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星》 第1章 出狱 第1章 出狱 林期儿，一路顺风，就不说再见了。狱警喊我，语气不似平常的严肃。 我拎着破帆布袋走出铁门，头发乱成一团，鞋底开裂，踩水里咕叽响， 风刮得我睁不开眼，只觉外头比牢里还冷。 五年了，从来没有人来看望过我。 不远处两个女人躲雨，一边看我一边低声说话。 她就是林期儿啊这小身板居然活着出来了。 命真硬，克死了爹、克死了男人、还进了局子。啧，不愧是扫把星。 她女儿现在认别人当妈，过得可滋润了。 快快，别说了，她走过来了，我们离远点别沾上晦气。 我没理会，早习惯了。 当年我丈夫出车祸死在高速上，父亲半夜猝死在床上，娘家骂我命硬，婆家说我带衰，是我把他们一个个克死的。 五年前， 两岁女儿刚学会叫妈妈，我就被我弟拉进了局子。 他们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姐，爸当年最疼我了，你就当是给爸赎罪，坐牢换我们全家活下去吧。 我认罪，进去了。 五年，他们活得好好的， 我弟娶妻生子，住着我咬牙买的房子， 而我，出来时身无分文。 我拖着步子，回到那片熟悉的小区。 老楼没变，门口多了保安亭和监控， 阳台上晾着我婚礼绣的鸳鸯床单。 我刚想转身离开，门开了。 一个小女孩抱着拖把从里头走出来， 穿着脏兮兮的围裙，头发被绑得歪歪斜斜， 我怔住， 那是我的女儿， 已经长到七岁了。 此刻像个小佣人一样，弯着腰，低着头，拿着拖把蹲在台阶上刷地砖。 慢点拖啊，别脏了小阳的新鞋。一个女人抱着胳膊站在门边，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认得她， 是我弟弟的老婆，孙晓芸。 我走过去，声音沙哑：小阳是谁 孙晓芸一愣，随即笑了：哟，扫把星放出来了你不是在监狱待得挺好吗，这么快出来干嘛 我没理她，只盯着那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头，眼神怯怯的，声音细若蚊吟：我叫，林安安。 你是我女儿。我哽住，我是你妈妈。 她退了一步，惊恐地摇头：不是的，我奶奶说我亲妈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孙晓芸冷哼：你死了不是刚好谁会想要一个坐过牢的妈妈。 你们当年不是答应过会替我照顾好我女儿吗 这不是挺好的吗，供她吃，供她穿了，不过是让她付出了一点劳动。 她还是孩子，她不是保姆！ 你杀人犯一句话，就想教育人孙晓芸嗓门拔高，现在她是我的孩子，轮不着你管教！ 这时，我妈出来了， 她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像是早知道我会回来。 她看我一眼，平静地说：你别来了。孩子我养得好好的，房子现在是你弟媳的，你在这里没位置。 我咬紧牙：房子是我买的，你们凭什么霸占 她声音讥讽：你犯了罪，名声臭了。这房子你弟弟接手保住了产权，现在是你弟媳婚前财产。你不识字吗证上写的不是你名字。 我抬头望着这栋楼，恍若隔世。 曾经，我在这儿怀孕、分娩、带孩子，深夜洗衣、白天上班，省吃俭用供着一家人， 如今，这里没有我。 只有我的女儿，在人家的脚下刷地板，喊别人妈妈， 我走近一步，看着女儿红肿的小手：安安，跟我走，好不好 她却本能地往后缩，低声颤着说：奶奶说你命不好，我跟你会死的。 我手心发冷， 我妈咬牙切齿地骂：你就是扫把星！死远点别连累我们！ 我好像真的是他们说的那种坏女人了， 可我记得，我坐牢是被逼的，我签字时烧着高烧，弟弟和我妈在外头一边哭一边喊： 林期儿，你不认罪，你弟媳就不嫁给你弟了！ 你不认罪，我们家就完了，你爸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站起身，看着这一家人眼里的仇恨与贪婪，笑了。 五年前我太傻，把亲情当真心。 