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娶的人不是我》 第1章 1 京市的富商圈里都知道, 我是傅泽南养的金丝雀,一直对他百依百顺,毫无保留。 最后一次疯狂后,他慵懒地点起一根烟, “我把大门密码改了,以后你别再来了。” 我愣了愣,“为什么?” 他勾唇一笑,“我要结婚了,她不像你,纯的很,我得负责。” 我站了片刻,吃下了他手中递过来的药。然后仓皇地逃离了那座别墅。 我跟了他五年,他曾说厌倦了我的纯澈干净。 于是我逼着自己改变,融入他那个纸醉金迷的圈子里。 迎合他那些猎奇的喜好,可我的迎合,到最后却只换来他鄙夷的几句话。 “黎曼,你可真是毫无底线啊!" 1. 傅泽南的话就像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割过我的心。 我紧紧抿着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他见我一直不吭声,耐心渐渐没了,眉头皱起来,满脸不耐烦。 “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我赶紧摇头,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傅泽南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点。 我麻木地打开水龙头,笨手笨脚地清洗自己的身体。 没想到,傅泽南又推开房门,慢慢朝我走过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心里隐隐期待着。 期待他跟我说,刚才那些话是逗我玩的,他不会和别人结婚,我在他心里也不是无足轻重的。 可当我看到他手里的药盒和水杯,心一下子凉透了。 他轻轻摸了摸我的肚子,在我耳边小声说:“保险起见,你把药吃了吧。”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强忍着,想保住最后一点尊严,“嗯,我知道了。” 我没再犹豫,当着他的面把药吃了下去。 看着他满意的笑容,我终于崩溃,迅速穿戴整齐,逃离了那座奢华的牢笼。 回到简陋的出租屋,我胡乱擦拭脸庞,泪水早已肆意流淌。我自嘲地一笑,觉得自己如此可笑。过往的苦难从未让我落泪,偏偏此刻,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一杯热水下肚,药物的副作用袭来,腹痛难忍,止痛药也无济于事。意识逐渐模糊,我回想起与傅泽南的初遇。那时,我刚踏入职场,险些被客户陷害,是他挺身而出,将我从水深火热中救了出来。他提拔我为秘书,悉心教导,让我少走了许多弯路。外界传言他冷酷无情,却唯独对我温柔以待。 然而,一切转折点发生在那场庆功宴。 我匆匆赶回去,却发现他的酒杯里被人动了手脚,浑身滚烫。 那一夜,他失去理智,我也深陷其中。 次日清醒,他误以为我蓄意引诱,愤怒地将我逐出公司,并在行业内对我进行封杀。 真相大白后,他从废墟中将我拾起,带回了家。 家庭破碎,失业的我更是无家可归。 傅泽南找到我时,我正蜷缩在街角。 他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忘不了那一夜,给予了我庇护与金钱。我深知与他云泥之别,从未奢望过什么。 即便明知这段关系短暂,我仍忍不住沉醉于他偶尔流露的柔情。 那一夜,我梦中纷扰,腹痛持续。 醒来时,见腿间鲜血,才意识到失去了什么。 我匆忙去了医院,检查得知,我已经有了两周的身孕,但很可惜没保住。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又哭又笑,到最后眼泪都流干。 傅景深,我们到此为止了。 我调整好状态,去人事部交了辞职信。 之前傅泽南很张扬地把我辞退,又很张扬地把我弄回来,还说以后我的工作他来安排。 所以人事看到我的辞职信,很为难地说:“要不......我去问问顾总?” 我赶忙拦住她,指了指上面的私人印章,那是我背着傅泽南偷偷盖的。 他的私章一直由我保管,现在倒帮我办成了离职的事。 人事看到印章,没再多说,很快就给我办好了离职手续。 我拿着离职合同,最后看了一眼傅泽南的办公室,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他来说,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助理。 我走了,很快就会有人代替我,他肯定不会记得我。 我刚走到公司楼下,就碰到了傅泽南。 我下意识地把离职合同藏到身后,这时看到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 傅泽南皱着眉头说:“走路不看路啊,差点撞到心岚。”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就是他以后要娶的叶心岚。 她长得甜美,气质也好,和她比起来,我差远了。 我刚要道歉,傅泽南就盯着我手里的合同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慌慌张张地摇头。 他伸手要来抢,叶心岚突然说话打断了他:“泽南,这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黎小姐吧。” 傅泽南点了点头,叶心岚看着我,笑着说:“黎小姐,幸会。” 我勉强笑了笑回应她。 叶心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亲昵地挽着傅泽南的手臂,娇声提议, “泽南,咱们一会儿要去慈善拍卖会,带上黎小姐一起呗,我听说她眼光很不错,说不定能帮上忙。” 我刚要张嘴拒绝,傅泽南就把车钥匙丢给我,冷淡地说:“在这儿等着。” 无奈之下,我只能跟着他们前往拍卖会现场。 踏入会场,傅泽南的注意力完全被叶心岚吸引,目光片刻未曾离开过她。 他满脸温柔,耐心地给叶心岚介绍着在场的各界名流,讲解每件拍品的背景和价值,那细致入微的模样,远胜当初对我悉心栽培的时候。 我强忍着内心的酸涩与失落,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还没等我缓过神,叶心岚就领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走了过来。 “黎曼,这是赵老板,他可是收藏界的大行家,傅氏最近有个文化产业项目想和赵老板合作,你跟他好好聊聊。” 看到赵老板的瞬间,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就是之前在一场商务酒会上,借着酒劲对我动手动脚的人。 我急切地向傅泽南投去求救的目光,渴望他能拉我一把。可他却像没看到我一样,不仅没有理会我,还下意识地把叶心岚护在身后,淡淡地说:“你们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便带着叶心岚转身离开。 我急忙起身想追上去,却被赵老板一把拦住。 他喝得酩酊大醉,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酒气,伸出肥腻的手就要来拉我的胳膊。 我厌恶地使劲甩开他,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他。 他涨红了脸,双眼布满血丝,恶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墙上,咬牙切齿地说: “别给你脸不要脸,能跟我合作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被他掐得呼吸困难,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丑恶的嘴脸离我越来越近,心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抵抗的时候,一股无名的勇气突然涌上心头。 我慌乱中抓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水晶摆件,毫不犹豫地朝他头上砸去。 随着一声闷响,赵老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瘫倒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无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叶心岚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紧接着,眼前一黑,我便失去了意识。 3. 再醒来,我已经在医院了。 叶心岚站在我病床前,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抱歉,我不知道你和赵老板有那样的过往。” 我没有说话。 就算她不知情,光看赵老板的举动也能明白他不是个正经人。 傅泽南冷哼一声,将叶心岚搂在怀里,安慰道: “心岚,你跟她道什么歉,她本来就是我的助理,这些都是她该做的。” 心脏一阵刺痛,原以为自己放下了,可听到傅泽南的话还是会觉得心痛。 叶心岚叹了一口气,可眼中却闪过一丝暗芒。 “黎小姐,你好好休息吧,我和泽南就不打扰了。” 两人走后,我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听医院里有人议论,傅泽南和叶心岚的婚礼定好日子了。 就在三天后,也是我决定离开的日子。 还有人议论说赵家在一夜之间破产了,不知道是惹到了谁。 不过这都和我无关了。 下午我就回到了出租屋里。 我的东西不多,唯一值钱的物件还是傅泽南送给我的。 我望着手中的手表,那是一款造型简约却又透着高级质感的名表。当时只是在逛街时,我不经意地多看了几眼,随口说了句这表真好看,傅泽南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送给我。 这些年,我一直将它珍藏在盒子里,舍不得戴。 思索片刻,我拿着手表去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把它卖给了店主。 既然决心离开,就该干脆一些。 4. 我刚提上行李箱准备出门,叶心岚就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说她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希望我能去当伴娘。 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我终于确定那天她就是故意的。 不容我拒绝,她直接拉着我去了会场。 她让我帮忙整理婚礼的礼品清单,却在一旁不断挑刺。 一会儿说我把礼品分类分错了,一会儿又说我登记的数量不对。 我耐心地解释和修正,她却不依不饶。 我刚皱了下眉,她马上挽住傅泽南的胳膊,眼眶泛红,一脸委屈地说:“泽南,黎小姐是不是嫌弃我事儿多,不太喜欢我啊?是我不好,不该让她来帮忙受这份累。” 傅泽南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黎曼,搞清楚你自己的位置,对心岚放尊重些。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也能随时让你失去所有。” 我死死咬着牙关,故作镇定道:“我知道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叶心岚笑着望向我。 “再帮我一个忙吧,黎小姐。” 仪式开始后,最先上台的不是新郎新娘,而是我。我被要求穿上一件极为廉价俗气的礼服,拿着话筒唱起祝福他们的歌曲。可音响里却故意放出嘈杂的杂音,干扰我的演唱,让我唱得完全走调。 现场的宾客见状,纷纷指责。 “这是在搞什么啊,婚礼上弄这么一出,是想搅局吗?” “哪来的莫名其妙的人,唱成这样还上台,保安快把她弄走!” ...... 心好像彻底死了,面对各种难听的话语,我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直到歌曲唱完,看着拥吻在一起的两人,我轻声开口: “现在满意了吗?” 叶心岚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牵着傅泽南的手,绕过我走到会场中心。 两人站在聚光灯下,相互依偎着,看起来幸福极了。 