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将军后,偏心白月光的父子俩悔疯了》 1 1 我孤独终老,儿子却把夫君和白月光合葬,亲手写下吾父吾母。 我伤心不已,他反而怒骂我: 这是爹唯一的遗愿,人都死了,你还要拆散他们吗真是恶毒!要不是你,当年江姨怎会难产而亡! 再睁眼,我回到他们父子非要接白月光回家那日。 看着三人欢天喜地进门,我拿了和离书头也不回离开。 再见面,我在田上看粮食长势,他们正看地打算定居京城。 看见我,萧羿皱眉道: 你怎么在这里你故意尾随我们到京城我说过,你不喝羡羡的妾室茶,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直到凯旋的少年将军带着女儿出现在村口,接我回家。 他又红了眼:你说过永远只爱我和儿子!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 呀,这不是沈姐姐么! 听见这道娇柔做作的声音,我下意识抬头,江羡羡居高临下站在我面前。 她依偎在萧羿身上,目光自上而下,肆意又不善地打量我。 与她满头珠翠满身绮罗相比,我一身麻布粗衣,只扎了发带,显得落魄寒碜。 萧羿最先变了脸色,冷哼道: 沈晚,这么些年,你不是硬气得很,从不归家么如今出现在这里......怎么,终于知道日子不好过,直接尾随我们到京城 他看了我几眼,软了语气:想回来也可以,只要你喝了羡羡的妾室茶,我就同意你回来。 萧羿话音一落,江羡羡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赶走了我,怎么可能容忍萧羿对我心软。 她正要说话,反而被儿子萧珣先打断了。 脏泥巴甩满了我的衣裳,少部分甚至沾到了脸上。 萧珣擦掉手上的泥土,嫌弃地扯着嗓子尖声喊道: 我不要这样寒酸的女人当我娘! 他扯着江羡羡的裙摆:只有江姐姐这样高雅温柔的女子才配当我娘!她已经被休了!不许回来! 江羡羡立马弯腰抱起了他,在怀里低声哄着。 萧羿也在旁边附和着。 看着他们宛如幸福的一家三口,我抹掉脸上的泥巴,冷笑不已。 前世,皇帝大赦天下,江羡羡得以脱罪回京。 萧羿便忙不迭要接她入府住: 我与羡羡自小相识一场,她家人都死了,要是我也不管她,她真就无家可归了! 萧珣见我态度坚硬,最初还站在我这侧。 萧羿气得拂袖而去时,我一直强忍的眼泪才落了下来。 娘亲不哭。萧珣奶声奶气给我擦泪,有珣儿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可江羡羡坐不住。 她趁我歇息时,常常让萧羿把儿子带去见她。 萧珣正是刚启蒙的时候,经常跟我撒娇说不想去听夫子讲课。 江羡羡为了讨好他,就带着他四处去,玩散了心。 后来儿子不仅不愿听课,还大逆不道动手打伤夫子,随后跑出府,就为了去找她玩。 我跟萧羿大吵一架,不许儿子再跟他出门。 在江羡羡的挑拨下,儿子恨极了我。 我咬死不给江羡羡进门,她便转头嫁给了富商当姨娘,很快就有了身孕,富商大喜,对她更是宠爱。 萧羿自此与我貌合神离。 但我知道,她回京前就与接送她的侍从搞在一起。 迫不及待进门,只为了能名正言顺生下孩子。 她表面是早产导致难产大出血,实际胎儿分明是足月的,只是孕中与男人胡来,导致胎位不正。 江羡羡死后,父子俩彻底与我翻脸。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换来的,却是独自病死在漏风茅草屋,死后被萧珣胡乱丢去乱葬岗的凄惨下场。 既然上天给了我重来的机会,我绝不会再和这些烂人搅和在一起。 见作物长得都还不错,我便放下心来。 懒得与他们纠缠,我正打算离开,却被人拦了下来。 跟在萧羿身侧的小官怒道: 大人还没发话,走哪里去!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本官治你的罪! 说着,他身边的官差就上前想动手抓我。 等等。 2 2 萧羿拦住了他们。 