑对象。姜玉筝缓缓地说道。 可叶湘湘从哪里找来的那些刺客啊她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吗翠竹觉得很是疑惑。 姜玉筝也想不通这一点。 那些刺客凶煞至极,武艺也相当的高强。 能够驱使那些刺客的人,定然是不简单。 我们接下来要小心行事。姜玉筝缓缓说道,她现在也不能保证那些刺客会不会再对她出手,语气顿了顿之后,向翠竹说道:翠竹,你去给宽面他们送点疗伤药。 翠竹点了点头,去安排了。 姜玉筝将碗重新放在了凳子上,把张嬷嬷叫来给她准备热水。 她要沐浴更衣,进宫一趟。 即便是沈宴沉表现的胸有成竹,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大理寺的昭狱,不管骨头多硬的人去待上一天,都得没了半条命。 沈宴沉身上还带着伤,万一撑不到不过一日,那她欠的人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等天亮之后,姜玉筝就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第82章 第82章 那厢,沈寒楼赶回了沈国公府却还是晚了一步,叶湘湘被带到了大理寺去接受盘问。 他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大理寺的门口,等叶湘湘。 一直等到上午,叶湘湘才苍白着脸,从大理寺的大门里走出来。 随行的还有齐孤舟。 沈寒楼立刻从马车上下来,快步向叶湘湘走去。 原本像是霜打了的茄子的叶湘湘,看到沈寒楼的一瞬间,便双眼放光,朝着他跑了过去。 无视四周投来的异样眼神,她直接就扑到了沈寒楼的怀里:寒楼! 感受到怀中的少女在瑟瑟发抖,沈寒楼刚抬起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准备安抚她那恐慌的情绪,就感觉到有戏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抬眼就看到齐孤舟双手环胸正盯着他,且大街上也有不少人正指着他和叶湘湘窃窃私语,沈寒楼立刻将叶湘湘推开了。 叶湘湘眼睛通红,委屈的看着沈寒楼,寒楼,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大理寺的昭狱实在是太可怕了,光是那些刑具都看得她头皮发麻。 她虽然没有受刑,却也差点被吓破了胆。 现在不是已经出来了沈寒楼拿出帕子递给叶湘湘,你既然是无辜的,大理寺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别怕了。 我自然是无辜的。叶湘湘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过的心虚,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 叶小姐,世子妃遇刺一案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还请你不要离开帝京,随时等候大理寺的传唤。齐孤舟上前来,向叶湘湘说道。 方才在大理寺里,叶湘湘亲眼看到了齐孤舟审问其他犯人的手段。 他竟是将那犯人的皮给剥开后,再命人用绣花针给缝上。 当时整个昭狱里都是那个犯人惊天动地的惨叫!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地狱来的修罗,手段不是一般的残忍。 我会配合的。叶湘湘往沈寒楼的身后躲了躲,根本不敢和齐孤舟的眼睛对上。 沈寒楼见叶湘湘一副被吓坏的样子,想到她平时多么大胆肆意,就猜到她在大理寺一定是受到了非人的惊吓。 周身的气息当下一沉,沈寒楼一脸不悦:齐大人,现在湘湘还不是罪犯,你休要再拿对付犯人那套来吓唬她。 齐孤舟眼角的余光恰好撇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了大理寺的门口,微微一笑说道:早就听说沈世子对府上的表小姐疼之入骨,现在看来传言非假。 沈寒楼冷哼了一声,你既然知道湘湘是国公府的表小姐,就该对她敬重一些。 再怎么说,他们沈国公府在京城的地位也不低。 他姑母在宫中封了贤妃,他父亲还在边疆领兵。 再怎么也轮不到齐孤舟这样一个阉人的干儿子,来骑到他们国公府的头上。 齐孤舟笑而不语,只是戏谑的盯着沈寒楼看。 沈寒楼总觉得齐孤舟方才那话说的有些针对性,结果就看到他对面大理寺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了来。 第83章 第83章 居然是姜玉筝。 立刻明白齐孤舟刚才为什么说那样的话,沈寒楼只觉得他果真像是他那太监爹一样无耻卑鄙。 姜玉筝身上穿着深宝蓝色红祥云锦裙,头发一丝不苟的用银色发冠绾起,这幅庄重的打扮,只有进宫的时候才会有。 她一手扶着腰下了马车后,便向齐孤舟走去。 刚才她清楚的听到了齐孤舟和沈寒楼的对话,但她直接选择无视了沈寒楼和叶湘湘,径直走到齐孤舟面前说道:好巧,齐大人。 齐孤舟朝着姜玉筝行了一礼,世子妃。 我可以见一见沈宴沉吗姜玉筝开门见山地问道。 齐孤舟也是半个时辰前接到了宫里来的消息,让他暂时不要动沈宴沉,就先关着他就行了。 按照大理寺的规矩,像是沈宴沉这样的重犯,且牵扯谋反之事,抓捕归案是要立刻开始审问,且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但既然宫里传来了这样的信息,那就证明上面的人可能不想处置沈宴沉。 自然是不能再用常理的规矩来对待沈宴沉了。 原本齐孤舟还想不通为何前几日圣上几乎日日询问沈宴沉的下落,今日怎么人抓到了却又不急着让他们审问,现在看到姜玉筝来看沈宴沉,他心里就有了猜测。 世子妃,你不该牵扯到这种事情里。齐孤舟深深的看着姜玉筝说道,我上一次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齐大人,这是我的私事。姜玉筝微微一笑,提醒道。 看着姜玉筝脸上比海棠还要娇艳几分的笑容,齐孤舟的眸色染上异样的深沉。 他现在确实没有那个立场再管姜玉筝的私事。 那就请世子妃跟我一起进去。齐孤舟只好对姜玉筝做了个请的手势。 自始至终都被无视个彻底的沈寒楼见状,正欲上前去拦住姜玉筝,结果却听到叶湘湘虚弱的声音。 寒楼,我头好晕啊。 他扭头朝着叶湘湘望去,便看到她两眼一翻,身体软绵绵的朝下倒去。 无奈之下,沈寒楼只好上前去先接住叶湘湘,将她打横抱起,湘湘,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回家。 叶湘湘心满意足的躺在沈寒楼的怀里,眼睛闭着,用虚弱地声音继续说道:你不用管我,还是先去看看世子妃吧她怎么能和沈宴沉这个贼人扯上关系万一连累沈国公府怎么办 那我就休了她!沈寒楼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若真的是到了那一步,错的也是姜玉筝。 是她先不将沈国公府的安危放在眼里,他自然是容不下她! 你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再说!沈寒楼无视四面八方朝着他投来的异样目光,抱着叶湘湘就往不远处的马车奔去。 姜玉筝随着齐孤舟进了大理寺之后,却被齐孤舟引到了一处偏室。 齐大人,见犯人不应该是去昭狱吗姜玉筝站在偏室的门口没有贸然进去,看着齐孤舟的眼神暗含戒备。 第84章 第84章 看出姜玉筝对自己的防备之意,齐孤舟反倒是扬起薄唇笑了,我还以为世子妃真的什么都不怕。 听出齐孤舟语气里的调侃,姜玉筝神色淡淡,并不打算与他争辩什么。 昭狱血腥味太重,世子妃怀着身孕,若是被冲撞了,在下无法承担这个罪责。见姜玉筝不想多言,齐孤舟神色微敛,瞬间就又恢复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模样,我将沈三公子带到这里来见世子妃,世子妃便在此处等着吧。 