而我则被保安毫不留情地丢出会场,狼狈地提上行李往车站走去。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傅泽南,我不再欠你什么了,我们就此别过。 第2章 2 5. 婚礼结束后,傅泽南下意识想要寻找黎曼,但扫视了会场一圈都没看见她的踪影。 傅泽南询问会场的管理人员。 “黎曼去哪了?” 管理人员恭敬地回答道: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位女士赶出去了。” “我的吩咐?” 傅泽南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感觉有些不安。 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失去,他还傻傻地没有发现。 傅泽南揉了揉眉心,权当自己是太过疲惫,在胡思乱想。 他傅泽南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就算失去也会是他主动丢弃的。 正想着,叶心岚走过来挽住了他的手臂,有些娇羞地看着他。 “泽南,婚礼都结束了,今晚我们要住在一块吗?” 傅泽南愣了一下,脑海里不自觉回忆起黎曼的身影。 黎曼和叶心岚虽然长相相似,但性格截然不同。 就比如,她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莫名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公司还有些事情,今晚怕是回不去了,不用等我了,你直接休息就好。” 听到傅泽南的话,叶心岚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泽南,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吗?” 叶心岚朝他眨了眨眼睛,显得灵动又俏皮。 可傅泽南却没心思欣赏,只是想要快些逃离。 “是很急的事情,我得出差几天,等我处理好这些就回来陪你。” 见状,叶心岚只好妥协。 “那好吧,我等你回来。” 傅泽南去了公司。 原以为是会场太闷,他才会有种心慌的感觉,可去了公司之后,这种感觉还是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剧烈。 傅泽南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封辞职信。 他本来没有在意,直到看清最后的落款,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皱得死紧。 黎曼离职了,为什么?嫌他对她不够好?还是觉得他给得太少? 还有他为什么都没有收到信息? 傅泽南拿着离职信去了人事,人事经理见状,有些困惑。 “您不是早就同意了吗,黎曼那天递交给我的辞职信上还有您的私人印章。” 他同意了?他什么时候同意了?这分明是黎曼自作主张。 傅泽南突然有些后悔将自己的私人印章交给她保管了。 “黎曼有没有和你说过她打算去哪?” 人事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有,我和黎曼并不是很熟,她自然也没有告诉我离开之后打算去哪。” 傅泽南似乎找到了心慌的来源。 黎曼以前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的,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意识到黎曼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傅泽南离开了公司,开车去了黎曼的出租屋里。 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开门,直到楼上的邻居路过,见他一直敲门,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别敲了,里面的住户早就搬走了,也不是早就,今天刚搬走。” 傅泽南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连忙拉住邻居的手。 “您知道她是多会离开的吗?为什么要离开?又去了何处?” 邻居摸了摸下巴,开始回忆起来。 “大概是今天早上走的,提着行李箱就走了。” “至于为什么要走以及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傅泽南一眼。 “说起来,你是那姑娘什么人啊,我怎么不记得那姑娘有你这样的家人呢?” 6. 傅泽南愣了一下。 他和黎曼的关系?总不能说是那种关系。 傅泽南咳嗽了一声。 “我是她的上司,见她没来公司,特意来问问。” 闻言,邻居朝他投来一个欣赏的眼神。 “哎呦,你这老板当得还挺好,懂得体谅员工。” “这小姑娘过得惨啊,她爸总来闹事,每次都给这小姑娘打得头破血流,我们叫安保来才能把她爸赶走。” “还有她那个弟弟,才十几岁就二百多斤,每次一开就伸手和这姑娘要钱,不然就坐门口哭。” 邻居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后来我们实在受不了了,找了社区管理人员反映了情况,禁止这两人进入小区,这情况才好了一点。” 傅泽南又愣住了。 怪不得他偶尔会见到黎曼身上的伤痕,原来是这样的。 她为什么从来没和他说过,他有办法帮她解决麻烦,可她为什么要默默忍受。 仔细一想,黎曼似乎从来没有主动开口向他索要过任何东西。 那些昂贵的东西,都是他随意挑选后,丢给黎曼的。 黎曼喜欢什么,他似乎根本不了解。 思考的工夫,邻居已经回家了。 傅泽南在黎曼家门前站了一会儿,突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开锁师傅很快就来了,推开黎曼家的大门,里面竟然格外温馨,只是有些空荡。 屋里残留的物品,让傅泽南的大脑有些思考不过来。 黎曼到底是不是要搬走,可要搬走的话,这些东西不该全部带走吗?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惊奇地发现屋里剩下的东西全部都是他送给黎曼的。