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蛊》 第1章 第1章 作为苗疆蛊女,我的伴生蛊是福子蛊,天生能为人冲喜。 上一世,寨主之子姜尧与人斗蛊留下暗伤,我为报恩答应寨主嫁他,换他平步青云。 可他不顾我腹中胎儿,亲手把我推下万蛇窟。 贱人!要不是你编这种话骗我爹赐婚,圣女怎会负气出走,被恶蛊吸得只剩一张皮! 是你害她死不瞑目,你和你肚里的贱种,都该下去殉她! 腹中六甲的剧痛,和万蛇啃咬的酷刑,我至死都记得。 再睁眼,回到了寨子让我嫁给姜尧,为他冲喜的那一刻。 看着寨主满是算计的脸,我笑了。 俯身磕了个头,声音清脆。 寨主,圣女与姜尧情投意合,又身怀祥瑞之蛊,何不成人之美 ...... 寨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上一刻还情真意切要报恩的我,下一秒就变了卦。 阿雅,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祖宗的蛊谱可说了,福子蛊能聚集气运,能为人冲喜,这是寨子里人尽皆知的事! 我心里冷笑。 正因如此,他才不愿放过我这块肥肉。 我维持着嘴角的笑意,正要开口拒绝。 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突然闯了进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 白雅!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是姜尧。 他指着我的鼻子,对寨主吼道: 爹!你别信她的鬼话!什么好孕体质,什么福子蛊,都是假的!都是她为了嫁给我编出来的谎话! 看着他那张充满厌恶的脸,我瞬间就明白了。 他也重生了。 我的妻子,只会是柳青青! 他看向我,眼里满是鄙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雅。 你不就是怕被寨子选中,献给蛊王当新娘吗 为了逃避责任,你竟然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把青青拖下水! 白雅,我告诉你,休想!你敢陷害青青,就是陷害我们整个山寨!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条发疯的野狗。 爹,你信我,多宝蛊多子多福,才是真正的祥瑞。白雅这番弄虚作假,若是害得青青落入贼手,气运外流,她就是我们整个寨子的恶人! 听到这,寨主的脸也流露出几分纠葛。 好啊。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拍了拍被他抓皱的衣袖,转向寨主再添一把火。 既然少寨主如此情深义重,那我便不当这个恶人了。 蛊王那边,我去就是。 我话说得轻巧,甚至还对着他们俩,真心实意地祝福了一句。 祝你们,百年好合。 姜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大概是没想通,上一世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不惜赔上一切也要嫁给他的我,这辈子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松了口。 我没理他,转身就要走。 让一让,别挡着蛊王未来新娘的路...... 姜尧下意识地想拦我,身体却猛地一晃。 一口乌黑的血,从他口中直直地喷在了地上。 尧儿! 寨主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 你怎么了是不是斗蛊的暗伤又发作了 姜尧擦去嘴角的血,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却依旧强硬。 我没事,爹。 青青才是圣女,能救我的,只有青青。 他抓住寨主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爹,求您,为我们赐婚。 寨主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哪有不应的道理,立刻就点了头。 我站在门边看着这对父子情深的戏码,心中一片快意。 去吧,去找你的柳青青。 去找你的催命符。 这一世,没有我的福子蛊为你续命。 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多久。 第2章 第2章 我回到了母亲留下的竹楼。 竹楼偏僻,周围种满了母亲生前收集的各种蛊虫草药。 清静,也安全。 我耐心地将那些蛊虫分别收好,一阵浓烟忽然从窗外飘了进来。 呛得我直咳嗽。 我猛地推开窗,火光瞬间映红了我的脸。 姜尧那个疯子,竟然带着柳青青和一帮寨民,一把火烧了我的家! 他站在火光前,仰头冲着竹楼上的我大喊: 白雅!我知道这点火烧不死你! 但你对我爱得那么深,谁知道你会不会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来破坏我和青青的婚礼! 我今天,就要毁了你这些害人的蛊虫,断了你的念想! 自以为是,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我早说过了,我绝不会打扰你们。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吼道,你为了嫁给我,冲喜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老实的! 他一脚踹开已经被烧得摇摇欲坠的竹门,闯了进来。 屋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脚边的一个小陶罐。 没有一丝犹豫,抬脚就踩了上去。 啪的一声,陶罐碎裂。 一条通体雪白的幼蛊,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姜尧!! 我浑身冷颤,心跟着那条幼蛊,被他踩进了泥里。