见齐孤舟说完便走了,一直都安静的待在姜玉筝身侧的翠竹说道:世子妃,不管怎么说,齐孤舟还是跟从前一样关心你。 他不过是顾念往日的主仆情谊。姜玉筝不做他想,转身走到偏厅内的椅子坐下,伸手抚摸了一下.腹部。 这会儿腹中的孩子正活跃,还轻轻的踢了她一脚。 翠竹跟着走过来便看到姜玉筝摸着腹部,低头浅笑的一幕。 就算她是女子,也不免被眼前的美色给晃了眼。 就算齐孤舟对世子妃有别的心思,翠竹在这一刻也是能理解了。 世子妃,你的脸色要比从前好很多。翠竹发现了姜玉筝的不一样。 姜玉筝浅笑着说道:千年玉芝的功劳。 千年玉芝不仅仅是救了她一命,还让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要比从前轻快了许多,好处确实很大。 三公子便是拿千年玉芝救了您翠竹也听说过千年玉芝,心中当然也是惊诧的。 姜玉筝点了点头。 翠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世子妃今日带着皇上之前给的免死金牌进宫,冒着可能会触怒圣上的风险,为三公子求情。 免死金牌还是世子妃在刚刚嫁到沈国公府没多久,跟着世子参加皇家狩猎大会的时候,在熊口下救了当时迷路受伤的八皇子,才换来的。 当时翠竹还心疼世子妃就这样用了免死金牌,换来的也不过是三公子在牢中暂时不必受苦。 因为沈宴沉犯下的是谋逆之罪,皇上没有马上让人砍了他已经是仁慈。 现在看来,三公子为他家世子妃牺牲的却是也太多了。 此时,姜玉筝所想的也是这件事。 她今日拿着免死金牌进宫面圣,也没有想过真的能用免死金牌换个沈宴沉无罪。 毕竟沈宴沉犯下的是谋逆之罪,十个免死金牌都未必能保住她。 她是去赌了一把,想看看圣上的态度。 沈宴沉犯了这么重的罪,却还敢在帝京里待着,且胸有成竹的确定自己无事,只能证明他背后还有靠山。 她唯一能想到可以让沈宴沉有这么强大自信的靠山,唯有当今圣上。 她用免死金牌求皇上让沈宴沉在大理寺不必受非人之苦,圣上没有动怒,反而是同意了。 这就坐实了她的猜测。 沈宴沉背后的靠山就是皇上,他现在所背负的谋逆之罪定然就是假的。 只是知道真相的应该就只有沈宴沉和皇上,大理寺不知情。 第85章 第85章 若大理寺真的拿出那种折磨重犯的手段来针对沈宴沉,姜玉筝担心他会支撑不住。 正当姜玉筝正在猜想沈宴沉到底为何要伪装成逆贼的时候,一名锦衣卫将沈宴沉带了过来。 即便是身上穿着囚衣,也无法遮掩男子那冷贵如姣月的气质。 在看到姜玉筝的一瞬间,沈宴沉周身的冷寂顿时消散,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嫂嫂。沈宴沉快步上前,唤道。 姜玉筝见沈宴沉看上去不像是受刑的样子,这才彻底安心,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她的话音落下,翠竹就将手中拎着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几样精致可口的小菜,还有一些糕点。 沈宴沉在桌前坐下之后,姜玉筝便将筷子递给了他。 他伸手接筷子的时候,手指触碰到了姜玉筝的手,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的眸光荡漾了一下。 姜玉筝也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异样,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嫂嫂,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沈宴沉凝视着姜玉筝道。 姜玉筝摇了摇头,她不敢再去回想昨晚与沈宴沉发生的那些事情,低垂着眉眼道:你是为了我,才会在这里。 如果不是昨晚情况紧急,沈宴沉为了救她,他也不会被大理寺的人发现。 这次欠你的人情,等你一切无虞后,我会还你的。姜玉筝又补充了一句,说的无比认真。 嫂嫂若是与我这般客气,才是真的让我难受。沈宴沉的语气带着笑意,听着有些漫不经心。 这不是客气。虽然我们是亲人,但有些事情必须也得算清楚。姜玉筝微微一笑说道,宴沉,凌家小姐一直宅等你。我知晓你与她青梅竹马,情深义重。待你熬过这次大难,也可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你不必担心凌家不同意你们的婚事,我会帮你。 她想来想去,她这个做长嫂的,能帮到沈宴沉的也只有这些。 看着姜玉筝那张白净绝艳的脸,沈宴沉眼底的暗光一点一点的浮上来。 周身的气息也逐渐变得深沉,他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酥肉放在口中,淡淡的说道:这酥肉做的不错。 见沈宴沉完全不接自己的话,姜玉筝敏.感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变得低沉了许多。 这种低沉让她感觉到他们之间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距离感。 心中想着之前凌家人一向是看不上沈宴沉庶子的身份,为此也干了不少棒打鸳鸯的事情,应当是她的话引起了他那些不好的回忆,才会不高兴。 看来他还是很在乎那位凌小姐的,不然依照他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淡薄性子,也不会将不高兴的情绪表露出来,甚至都不愿多说了。 喜欢就多吃一些。姜玉筝也拿起了筷子,又夹了一块酥肉放在了沈宴沉面前的小碗里。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偏厅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姜玉筝感觉沈宴沉周身的气场愈发低迷,仿佛是那幽深浓墨的夜,令人有些窒息,便忍不住开口说道:宴沉,其实不管凌家人怎么样看你,只要凌小姐愿意嫁给你,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第86章 第86章 温柔的安抚却是让沈宴沉眼底的晦暗更深,他放下筷子,看向姜玉筝。 恰好撞入她那双秋水般的明媚眼眸之中,无辜明亮,不染杂尘。 她是真心在为他做打算。 我确实有心悦的女子,但并不是凌小姐。沈宴沉缓缓开口。 姜玉筝震惊地瞪大杏眸。 这男人变心的速度怎么都这么快 似乎是看出了姜玉筝心中所想,沈宴沉接着说道:我从一开始都没有喜欢过凌小姐,与她也不过是儿时伙伴的情意,我心里始终只装着另外一个人。 是哪家姑娘姜玉筝问道。 这个人,嫂嫂也认识。沈宴沉幽幽地说道。 姜玉筝当下垂眸凝思,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宴沉望着她的目光炙热如火。 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是哪家的姑娘可以让沈宴沉默默的放在心里这么多年,姜玉筝直接道:到底是哪家姑娘你别卖关子。 沈宴沉勾了勾唇角,眼中恢复了华光,等我离开大理寺,再告诉嫂嫂我心悦之人是谁。 时辰到了,该回去了。 这时,刚刚负责将沈宴沉押过来的锦衣卫走进偏厅,将沈宴沉带走了。 原本姜玉筝也打算带着翠竹走,就看到齐孤舟也从偏厅外走了进来。 世子妃,关于你被刺杀一事,已经调查出了许些眉目。齐孤舟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姜玉筝重新在椅子上落坐,望着齐孤舟,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齐孤舟走到姜玉筝旁边的位置坐下之后,说道:我们今日清晨的时候抓到了一名受伤的刺客,经过一番用刑之后,此人只说他是宁广王府的人。 这个结果出乎姜玉筝的意料。 