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剧烈,直到他发现了抽屉里的项链。 他还记得这条项链,原本只是为讨黎曼高兴拍下来的,却没想到黎曼对它宝贵得很,就连戴都舍不得戴。 他还记得有次,他让黎曼戴着这条项链和他出去逛街。 路上遇见小偷,一把拽走了项链,黎曼穿着高跟鞋追了上去。 追到一个小巷,她才发现小偷手里有刀,可她还是冲了上去想夺过项链。 刀子险些落在她身上,还好他追了过来,及时拦住了小偷。 那时他并不明白,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黎曼为何会如此宝贵。 直到她开口: “这是你送给我的,当然珍贵。” 他的心脏在那一刻似乎漏了半拍,黎曼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看了,他想守护她的笑容。 于是之后越发卖力地送她东西,却再也没从她脸上看到过那天的笑容。 事到如今,他怎么还能不懂黎曼的意图。 她想离开他,想和他断绝关系,不再来往。 所以她带走了一切东西,却独独没有带走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 甚至都算不上回忆,他选这些礼物的时候也可以很用心。 傅泽南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跪倒在地,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是舍不得黎曼离开吗?可是明明他的白月光都回来了,黎曼不过是他找的一个替身,他为什么会对她的离开感到伤心? 就像那日,看见黎曼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他的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7. 傅泽南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感觉好了一些。 叶心岚给他打来电话,被他拒接。 叶心岚还不死心,又打去好几个电话,这下子傅泽南更加烦躁了,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手中两人的合照。 画面里的黎曼拉着他高兴地比耶,而他则有些不情不愿。 泪水滴落在相框上,傅泽南有些僵硬地抚上自己的脸。 他竟然会流泪,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上次流泪还是在小时候,这次却是为了黎曼。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傅泽南又解锁了手机,给黎曼拨去电话,却发现她的号码变成了空号。 他不信邪又给她发信息 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他又尝试转账,发现黎曼的银行卡已经被冻结了。 傅泽南说不出来话,有时候他觉得黎曼太果断了,这不知道是缺点还是优点。 傅泽南又突然想起,他冤枉黎曼后重新再见到黎曼时的场景。 那时她全身灰扑扑的,大大咧咧地坐在垃圾场里啃着过期的食物。 见他靠近,还下意识后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即使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可她的眼睛依旧不失光彩。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眼睛,就连叶心岚也比不上。 他喜欢看着她的眼睛说情话,看见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会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相框碎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拉回了傅泽南的思绪。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叶心岚,却寻找了一个替身来代替她。 他口口声声说只是将黎曼当作练手的工具,却又对她产生了本不该有的感情。 是啊,他忘记了,黎曼也是一个人,也会有感情,也会受伤。 失望累积多了,自然就想离开了。 陷进去的从来不是黎曼,而是他。 他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对黎曼产生了异样的感情。 看见她的笑脸时,他也会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 看见她难过伤心时,他总是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慰。 看见她生病受伤时,他的内心充满了煎熬,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 他的视线早就离不开她了。 只是他一直倔强地不愿意承认,一直自我安慰,一直给自己洗脑他根本不爱黎曼。 太蠢了,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蠢。 仔细想想,他对叶心岚根本没有感情,一直宣称要娶她,也不过是两家长辈的意愿。 他只是将叶心岚当作妹妹,他真正喜欢的人是黎曼。 是出身卑微,却处处都是闪光点的黎曼。 傅泽南猛地站起身,给助理打去电话。 “给你三天时间,给我查清黎曼去了哪里,查不到你就滚蛋。” 打完电话之后他也没有坐以待毙,开车去了车站,想碰碰运气。 他在车站转了一圈,并没有寻找到黎曼的身影。 他又去了他们常去的地方,还是没有。 直到天色渐晚,他只能就此作罢。 望着天空中的星星,傅泽南暗暗发誓。 黎曼等我,我一定会和你表明心意。 8. 另一边,我已经去到了另一个城市。 这里是我一直很想去的地方,如今总算是实现了。 我没有留在市区,而是去了乡下,想享受清闲的时光。 我在乡下租了一间民宿,这里的景色很美,四季都如春天。 现在正是油菜花盛开的季节,外面一片金黄色的花田,像是大海一样。 