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哥哥死无全尸,我从战场回国后全都给我死》 1 1 双胞胎哥哥死无全尸,面目狰狞。 嫂子却吃喝玩乐照旧,深情款款的陪着她的白月光。 见到我后,她淡淡地说道: 我最近很忙,不要烦我。 明朗他要出国了,等他走了我再补偿你。 我笑了,我可不是我哥那个懦弱性子。 顾明朗全家走不了,我说的。 没有人知道,我消失的那几年。 在雇佣兵战场上经历了什么。 ······················································································································· 在市法医中心,我见到白布下有个人形轮廓,很高,和我一样高。 确认一下身份。 穿白大褂的人站在旁边。 他掀开白布。 是我哥林耀,肋骨少了几根,右脚缺失,表情狰狞,死的十分痛苦。 身份确认吗 白大褂问。 确认,林耀,我哥。 我说,声音和我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 死亡时间大约在前晚九点到十一点,初步判断,生前遭受了长时间、严重的暴力侵害。我联系他的妻子白婉,对方说我是骗子,还把我骂了一顿,真是服了。 白大褂有些无奈的说。 嗯。 我点头,忽然感觉体内的血液有些沸腾,那是杀戮之前的心跳加速导致的。 林耀,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站在一起像照镜子。 父母车祸走了,那年我们十岁,他拉着我的手,在亲戚家门口站了一夜,没人开门。 他说: 别怕,阳阳,哥在。 他成绩很好,特别好,清北抢着要的那种。 后来他毕业了,进了大公司,叫宏远集团。 他很拼,也很聪明,几年就上去了。 再后来他娶了老板的女儿白婉。 可惜那几年我一直在国外,没见证他的婚礼。 他给我发来邮件,视频里的他穿着西装很精神。 他笑着对摄像头说: 阳阳,哥现在行了,你想要什么,跟哥说,赶紧回国吧,哥想你了。 我回国后,对于我的存在,不让他告诉任何人。 他给我钱,很多钱,我没要,我赚的钱比他多了好几倍。 但都是带着血的美金。 他总担心我,问我好不好,工作顺不顺,有没有人欺负我。 他是我哥,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现在他躺在这,盖着白布,面目狰狞,死无全尸。 我知道他生前经历了什么。 因为我很专业。 那些伤,那些扭曲,那些缺失,说明了一切。 非人的折磨,极致的痛苦,恐惧,绝望。 刻在了他最后的表情上,刻进了他被毁掉的每一寸身体里。 我盯着白布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冷气机微弱的声音。 那股消毒水和生锈铁混合的味道钻进来,我闻到了。 这不新鲜,在东欧的战壕里。 被炮弹翻出来的冻土,融化的雪混着别的液体,就是这个味道,更浓,更呛。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白布,转身往外走。 太平间的铁门在我背后合拢,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外面走廊的光线刺眼了一下。 林耀的债,血债。 得用血来还。 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2 2 我拿着林耀的包回到他们的家。 我看见客厅亮着灯,嫂子白婉在镜子前涂口红。 她没回头,从镜子里看我,眼神扫过我,像扫过一件旧家具。 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还舍得回来这次坚持几天 她问。 声音懒懒的,眼神里带着嘲讽,然后继续涂她的口红。 我经常离家出走 我问了一声,我的声音和林耀很像,几乎一样,她没察觉我不是他。 她终于转过来看着我,上下打量,带着点不耐烦。 有事快说,我赶时间,你可真能演戏,为了让我原谅你,还说自己死了还找演员装法医笑死。 她拿起桌上的小包,检查里面的东西,钱夹,口红,车钥匙。 去哪 要你管 她嗤笑一声,然后又软下来解释道: 明朗过几天的飞机。 全家移民。 这几天我要陪着他。 她对着小镜子,最后理了理头发,表情很柔,提到那个人时的那种柔,我哥大概从没得到过。 她放下镜子看着我,叹口气接着说道: 林耀,最近别烦我。 我很忙。 等明朗他们一家安全走了。 我再补偿你。 我爱你,所以你要懂事,好吗 她说的很自然。 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交易。 我笑了,很短促的一声,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刮过铁皮。 白婉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她眼中的林耀)会这样笑。 她看我,眼神有点疑惑。 但很快被烦躁盖过。 你笑什么都说了我和明朗清清白白,我也不会跟他走,只是陪他这几天而已,好吗 她语气有些不耐烦。 