就连翠竹都觉得不可思议,世子妃和宁广王无冤无仇,宁广王为何要派刺客对我家世子妃下手 而且宁广王还非常喜欢五先生的话本子,那日画舫上他也在,知道他家世子妃就是五先生,就更没有对他家世子妃动手的理由了吧 姜玉筝印象之中的宁广王一直都是温雅和煦,与人为善,在帝京也从来没有关于宁广王的负面传闻。 更重要的是她和宁广王之间从来没有过交集,她唯一能想到宁广王对她动手的理由,就是叶湘湘了。 那名刺客有没有宁广王为何要派他刺杀我姜玉筝问道。 齐孤舟摇了摇头:那名刺客受伤太重再加上又受了重刑,只来得及交代出宁广王是他的主子,然后便咽气了。 这相当于是死无对证了。 姜玉筝骤然沉默了下来。 翠竹捏紧了拳头,看向姜玉筝说道:世子妃,一定是叶湘湘迷惑了王爷,才让王爷派出刺客刺杀您!我们要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告诉世子! 沈寒楼会相信吗姜玉筝轻声反问道。 翠竹立刻像是斗败的公鸡,肩膀拉耸了下来。 她刚刚真的是说了没用的屁话,除了扎世子妃的心,没有任何作用。 世子已经彻底被叶湘湘那个女人蒙蔽了双眼,成了睁眼瞎。 宁广王看似与人为善,但他能保全如今的身份和地位,绝对不是良善之辈。齐孤舟深深地看着姜玉筝,这一次刺杀失败,不代表他会收手。你接下来要一切小心。 姜玉筝点了点头,起身向齐孤舟施了个平礼,多谢齐大人提醒,时辰不早了,我便不叨扰了。 我送你出去。齐孤舟起身道。 把姜玉筝和翠竹送到大理寺外,看着她们上了马车,齐孤舟都站在门口都没有动。 第87章 第87章 刚从昭狱出来的柳小刀来到齐孤舟的身旁。 见他出神的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看,竟是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传说中之中的望妻石。 大人,姜世子妃被宁广王盯上的话,怕是以后还得有麻烦。柳小刀小声说道。 齐孤舟闻言,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办法 柳小刀摸着鼻子笑了笑说道:如果有大人这样武功高强的人保护,宁广王那些刺客都不够看的。只可惜大人不是世子妃的夫君,也没有立场保护姜世子妃。 保护姜世子妃,是沈国公府的事情。 齐孤舟抬手拍了怕柳小刀的肩膀,说道:接下来一段日子我可能不经常在,你去帮我向寺卿告个假。 柳小刀: 当天晚上,姜玉筝沐浴更衣过后,穿了一件轻薄的白色裙子坐在床边的炕上看书。 翠竹端了一碗安胎药进来,身后跟着宽面。 俩人一同向姜玉筝行礼。 世子妃,先把药趁热喝了吧。翠竹将安胎药递到姜玉筝的跟前。 姜玉筝接了过来,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后,翠竹给她嘴里塞了个牛ru糖。 淡淡的甜味在口中荡漾开,顿时驱散了苦味。 你和符南,符北的伤势如何了一边吃着糖,姜玉筝一边向宽面问道。 宽面暗中打量着姜玉筝,愈发觉得她就像是一朵需要人呵护的娇花。 要真的以后有机会成为他们的主母,怕也是他们家主子精心伺候她。 我们都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看到宽面确实是中气十足的模样,姜玉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说道:今日的刺客是宁广王身边的人,他们此次不得手,后面还会卷土重来。别庄需要更多的护卫,此事我交给你去办,如何 宽面双手抱拳行礼道:属下领命。 姜玉筝点了点头,让宽面退下之后,便向翠竹说道:接下来我们也要深居简出,关门谢客了。 一来是不出门可以减少一些危险,二来是她想在临产之前将梦神游记的第三部给写出来。 是任何人登门拜访,都不见吗翠竹问道。 姜玉筝又点了点头。 她是五先生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京城,势必是有些人要登门拜访。 到时候以免有对她不利的人浑水摸鱼,她干脆就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她这样做既能对自己的安全有些保证,还能安静的养胎。 翠竹知道姜玉筝其实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她有些心疼的看着姜玉筝说道:世子妃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腹中的小小姐,希望小小姐出生之后可以孝顺世子妃。 千万不要像是沈知墨和沈姣姣,到头来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认。 正如姜玉筝所想的那般,第二日便有不少人来京西别庄这边求见五先生。 这些人有的是普通的学子,也有京州有头有脸的贵族,但都被回绝了求见。 上午来了足足有二十人,到了中午,又有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别庄的门前。 沈鸾和蒙耀先后从马车上下来。 负责看守大门的符北才刚刚坐在石阶上准备歇口气,看到又有人来了,只好站起来。 两位客人,我家主人从今日起不见外客,请回吧。不等沈鸾和蒙耀开口,符北便将今日上午说了几十次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第88章 第88章 我又不是外人!沈鸾冲着符北翻了个白眼,我是你家世子妃的大姑姐,我身边的这位是她的姐夫平远大将军,我们不能进去见她你别拦路,闪开。 符北站在大门前丝纹不动,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家主人说了,从今日起就是不见客,还是请二位回去吧! 沈鸾哪里被人这么顶撞过,当场就要发作,却听蒙耀缓缓开口。 请你进去帮我们通传一声若玉筝真的不愿见,那我们马上离开。 这温和的态度是一点将军的架子都没有。 沈鸾的脸扭曲了一下,她是清楚自己这个夫君的。 论身份地位和实力都是佼佼者,性格孤僻自傲。 但他现在对待姜玉筝的下人都这么温和,足以见得姜玉筝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偏偏符北还不买账,依旧神色木然的说道:不用通传了,不见就是不见。 你简直是无礼!沈鸾气的脸色铁青,刚扬起手就被蒙耀抓住了,夫君,这厮的态度太嚣张了。 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蒙耀的语气很平淡,可若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眉眼里隐隐有兴奋之意,弟妹应该是在忙着写梦神游记,所以才闭门谢客,我们就不要打扰了,先走吧。 可是夫君,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姜玉筝商量吗沈鸾在蒙耀面前向来是不得脸,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在蒙耀面前得脸的机会,结果姜玉筝又不给她机会,可把她快气死。 我说了,改日再来。蒙耀对待沈鸾向来没有耐心,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大步朝着马车走了过去。 沈鸾看着蒙耀的背影,又是气又委屈,眼泪在眼里打转。 不行,今日这口恶气,她必须得出! 她必须得让姜玉筝主动去将军府给她赔罪! 抱着这样的想法,沈鸾没有和蒙耀一同回将军府,而是去了沈国公府。 到了沈国公府之后,沈鸾直接去找于氏哭诉了她和蒙耀一起去见姜玉筝,但却被无情的拒之门外的事情。 于氏听了之后,勃然大怒,立刻叫来了沈寒楼。 沈寒楼是带着沈姣姣和沈知墨一起来的,父子三人的脸上都挂着黑眼圈,吓了于氏一大跳! 你们三个这是怎么了昨晚没有休息好于氏关切的问道。 