他哄好了儿子,搂着江羡羡,对我说: 你看看,连儿子都不愿意认你,你真是个失败的母亲。 既然你还是不接受羡羡,又何必假装与我们偶遇。 他冷冷说道,沈晚,我如今便与你彻彻底底说清楚,你要是后悔离开了,现在立即向羡羡赔不是。否则回来一事,你想都别想! 江羡羡笑得挑衅看向我。 她根本不用说什么,萧羿就会无条件偏袒她。 倒显得我与萧羿多年的夫妻之情,更加可笑。 萧珣缩在江羡羡怀里,不屑地说: 爹,这个女人离开你之后过得那么落魄,比不得从前在家里锦衣玉食,她自然后悔。 现在怕是连饱餐一顿都难,当然要黏着我们不放了! 活该!他好似很恨我,要是你当初能有江姐姐一半善解人意,大大方方迎她入府,何至于落得今日下场! 爹,总之我们不能轻易原谅她! 这个我从小精心教导的孩子,不过才和江羡羡过了几年日子,就成了这样是非不分的人。 倒是和他爹一个烂德行。 这一世我离开后,江羡羡小产了。 但和萧羿郎情妾意这些年,却也不见有孕。 若她有了自己孩子,萧珣便失去利用价值。 到那时,江羡羡就会像当年逼走我一样,逼死他,好为自己的孩子筹谋。 而他却一点警觉都没有。 我满眼失望地看着萧珣,第一次对他说了重话: 萧珣,我对你很失望。 萧珣表情一瞬间不自然。 随后他从江羡羡怀里跳了下来,猛地朝我冲来: 谁稀罕你怎么看! 我对他没有防备,被他狠狠撞到在地。 手上被刮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疼得皱起了眉头。 萧羿和萧珣愣了愣,下意识伸手,似乎是想来扶我。 江羡羡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她绝不能容忍,他们对我还有恻隐之心。 她用手帕半掩着脸,柔弱道:沈姐姐毕竟才是珣儿的亲娘,现在她过得这样艰难,羿郎,不如我们还是把姐姐接回家吧...... 父子俩人立刻反应激烈,当初她对你,又何曾有过半分怜悯! 他们说,我一日知错不改,一日都不会认我。 骂我没有容人的肚量,若让我回去,迟早我也会用肮脏手段逼走江羡羡。 萧羿说:要是你真有悔改之心,现在只要你求得羡羡原谅,我们就接你一同定居在京城。 我实在无语极了。 我与他们早没有任何关系,又怎会与他们走。 想的倒是挺美。 我不愿再与他们多费口舌,更不想沦为江羡羡用来惹萧羿父子怜爱的工具,转身要走。 江羡羡见目的达成,忍不住露出得逞的笑容。 谁想下一刻,萧羿却亲自拉住了我。 他怒道:我与你说话,为何不回话! 沈晚,你知道我如今是什么身份吗!你什么态度!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紧紧皱眉,这么多年,你还是学不懂尊重别人我非得好好教教你不可。 我浑身血液都涌上脑袋。 萧羿这玩意,发起疯来没完没了。 放开我! 我怒极了,萧羿,我早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要是敢光天化日下动我,便是强抢女子,我可是会报官的! 江羡羡噗嗤一笑。 她看了看身侧:报官官大人如今不就在我们这儿嘛,你还要报哪门子官姐姐如今不过是个农妇,还能闹破天不成 萧羿从前是在衙门里审犯人的,惯会些折磨人的阴私手段。 见我惹怒了他,江羡羡自然巴不得萧羿教训我。 我不想搭理她,只想着如何逃离。 结果见我不说话,江羡羡直直扑入萧羿怀里。 哭道:羿郎,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姐姐还是瞧不起我,连话也不愿意与我说上一句。 萧羿一下就心疼了,当即就要对我动手。 他力气颇大,一巴掌打下来,便不是萧珣推倒我害我刮伤那样简单了。 我被扇倒在地。 嘴角甚至尝到一丝血腥的味道。 萧羿扯着我的衣襟,逼我仰头, 从前是我太骄纵你,养得你不知天高地厚,现下我不能再放任了。 沈晚, 你给我跪下,向羡羡磕头道歉! 3 3 我不从。 他脸色铁青,强行掐住我脖子,就要摁我磕头。 四周的村民突然躁动了起来,萧羿动作便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江羡羡随手抓住一个村民问。 