现在，我不傻了。 第2章 保姆 第2章 保姆 我没走远， 躲在楼后，看着他们一家吃晚饭， 窗子没关，灯光透出来，正好照在那张熟悉的圆桌上， 我记得那是我亲手拼的，花了三个月工资换的橡木桌。 现在，坐在那桌子前的，是我弟弟一家，甚至没有我的女儿， 她蹲在最角落，碗里几乎只有白饭， 而我弟媳的儿子，林小阳，咬着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喂，给我拿瓶可乐！林小阳尖声一吼，像在叫条狗。 哦。我女儿怯怯地放下碗，转身走向冰箱。 我咬牙，指甲抠进肉里， 我的孩子，凭什么给人当佣人 她才七岁，就被他们训得像狗一样，喊一声，跑一下，叫来骂去。 我快步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谁啊孙晓芸打开门，看见是我，脸立马垮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多晦气！快走走走。 我不顾她的推搡，只盯着她：我女儿，是你儿子的保姆 她是我养的！她理直气壮地叉腰，你进监狱的时候，她要是没人管早饿死了！你现在回来就想抢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生的她，我签字的出生证！ 你犯罪了！你坐牢了！你是扫把星、杀人犯，你有脸说自己是妈她撇嘴，你想抢孩子问问她认不认你！ 这时，女儿正好走出来， 她一看见我，眼神就慌了， 我张开手，哽咽着：安安，来妈妈这儿，妈妈带你回家。 她犹豫，眼神游移，低声说：小妈，我去一下就回来。 小妈我一愣，脑子像炸了。 孙晓芸笑疯了：听见没她叫我妈，你算哪根葱 我站直身子，看着孙晓芸： 我今天告诉你，你养的是我女儿，我会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告你！ 抢我房、逼我顶罪，我都要你们一家一笔笔吐出来。 孙晓芸脸色终于变了。 你敢她眯眼，声音阴狠，你出去什么都不是，告我你以为你是警察还是法官 我不是，但光脚不怕穿鞋的，你等着！ 我转身离开， 身后，是女儿怯怯的声音：阿姨，再见。 我脚下一滑，差点栽倒。 第3章 好继母 第3章 好继母 晚上，我没去旅馆， 我回了爸留下的破房，锁锈了，我从窗爬进去， 屋里湿冷发霉，灶灰还在，角落里堆着写我名字的破纸箱： 【林期儿，杀人犯】 【扫把星，滚】 我一夜没睡，整个人像被吊在空气里，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派出所， 你好，我要举报。 警察看了我一眼：举报什么 有人篡改我女儿户口，霸占我房产，伪造监护人信息。 证据呢 我笑了一下：还没有，但我会找出来。 警察一愣，估计觉得我是疯的， 我不管。 我从派出所出来，马不停蹄去了户籍中心， 工作人员翻档，一脸为难。 孩子母亲栏现在是孙晓芸。你妈和弟弟五年前提供了你的放弃抚养声明和签字。 我眼前发黑：我什么时候签过 那就回原地调档。 我冲出大厅，只觉天旋地转。 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份炸酱面，在小摊上吃。 隔壁桌在看手机新闻： 【网红正能量母亲照顾前妯娌遗孤五年，被赞中国好继母】 画面里，孙晓芸笑得一脸温柔，搂着我女儿：她亲妈犯事进去了，我不忍心孩子没人疼。 我啪地摔掉筷子。 这就是她收养我女儿的理由 博同情、吸流量、还美化成圣母 我女儿不是遗孤，她有妈，活着的！ 晚上，我开了个微博小号，发了条内容： 【我替弟弟顶罪坐牢五年，出狱后发现我房子成了他们的婚房，女儿叫我弟媳妈妈，还给堂弟拖地擦桌。我没死，他们却踩着我的尸体在过好日子。】 热搜没上， 没人转发， 但没关系， 我还有时间。 第4章 不信命 第4章 不信命 我妈来找我那天，拎着一串佛珠和一张符。 你别再去看安安了。她一进门就说。 