我在花田中央支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晒着太阳。 我正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头顶上方的太阳光似乎没有那么强烈了,紧接着,头顶上方就响起一道声音。 “你知道油菜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有些懵懂地睁开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 “油菜花也有花语吗?” 站在我身旁的是一个高大男人,他朝我笑了笑,回答道: “当然。” “它的花语是‘加油’,寓意着积极向上、无惧困难、生机勃勃、精力旺盛。” “不仅如此,油菜花还象征着希望、丰收、节节高升。”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挺不错的,它看上去就很有生命力。” 闻言,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 “是啊,就像你一样。” “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虎子啊。” “好久不见,黎曼。” 男人接二连三的话像是深水炸弹一般,让我有些震惊。 我不敢置信地打量了男人一眼。 “小虎子?你是小虎子?你的变化太大了,我都没有认出来。” 小虎子本名程源,是我儿时的旧友。 小时候的他十分瘦小,比我还要瘦小得多。 没想到如今摇身一变,已经这么强壮了。 程源的脸上闪过一丝委屈。 “你还是那么粗心,我们刚刚就见过面的,我现在也算是你的房东了。” 我愣了一瞬,瞬间涨红了脸。 “哎,那家民宿是你开的吗,似乎刚刚为我办理入住手续的那个人确实有点像你。” 程源眯起眼睛,又扬起一个笑容。 “哎呀,没想到会被昔日的好友忘记。” “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是爱牵着我的手说要娶我呢。” 闻言,我更加不好意思,别过头不敢看他。 “都是玩笑话而已,那时候你太瘦弱了,听大人们说,媳妇就是用来保护的,我想保护你,才会说出那种话。” 程源却突然严肃地看着我。 “可我当真了,黎曼,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忘记,也一直没放弃寻找你,还好命运让我们相遇了。” 我悻悻地笑了两声,还想打圆场。 “别开玩笑了,这话我就当没听见,我先回去了。” 程源却依旧很认真。 “你很讨厌我吗?” 我仔细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 “不讨厌。” 程源的脸上再次扬起柔和的笑容。 “那就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吧,我会向你证明我的感情。” 我低下头,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 “小虎子,这些年来我经历的事情有些复杂,我怕你接受不了。” 程源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接受不了的事情只有你讨厌我,和我说说吧,我也想知道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9. 我将傅泽南的事情讲给他听,原以为他听完会露出厌恶的眼神,却不料他只是轻轻抱住了我。 “这些年你辛苦了,遇到了错误的人,错付了青春。” 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听到他这么一说,我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见我流泪,程源有些手足无措。 “是我哪里说错什么了吗,你别伤心。” 我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你没说错,我只是遇到了错误的人,错付了自己的青春而已。” 离开傅泽南的时候,我还想特意掩藏自己的过去。 我害怕被人嘲笑,被人指责。 可仔细想想,从始至终,错的从来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害怕? “程源,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说出那些指责我的话。” 程源无奈地笑了笑。 “不用感谢我,因为我并不觉得你有错,你一没偷二没抢,为什么要惧怕别人的目光?” 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你说得对。” 程源又继续说道: “受害者有罪论本就是错误的,黎曼,我希望你活得自由洒脱,我会为你破开枷锁。” 我将手递给程源。 “那今后就多多关照。” 日子一天天过去,黎曼所在的地方太过偏僻,傅泽南找了好久才找到。 看到站在花田里的黎曼时,傅泽南的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黎曼,我终于找到你了。” 注意到傅泽南伸出来的手,我蹙起眉头,慌忙避开。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请离开吧。” 见我要离开,傅泽南立马挡在我身前。 “等等,黎曼,你听我说完。” 屋里的程源听到了动静,放下了手里的活,探头出来。 “媳妇怎么了,是有客人吗?” 听到程源的称呼,傅泽南的眼中闪过危险的光。 “他叫你什么?” 我跑到程源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和他已经结婚了,我现在是他的合法妻子。” 傅泽南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结婚?黎曼,你不要我了吗?你明明应该喜欢我才对啊。” 我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伤害过我的人。” “再者,你不是早就已经和叶心岚结婚了吗,现在又来假装什么深情?” 