村民边跑边说:将军来了!谢将军来了!这些年承蒙将军和将军夫人照顾,我们村民们都正要去感谢他们呢。 我在田里,又跌坐着。 那村民的视野里,看不到我。 我正要开口呼救,就被萧羿从身后捂住了嘴。 就算我将他手指咬出了血,他也不肯松开半分,直到那村民离开。 经过的村民络绎不绝。 我拼命挣扎,却被萧羿死死压住。 等到村民们几乎都跑去村口,江羡羡倏然说: 羿郎,我也想去看看传说中的谢将军。 谢季安几番出征,打得邻国割舍五座城池,又签下条约,十年内不得再犯边境。 一跃成为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最重要的,是他还很年轻,便已经有了这样的赫赫战功,又是皇后最亲的小弟。 太好了,我想。 只要到了谢季安面前,他一定一眼就能看见我。 便不用再担心甩不掉这些狗皮膏药了。 江羡羡却看了我一眼, 不过羿郎,姐姐还受着伤呢,带着她终归不是事儿,不如让人先把她带走吧。 萧羿一听,垂眸看我。 那么点小伤,倒不碍事。 那便是会带上我了。 我刚要松口气,他又说:可后宅妇人,见识浅薄,万一冲撞了贵人,才是真正的麻烦。 先带走她,关在宅子的后院里,叫她长长记性。 那小官对萧羿唯命是从,立刻吩咐人押住我。 大人,可要好好招待我姐姐才是。 江羡羡和小官对视一眼,重重强调了一句。 我心中一紧。 有了江羡羡话里的暗示,要真被他们就这样带走,肯定少不了一顿虐待。 萧羿动作轻柔搂住江羡羡的腰,一行人就要往村口走。 萧珣落在后面。 趁着官差不察,我叫住了他。 珣儿,你小时候娘亲比你爹爹还疼你,你从前也与娘亲最亲对不对这次,就给娘亲解开手上的绳子可好 听见我的声音,萧珣停住了脚步回头看我。 大概是太久没听我轻声细语同他说话,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给你解开绳子,你不就跑了萧珣说,娘亲,反正你最终的目的不就是回家吗现在爹让人把你送去宅子,你目的也达成了,就别再作天作地了。 说完,他跑了几步,跟上了萧羿和江羡羡,再没回头。 我彻底寒了心。 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我被他们偷偷摁着,从村口的另一边离开。 那头人潮涌动,谢季安被一群人围在中央。 他骑在马背上,本该是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画面,偏偏有个小女孩不管不顾骑在他肩上,显得有几分滑稽。 江羡羡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挤到他跟前,小女子久闻谢将军大名,今日得以一见真容,真是太荣幸了。 她似乎是夹着嗓子说话的,听得人浑身难受。 谢季安没有理会他,只是四处看。 求救的本能让我喊出声,却因为被布塞着嘴,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咽。 闭嘴。 那小官眼神凶狠:再敢吵吵,我撕烂你的嘴! 他动作粗鲁,狠狠将我往前推。 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这样细小的动作,竟引起附近一个村民的注意。 站住!你们是哪家的!将军来了,不去拜见,反而鬼鬼祟祟要出村! 他这嗓子,喊得站在最外一圈的村民都看了过来。 那人走近后才看清了官服,立马变了脸色。 谄媚道:原是官老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原谅。 我才重燃起的希望,又灭了下去。 换作平时,估摸小官就要动怒发威了。 但现在他要押走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哼了一声就要继续走。 因为这小插曲而安静下来的四周,突然响起一道嘹亮的童声: 爹爹,我好像看见了阿娘! 