我正熬粥，她一句话砸下来，我差点把锅掀了。 她是我女儿！ 是你生的，但你命硬，克夫克父克子。林家祖坟都快被你断了香火，你再去碰安安，她会死的。 我握紧锅铲，指节发白：我爸是高血压突发，我老公是别人酒驾被撞，现在你告诉我，他们是被我克死的 不是你是谁她咄咄逼人，眼神像要戳进我骨头，你爸那天就是跟你吵了几句，晚上就断气，你老公结婚不到一年就死了，我都找人算过了，师傅说你是孤命，命里无福，注定没人能跟你走到头。 我冷笑：所以你就让我去坐牢，还骗我说女孩子关几年出来还年轻，说安安和房子都给我留着。 她脸色一僵。 结果呢我逼近她，他们拿我房子结婚，让我女儿给人擦桌端碗，还拿我炒热度做新闻。 他们也不容易。她眼神闪躲，晓芸那孩子，嘴毒点，心不坏。你弟弟也是被逼的。 那我呢我上前一步，我坐牢五年，你一句‘他们不容易’，我就得装没事 你能不能别再闹了她拍桌，你不能安安静静过日子吗非要把家拆了 你们早就拆了。我盯住她，你把我推出去替罪那天，你就不是我妈了。 她气得发抖，把那张符往灶上一拍：大师说的，镇住你那股阴气，别再害安安！ 我看都没看那符纸一眼，直接拿起来撕得粉碎。 她眼神一变，像见了妖：你果然是不信命！你不死，别人都活不了！ 第5章 认罪书 第5章 认罪书 我心头一股火猛地窜上来，把锅盖摔得震天响。 你滚。我指着门口，声音低得几乎发抖，你再说一句我克人，我现在就去公安局举报当年谁逼我签字，谁收的钱，谁胁迫我写的认罪书。 她愣了两秒，然后冷笑一声走了：你想死，我不拦你。 那天晚上，我在旧抽屉里翻出五年前写的认罪书， 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掐着喉咙写的。 我记得那天，我在看电视，逗安安玩，我弟突然冲进来，浑身是血， 他说：我撞了人，姐你救我。 我没反应过来，我妈就进来了。 期儿，你弟不能出事，他女朋友怀孕了，你没家庭，你去顶一下，三五年就能出来。 我笑着问：我坐牢你们养我女儿吗 她拍着胸脯发誓：你出来后我们把安安还你，房子也留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所。 你好，我想申请孩子监护权异议。 律师问：孩子现在在哪你和前监护人什么关系 孩子的亲妈，现在她户口母亲栏写的是我弟媳。 他皱眉：你得准备亲子鉴定、出生证、户籍材料、原监护变更手续......过程可能很久，也可能无效。 我明白。我点头。 他沉默片刻，说：还有一个问题，你要小心你家人反诉你。 他们敢动手，我就拼命。 离开律所，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林期儿吗一个男声问。 是。 你女儿今天在学校晕倒了。 我外套都顾不上穿，冲到医院， 孙晓芸坐在走廊发微信，看到我嘴角一勾：你真行，闻到血腥味就来。 我走进病房，安安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胳膊插着针管。 医生说她是营养不良。孙晓芸不紧不慢，你知道现在孩子多金贵么不吃肉，不喝奶，天天带着你那扫把星命，能撑这么久算命大了。 我猛地转头：你到底喂她吃什么 吃什么你看我儿子吃得白胖白胖的，她为什么瘦自己体质差怪我 我掐着拳，声音发冷：你儿子吃五个鸡腿，她只有白饭拌咸菜，她当然瘦。 她冷笑：谁让她不是亲生的。 她是我女儿。 她不认你。 我盯着病床上那张小脸，心一点点碎。 孙晓芸靠近，声音贴在我耳边： 我告诉你，她现在在新闻里是我孙家的人，是‘好继母’照顾的遗孤。如果你敢把她抢回去，我就让她在学校被人戳着骂‘杀人犯的女儿’。 我看着她笑， 你别得意，你们能抢得了一时，抢不了一世。 她也笑：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抢。 说完，她提着包走了。 病房只剩我一个人。 孩子醒来的时候，看到我，第一反应是躲。 别怕。我拉住她的手，我是你妈妈。