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啊!! 我满脸泪痕。 我娘死的时候,亲自将这条子蛊交到我手中。 她说,以后就让它替她陪着我。 可最后,它也随着我,一起死在了万蛇窟。 这一世,它又被姜尧,轻而易举地毁掉了。 一条破虫子而已,瞧你那紧张的样子。 姜尧看着我的眼睛,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 对了。 说起来,你那个当过圣女的妈,死得不明不白的,谁知道尸身里是不是也养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恶蛊。 他眼珠一转,狞笑道: 来人!跟我上后山!把她娘的坟挖了! 把她娘的尸体拖出来,一把火烧了!免得日后成了祸害,污了我们寨子的风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姜尧! 我用户尽全力推开他和他身后那群助纣为虐的寨民,疯了一样地往后山跑。 我放出身上仅存的几只蛊虫,护在我母亲小小的坟包前。 今天谁敢动我妈的坟,我就跟谁拼命! 姜尧放出了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吐着信子,与我的蛊虫对峙。 白雅,你别不识好歹! 尧哥...... 一旁的柳青青拉了拉他的衣袖: 算了,阿雅姐姐也只是太伤心了,我们别跟她计较了。 她嘴上劝着,眼睛里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 我死死盯着她:柳青青,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 同行的却纷纷开口: 少寨主也是为了大家好,免得日后出事,白雅哪来的资格拦东拦西! 柳圣女真是心善,都这样了还替她说话。 白雅,你差不多得了,别给脸不要脸! 很快,我的蛊虫就落了下风。 我身上也挂了彩,手臂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不止。 一条毒蛇绕过了我的防线,张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上我的脚踝。 眼看毒牙的寒光离我越来越近。 一阵悠远空灵的骨笛声,忽然从林子深处传来。 第3章 第3章 笛声清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肃杀。 林间的鸟兽瞬间静默。 连姜尧那几条凶狠的毒蛇,都像是被扼住了七寸,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所有人都愣住了,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树林里,一行人缓缓走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白骨面具,肩上扛着一顶用青竹和古藤编制的轿子。 轿子上,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花纹。 一个男人,静静地坐在轿子上 他也戴着骨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即便看不清全脸,也能感受到那份迫人的俊美和尊贵。 这......这是谁啊 看这排场,难道是...... 天啊,不会是传说中的......蛊王吧 寨民们议论纷纷,西一世向后退去。 姜尧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铁青,他怒视着我,骂道: 白雅!你还在撒谎! 为了吓唬青青,你竟然找人来假扮蛊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都使得出来! 昨天才把你的画像交上去,几千个寨子和部落,蛊王怎么可能偏偏就选中了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山寨! 他又换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冷笑。 别装了,白雅,我早就看穿你了。 你假意要去蛊王殿,搞出这么一出戏,不就是吃醋了吗 你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对不对 我知道,你上辈子那么爱我,这辈子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白雅,别痴心妄想了。我的妻子只会是青青。 不过看在你这么痴情的份上,你要是肯自废蛊术安分守己,我可以允许你留在我身边做个情人。 你要是表现得好,我还会赏你......怀上我的孩子。 他身后的寨民们,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得想吐。 就在这时,竹轿上的男人,缓缓抬起了手。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朝着哄笑最厉害的那个人,轻轻一指。 砰! 一声闷响。 那人的头,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 红的白的,溅了周围人一脸。 尖叫声四起。 男人冰冷的声音,缓缓地在混乱中响起。: 现在,谁是假的 所有人都吓傻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姜尧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比之前那次,颜色更深,量也更多。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竹轿上的男人,又转向柳青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又吐血了难道......我真的有暗伤 我站在母亲的坟前,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冷笑不止。 