4 4 听到女儿的声音,我拼命挣扎起来。 那头,江羡羡本来还在喋喋不休,就盼着能跟谢季安搭上话。 不曾想男人突然策马而奔。 啊!江羡羡受惊后惨叫一声,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但根本没人理会她,所有人都跟在谢季安身后,朝这边走来。 有村民远远认出了我。 是将军夫人! 造孽啊,夫人怎么被伤成这样! 我被救了下来。 阿娘!女儿从谢季安身上跳了下来,伸手想擦掉我嘴角的血迹,才发现血都已经凝固了。 她气得眼眶通红:爹爹,有人欺负娘亲! 是刚刚萧羿扇的那巴掌所致的。 我发髻散乱,满身尘土,狼狈得很。 谢季安蹲下身,替我理了理衣裳,又把披风解了,系在我身上。 他起身,眼神阴沉扫视着押我的一群人: 我的夫人所犯何事 那小官脸色大变,再迟钝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讪笑着往谢季安面前凑,却被一脚踹翻。 爬起来后,也顾不得整理,连滚带爬朝谢季安求饶。 将军饶命啊,是这个姓萧的,说这是他的妻子,下官以为只是家务事,这才冒犯了您的夫人! 萧羿人还没到,声音先至: 谢将军,你的马害人受了伤...... 他扶着差点被马吓晕的江羡羡走过来,面上带着愠怒,是来讨要说法的。 却在听清小官所言,后面的话全部哽在喉咙里。 萧羿脸色一白:谁的夫人! 本来捂着胸口装柔弱的江羡羡更是立刻直起身,口不择言道:怎么可能!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农妇! 旁边一妇人闻言,猛地推了她一把: 呸,瞧不起谁呢! 干农活的妇人力气大,她方才又受了惊吓,竟真晕了过去。 谢季安横抱起我,单手勒着缰绳上马。 他睥睨着萧羿。 本将的夫人今日受了无端的诬陷,此事若不查清楚,恐难善罢甘休。 萧羿不可置信,甚至顾不得晕倒的江羡羡,就想来扒拉我。 谢将军,这女人是你妻子这怎么可能!你别是认错人了! 沈晚,你给我下来! 女儿坐在副将马上,拿着她的鞭子,从后面狠狠挥了过来。 啪一声,在萧羿手上打出一道血痕。 松开你的脏手,别碰我阿娘。 谢季安看准了时机策马离开,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 只留下萧羿父子还愣在原地。 回府后,谢季安给我简单处理伤口。 他脸色很是难看,上药的力度却依旧轻柔。 是我来晚了。 小官已经被革职查办。 萧羿如今居然是凉王的贵客。 谢季安说:他与凉王有金钱上往来,陛下那儿有人盯着。 虽暂时动不得,但当年你受的委屈,我迟早替你讨回来。 我点点头,亲了亲他嘴角以示安抚,心里倒不太在意。 只要他们别再凑上来惹我眼烦就是。 只可惜,萧羿却不肯放过我。 谢家二哥女儿满月宴上,萧羿拿着凉王的帖子混入谢府。 他找到了我。 沈晚。他一脸难以置信,你竟然真的在谢府,你知道我费多少银子打点,这才进得来吗 与我何干 我冷眼看他:当初你为了江羡羡,决意与我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现在又来装什么。 萧羿脸色煞白。 跟我回去。他颤着声音说。 不可能。我道。 萧羿脸色瞬间变得凶狠,威胁我: 好好好,今日谢家办满月宴,满上京权贵几乎都来了,你就不怕我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揭穿你是二嫁妇,让谢季安和谢家颜面尽毁! 我压着内心翻滚的情绪。 你拿着凉王府的帖子,当众在谢家捣乱,损伤他和谢家的交情,你当凉王会不会放过你 你——!他语塞气极。 我与萧羿僵持不下。 直到听说大门有女人在哭。 今日可是谢家大喜的日子,谁敢在正门添这种晦气。 宾客们都很是好奇,纷纷跟了过去看热闹。 姐姐,我满门只剩我一人,要是没了羿郎,我还不如死了!你都是谢家的儿媳了,为什么还要与我抢他! 我一听这声音,恶心得反胃。 大嫂站在最前面,皱眉道:这位姑娘请慎言。 江羡羡瞪了她一眼。