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说：他们说......你会害我...... 我愣住了， 她已经被洗脑了。 他们骗你。 可是他们说你克死了爸爸，还想害弟弟...... 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你听妈妈说，爸爸是别人喝多了酒撞的，妈妈没有杀他。弟弟是你堂弟，不是你的亲哥哥，妈妈不会害你。 她看着我，眼神迷茫，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记得你。她哽咽一声，我记得你小时候抱着我去看海。 我眼眶一热，抱住她，轻声说： 妈妈回来了，谁都别想再抢走你。 第6章 女儿 第6章 女儿 我站在熟悉的门口，屋里传来刺耳的哭声。 我要炸鸡！我要玩具！ 炸鸡天天吃你早成猪了！安安天天白饭都不叫唤，瞧你这矫情样儿！ 是孙晓芸的声音，尖利刻薄。 我眼皮跳了一下，按了门铃。 门开了，林启站在门后，看到我，脸一变：你来干什么 我来拿我的房本。我直视他，还有我女儿。 他嗤笑一声，把门一关：这里没你的东西，也没有你的女儿。 我抬脚一踹，门被我踢开， 孙晓芸从厨房跑出来：林期儿，你发什么疯 我疯我冷冷盯着她，你让我坐牢、抢我房子，女儿，现在装不知道 别胡说八道！林启脸都青了，你有证据你坐过牢，你说的话谁信 我把一叠复印件砸在茶几上。 你结婚登记在我入狱三个月后，首付是我的转账，放弃继承那张字迹不是我写的，律师鉴定过了。 林启脸色骤变：你哪来的这些 我一笔一笔查到现在。我逼近一步，我还申请复查当年案底，你等通知吧。 孙晓芸扑过来抢文件：你别耍赖了！你不是说过放弃这套房子吗你签字了的！ 你逼我签的。我一把将她甩开，当年你说你怀孕了，要新婚房，求着我救你男人一命，说只要我坐牢，孩子出生后你们会还我清白。 我们也不是没照顾安安！她吼道，吃喝拉撒都是我管的，她穿的是我儿子的旧衣服，用的是我买的文具，我容易吗我 我咬字如刀：她是我女儿，不是你家的下人。 林启踉跄后退， 我走进安安房间，她躲在角落，抱着个破布娃娃瑟瑟发抖， 我蹲下：宝贝，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她怯怯地问：他们说，你不要我了，我是没人要的孩子吗。 我心一紧：他们骗你，妈妈从没不要你。 她抿着嘴，慢慢点头。 我抱起她往外走，孙晓芸冲上来：你要带她走，也得问问法律答不答应！ 我回头盯着她：法律好，我们上法庭，财产挪了、假口供造了的，都一件一件说清楚。 林启咬牙切齿地拦住我：你这是抢孩子！你信不信我报警 你赶紧报警，我也正要报。 我头也不回，抱着安安离开了。 第7章 撤诉 第7章 撤诉 回到我新租的房子里，我洗了安安的衣服，做了她最爱吃的虾仁蛋炒饭。 她吃到一半突然抬头：妈妈，这里以后是我们家吗 我喉咙一哽，点点头：是，永远都是。 她笑了，笑得像小时候刚会说话时，扑进我怀里喊妈妈的样子。 第二天，我接到电话，那套房子被林启偷偷抵押贷款，现在还不上，银行准备收回。 我笑了， 原来，这就是他们苦心经营的新婚房。 我带着材料去法院，起诉撤销赠与协议，同时申请冻结房产过户权。 律师说：要是你能提供顶罪证据，这案子很快能翻。 我放出录音，是孙晓芸当年骂我的原话： 你不坐牢谁救你弟你没老公，蹲几年牢又不会死！ 律师听完点点头：够了，诬告加顶替罪，足够立案。 那天晚上，我妈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尖锐：你是不是去法院告你弟弟了 是。 你疯了吗家里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你非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是你们先毁约的！ 她顿了顿，说：你安安也带走了你弟弟老婆快疯了，天天哭。