现在才知道 晚了。 姜尧,你要死了。 第4章 第4章 姜尧的脸上满是痛苦,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体内的暗伤,被彻底引爆了 柳青青也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指着轿子上的男人,尖声辩解道: 尧哥,你别听她胡说!你根本没有什么暗伤! 是他!他是蛊王,浑身都是剧毒,连呼出的气都是毒雾!你离他太近,这是中毒了! 姜尧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这个男人,两辈子了,真是蠢得毫无长进。 我的笑声似乎刺痛了他。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强撑着身体怒骂: 白雅,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圣女!她心系于我,不像你,只会用冲喜这种鬼话行骗!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我炫耀: 如果怀孕就能救人,你行,青青也行,她比你高尚多了! 这话,真是又蠢又毒。 我冷笑着,刚想反唇相讥。 轿子上的蛊王却不耐烦地开了口: 聒噪。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 他似乎想动手,给我出气。 我却伸手,轻轻拉住他垂在轿边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殿下,不必为了这种人,脏了你的手。 他的报应,马上就到了。 蛊王戴着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柔和了下来。 他嗯了一声,任由我拉着他的衣袖,手轻轻一抬便也将我迎入轿中。 起轿。 青衣蛊卫们转身,在众人的注视下,携手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 我们走后,姜尧吐出的黑血却更多,甚至鼻子和耳朵里,也开始隐隐向外渗出血丝。 他一把抓住柳青青的胳膊,眼里布满惊恐: 蛊王已经走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这么疼! 这......尧哥,蛊王的毒不是凡毒,哪有那么容易解嘛! 可这一次,姜尧看着周围那些毫发无伤的寨民,再看看自己这副鬼样子,终于意识到。 中毒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他彻底慌了。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死死地拽着柳青青。 救我!青青,你快救我!用你的多宝蛊救我! 我、我怎么救啊......尧哥,你轻点,啊! 他几乎是把柳青青拖回了寨子,不顾她的挣扎反抗,将她带回房间,行了周公之礼。 他大概还天真地以为,柳青青的祥瑞之蛊,真的能救他的命。 可就在过程中,他突然浑身一僵。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抽干了。 一股股黑血,猛地从他的七窍汹涌而出。 第5章 第5章 姜尧眼前一黑,像滩烂泥般栽倒在柳青青身上。 柳青青嫌恶地推开他,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引来了察觉不对的寨主。 寨主冲进房间,看到的就是不省人事的儿子和衣衫不整的柳青青。 他顾不得其他,立刻冲上前,用蛊术封住了姜尧周身的气穴,保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姜尧悠悠转醒,看着父亲铁青的脸,和自己满身的血污,崩溃地大喊: 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寨主恨铁不成钢,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有暗伤!你不信!你偏要和这女人结亲,现在自食恶果,你怪谁! 姜尧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惶恐地喃喃自语:冲喜居然是真的...... 原来,她没有骗我...... 寨主没理他,转身揪起柳青青的头发,又是左右开弓两个巴掌。 还有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勾引我儿子,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害得他危在旦夕! 柳青青被打得嘴角流血,眼神怨毒地盯着这对父子,却一言不发。 姜尧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拉住寨主的手。 爹!带我去找白雅!快带我去找白雅! 只有她能救我!她的福子蛊能救我!我想活下去! 寨主大骇:你疯了!她现在是蛊王看中的新娘,我们怎么敢去招惹!那是去送死! 姜尧却冷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病态的光。 她只是在跟我赌气,爹,你还不明白吗 她气我之前对她不好,气我把她推了出去。 她之前为了等我出关,在石窟门口住了整整一年!她明明爱我爱得无法自拔,只要我去道个歉,她一定会回心转意地回来救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说了,还没办宴席,还没正式成婚,那就算不上是蛊王的新娘! 爹,把她找回来我们寨子才能聚集气运啊,这是我们的机会! 寨主听完,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蛊王殿中。 我正由侍女们伺候着,换上一身繁复的传统蛊族嫁衣。 