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更是起劲。 姐姐,谢将军仪表堂堂,你既然已经改嫁,就该一心一意侍奉夫君,生了女儿,就莫再惦记你大儿子了! 众人哗然。 5 5 宾客们又看她牵着的小男孩,与我长得有几分相似,便什么都懂了。 萧羿几乎是冲出去想捂住她的嘴。 江羡羡却不愿,挣扎起来。 满眼是泪质问萧羿: 我在客栈醒来,只有珣儿在。我找不着你,这才寻了过来,没想到你真在这儿。 羿郎,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姐姐,还放不下她可她已作他人妇,你们却私下会面...... 她话只说一半,引人遐想。 好似我与萧羿见面,便是旧情复燃,甚至发生了见不光的事。 我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她面前。 江羡羡哭得梨花带泪,嘴角却暗暗上扬。 她惺惺作态:姐姐,我...... 话没说完,便被我一巴掌狠狠打断。 江羡羡捂着脸,不可置信抬头: 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我说。 谢季安领着凶神恶煞的家丁匆匆赶来,沉声道: 什么人都敢在我谢家门前闹事,打出去。 他刚凯旋,连陛下都疼他三分。 没人敢在此时触他霉头。 偏偏江羡羡不知死活,居然敢大闹谢府。 你们不能打我!我现在可是良民!她大喊。 萧羿很是慌张,拉着她就要离开。 家丁们见他们离府门越来越远,才收起棍棒。 大嫂张罗着宾客们往里走,我和谢季安殿后。 江羡羡还在不死心地叫唤: 谢将军,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女子!她嫁过人生过儿子,如何配得上你——唔唔唔! 我回头,萧羿已经用力掐住她的嘴。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我。 萧珣站在他们旁边,嘴唇翕动着,好像在说什么。 在谢府大门关上的前一刻,扑了上去。 娘! 我闭了闭眼,指甲陷进掌心。 却被人一点点剥开。 谢季安挑了挑眉:要是舍不得孩子,不如抢了来。 有些难受的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我笑了笑。 萧羿和江羡羡以为仅凭这些过往,便能毁了我。 却不知,我的过去,他比谁都清楚。 在寺庙里与他初识时,他一身反骨被家人送来修行,我一心礼佛感恩重获新生。 方丈治不住他。 我给他下了安神药,趁夜将他引以为傲的杂毛修剪一通。 第二日,他便老实了。 但自然也是记恨我的。 我与他在一遍遍互相暗中较劲,也对彼此越来越了解与熟悉。 他第一次出征前,找到了我。 我知你不信感情,那不如现在嫁给我。 我要死了,家财都是你的,还有谢氏替你遮风挡雨。我要活着回来,不如我们试试。 京城里的都是人精,见谢家人依旧如常待我,便谁都不敢再提。 只当江羡羡是疯女人,满嘴胡话,信不得。 满月宴的插曲就这样翻了篇。 听说回去以后,萧羿朝江羡羡发了好大的脾气。 江羡羡从前被他宠惯了,不信他竟然会这样对待自己,与他闹脾气跑了出去。 却发现父子俩谁也没理她。 才又灰溜溜跑了回来。 我原以为,江羡羡愿意先低头,他们青梅竹马又你侬我侬的,迟早感情能恢复如初。 直到一日,我带着女儿出门闲逛。 刚拐过街巷,就遇见了萧羿。 晚晚,我在这里等你数日,终于叫我等到了! 6 6 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萧羿。 我明白,若不与他彻底了断,迟早还有更多的麻烦。 我让侍女初柳和奶娘带着女儿到远处等我。 晚晚,我就知道,你肯定也还记着我们的情谊。 他甚至想伸手拉我,被我一把躲开。 我道:萧羿,若我没记错,我们已经和离了。 如今我有疼我的夫君,爱我的女儿。 我们早就没什么情谊可言,眼下肯心平气和与你说上几句,只是为了告诉你,日后不要再打搅我的生活。 