好的。 我的嘴角还弯着。 眼睛里没温度,像冻住的玻璃,心里想着: 顾明朗全家走不了,我食尸鬼说的。 白婉没听见我的心声,她只是觉得我今天古怪。 她懒得深究,直接拿起车钥匙离开。 屋子里很静,只剩我一个人,我颤抖着笑着说道: 哥啊,我原本真的封刀了,但是我现在手抖的厉害,我现在好兴奋啊。 3 3 我刚才在白婉包里安装了定位器,知道她在一个酒店。 我走进宴会厅,看到白婉,她在中间穿着亮片的裙子,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是顾明朗。 他正笑着说什么,白婉仰头看他,眼神像带着钩子。 顾明朗看到我,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眼神闪烁,似乎带着震惊和慌张。 白婉也看到了,她脸色有些难看,瞪着我,眼神像刀子。 林耀! 她压低声音。 你发什么疯!这可是明朗一家人的告别宴! 你是来捣乱的吗 赶紧回家! 别闹了,好不好 顾明朗眯起眼睛,轻轻摆了摆手,他身后一个保镖直接把我推开。 我顺着他的力道摔倒在地上,一些酒水洒在我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众人大笑,顾明朗蹲了下来拍了拍我的脸,然后轻声说道: 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所以你乖一点,婉婉会回到你身边的,听话好吗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白婉眼神有些复杂,她拉起我,然后挽着我的手说: 林耀,你回家等我吧,一天天真不让人省心,又离家出走,又大闹宴会,再闹下去没法收场的。 我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笑了。 转身离开时,我笑着对顾明朗说道: 没别的意思,邀请你来我的工作室一趟,也算给你践行了。 明晚,你可一定要来呀! 顾明朗阴沉着脸,眼神忽明忽暗。 我回到家里,听着监控声音,我刚才给顾明朗身上也安装了窃听器。 顾明朗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你他妈不是说人死了吗! 我亲眼看着他咽气的! 保镖辩解。 那他妈刚才来宴会的是鬼 那头沉默几秒。 正好。 顾明朗喘着粗气。 他说有个工作室。 你多带几个人。 我们去‘赴约’。 彻底解决。 白婉就能安心跟我走了,白家的家产也就归我了。 我笑了笑,来吧,都来吧,齐齐整整,让你们看看食尸鬼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 4 4 到了晚上,白婉身上带着酒气回来。 她见到我,眼神闪烁,拍了拍我的手说道: 林耀,刚刚你确实不对,人家告别宴,你闯进去,影响多不好 我歪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情感,像看一个死人。 她似乎觉得我对她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样,语气也软了下来说道: 我知道你委屈,这几年是我不好,但我对你也有感情。 不然我早跟明朗走了。 她伸手想碰我脸,我侧头避开,她的手僵在半空,语气也有些烦躁地说道: 再给我几天。 等送走他。 我们好好过。 行吗 她眼里水光闪动,像真的。 我看着那双眼睛,很美,也很会骗人。 我哥大概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一辈子,骗到死。 我点点头。 好。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她松了口气,露出一点笑。 那说好了。 别闹了。 等我。 嗯。 她又幽怨地看我了一眼说道: 以后不要假装自己死了,好不好你前晚给我打电话说要死了,后来又找演员假扮法医来骗我,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我眉头挑起,原来哥哥被杀那晚给她打电话了,她却以为是恶作剧。 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 白婉,明天你也来我工作室吧。 给你和顾明朗…一个惊喜。 她眼神亮了一下。 什么惊喜 去了就知道。 保证难忘。 她没察觉异常,甚至主动靠近想吻我。 我退了一步,她的手落空,表情僵住。 很晚了。 你该休息了,明天还有好戏看呢。 她疑惑地看我,但终究没再问。 好吧。 她转身上楼,高跟鞋敲在台阶上。 嗒!嗒!嗒! 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 我也感觉我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着。 5 5 第二天晚上,顾明朗果然带着八个保镖来到我的工作室。 他还没开口。 白婉的红色跑车停在他身后。 顾明朗皱了皱眉问她: 你怎么来了 白婉看向我说道: 林耀说给我们惊喜呀,可是林耀你这个工作室我怎么不知道 她指着我,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我的脸在阴影里。 