沈知墨跑到了于氏的跟前,被于氏捞到了怀里,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们昨晚陪湘湘啦,祖母,湘湘从大理寺昭狱里出来后就被吓坏了,好可伶哦。 于氏还不知道姜玉筝遇刺的事情,更不知道叶湘湘到底是为何进的大理寺,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她为何会进大理寺昭狱 沈鸾也露出了一脸的好奇。 沈寒楼抱着沈姣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之后,将姜玉筝遇刺,叶湘湘被当成嫌疑犯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完沈寒楼所说的,于氏和沈鸾都变了脸色。 第89章 第89章 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这件事中竟然还有沈宴沉的出现! 此时,于氏根本不在乎叶湘湘是不是嫌疑犯,冷着一张脸看向沈寒楼说道:寒楼,我说什么了让你不要娇惯姜玉筝,你偏偏不听!她居然敢和沈宴沉勾结到一起,是真的不把你和沈国公府放在眼里,我看她是想反了天! 弟妹可是大名鼎鼎的五先生,仰慕她的权贵不知道有多少,她却一直把这件事掖着藏着,现在才说出来。沈鸾直接就冷嘲热讽了起来,她一直闹着要与寒楼和离,指不定就是心里有别人了! 什么她是五先生于氏一下就震惊了。 她这几日都没有出后宅,消息有些落后了。 是的,我娘亲是五先生!沈知墨提起这个,就别提多骄傲了,他扭头看向了沈寒楼说道:爹爹,你快些把娘亲请回家吧!我想娘亲了! 沈姣姣也充满期待的看向了沈寒楼。 自从知道自己的娘亲就是人人敬仰的五先生,他们两个对姜玉筝的偏见就少了许多,甚至觉得可以原谅她把他们抛下,离家出走的事情了。 沈寒楼的薄唇抿了抿,神色有些阴郁。 他已经知道了姜玉筝拿免死金牌进宫为沈宴沉求情的事情,心里正过不去这个坎儿。 免死金牌是何等的稀罕重要姜玉筝不把它留着给自己的家人用,去为沈宴沉求恩典算怎么回事 难道她真的是移情别恋了 见沈寒楼阴沉着脸不说话,沈鸾又开口了:沈寒楼,你可是姜玉筝的夫君,难道就任由她这样作践你她在外面不知道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才引祸上身,才被刺客追杀,还敢胡乱攀咬叶湘湘!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到最后,沈鸾的语气是真的不理解。 不过她所想不通的是以往都对她都是客气讨好的,现在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等娘亲回来之后,得让娘亲向湘湘道歉。沈知墨一本正经的说道。 娘亲之前也说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沈姣姣抬起头看向沈寒楼,爹爹,如果娘亲愿意回来向湘湘认错的话,我们就原谅她。 寒楼,不能再继续让姜氏这么胡作非为了。你把她带回来之后,我再与她算账!于氏跟着说道,她若是还死不认错,你就休了她! 见于氏不像是开玩笑,沈寒楼一言不发地将怀中的沈姣姣放到了地上,我先把她带回来再说。 带上了数名护院以及府上力气较大的几个丫鬟婆子,沈寒楼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到了别庄。 此时,姜玉筝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 每当提起笔来写文章的时候,她便能进入忘我的境界,专注到极致。 就连翠竹一脸喜色的从书房外冲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世子妃,好消息! 直到翠竹扑到书桌前,姜玉筝才从沉浸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抬眸看到她那张充满惊喜的脸,问道:什么好消息 第90章 第90章 咱们派人去蹲守在大理寺附近的人传来了消息,今早宫里来了圣旨到大理寺,三公子是被冤枉的,已经无罪释放了!而且云北王谋逆一案,也是三公子以身犯险拿到证据,立下大功。现在,三公子被传召入宫领赏去了!翠竹像是倒豆子一样说道,兴奋的眼眸明亮。 云北王当初还在京城的时候,便仗着自己手里有几十万大军的兵权,横行霸道,不知道荼毒了多少百姓。 后来被发配到云北之地,也是让当地的百姓们陷入水火之中。 三公子帮着朝廷除掉这么一大颗毒瘤,肯定是要成为百姓们眼中的英雄,以后前途无量!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姜玉筝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 世子妃,若是三公子来了,您也不见吗翠竹忽然问道。 既然是闭门谢客,那自然是不见的。姜玉筝回答道。 当今皇上是个惜才之人的明君,沈宴沉又不是池中之物,定能是得到皇上的重用。 从现在起,沈宴沉的身边短暂的时期不会缺少想要为他锦上添花之人。 那她的人情就可以不着急还了。 翠竹也知道现在没什么比世子妃将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重要,奴婢明白了,奴婢去给世子妃准备一些安神茶来。 姜玉筝点了点头。 翠竹才刚刚走出去没多久,张嬷嬷又来了。 思绪再次被打断,姜玉筝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张嬷嬷说道:怎么一脸慌张发生什么事情了 世子妃,世子带着护院堵了我们的大门,他要让世子妃回沈国公府。现在那些护院和符北打起来了。张嬷嬷说道。 姜玉筝是知道沈国公府那些护院的能力的,也知道符北的能力,一脸淡然的说道:你去告诉世子,我不会跟着他一起回沈国公府的,让他回去吧。 世子若是问起原因呢张嬷嬷问道。 没有原因。姜玉筝现在演都不想演了,她甚至是期待着沈寒楼一气之下同意与她和离。 见姜玉筝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张嬷嬷也没有多言,行了一礼后匆匆退下了。 别庄大门外,分外热闹。 沈寒楼脸色阴沉的看着符北轻轻松松的将最后一个护院撂倒在地,唇角抽搐了一下。 姜玉筝是从哪来找来的身手这么厉害的打手 世子爷。张嬷嬷从别庄里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来到了沈寒楼的面前。 别废话了,带路吧。沈寒楼说着,便先抬脚向别庄大门走去。 结果才迈出去一步,符北手中的长剑便横在他的面前,拦住了他。 看着那锋利的剑身距离自己不过分毫之遥,沈寒楼的额角冒出冷汗。 你个狗奴才,世子妃都同意见本世子了,你还敢拦着! 符北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张嬷嬷。 张嬷嬷用帕子擦了擦脸色的汗水,朝着沈寒楼尴尬一笑说道:世子爷,世子妃说她不愿意见您,让您回去吧。 话音落下,周遭安静的有些可怕。 沈国公府的那些护卫和丫鬟婆子们都像是鹌鹑一样把头低下了下去,憋笑的同时不敢去看沈寒楼的脸色。 沈寒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猪肝色,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第91章 第91章 他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姜玉筝再怎么跟他怄气,他也是她的夫君。 她一向是识大体,不会这样给他难堪的。 世子妃说不愿意见世子,让世子回去。张嬷嬷又重复了一次。 沈寒楼捏紧了拳头,发出了冷笑。 好的很,她现在居然如此不给他留情面了! 