他骤然红了眼眶: 你说过永远只爱我和儿子!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从前我为他各种操劳,累到未发觉有孕而小产,落下病根。那时的他却一心打点各种关系,就为了让江羡羡能回原籍地。 上辈子,我试过付出真心。 真心换来的,只有与他们父子的深仇大恨。 现在我也成全了他们,他又仿佛满腔深情,真是贱骨头。 你要真为我好,就别再来烦我生活。 他还想说话,另一边却传来争吵的声音。 回头一看,竟是女儿和萧珣打了起来,初柳在旁阻拦,场面很是混乱。 我气急了,第一次动手打了萧珣。 娘亲!萧珣不服气,我也是你孩子,你凭什么偏袒她! 我忍无可忍,盯着他们的眼睛: 都是活两辈子的人,就别在我面前装了。你们从前如何对我,自己心知肚明。 他们震惊望着我。 若没有前世记忆,萧羿又怎知什么行当在何时能发家,走上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道路。 前世他们害我生前凄惨,死后也不得安宁。 现在又有什么脸面,敢指责我另嫁他人,怪我抛夫弃子。 父子俩落荒而逃。 听闻他们回去后,大受打击。 江羡羡想找萧羿重温旧情,回回都见不着。不得已去找萧珣,萧珣也是不愿见她。 她几次亲手下厨做羹汤,最后竟无人理会。 从前都是被人供着宠着,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那女人到处说自己是凉王身旁大红人的夫人,竟还真有几家贵女给她面子,与她一道游玩。初柳说。 我笑笑,给女儿簪上一朵海棠。 同是一条船上的人,再不喜欢,也得给凉王几分薄面。 可我太了解江羡羡。 她贪慕虚荣,当初死死抓住萧羿,也是因为当年只有他是最优选。 但上京之后,权贵的荣华富贵迷花了人眼。 江羡羡不会甘心,就这样无名无分待在萧羿身边。 何况她从前是罪犯之身,萧羿再喜欢,也只想纳她做妾。 她心比天高,我自然要帮帮她的。 让人路过王家时说上一句,醉香楼出了新菜品。 王老爷子是文官,最疼爱的幺子却娶了武将的女儿。 一文一武,都是私下与凉王走得很近的官员。 听闻王小公子风流名气在外,老爷子故意找了个能压得住他的女子过门的。 成婚后,王小公子老实过一段时日。 时间一久,便本性暴露。 又怕家中那位,便常常暗中物色新美人,在醉香楼与佳人相会,用兄弟替他打掩护。 偏偏那些贵女也爱到醉香楼吃茶闲聊。 江羡羡别的本事我不清楚,狐媚男人的本事却是一绝。 王小公子出手阔绰,身着不凡,满身的贵气很快引起她的注意。 没过多久,江羡羡就不与那些贵女同行了,不过依然频繁出入醉香楼。 这日,我约了王家小少奶奶陈氏入夜后小聚。 路过醉香楼时,初柳笑说: 听闻这醉香楼近来又出了许多新品,想要吃上一桌,得排好久的队呢。 陈氏看了眼门口,乌泱泱的都是等桌的人头。 是啊,我家那位,最喜欢与他兄弟们到这儿说事。这不,今日才忙完公务,便回家匆匆换了衣裳赶来了。 她说:若是谢夫人不介意,我们直接与他们拼桌,倒省得等了。 我略一思索,便道:那自是好的。 我们进了醉香楼。 掌柜忙的不可开交,小二一听是来找王小公子的,直接给我们指了包厢。 走到包厢门口,正要推门,便听见里面响起一道娇嗔的声音: 郎君,你说过要许我名分,到底何时才娶我嘛 美人莫急,待家中那母老虎有了身孕,我说要纳妾,她总不能不许。 陈氏一听这声音,笑意瞬间尽失。 里面的人还在说: 郎君的母亲贵为郡主,王家还轮不到那悍妇做主,你要纳妾,何必怕她。 话虽如此,我只想你能名正言顺入府,省的她善妒,故意磋磨我的美人儿。 陈氏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了门。 二人衣衫不整,江羡羡坐在王小公子腿上,一手还搂着他的脖子:啊——! 看清她的脸后,陈氏怒极反笑:好啊,这不是近日风头正盛的萧夫人吗,竟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 陈氏脾气火辣,直接上手揪住江羡羡的头发,就把她往外拖。 