顾明朗盯着我,里面带着探究和警惕。 林耀,你在玩什么花样 我笑了笑说道: 今晚没有花样,只有惊喜,欢迎光临。 我亲爱的朋友们,我哥的家人们。 我的声音飘出来,很轻,带着点扭曲的兴奋,像电流不稳的广播。 他们皱了皱眉,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八个保镖转身将铁门锁死,然后打开我工作室的灯,里面的东西似乎让他们有些诧异。 一张铁质平板床,一个铁质的椅子,还有工具箱外摆放的各种道具。 顾明朗眯起眼睛,忽然盯上了墙上的几张照片。 第一张。 我穿着作战靴,踩着稀烂的头颅,积雪混着不明液体冻成粉色冰渣。 角色扮演你在搞什么鬼 最壮的保镖扯动嘴角,喉结上下滚动。 我伸手抚摸照片边缘: 三年前,顿涅茨克。 我手指划过尸体爆开的眼眶笑着说道: 他狙了我三个兄弟,后脑进,脸炸开。 有人咽口水的声音很响。 后来我找到他。 我指尖指了指照片里的男人: 脊椎抽了出来,留了口气,他活了三天,然后挫骨扬灰。 顾明朗抿了抿嘴唇,有些颤抖着说道: 你他妈的骗谁呢在装腔作势谁不知道你林耀是个软饭王,是个懦夫逗大家玩呢哈哈哈。 他干笑了几声,一旁的白婉突然干呕,口红都蹭花了。 他们又把狐疑的视线看向第二张照片。 6 6 照片里,我赤条条的身体被绑在焦黑树干上,七十二道刀疤像蜈蚣交配。 最深那道从锁骨撕到小腹,翻卷的皮肉间隐约见骨。 Cospy上瘾啊你还有这个爱好白婉你看看他,是不是变态 顾明朗的嘲笑带着颤音,几个保镖却皱了皱眉,神情有些不按。 西欧雇佣兵干的。 我数着刀疤,神经质地笑了笑说道: 整整划了七十二刀,问我情报,我没说。 我手指点着腹部十字形伤疤: 这刀挑断了肠子。 白婉的呕吐物溅到顾明朗皮鞋上,他没躲,死死盯着照片里那双眼睛。 后来呢 最年轻的保镖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我咬断绳子。 抢刀,割喉。 我手掌横划: 七个人,堆成肉垛。 我舔了舔虎牙笑着说道: 后来我的战友给我起了一个外号,他们叫我食尸鬼。 铁门突然被风撞响,五个保镖同时把顾明朗围了起来。 我站在光圈里,影子拖得很长,像把刀。 刚才报出食尸鬼的名号,悬在半空,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 保镖群角落,一个剃着光头、脸上带疤的壮汉,他猛然间说道: 你说你是食尸鬼! 马里乌波尔绞肉机的那个魔鬼! 旁边的同伴被他突然的爆发惊得一抖。 光头保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上冰冷的铁架子。 他靠着架子才没瘫倒,然后指着我说道: 是他!国外新闻里那个怪物! 他在辐射泥地里,活埋一支巡逻队!不留一个活口! 他在巴赫穆特的尸体堆里,不吃不喝趴了三天三夜!只等目标露头! 他···他··· 光头保镖的声音卡住。 巨大的惊恐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为了不暴露,生啃过发臭的腐肉!像真鬼一样! 连‘鬣狗’佣兵团听到他的名号都绕着走!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食尸鬼! 7 7 死寂。 几个人呼吸开始沉重。 我站在光与暗的交界,脸上的神经质笑容,拉扯到极限。 记性不错,是我。 顾明朗身体有些颤抖,但仍然握紧了拳头,不屑地说道: 你们害怕什么他是林耀,那个懦弱猥琐的林耀,不是什么狗屁的食尸鬼。 白婉却狐疑地看着我,似乎才发现我和之前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然后他们又把视线放在第三张照片上。 是两个少年搂着肩膀大笑,背后是生锈的院门。 阳光刺眼,分不清谁是谁。 我哥,林耀。我,林阳。 我们是双胞胎。 左边的林耀,被你们虐杀了。 右边是我,林阳,在战场九死一生的食尸鬼。 停顿很短,足够所有人听清,空气也骤然冻结。 白婉的呼吸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到极限,空洞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林耀死了你们是双胞胎 她的尾音上扬,似乎带着难以置信。 前几天晚上死的。 我盯着她眼睛说道: 法医中心,死无全尸,面目狰狞。 每个字都清晰,像冰锥,凿过去。 你接了他最后一个电话。 两分十七秒。 他求你救他。 在仓库。 有人要杀他。 白婉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死灰,嘴唇哆嗦。 不是的,我以为他又在演戏,让我回家,我以为是假的。 她摇头,幅度很小,像最后的抗拒。 他明明是离家出走,怎么会死呢 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 我嗤笑一声。 