那既然她如此无情,就别怪他无义了。 你去告诉你家世子妃,既然她不想离开这别庄,就好好的待在别庄里,不许踏出别庄半步! 狠狠地撂下一句话之后,沈寒楼拂袖离去。 那些护院和丫鬟婆子也急急忙忙的跟上了沈寒楼。 一群人来的快,走的也快。 张嬷嬷又去将沈寒楼临走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去汇报给了姜玉筝。 翠竹正站在书桌前替姜玉筝研墨,听完张嬷嬷所说的,便一脸担忧的看向姜玉筝:世子妃,世子这是真的生气了,他想干什么 无非就是进宫告状,求贤妃为他做主。 贤妃若是出手的话,咱们该怎么办翠竹更慌了。 姜玉筝却是轻轻地笑了,世子不是说了吗让我在别庄里别出去 翠竹立刻明白了姜玉筝的意思,眼眸一亮:这么看来,此事对我们来说还有好处呢! 贤妃就算是位居高位,但她入了宫,就是皇家的人了,也不能过多的再插手母族的事情。 更何况她家世子妃在太后和皇上面前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贤妃看在皇上和太后的面子上也不敢太为难她家世子妃,顶多就是派些人来围着别庄,不让她家世子妃出去。 但她家世子妃短暂的时间也没打算出去,别庄周围要是再多一些人来守着,反而是对保护她家世子妃的安危还有一定的帮助。 跟姜玉筝预料的一样,沈寒楼确实是进宫去了。 到了晚上,贤妃就派来了她身边的大太监意公公来别庄。 意公公带来了贤妃的赏赐,以表对姜玉筝遇刺的安抚。还带来了数十名武力高强的侍卫,以担心姜玉筝再次遇刺为由,让那些侍卫来保护她。 另外还说让姜玉筝在别庄好好修身养性,万事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对于贤妃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姜玉筝也不是第一次见,接受了赏赐,留下了那些侍卫。 那些侍卫就守在别庄的四周,再加上宽面找来的打手也已经到了别庄,整个别庄现在是固若金汤,让姜玉筝安心不少。 当晚注定是要有个好眠。 月明星稀,夜色渐浓。 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避开了别庄四周巡逻的护卫,从别庄后院的墙翻了进去。 稳稳落地,齐孤舟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抬脚无声地直奔姜玉筝的寝居。 一路上便发现这院落里的守卫比之前强了不少,夜色之中,男人轻轻扬了扬薄唇。 很快便来到了寝居的门外,齐孤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敲门。 身形一跃,他便上了门前的房梁,整个人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第92章 第92章 这一晚,姜玉筝睡得极好。 次日醒来之后,她正在用早膳,张嬷嬷就送来了一封书信。 世子妃,有个老仆将这份信送到了门口,不知道是谁的。 姜玉筝接过来,只见信封上写着几个字。 姜世子妃亲启。 一眼就认出这飘逸好看的字迹是沈宴沉的,姜玉筝放下了另外一只手里的筷子,打开了信封。 信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字。 沈宴沉大概是怕她担忧,在信中刚开始的部分就告诉她,他已经安然无恙,皇上要封他为皇监司的司正。 看到这里,姜玉筝轻轻勾起了唇角。 皇上果然是要重用沈宴沉了。 皇监司的司正虽然是三品,但手中的实权却比一品还要大,上可以监督皇上的言行,下可以斩贪官污吏,这个位置已经空缺了半年,看来皇上是提前就为沈宴沉留着了。 再接着看下去,信的中间部分就写了沈宴沉被皇上派出京城外去追剿云北王的残党,归期未定。 还说他原本是想来亲自向姜玉筝告别的,但知道姜玉筝彻底闭门谢客谁也不见,想着她不愿被打扰,便忍着没有来。 对此姜玉筝也不在意,宴沉一向是有分寸感。 再接下来的内容,便是沈宴沉叮嘱姜玉筝尽量要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之类的,还在信的末尾告诉姜玉筝,若是她遇到难事需要帮忙,可以去左丞相府找闻丞相帮忙。 整篇信中,沈宴沉都没有提及他所中意的到底是哪家女子。 想着沈宴沉应当是非常重视此事,想要当面和自己说,姜玉筝看完信之后,便让翠竹去把信烧了。 现在别庄有贤妃派来的人,其中肯定有监视她的眼线。 沈宴沉现在翻身得势,沈国公府应该是有人会坐不住的。 她不想让沈国公府知道她与沈宴沉的关系亲近,不能给沈国公府利用她来靠近沈宴沉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日,依旧是有人陆陆续续来别庄拜访姜玉筝。 但不管对方的身份有多尊贵,最后都没能见到姜玉筝。 甚至是宁广王府的侧妃上门来求见,也都被拒绝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再登门来。 姜玉筝的日子暂时清净安稳下来,可有人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整日都在受着煎熬。 这日,沈知墨和沈姣姣一大早就缠着叶湘湘带他们出府去玩。 叶湘湘昨晚一宿没睡,昨晚她又被宁广王叫去了王府。 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来,又因为宁广王的威胁而愁的睡不着觉。 俗话说的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宁广王已经对姜玉筝产生了极其浓重的兴趣,上一次没有得手他非常的生气,且好好的惩罚了叶湘湘,她昨晚差点就死在宁广王的手里。 最后她又向宁广王保证,一定会帮他得到姜玉筝,他才对她下手轻了一些。 现在被沈知墨和沈姣姣一左一右的纠缠,叶湘湘只觉得烦的要命,刚想发作,便透过窗子看到外面阴沉的天色。 这样子看上去,快下雨了。 第93章 第93章 湘湘,你的脸色不太好,昨晚宁广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沈寒楼坐在一旁正独自下棋,抬眸就看到叶湘湘那透着灰败的脸。 脸上精致的妆容也遮掩不住她的憔悴。 叶湘湘扯了扯衣袖,遮住了手腕上的青紫伤痕,王爷只是找我商议了一下关于锻造兵器的事情,他能对我做什么 她神色自若,沈寒楼也不疑有他,转脸向沈知墨和沈姣姣说道:你们两个不要缠着湘湘了,让她去休息。 沈知墨和沈姣姣同时垮了小脸,叶湘湘却笑盈盈的开口说道:我不是很累,之前就答应了他们两个要带着他们出去玩,正好我今日无事,就带着他们出去走走吧。 那我陪你们一起去。沈寒楼将棋子放下,起身说道。 不用了。叶湘湘毫不犹豫地说道,见沈寒楼皱起眉,她灵机一动解释道:若是你陪我一起出去的话,侯夫人又要不高兴了。这几日我们还是低调一些吧。 因为她没能履行承诺,让沈知墨得到进天子班的机会,所以于氏这几日看叶湘湘是各种不顺眼。 前日于氏还和沈寒楼说了,让他找个机会将叶湘湘打发出去比较好。 沈寒楼觉得叶湘湘说的也有道理,只好安排人去给叶湘湘准备马车了。 半个时辰后,沈国公府的马车稳稳的停在了京西别庄外。 沈知墨掀开帘子看到不远处的朱漆大门,觉得有些眼熟,疑惑的问道:这不是我娘亲住的别庄吗 顺着窗口朝外看了一眼,沈姣姣看到这里并不是叶湘湘前两日答应要带她和沈知墨去的花楼,就鼓起了腮帮子。 她不高兴地朝着叶湘湘问道:湘湘,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你们娘亲现在正在闭关写梦神游记,难道你们不想让她回国公府去写这样你们每天都可以跟着看了。 沈知墨和沈姣姣闻言,眼里都浮现出期待的光芒。 可是娘亲不是不愿意回去吗沈姣姣想起了前几日他爹来请娘亲,结果却被娘亲拒之门外的事情,还是觉得有些生气。 