傅泽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已经和叶心岚接触婚约了,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走之后我才幡然醒悟,原来我早就爱上你了。” “可我没发现,还一直在伤害你,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的眼神真挚,似乎是真的想要弥补我,可我只觉得可笑。 “现在道歉不觉得太迟了吗,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傅泽南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拉着程源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我看见他在屋外驻足了一阵,最后依依不舍得离开。 10. 见我心不在焉,程源递给我一杯水。 “在想他吗?” 我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 程源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 “这有什么意外的,你这么好,只要脑子没有问题,他终究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的。” 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会逗我笑。” 他撑着下巴,温柔地看着我。 “多笑笑,我喜欢看你笑。” 原以为傅泽南会就此罢休,却不料,几天后我去集市赶集又碰到了他。 见到我,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黎曼,你等等我,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见他穷追不舍,我只好停下来有些不耐烦地应付道: “如果是为了求得我的原谅这类的话,那就不必要了。” 傅泽南小心翼翼地拽住我的衣袖。 “黎曼,你喜欢这里吗?和我回去好不好,做我别墅的女主人好不好,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为了你付出一切。” 我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 “傅泽南,我喜欢这里,很喜欢很喜欢。” “这里相比于你身边,自由太多了。” “你还是不明白我真正想要什么,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些什么,我想要的是同行,是理解,这些东西你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明白。” 傅泽南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 “我......我明白的黎曼。” “我知道我之前的感情太过病态,将你折磨得遍体鳞伤。” “你想要的这些我都可以给你,我会试着去理解你的所有想法。” “黎曼,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刚准备回答,忽然感觉到腹部一阵刺痛。 回头一看,发现叶心岚拿着一把匕首刺进了我的后腰,脸上还带着癫狂的笑。 “去死吧,只要你死了,泽南就是我的了。” 说完,她拔出匕首,仓皇逃走了。 失去意识前,我看见傅泽南紧张的神色。 再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了。 程源坐在我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见我醒来,他蓦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你昏迷了一天,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 程源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伤害你的人我已经联系警方抓到了,不仅如此,我还顺藤摸瓜,查清了她家干过的违法事情。” 我有些意外。 “你哪来的人脉?” 程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想要保护你当然得有点实力。” 我无奈地笑了笑。 “傅泽南呢?” “在外面,你要见他吗?” 我点了点头。 “嗯,让他进来吧。” 傅泽南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抱歉黎曼,我没想到叶心岚会跟着我过来,还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我无所谓地回答道: “没关系,至少我还活着。” “我还是很想活着的,所以劳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傅泽南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的。” 他望着我,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黎曼,祝你幸福。” 我朝他笑了笑。 “当然,你也是。” 傅泽南走后,程源给我带来了我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我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望着窗外的景色。 “程源,未来我们一定要过得幸福,才能对得起这些年我经历的苦难。” 程源将我拥入怀中,轻声开口: “未来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笑了笑,桂花糕入口即化,嘴里、心间都感到一阵甜蜜。 未来的路还很长,希望我能克服一切苦难,走向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