离家出走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他死活 他肋骨断的时候你在哪 他被打得像条狗的时候你在哪 他躺在冰柜里的时候··· 我逼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骨。 你又在哪 白婉! 她像被抽了一鞭子,猛地一哆嗦,踉跄后退,撞到冰冷的铁架,发出哐当一声。 顾明朗脸色铁青,眼神慌乱地扫向大门,脚步开始挪,很慢,往保镖身后缩。 拦住他! 我对光头保镖抬了抬下巴。 别让顾少爷跑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光头保镖身体一僵,然后猛地转身,铁塔般的身躯堵在顾明朗面前。 顾少··· 请您配合。 抱歉了。 8 8 保镖的声音干涩发紧。 顾明朗瞳孔骤然收缩,震惊瞬间转为暴怒。 你他妈疯了! 他指着光头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你是我雇的狗! 滚开! 他伸手想推开光头,保镖肌肉绷紧,纹丝不动。 像焊在地上的铁桩。 顾明朗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慌乱,他猛地转身,想从保镖缝隙间硬挤出去。 就是现在,我手腕一翻,刀出鞘。 寒芒乍现,像毒蛇吐信。 动作快成一道残影,没人看清轨迹,只听到极短促的破空声。 噗嗤! 刀尖穿透灰色西装裤,精准扎进顾明朗右小腿肚。 从前面进,后面出。 带着一溜血珠,狠狠凿进后面的铁皮大门! 金属撞击的巨响打破死寂。 嗡——! 铁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顾明朗的动作瞬间定格。 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右腿,一把刀的刀柄突兀地钉在那里,刀身完全贯穿肌肉和骨头,将他小腿和大门死死钉在一起。 像标本。 剧痛延迟一秒,海啸般冲上头顶。 呃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炸开,在空旷仓库里疯狂回荡。 他身体触电般剧烈抽搐,本能想抱住伤腿,可腿被钉死在门上,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痉挛。 扭曲,冷汗瞬间浸透昂贵的西装,额头青筋暴起,眼球凸得要掉出来。 他张大了嘴,嗬嗬地倒抽冷气,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腥臊气味弥漫开,黄色液体顺着裤管滴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白婉捂住嘴,喉咙里发出濒死般压抑的呜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瘫软在地,彻底崩溃。 我站在原地,看着钉在门上的顾明朗,看着他徒劳的挣扎,看着他痛到扭曲变形的脸,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那片冰原,冻得更厚,更深。 黑色的杀意,在冰层下无声涌动,我慢慢走过去,脚步声很轻。 在顾明朗的惨叫和粗喘中,几乎听不见,停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巨大的痛苦和更深切的恐惧,淹没了他。 别杀我··· 你要多少钱··· 我都给··· 声音破碎嘶哑,带着哭腔,我俯视他,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件死物。 钱 我轻轻重复。 我哥的命。 值多少钱 顾明朗抖得更厉害,嘴唇哆嗦。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我一个人干得。 他语无伦次,眼神惊恐地乱瞟。 是老爷子,他说林耀死了,让我控制白婉,那白氏集团也归我了。 白婉再次震惊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明朗。 他惨笑着说道: 你以为我真爱你啊,还不是觊觎你们白氏集团吗等林耀死了,你去国外找我,那我们就有机会了啊,谁能想到林耀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啊 谁能想到他的弟弟还是什么食尸鬼啊疯了吧 顾明朗崩溃大哭,白婉却彻底傻眼,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啊。 我伸出手,握住还露在外面的刀柄,沾着温热血迹的金属,贴着手心。 我猛地转动刀柄,骨头被强行碾磨的可怕碎裂声,清晰响起。 嘎吱—— 呃啊啊啊——!!! 顾明朗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 像离水的鱼,又被贯穿的刀钉回门上,叫声已经不是人声,是野兽濒死的哀嚎。 白眼翻了上去,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旁边的保镖们脸色煞白,集体后退一步。 有人别开脸不敢再看。 