你娘亲是因为我才和你们爹爹怄气,所以我才带着你们一起来找你们娘亲,我愿意亲自向她道歉,只要她愿意回国公府。叶湘湘说着,勾起了唇角。 看似完美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 宁广王说了再给她最后一次表忠心的机会,只要她能把姜玉筝送到宁广王的手里,那他就会收她为义女。 可现在姜玉筝闭门不出,这别庄还被护卫保护的严严实实。 她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现在她只能想办法,把姜玉筝从别庄里骗出来。 宁广王的耐心不多,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想来想去,你们现在年纪还小,身边还是需要娘亲来照顾的。我把你们爹爹当兄弟,也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所以我愿意牺牲我自己。叶湘湘又补充了几句。 沈知墨和沈姣姣都被叶湘湘所言给感动了。 叶湘湘这么傲气的一个人,却愿意为他们折腰。 再看看他们亲娘,为了争风吃醋,连自己儿女都不要了。 湘湘,你真好。沈姣姣扑到了叶湘湘的怀里。 沈知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湘湘,大恩不言谢。等娘亲回国公府之后,我和姣姣肯定会说服她接纳你的。 好了,别肉麻了。我们下去吧。叶湘湘起身走出车厢。 第94章 第94章 一大两小一起下了马车之后,就吸引了门口护卫的注意。 符北依旧守在大门口,他抱着剑依靠着门前的柱子而立,只是看了叶湘湘他们一眼,就懒洋洋的移开了视线。 叶湘湘一手牵着沈知墨,一手牵着沈姣姣,来到大门的台阶前,向护卫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那些护卫都没有回应叶湘湘,而是看向了符北。 能不能放人进去,是符北说了算。 你们回去吧,我家主子说过了,除了宫里来人,其他的谁来都不见。符北还是那一套回答。 娘亲不可能不愿意见我!沈知墨斩钉截铁地说道,你都没有进去通传就说娘亲不愿意见我,当心被我娘亲打板子! 沈姣姣一脸严肃的点头,看上去很赞同沈知墨所说的。 这位小哥,你还是去通传一下吧。叶湘湘觉得沈知墨和沈姣姣都主动上门了,姜玉筝肯定不舍得把他们也拒之门外。 符北确实也有点拿不稳主意了。 毕竟这次来的是至亲骨肉。 那你们等着吧。符北说完,转身进府了。 轰- 天边忽然传来了雷声,原本就有些阴沉的天空乌云压顶,整个天地都彻底暗了下来。 沈知墨和沈姣姣原本是想去马车上等,但叶湘湘却拦住了他们,我们就在这里等。想让你们娘亲消气,就得让她看到诚意。 符北进了后院的书房,向姜玉筝禀报了情况。 不见。姜玉筝回答的很干脆,从书案前抬起头看向了符北,记住我说的,接下来除非是宫里来人,其他任何人我都不见。 符北点了点头,我这就去让他们走。 就在符北走出书房之后,又是一阵滚滚雷声。 世子妃,看样子是要下大雨了。翠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想起沈知墨和沈姣姣一向是怕打雷,不如让小少爷和小姐先进来避避雨 这里距离沈国公府那么远,他们肯定是乘着马车来的,淋不到。姜玉筝淡淡的说道,用毛笔蘸了蘸墨,又低下了头。 见姜玉筝神色不起波澜,翠竹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怪世子妃绝情,都是小少爷和小姐自己造的孽。 等符北传达了姜玉筝不见的意愿之后,沈知墨和沈姣姣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叶湘湘也同样不敢相信姜玉筝居然绝情到了这个地步,皱着眉头向符北喝道:你莫不是根本没有通传姜玉筝怎么会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不愿意见了 这根本不像是那个女人的作风! 符北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一眼叶湘湘,世子妃就是说不见你们,你们就别再幻想了,赶紧走吧。 娘亲不肯见我们,她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们了沈姣姣的内心忽然浮现出了一种很莫名的恐慌感,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了。 沈知墨此时也有些慌了。 之前他和姣姣也有惹娘亲生气的时候,可无论怎样,她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对他们这么绝情过! 叶湘湘的脸皮不受控制的抖动,眼底的不甘和恶毒几乎无法遮掩了。 她看姜玉筝这个贱人,就是故意要跟她作对! 第95章 第95章 如果姜玉筝就这样继续龟缩着不肯出来,她也进不去别庄,那她就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看来你们娘亲这一次真的是非常生气。深吸了一口气,叶湘湘忽然屈膝跪在了地上。 这个举动,吓了两个孩子一大跳。 沈知墨上前去拉叶湘湘,湘湘,你干什么要跪在这 你们俩也跟着我一起跪!叶湘湘扭头看向沈知墨和沈姣姣。 昏暗的天色之下,她的神色有些狰狞,直接吓到了两个孩子。 沈姣姣小嘴一撇,眼泪大颗大颗的就落下了,我为什么要跪我才不跪! 她是尊贵的国公府小姐,凭什么给人下跪 沈知墨也有着和沈姣姣一样的骄傲,也不肯跪。 你们难道是真的想失去你们的娘亲吗叶湘湘幽幽的问道,她可是五先生,现在喜欢她的人多着呢。万一她变心跟着别的男子跑了,不要你们和你们爹了,你们该怎么办 沈知墨和沈姣姣被问的茫然了。 他们都没有想过万一娘亲真的不要他们了,该如何 他们一直觉得娘亲无论如何都不会不要他们的。 可现在他们内心都产生了前所有的茫然和不安。 就在沈知墨和沈姣姣呆愣的时候,叶湘湘直接拽着他俩,强迫他们跪了下来。 我们就跪在这,等会儿雨下来之后,你们娘去要是知道你俩跪在这,肯定会心软的。 听叶湘湘这么说,沈知墨和沈姣姣都没有再挣扎,老老实实地跪在了那里。 轰隆隆- 又是滚滚惊雷响起,大雨倾盆而落。 跪在门前的一大两小,身上很快就被浇湿了。 符北瞅着这一幕,不禁挠了挠头。 这么大的雨,俩小孩子一直在雨里跪着,身体肯定吃不消。 纠结了一番,符北还是去找了张嬷嬷,让张嬷嬷把门外的情况再给姜玉筝汇报一遍。 叶湘湘是不是疯了她居然让两个孩子陪着她一起淋雨!翠竹听完了张嬷嬷的汇报,气的一张俏脸都涨红了。 姜玉筝也皱起了眉,心里传来了不舒服的感觉。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作为母亲的本能让她还是会控制不住的产生一些不该再有的情绪。 世子妃,叶湘湘忽然这么反常,肯定是又憋着坏招呢!翠竹这个时候也怕姜玉筝会心软了,扭头看向她说道:上一次小少爷和小姐生病就是因为她,您去照顾他们回来的路上就遇袭了,不可能这么巧的! 姜玉筝也早就猜想了,如果她遇刺的事情真的和叶湘湘有关,那么沈知墨和沈姣姣生病的事情也必然是叶湘湘算计中的一环。 现在叶湘湘极有可能是在故技重施。 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姜玉筝看向翠竹说道:你亲自去一趟,告诉他们,我不会见他们的。他们要想跪,让他们去别的地方跪。 她不会让自己心软,她做出决定不要他们的时候,便没打算再回头了。 第96章 第96章 磅礴的大雨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沈知墨抬起小手擦了擦脸上的水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的大门,湘湘,娘亲真的会来见我们吗 叶湘湘觉得姜玉筝绝对不会舍得让她的一双儿女一直跪在大雨里,心有成竹的点了点头,你放心,你娘亲肯定会来见你们的。 