银饰层层叠叠,在烛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衬得我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娘子真美。 是啊,跟天仙似的。 众人正称赞着,殿门却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姜尧骑着一条巨大的蟒蛇,闯了进来。 他站在殿中,用尽全身力气,冲着所有人大喊: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第6章 第6章 我听着姜尧的话,只觉得好笑。 他一个小山寨的少主,凭什么不同意蛊王的婚事 凭他病入膏肓的身体,还是凭他那不怕死的勇气 他从巨蟒身上踉踉跄跄地朝我走来,抓住我的手腕,就想把我往外带。 白雅,跟我走! 你是不是疯了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他却笑了,笑得得意又虚弱。 你在担心我,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爱我的。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里格外突兀。 姜尧被打得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竟然打我 你当真要嫁给那个戴着鬼面具的怪物 我反问他:不然呢嫁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渣吗 听到我的骂声,他更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开始放低姿态,自作深情地向我求饶: 你一定是在生气,还在气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 我错了,阿雅,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 我已经和柳青青那个贱人断了,你别再闹了,好不好 你这么爱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 你要死,也该死在我的身边!而不是和别人结婚! 我真的要被他气笑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 松手你的脏手。 是蛊王。 我甚至还没看清他的人影,一道劲风就从我身边刮过。 蛊王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姜尧面前。 蛊王黑色的长靴踩在姜尧脸上,将他狠狠地踹飞了出去。 姜尧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殿内的石柱上,破麻袋般滑落在地。 滚。 蛊王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动杀心。 姜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他望着我,做着最后的挣扎。 白雅!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我看着他那张可悲又可笑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上一世我对你死心塌地,不过是......认错了我的救命恩人。 在姜尧和所有宾客震惊的目光中,我伸出手。 轻轻地,摘下了蛊王脸上那张狰狞的白骨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唇瓣,而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下方,一颗殷红的泪痣,妖异又勾人。 姜尧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因为在他的眼角下方,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红痣。 第7章 第7章 我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那个埋藏了两世的秘密。 我小时候出门寻蛊,不慎落水,是一个眼下有红痣的男孩救了我。 我昏迷前,只记住了这颗痣,却没看清他的长相。 因为同在一个寨子,我便误以为,那个人是姜尧。 我转过身,挽住我身边真正的夫君。 看着失魂落魄的姜尧,冷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若不是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你以为,我会多看你这种人渣一眼 姜尧听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一大股黑血,猛地从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骇人。 一众宾客纷纷惊叫着后退。 在一片混乱的议论声中,我却皱起了眉。 不对劲。 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按理说,一个斗蛊留下的暗伤而已,就算没有我的福子蛊冲喜他会死,也不会是这种方式。 我身边的夫君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低声问我: 他最近,都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我心中一动,一五一十说出了柳青青和她的多宝蛊。 没想到蛊王听完,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凑到我耳边,用一种蛊惑般的语气问我: 想不想报仇 我一愣。 他微微笑着,抬手示意侍卫,将死狗一样的姜尧送回去。 然后,以姜尧和柳青青早有婚约为由下令,让两人当即成婚,不得有误。 姜尧醒来后,疯疯癫癫地嚷着: 白雅人呢我才是她的未婚夫,她人呢快把她带过来见我! 