光头保镖喉结滚动,死死盯着地面。 我停手,刀柄停在一个扭曲的角度,顾明朗的头耷拉下来,身体筛糠般抖,只剩倒气和濒死的呜咽。 他忽然抬起头,狰狞的笑着对保镖们说道: 这群忘恩负义的狗,你们现在赶紧杀了他,否则你们觉得自己能跑出去虐杀林耀的是你们!他会放过你们吗 几个保镖忽然嘴角颤抖,齐刷刷地看着我。 顾明朗又吐了口血笑着说道: 我不管你是林阳,还是林耀,你要是杀了我,我爸肯定饶不了你,你···· 忽然他愣住了,我来开了一道帘子。 帘子后面,十几条人影吊在横梁上,距离地面几米高。 全是顾家人,顾明朗的爸妈,叔伯,堂兄弟,都在。 个个嘴里塞着布团,眼睛瞪得滚圆,全是血丝,他们晃动,像挂在钩子上的鱼。 下面立着十几根钢锥。 寒光闪闪,锥尖朝上。 对准吊着的人的心脏、喉咙、腹部。 吊绳绷紧,微微晃动。 只要绳子一断,人就会直直落下去。钉死在锥子上。 9 9 顾明朗的爸看见我,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他挣得最凶,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晃动。 塞住嘴的布团被他用舌头顶歪了一点。 小畜生! 他声音嘶哑,像破锣: 你敢动我顾家一根指头! 他眼睛血红,死死盯着我,像要吃人。 我顾家让你全家死绝!让你后悔生出来!让你比林耀那贱种惨一万倍! 口水混着血沫,从他嘴角流出来。 他还在骂,脏话像污水一样往外喷。 诅咒我,诅咒我哥,每一句都恶毒无比。 我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群吵闹的虫子,顾明朗的嚎叫停了。 他呆呆看着吊着的家人,看着那些闪着冷光的锥尖,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往下滴。 他像傻了一样。 爸···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顾老爷子猛地转向他,眼神像刀子: 蠢货!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你这个废物!顾家要毁在你手里! 他疯狂晃动身体,绳子勒进肉里。 恨不能扑下来咬死顾明朗。 顾明朗抖得更厉害了,像片风里的叶子。 我走到顾明朗旁边蹲下来,离他很近。 他身上的血腥味和尿臊味冲进鼻子,我咧开嘴,无声地笑。 指了指他右手边地上,那里有个红色按钮,很小,像小孩玩具。 看。 我声音很轻,带着点兴奋的颤音。 顾明朗眼珠僵直地挪过去。 按钮。 我说:按下去绳子就断。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惊恐和不解。 按下去。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的家人,掉下去。 噗嗤—— 我做了个手势,手向下猛地一捅。 钉在锥子上,串糖葫芦。 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桀桀声,像夜枭在笑。 你按了。 我凑近他耳边,热气喷在他冰冷的皮肤上, 你就能活,还能继承顾家所有的家业。 你的命。 我指了指那个鲜红的按钮: 在你手里。 顾明朗浑身剧震,像被电打了一样。 他目光死死黏在那个红色按钮上,像被吸住了,眼珠一动不动,呼吸停了,时间也停了。 吊在空中的顾家人发出绝望的呜咽。 顾老爷子喉咙里嗬嗬作响,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死死瞪着顾明朗,是警告,是哀求,也是滔天的恨意。 白婉瘫在角落,像一滩烂泥。 她看看吊着的顾家人,又看看顾明朗,最后看向我。 眼神彻底空了。 顾明朗的手指开始抽搐。 带着血污和冷汗,一点点,一点点地朝那个红色按钮挪。 指甲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刺啦刺啦的轻响。 像指甲刮过骨头。 他爸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疯狂的、被堵住的咆哮。 身体在半空中疯狂晃动,像一条离水的鱼。 顾明朗的手指碰到了按钮。 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猛地一哆嗦,他停住了,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剧烈颤抖。 他抬头,看向他爸,眼神空洞。 他爸也看着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顾明朗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一片死寂的灰。 悬着的手指,猛地向下一按!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死寂的仓库里炸开。 横梁上,十几条绳索应声而断! 呜——!!! 绝望的悲鸣被堵在喉咙里,变成闷响。 十几条人影,瞬间失重,直直坠落! 噗!噗!