沈姣姣跪在一旁,小小的身子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整张小脸都已经变得苍白。 吱嘎- 伴随着禁闭的大门再次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一大两小模糊的视野之中。 是翠竹!沈姣姣率先认出了那道身影,惊喜地要从地上站起来。 却被叶湘湘一把按住了,既然是做戏就要做足。 翠竹走到大门前的屋檐下站定,看到沈知墨和沈姣姣两个人瑟瑟发抖的跪在雨幕之中,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虽然可怜两个小孩子,但更可怜她家世子妃。 若不是他们做出了太多令人寒心的事情,世子妃又何至于绝情到这个份上 翠竹,娘亲是不是愿意见我们了沈知墨稚嫩的声音几乎要被雨声掩盖。 小少爷,小姐,世子妃不会见你们的。翠竹缓缓说道,你们要是真心悔过了,现在就先回国公府去,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让世子妃原谅你们。 她竟然这么狠心沈知墨开始浑身发抖,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想起了他祖母说过的话,他以后是要继承沈国公府的,身份贵不可言! 就连他娘亲都得看他的脸色。 凭什么他都不要脸面的跪在这求她了,她要这么狠心的对待他 她还是他的娘亲吗! 世子妃当真如此绝情我知道因为我她对世子有很多误会,但我和世子真的是清白的。叶湘湘是真的急了,她是真的没料到这一招也对姜玉筝失去了作用,只要世子妃愿意原谅世子,回国公府。我,我可以离开国公府不再回来! 湘湘!我不要你走!沈姣姣直接伸出手去拽住了叶湘湘,娘亲坏,我不要娘亲了!我要湘湘! 娘亲舍得让她和哥哥跪在大雨里,她的心得有多狠 这样狠心的娘亲,她不想要! 别说这样的话。叶湘湘甩开了沈姣姣的手,急切的看着翠竹说道:我能去见世子妃一面吗我有些话要当面和她说,我保证我不会耽误世子妃很长时间的。 翠竹看出了叶湘湘的急躁,狐疑的皱了皱眉。 她感觉叶湘湘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越是这样越证明叶湘湘不安好心。 唇角浮现出讥讽的冷笑,翠竹看着叶湘湘说道:叶姑娘,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世子妃不愿意见小姐和小少爷跟你无关,你还是速速带着小少爷和小姐回去吧,若是你害的他们淋雨生病了,侯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说到最后,翠竹又看向了沈知墨和沈姣姣。 从两个孩子的脸上,她看不到任何的悔过。 有的只是愤怒和不甘。 两种情绪交杂在一起硬是让他们原本童稚的脸变得扭曲的有些可怕。 第97章 第97章 在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她家世子妃会如此狠心了。 这一双儿女,确实有些白眼狼。 没再多说什么,翠竹毅然转身走进了宅子里,让符北把门关上了。 沈知墨眼睁睁的看着那大门再次在眼前合上,心骤然往下狠狠沉了一下。 他不懂内心的这种恍然若失的感觉是什么,只觉得很难受。 难受的让他烦躁。 扭头看向沈姣姣,沈知墨恰好看到她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湘湘,姣姣晕倒了! 翠竹进了庄园内,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门外传来沈知墨惊慌失措的叫声。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调转步子就去小厨房。 这雨天适合喝茶吃点心,她还是去为世子妃准备一些。 当天晚上,沈知墨和沈姣姣就一同发起了高热。 于氏得知两个孩子是为了求姜玉筝回国公府在别庄门口冒着大雨跪地祈求了许久,气的立刻要去找姜玉筝算账,才冲出内室却被沈寒楼拦住了。 母亲,你难道要让帝京所有人都看我们国公府的笑话吗沈寒楼的眉宇间都是疲惫,语气冷到了极点。 他怎么觉得自从姜玉筝负气离家出走之后,他的日子越来越不安稳。 她害的两个孩子生病,就这样放过她了于氏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叶湘湘在一旁,瞅准时机说道:世子妃这么反常,定然是被有心之人给迷惑了心智!我觉得还是尽快将世子妃从别庄里接回来,免得出大乱子。 沈寒楼一言不发地看向了叶湘湘。 眼神带着少有的锐利打量。 叶湘湘有种要被那眼神盯穿的恐慌感,带着几分慌乱的垂下头,寒楼,再怎么说姜玉筝都是墨儿和姣姣的亲娘。他们这么小,正是需要娘亲的时候。 总觉得叶湘湘有些反常,沈寒楼忽然觉得姜玉筝对叶湘湘的怀疑,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上次两个孩子生病,也是因为叶湘湘。 然后姜玉筝来照顾孩子后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意外。 这真的是巧合吗 贤妃娘娘已经说了要让玉筝闭门反思。正好,上次害了玉筝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找到,就让她在别庄好好反思养胎。沈寒楼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你们谁都不许再打扰她。 最后一句话撂的极为重,沈寒楼回了内室。 于氏留在原地,阴冷的视线落到叶湘湘的身上,听说你最近没事总是往宁广王府跑 非常不爽于氏现在对待自己的态度,叶湘湘挺起了胸膛说道:王爷看重我,总是邀我入府谈一些公事。王爷说了,若是我表现好了,日后会认我做义女。 于氏眼睛彻底一亮,那你可得抓住机会。 叶湘湘看出于氏的激动,眼珠子一转,又是一个大胆的计划涌上心头,此事成不成,其实还需要您的帮忙。 于氏看了一眼内室,低声道:去我房里聊。 第98章 第98章 接连的几场大雨带走了夏季的炎热,匆匆一个月的时间而过,秋季如约而至。 姜玉筝还剩下二十日左右就该临盆了,这一个月的精心休养,让她的身体比从前要好一些。 翠竹却还是不放心姜玉筝的身姿,每隔三日就会请别庄的刘大夫来帮姜玉筝诊平安脉。 今日,姜玉筝才用过早膳,刘大夫就来请脉了。 坐在临窗的榻上,姜玉筝伸出手放在了矮桌上。 刘大夫先在姜玉筝的手腕上放上脉垫,然后才将手搭了上去。 一手轻轻抚着腹部,姜玉筝望着刘大夫,内心也有些紧张。 尽管每隔三日诊脉一次,但现在距离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她还是会紧张。 她怀着这个孩子,经历了太多的风雨,总是担心孩子出现差错。 片刻后,刘大夫一如既往的面露笑容,拿开了手,世子妃和小小姐一切安好。但接下来还是要精心保养,不可受累。 刘大夫,可是万分确定世子妃腹中的是位千金了翠竹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其实之前大夫就说过他家世子妃这一胎是女孩,她和世子妃近日来也准备了不少女孩子穿戴的用物。 那些粉粉.嫩嫩的衣服帽子鞋子,让人看着就心情好。 世子妃怀的确实是千金,这个绝对错不了。刘大夫很是自信的回答。 刘大夫原本就是妇科圣手,是一个月前姜玉筝托了永和堂帮她找来的,还有接生的稳婆,也是永和堂帮忙找的,现在已经在庄子上待命了。 姜玉筝觉得自己现在月份已经这么大了,刘大夫的判断也不可能再出错,便笑着说道:辛苦你了,刘大夫。 在姜玉筝的眼神暗示下,翠竹立刻去取来了赏银给了刘大夫。 等刘大夫拿着赏赐喜滋滋的离开后,翠竹就拿来了几个在后院的橘子,坐在榻子旁帮她剥橘子吃,世子妃,这几日三公子怎么没来信 这一个月来,每隔五日,三公子都会用信鸽送来一封书信给姜玉筝报平安。 