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亲情都不讲 亲情是相互的，不是你们拿我祭天我还要磕头。 你再不住手，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早断了。 她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我本以为他们会老实一阵，没想到三天后，孙晓芸找上门。 她一进门就跪下： 期儿，我求你，撤诉好不好我们家真的没钱了，那套房子要是没了，我们连孩子都养不起了！ 你想过我蹲监狱五年的日子吗想过我出来以后住地下室、找工作被拒、连女儿都见不到的日子吗 我不是故意的，她哭，是林启逼我的，我也不想的。 可你还是做了。 我低下头看着她：你现在还有个选择，自己去自首，承认诬告，法院或许轻判。否则，我会让你们全家牢底坐穿。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眼泪收了：你别太过分了，我告诉你，你弟现在可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是逼得他跳楼，你良心能安吗 我盯着她，一字一顿：心安。 我把门砰一声关上，彻底关上了和这群人的恩情。 两个月后，法院判决书下来了。 房产恢复到我名下，林启因涉嫌伪造材料、诬告陷害罪立案调查，孙晓芸追加民事责任。 那天，警察来带走林启。 他哭着喊：姐，我错了，真的错了，求你，别让我坐牢，我有孩子！ 我站在窗前，看他被押进警车，面无表情。 几天后，我妈住院了，高血压脑出血， 我去医院看她，她看着我眼泪直流：期儿，我知道错了，可你弟弟真的要坐牢了，你不能这样。 我站在她病床边，轻轻道：他是你孩子，我就不是吗这是他应得的。 她终于落泪， 期儿......你能不能......再做一次好人 我缓缓站起：我已经做够了。 走出医院，阳光很好，安安站在外头，手里拿着一束花。 妈妈，我们以后还能一直在一起吗 我蹲下来：永远。 她笑了，扑进我怀里， 那一刻，我终于觉得，我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是新的。 第8章 风言风语 第8章 风言风语 林期儿，我有正经事跟你谈。 孙晓芸站在我出租屋门口，抱着她儿子，眼圈发红， 我刚送安安去学校回来，钥匙还没拔下来，就被她堵了个正着。 我和林启都完了。她嗓子哑得厉害，你赢了，房子你拿回去了，孩子也抢回去了，现在风头也出够了，你是不是准备重新做人、换个男人、改个命 我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一秒：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眼神一变，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孩子：我儿子没罪，他还小。他现在没爸、也没家......你又有学历、现在又有工作，要不，收养他 我愣住，忍不住笑出声。 你是说，让我养你儿子 她点头，声音哽咽：我儿子才五岁，他什么都不懂，我坐牢没关系，他怎么办林启的案子如果重判，他以后怎么办你女儿也不小了，两个孩子养一起，也有伴。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一巴掌甩了上去。 她被扇得歪到一边，捂着脸看着我：你打我 你敢在我家门口放这种屁，我还嫌我手太轻。 我逼近一步，你给我听清楚了。你儿子活该！当初安安那么小，在你家每天刷碗拖地、被你儿子呼来喝去，现在你一句‘可怜’就想让我给你养儿子、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她脸色终于绷不住， 你就一点情分不讲 你就是怕我儿子将来比你女儿争气！ 