噗!噗!噗!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接连响起。 十几根钢锥,精准地刺穿了落下的身体。 胸口、脖子、肚子···血像喷泉一样猛地迸溅出来,嗤嗤作响。 顾明朗呆住了。 他按着按钮的手指还僵在那里。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肉串。 看着被钉穿的他爸,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没有眼泪,只有茫然。 桀桀桀··· 我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在充满血腥的仓库里回荡,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笑出来了。 好!好!顾少! 我拍着手,像个看到精彩表演的疯子: 干得漂亮! 我站起身,走到顾明朗面前,他像丢了魂一样,眼珠都不转。 10 10 背后有风,极细微,但足够。 光头保镖带着其他几个人动了。 有人掏棍子。 有人拔匕首。 有人抡起地上的扳手。 从不同方向扑来。 动作默契,角度刁钻,标准的围杀阵。 白婉的哭声卡住了,眼睛瞪圆,她忽然踉跄着站起身想要阻挡,结果被光头保镖一脚踢飞。 钉在门上的顾明朗猛地抬头,痛苦扭曲的脸上,爆出最后一缕希望的光。 我没回头,身体像预装了弹簧,矮身一躲。 光头保镖的尖刀擦着头皮掠过,带起几根发丝,同时右腿毒蝎般后撩,精准,狠辣,鞋跟重重撞在斜后方偷袭者的小腹下部。 蛋壳碎裂的闷响,被凄厉的嚎叫盖过。 那人虾米般蜷缩倒地。 然后我左手成爪,闪电般扣住左侧捅来的匕首手腕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声清脆,匕首还没落地。 我借着拧断手腕的力道,身体陀螺般旋转,右肘带着全身旋转的蛮力,炮弹般砸在另一个扑近的保镖太阳穴上。 噗! 像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那人哼都没哼,眼珠瞬间充血,烂泥般瘫倒。 脑后流出红的白的。 几分钟后,我好像从地狱里来的魔鬼,站在顾明朗面前。 浑身是血,工装裤吸饱了液体,沉甸甸地往下坠。 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顾明朗被钉在门上,右腿像个破布口袋,血还在滴答。 他看着我,瞳孔散得没边,里面映着我血糊的影子,像个真正的恶鬼。 他嘴唇哆嗦,牙齿咯咯打架。 怪物··· 声音卡在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成调。 他眼珠僵直地转向白婉那边,白婉蜷在铁架角落,刚才被光头一脚踹飞,撞得不轻。 她头发散乱,捂着小腹,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挂着血丝,眼神空洞。 顾明朗的目光钉在她身上,呆滞了几秒,像生锈的齿轮突然卡死,然后猛地转动,爆出滔天的怨毒和疯狂! 贱人! 两个字像淬毒的针,猛地炸开!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穿透力。 都他妈是你! 他身体被钉住,只能徒劳地甩脖子,血沫子从嘴角喷出来,溅在冰冷的铁门上。 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老子! 是你天天往老子身上贴! 说你不爱林耀! 说你只爱老子一个! 说你看他一眼都烦心! 顾明朗的声音越拔越高,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尖锐刺耳。 要不是你! 老子会去动林耀! 会他妈惹上这个··· 他眼球惊恐地转向我,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变成恐惧的呜咽。 会惹上这个魔鬼! 白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惊得一抖,茫然地抬起头。 看着顾明朗那张因剧痛和疯狂扭曲变形的脸。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恨和推卸。 像看一个陌生人。 11 11 她眼中的空洞被什么东西刺穿了,然后碎裂,露出底下更深的、不敢置信的荒凉。 你说什么 白婉的声音很轻,飘忽,像梦游,她扶着冰冷的铁架,指甲抠进铁锈里。 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像随时会散架的木偶。 她看着顾明朗,眼神从茫然,到惊愕。 再到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冰冷的绝望。 顾明朗···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脚步虚浮,踩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你再说一遍 声音还是轻,却像冰碴子,带着寒气。 