可这一次都已经过去七日了,那只送信的信鸽都没再出现。 兴许他是忙吧。姜玉筝翻看着她已经写了一大半的梦神游记续集,淡淡地说道。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吧翠竹小声嘀咕道。 姜玉筝拿起手中的草稿纸轻轻的敲了一下翠竹的脑袋,乱说。 在上一封信中,沈宴沉就已经告诉她,差事进行的很顺利。 她只是宴沉的嫂嫂,他又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与她汇报。 太忙了不来信,也是正常的。 吃了几瓣橘子,姜玉筝从榻上起身,正欲去书房,便看到张嬷嬷神色匆匆地从屋外走进来。 世子妃,意公公来了。 他又来干什么翠竹有些警惕的问道。 说是带来了贤妃娘娘为世子妃求的恩典来的。张嬷嬷答道。 翠竹撇了撇嘴,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第99章 第99章 贤妃向来是不喜欢姜玉筝,因为觉得她的出身配不上沈国公府。 姜玉筝也知道贤妃看她不顺眼,那这所谓的恩典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是得亲自去见识一下。 * 待姜玉筝到了前厅的时候,意公公已经喝了一杯茶了。 原本等得有些不耐烦,但姜玉筝进来之后,便主动向他笑着说道:让意公公久等了,着实我身子沉,行动不便,还请意公公见谅。 她的话音落下,翠竹就掏出了一把金瓜子,上前去塞到意公公的手里,意公公,您留着喝茶。 见姜玉筝这么体面,意公公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笑着向姜玉筝行了一礼后说道:世子妃瞧着气色不错,正好,贤妃娘娘帮世子妃求了个恩典。皇上特准沈世子带着家眷一同去参加祭天大典。 瞳孔一颤,姜玉筝垂眸遮住眼底的震惊之色,大方得体的施了一礼,臣妇谢皇上赏赐,谢贤妃娘娘。 过了明日就是祭天大典了,贤妃娘娘让奴才叮嘱世子妃,要做好准备,到时候万万不可出差错。意公公安排完,便告辞离开了。 姜玉筝笑容满面的让张嬷嬷去送意公公。 等意公公走出花厅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了。 世子妃,贤妃娘娘为何会想到让您去参加祭天大典呢翠竹根本想不通这个问题。 祭天大典是很重要的皇家活动,非常受皇帝的重视。 能够参加祭天大典的都是皇亲国戚,那些世家贵族或者朝廷重臣要参加的话,每一家都只能派出一个代表去。 以往都是于氏独自一人去参加祭天大典,姜玉筝从没有参与过。 贤妃确实不像是这么好心会平白无故给她求恩典的,这里面必然是有猫腻。 姜玉筝又想到了宁广王,眼底浮现出了暗光。 这一个月来,她还时常会做梦,梦到自己被刺客追杀,梦到自己落到了宁广王手里,成为任他宰割的囚徒。 以至于现在有个风吹草动,她便忍不住想起来宁广王。 沉吟了片刻,姜玉筝向翠竹安排道:你去把宽面叫来,我要安排他一些事情。 既然这祭天大典非去不可,她得做好完全的准备,护她和腹中的孩儿周全。 举办祭天大典的地点在宝国寺,而宝国寺位于帝京之外的九连山上,从帝京这边乘坐马车去也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次日一早,沈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了别庄的门外。 沈寒楼下了马车后,神色淡淡的抬眸看向大门。 随着大门缓缓从里面推开,姜玉筝在翠竹的搀扶下走出了门。 沈寒楼只觉得天地的颜色都为之一亮。 之前姜玉筝在国公府后宅的时候总是一身素淡的打扮,但其实她更适合浓艳的颜色。 就像是今日她穿了一件桃红色长裙搭配淡绿色襦衫,这样明艳的颜色却只显得她那张脸娇艳似春棠,绝美倾城。 虽然没有施妆,但她眸亮唇朱,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看上去气色十足。 玉筝。沈寒楼上前去,语气温和的喊了一声。 他以为已经过去一个月,姜玉筝再大的怒气也该消了。 第100章 第100章 世子。姜玉筝神色淡淡的跟沈寒楼打了个招呼,无视了沈寒楼递过来的手,径直朝着马车走去。 沈寒楼原本是想扶姜玉筝一把,手直接僵在了半空中。 一辆马车恰好停在了沈寒楼的马车的后面,姜玉筝在翠竹的搀扶之下,直接上了那辆马车。 这冷淡的态度,让沈寒楼的眉宇间多了几分阴沉。 就在这时,叶湘湘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到沈寒楼面色阴冷的站在那,就猜到了怎么回事,寒楼,你怎么不上来。该出发了。 我去和玉筝共坐一辆马车。沈寒楼淡淡地说道。 叶湘湘眼看着沈寒楼大步越过自己朝着后方的马车走去,放下了手中的帘子,将手里原本端着的茶盏狠狠地丢了出去。 茶盏砸在了马车的木板上,滚烫的茶水溅到了坐在车厢入口处的圆脸丫鬟上。 疼的她面色一扭曲,却是不敢发出声音。 见叶湘湘那张美丽的脸因为扭曲而变得可怖,圆脸丫鬟起身一边收拾茶盏,一边向叶湘湘说道:叶小姐,你不是今日早上就觉得肚子不太舒服吗需要奴婢去和世子说一下吗 世子才刚刚上了世子妃的马车,我这样做岂不是显得要和世子妃争宠叶湘湘嘴上这么说着,可一双眼睛却是赞赏的看着圆脸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的话,奴婢叫芷儿。芷儿答道。 以后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吧。叶湘湘觉得自己是经历过二十一世纪教育的人,原本是不想向这些古人一样还得找个贴身的奴隶伺候,但现在她觉得她需要一个帮手。 就像是芷儿这样,有眼色有脑子的帮手。 芷儿闻言,心中大喜,朝着叶湘湘行了一礼,奴婢一定会对小姐忠心耿耿的。 我让你留在我的身边不是把你当成奴婢看,而是把你当姐妹。叶湘湘亲自将芷儿扶起来,丝毫没有主子的架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芷儿受宠若惊的看着叶湘湘。 她原本讨好叶湘湘,是觉得叶湘湘奇货可居,以后定然能够成为他们家世子的姨娘。 没想到叶湘湘居然要把她当姐妹,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 奴婢,奴婢明白!奴婢会好好照顾小姐的!芷儿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若是飞黄腾达,定然会让你脱离奴籍,也过上好日子。叶湘湘笑着说道,可那双好看的眼睛深处却始终没有半分笑意。 不管怎么样,这个大饼得先画上。 她要这丫头心甘情愿的给她卖命。 一听到脱离奴籍这四个字,芷儿就激动了起来,当场恨不得再给叶湘湘磕几个响头,以示忠诚,奴婢愿意一辈子追随小姐,能不能脱离奴籍不重要! 见芷儿激动的脸都红了,叶湘湘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坐好:帮我重新倒一杯凉茶来吧。 芷儿原本是想提醒叶湘湘肚子不舒服不可以喝凉茶,但转念想到叶湘湘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便什么也没有说,就开始准备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平稳地朝着帝京外驶去。 后方马车的车厢里充斥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气氛安静的有些令人窒息。 姜玉筝上了马车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沈寒楼跟着上马车,她不能赶他下车,但可以选择不理 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