我冷笑：你放心，他没机会。 说完，我掏出手机：你刚才那番话，我都录下来了。你让我不计前嫌收养你儿子这种荒谬提议，社工部门听了估计也得吐血。 她脸色惨白：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疯了你！ 她抱着孩子转身跑了。 我靠着门边站了几秒，才感觉到背脊在冒冷汗。 晚上，安安回来，眼圈红红的。 我问她怎么了。 她轻声说：今天同学都在议论，说你不是好人，说你是坏蛋，说我是没人要的拖油瓶。 我心口一紧。 这些风言风语，显然是林小阳传出去的，真是孙晓芸教得好，连孩子都能拿父母的烂账来羞辱人。 老师说明天让家长去一趟。 我摸了摸她的头：别怕，妈妈能解决。 第二天，幼儿园家长会上，孙晓芸也来了。 她穿着廉价的外套，头发油腻，脸上还带着伤口，刚一进门就哭着嚎： 小轩才五岁，哪懂那些话他是被林期儿一家教坏的！她自己坐过牢，她女儿能学好什么 我站起身：老师，我要求正式投诉孙晓芸恶意抹黑。她儿子在校园内对我女儿进行语言暴力，我已经保留证据了。 老师尴尬地劝：两位家长都冷静一点。 她冷静她恨不得杀了我女儿！我吼，你说我坐牢的事行，我给你现场复述当年怎么顶罪的。 孙晓芸脸都绿了，急忙打断我：你敢在老师面前胡说 我直接把手机放在桌上播放录音， 那段她在门口求我收养她儿子的话一字不落地响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陷入死寂。 老师脸色变了：这事，我管不了。 孙晓芸吓傻了：不是的老师，她断章取义。 我把手机收回：老师，如果你们幼儿园继续让我的女儿受这样的欺辱，那就是你们学校不作为了。 老师点头：安安我们会安排心理老师疏导，保障孩子身心健康。 我牵着安安走出幼儿园， 她问我：妈妈，我是不是不该出生 我蹲下抱紧她：为什么这样说呢你是妈妈的宝贝，有你做妈妈的女儿妈妈觉得很幸运。 她眼睛红红的，突然说：妈妈，我要变得厉害，以后保护你。 当天晚上，派出所给我打来电话，说林启案件已经完成侦查，即将移交检方起诉，孙晓芸将以共犯身份处理。 我点燃一支烟，看着夜色，心头只有一句话， 有些债，一分不能少， 有些人，哪怕跪下来求你，也该还回去。 第9章 签字 第9章 签字 凌晨两点，手机狂响。 林期儿，你妈进医院了，医生让签病危通知书！你快来！ 是我舅妈，带着哭腔，：你还睡得着她好歹生你一场，就算你是块石头，也该去看看她！ 我盯着天花板，半晌没动。 不是我没良心，是她对我做的事，早就把我心剁成了灰。 林期儿，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舅妈吼，你再不来，你妈命都没了！ 我闭上眼，一秒后掀开被子， 我还是去了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一群人挤在门口。 林启不在，被关押候审；孙晓芸也不在，因协助犯罪被限制自由。 剩下的，是舅妈、表哥表嫂、几个亲戚，还有两个平时没说过几句话的远房堂叔。 我一到，气氛瞬间变了， 舅妈把我一把拉过去，扯着我的手往医生那推： 她是病人女儿！快让她签字！你妈进医院前还说你名字，你不签，没人能进手术室了！ 我没动，看向医生， 病人是脑干出血，再晚几分钟，人就没了。要手术，直系亲属签字。 我声线沙哑：我签。但先告诉我，我妈怎么突然出事的 舅妈顿了：她年纪大了，血压高。 高血压会突然脑出血她前几天还在街坊群里转发跳大神养生视频呢。 我目光凌厉，环视在场的人， 所有人都低头不语。 半分钟后，表哥支支吾吾： 其实，林启出事后，她一直闷着，有天街坊议论，说她儿子是坐牢命，她养的女儿是带灾星，说这房子早晚是你林期儿的，那天她突然就晕了。 我咬紧牙关， 又是那套我克死老公我爸，我命硬压死亲人的说法， 怎么套她儿子身上就急了。 我签下名字，医生推门进去。 