顾明朗被她这副样子激怒了,或者说,被濒死的恐惧逼疯了。 说你怎么了!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像淬毒的刀子,狠狠剜着白婉。 装什么清纯! 你真以为你一个已婚妇女值得我喜欢 还扭捏作态不让我碰你。 要不是你家族产业那么大。 老子早就不要你了! 顾明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恶毒的、报复性的快意。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狠狠抽断了顾明朗的话。 白婉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顾明朗的脸被打得偏过去,他慢慢转回头。 嘴角咧开露出染血的牙齿,像恶鬼在笑。 打啊! 继续打! 打死老子啊! 晚了! 林耀死了! 被老子的人弄死的! 死得透透的! 面目全非! 死无全尸!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白婉的神经上,她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眼神瞬间被巨大的空洞和绝望吞噬。 你还我林耀···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风中残烛。 把他还给我··· 她伸出手,想去抓顾明朗的衣领。 指尖离他染血的领口只有一寸,却再也够不到,力气被彻底抽干。 顾明朗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断了脖子。 他死死盯着白婉伸出的手,盯着她脸上那副天塌地陷、追悔莫及的绝望表情。 他像是看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还给你 他重复,语调怪异地上扬,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现在想起来要他了 白婉! 你他妈装什么深情! 他猛地往前挣了一下,身体被贯穿的刀钉住,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跳,声音却更加尖利刺耳,像玻璃刮过黑板。 你跟老子在温泉酒店暧昧的时候! 想没想过林耀! 你穿着老子送的红裙子! 在他面前炫耀的时候! 想没想过他! 你看着他被老子嘲讽挖苦像条狗! 顾明朗的眼睛瞪得血红,每一个字都淬着毒,狠狠砸向白婉。 你他妈想没想过他! 啊! 现在人死了! 你他妈想起他的好了! 晚了! 他疯狂地大笑,笑得全身痉挛,血从伤口里汩汩涌出。 太他妈晚了! 林耀那傻逼! 到死都以为你爱他! 哈哈哈哈··· 蠢货! 你活该被玩死! 白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顾明朗染血的衣领,只有一寸,却像隔着一道万丈深渊。 顾明朗每一个恶毒的字眼,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刺穿她最后那点可怜的伪装。 不··· 她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身体筛糠般抖,那只僵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落。 不是的··· 她神经质地摇头,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我爱他··· 我是爱林耀的···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毫无说服力,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明朗的狂笑像魔音灌耳。 爱他! 爱到看着他心如死灰 爱到让初恋男友虐他 白婉! 你他妈就是条最下贱的母狗! 装你妈的情深! 最后一句恶毒的诅咒,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白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她踉跄着捡起一把刀,然后重重刺在顾明朗的身上。 一刀,两刀。 直到顾明朗没有了呼吸,她才放下刀子,蜷缩在地上,眼睛看着我说道: 可以等等吗等我,把林耀的孩子生出来,我不用你解决我,我会自己解决我。 12 12 白婉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我没再看她,转身踩过满地粘稠的血,踩过保镖扭曲的肢体,走向门口。 铁门被顾明朗的血糊满,黏腻。 我拉开,外面夜风灌进来,冲淡了一点腥气。 头也不回走出去,没关身后的门。 让那地狱般的景象敞着,让风灌进去,吹散也好,凝固也罢,与我无关。 当天夜里我上了飞机,舷窗外云层厚重,像肮脏的棉絮,引擎轰鸣,震得骨头都在颤。 