奉命监婚的侍卫长甩了他一巴掌。 少在这痴心妄想,什么癞蛤蟆也配高攀我们王后! 白雅、白雅......她不会见死不救的,她这么爱我,白雅!! 他想硬闯出来找我,被几个侍卫死死地按在地上,和柳青青拜了堂。 那场面,据说比唱大戏还热闹。 我则在蛊王殿中,与我真正的救命恩人,完成了我们迟来了一世的婚礼。 第8章 第8章 和柳青青成亲后,姜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他越来越瘦,很快就只剩下一把骨头,像是随时都会咽气。 他那个寨主爹,也开始霉运缠身。 出门给儿子找药,被山鹰啄瞎了一只眼睛。 在家里,又被自己养了十年的本命蛇毫无预兆地咬了一口,身中剧毒。 为了保命,不得不砍掉了一整条手臂。 整个寨子,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人人自危。 与他们相反,柳青青却是容光焕发,气色一日比一日好。 她的肚子也像吹气球一样,迅速地圆润起来。 本不像姜尧家供养得出来的孕妇。 姜尧还是不想死。 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的最后一口气。 他杵着一根拐杖,竟然又一次颤颤巍巍地来到了蛊王殿外,嘶哑着要见我。 我让侍卫放了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进来。 他一见到我,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抱着我的腿,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阿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眼瞎心盲! 求求你,看在我们同族一场的份上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低头看着他,轻轻抚上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怀孕了。 他为了活命,已经彻底疯了,连最后一丝尊严都不要: 没关系!没关系! 只要......只要你能跟我同房,救我一命,我......我可以把你腹中的孩子,当成我的亲骨肉来养! 我发誓,我会对他比对亲生的还好! 我真的被他的无耻和天真逗笑了: 你凭什么认为,蛊王的孩子,会需要你这种废物来当爹 福子蛊一生只能认主一次,也只能为主人冲喜一次。 它早就已经和我的孩子血脉相连,合二为一了。 它给孩子的父亲带来福泽,不过是爱屋及乌,顺带的效用罢了。 姜尧,爱莫能助。 他摇摇欲坠,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却俯下身,在他耳边,用最轻柔的声音,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现在这副鬼样子,都只是因为那点斗蛊的暗伤吧 姜尧猛地愣住,瞳孔骤缩。 第9章 第9章 我将成亲那日,夫君告诉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他: 多宝蛊,同样是千年难遇的奇蛊。 只不过,它不是祥瑞,而是古籍中明文记载的......灾蛊。 多宝,多宝,便是要榨干父系一族的血脉、气运、乃至寿命作为养分,才能诞下多胎天赋神异的恶童。 若没有父亲献身,便会吸干母亲。 你深爱的柳青青,上一世就是这么死的。 我看着姜尧那张绝望的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可惜啊,你两世为人,都愚蠢无知,错把鱼目当珍珠。 是你,非要和柳青青在一起。 亲手害得自己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姜尧听到这里,彻底疯了。 他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他满眼怒火地冲出了蛊王殿,跑回了自己的寨子。 彼时,柳青青还以为他被蒙在鼓里。 她挺着巨大的肚子,假惺惺地迎上来。 尧哥,你身体不好,就别再乱走动了嘛,好好歇着。 姜尧却一把推开她,冷笑着戳穿了她最后的伪装: 不乱动是方便被你吸干吗!你这个吃人肉的毒妇! 柳青青见事情败露,也懒得再装。 她抚着自己硕大的肚子,冷笑着反唇相讥: 怪我要不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我还得感谢你呢,尧哥。要不是非上赶着要了我,多宝蛊吸的就是我了。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吧! 柳青青,你这个贱人,我竟然两世都死在你手里,我要你偿命!! 这对怨侣互相咒骂着,撕打在一起。 撕扯间,本就虚弱的姜尧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跌去。 他身后,就是寨子里那个深不见底的万蛇窟。 掉下去的瞬间,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死死地抓住了柳青青的脚踝。 将她也一起,拉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山寨。 最后,又归于死寂。 他们两人,最终都和我上一世一样,被万蛇啃咬,尸骨无存。 真是再好不过的报应。 而这一世,我在蛊王殿中,平安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我的福子蛊,化作了两道福泽,永远地守护着我的孩子们。 我的夫君,为他们取名。 一个叫长安。 一个叫长宁。 他说,要我们一家人,一世长安,一世长宁。 窗外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我看着他眼角那颗熟悉的红痣,终于露出了重生以来,最轻松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