我靠在冰冷的走廊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天亮。 我妈醒了， 她看到我第一眼就喊：你来干嘛你这是来看我的笑话 我站在她病床前， 没我签字，你早凉了。 她气得发抖：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你爸走得早，你弟弟也进去了，现在连我也差点搭进去！ 我笑：那你想怎么才满意我死我烧房子赔命我把安安也送去给你陪葬 她抬手就要打我， 啪地一声，我稳稳握住她的手腕。 你敢动我一下，你就别想再见到你宝贝儿子。 她僵住， 我说完转身走人。 出院那天，舅妈拉着我说：期儿啊，你妈现在落难了，你当女儿的就不能不管。你房子大，能不能腾一间出来给你妈住好歹也是你亲娘。 我笑笑：我不是她女儿，是克星。 还有，我那房子已经封了门，等着法院判决恢复产权，你们之前转卖出去，我也已经报警立案。你最好提醒一下谁贪那房子，趁现在还没宣判，自己想办法把尾巴藏好点。 她脸瞬间变色， 你、你疯了那是林启的婚房。 错，是我的。 我凑近她，轻声说：再多嘴一句，我就让你们家也被查查。 那晚，我妈从医院回了那套老房子， 我没去送，也没再问一句， 有些人，你给过机会，她把你推进深渊， 如今你爬上来了，她就要你再把命割出来给她续。 不好意思，我这命，要留着跟女儿过日子。 三天后，林启诬告罪正式立案，法院驳回他对房产继承权的主张。 那套被他拿婚房名义转出去的屋子，要原价赎回， 买房的小夫妻气疯了，砸了中介，当晚起诉林家诈骗， 舅妈电话打到爆，我一通没接， 法律这东西，你玩得起就别怕反噬。 一周后，我接到社区电话，说我妈又犯病住院，这次是突发肺部感染，情况不乐观， 我没动，只回了一句：她不是还有别人疼么 第10章 命太硬 第10章 命太硬 中午，我在辅导安安写作业，陌生号码打进来。 林期儿，我是孙晓芸。林启在狱里出事，抢救中。 我手指一顿，语气平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是你害他的！她语调陡然拔高，他原本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因为你翻案，他才，期儿，我们是亲人啊！ 不是。我语气清冷，亲人不会设计你入狱，亲人不会看着你女儿给自己儿子倒屎倒尿。 电话那头哽住了，隔了几秒，她哀求地说：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林启是你弟，他现在需要输血，O型现在刚好没有，医院联系不上其他亲属，只能找你，你也是O型。 我沉默了一秒，你电视剧看多了吧，直系亲属不能输血，有这功夫，你都能多找几个人了。 我挂断电话，继续陪安安看动画片， 那一刻，我心里竟意外的平静， 我想起之前我在看牢里晕倒时， 林期儿身子本来就弱，牢里又没苦吃，她装的。那是孙晓芸的话。 第二天清晨，我接到医院电话， 我去签字领遗体， 舅妈眼神空空：她走前，一直叫你。 我冷笑：怎么觉得我克死了她想向我索命吗 孙晓芸红肿着眼来找我，说：林启还在抢救，医生说如果能挺过今晚就算幸运。 我看她：那祝你好运。 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那可是你亲弟弟！ 我摆摆手，我是灾星，万一输血把霉运传给他他当场死亡怎么办 不久后，林启死了， 孙晓芸疯了，嚎啕大哭，把病房砸得稀巴烂。 我妈的遗体送去火化时，小区的邻居们议论纷纷： 唉，林期儿真狠，亲妈死了眼泪都没掉一滴。 她从小命硬，克死爸爸、克死老公，现在连弟弟都......啧啧...... 我没回头，只牵着安安的手站在灵堂前，点了三柱香。 妈，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我和安安，会活得比你们所有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