闭上眼,是哥哥灰白破碎的脸,是白布下塌陷的胸口,是指根断裂的痕迹。 是顾明朗喷涌而出的内脏,是白婉眼里空洞的目光,搅在一起。 在脑子里翻腾。 像永不愈合的溃烂。 我猛地睁开眼,拿出手机,调出加密通讯录,找到一个代号。 【屠夫】。 拨过去。 响一声就接通。 那边背景音嘈杂。 枪声,爆炸声,模糊的吼叫。 食尸鬼 屠夫的声音沙哑,带着东欧的硝烟气。 嗯。 在哪 基辅。 给我任务。 我说。 最脏的。 最不要命的。 现在就要。 屠夫沉默了两秒。 哈尔科夫东郊。 有个废弃化工厂。 一队‘鬣狗’占着。 十二个人。 重火力。 情报说他们在清理‘垃圾’。 有平民。 女人和孩子。 他顿了顿。 雇主开价很高。 要全灭。 不留活口。 接吗 接。 我盯着舷窗外翻滚的云像凝固的血。 位置发我。 降落就去。 七个月像一滩浑浊的血,在泥泞里淌过,我在东欧的战场碎片里打滚,接最脏的活,杀最该死的人。 把脑子塞满枪声,塞满目标临死前扭曲的脸,塞满硝烟和腐烂血肉的味道,塞满一切能刺痛神经的东西。 这样,哥哥最后那张脸,才会被暂时挤到角落,才能喘口气。 手机一直关着,像个死物,直到那天,任务间隙。 在一个被炸掉半边的加油站里加油,油箱盖拧开,劣质汽油味刺鼻,鬼使神差,我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信号一格一格跳出来。 嗡—— 震动。 一条新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加载出来。 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皮肤红得透明,稀疏的胎毛贴在额头上,睡得很沉。 下面一行小字。 【林耀的儿子,出生体重3.2公斤。】 时间是三天前。 加油站的风吹过来,带着尘土和铁锈味,我盯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像被烫到。 猛地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油箱加满了,汽油漫出来,淌了一地。 刺鼻的味道更浓,我拧紧油箱盖,发动破旧的吉普,引擎嘶吼,卷起尘土,开向下一片战区。 一个月后,在安全屋里,霉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我擦着枪,零件摊在油腻的桌上。 电视开着,国内新闻。 女主播语速飞快,画面一切,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宏远集团大楼。 标题是中文。 【白氏集团总裁白婉离奇失踪 名下巨额财产全部转入幼子名下】 我放下擦枪布,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我模糊的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第二天。 我回国。 直接去了市郊一个不起眼的疗养院。 环境安静,绿树很多,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青草味。 护士引我进去,推开一扇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房间很干净,一张小床,里面躺着个小家伙,比照片上大了点,还是红扑扑的。 闭着眼,小拳头攥着,举在耳边,睡得正香,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像只脆弱的小鸟。 我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他像林耀,也像我。 心脏那块冰,被阳光晒着,似乎裂开了一条缝,温热的液体涌上来。 有点酸,有点涩。 我伸出手,动作很轻,非常轻,碰了碰他攥着的小拳头,软得不可思议。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小拳头动了动,没醒。 只是无意识地,用他小小的温热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我的一根手指。 像抓住了全世界。 我僵在那里不敢动,阳光照着我们勾在一起的手指,暖的。 很久我弯腰,用另一只手臂,小心地把他从小床里抱了起来。 他那么小那么轻,蜷在我臂弯里,像没有重量,头靠在我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皮肤下那颗冷硬的心脏。 他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我抱着他走到窗边,阳光洒满全身,怀里的小生命温热,像捧着一团小小的火,驱散了骨髓深处的阴寒。 我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胎发。 很轻地说。 回家了。 二叔带你···好好活。 窗外。 树叶在风里沙沙响。 像回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