巨大的骚乱很快引起客人的注意。 大家纷纷扬起脖子看来,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围了过来。 都来看看这不要脸的狐狸精,明明自己有男人,还勾引我相公! 7 7 萧羿赶到时,江羡羡整张脸已经被打得浮肿。 发髻凌乱,狼狈不堪。 我没有,夫人你误会了!江羡羡还在狡辩。 方才还跟她浓情蜜意的男人,现在正如缩头乌龟,一句话不敢帮腔。 真是不知廉耻,大庭广众之下跟男人纠缠不清。 听闻她就爱勾引有妇之夫,从前那萧公子的正室就被她用手段逼走了,真有心机。不过听闻萧公子也没娶她,根本没给她名分。 当众被人指指点点,江羡羡几乎要崩溃: 郎君,你倒是说句话呀! 看见我,又想扑上来打我: 沈晚,是不是你!你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就来陷害我,诬蔑我! 她撕心裂肺吼道: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啪’一声,她被重重扇倒在地。 恶狠狠抬头,却发现动手的人萧羿,她神色立马变得楚楚可怜:羿郎...... 话没说完,就被萧羿拖着走。 陈氏道:萧公子,管好你的暖床婢,再有下次,就不是游街示众那么简单了! 区区大男人,却被女子威胁,萧羿脸色难看不已。 可他不占理,连半句都反驳不了。 他气得面红耳赤,扯江羡羡的动作更加粗鲁。 萧羿最在乎他的脸面,最近忙着在京城里拓展名声,没想到最后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被众人熟知。 江羡羡边走边惨叫,听起来怪渗人。 王家小公子也卑微追着陈氏离开。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别都散了。 但这出戏在京城大街小巷一时广为流传。 甚至有说戏人稍微润色,日日在茶楼里绘声绘色的说。 她被关在萧宅的废院里。初柳正替我沏茶,听闻她有向小少爷求助,小少爷不肯见她,还说自己才没有这样不知检点的娘。 下人见她不再受宠,自然也不会善待她。 馊饭馊菜,漏风的屋子,都令江羡羡崩溃不已。 最后她试图逃出去,却在翻墙时被萧珣发现,叫人将她打了下来。 他脸色阴沉:这女人就是个煞星,不能让她出去作乱,连累我萧家! 双腿折断,再也不能走路。 后来在萧家养了一段时日,精神崩溃。 她求萧羿父子放过她,无果,自己撞墙死了。 江羡羡这一闹,凉王手下文武大将险些生了嫌隙,总要有人为此事负责。 萧羿又砸了不少银钱给凉王,凉王这才原谅了他。 再见他时,他一脸憔悴,人也没了精气神。 晚晚,我知错了。 两辈子,我都没活通透,负了你,只能下辈子再还。 谢季安的长缨枪直接怼在他嘴边。 别再来打扰我夫人,就是你对她做出的最大的好事。 萧羿终于醒悟,他对我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我身边,已有了最好的陪伴。 他失魂落魄地走了。 没多久,凉王便出事了。 凉王私下在我与萧羿的老家西县山里养私兵,被陛下的人发现。 证据确凿,凉王连夜被下狱。 牵扯此事的一干人等,全部都逃不过。 萧羿作为凉王的钱袋子,罪行累累,更是面临斩首的判决。 临死前,萧羿在狱中打点关系,求着想再见我一面。 他穿着囚服,半点看不出往日风光的样子。 晚晚,我是真的爱你的,从未想过与你和离。 就算是江羡羡,我也只是想让她做妾。 没想到你却非要与我对着干,我才一气之下,写了和离书...... 我打断他,够了,你找我来所谓何事 萧羿抬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满是浑浊。 他说,萧珣是他唯一的血脉了,萧家不能无后。 他死后,求我好好照顾萧珣,至少能让他出人头地。 他毕竟也是你儿子啊! 我点点头,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萧羿看着我离开的背影:晚晚,你能不能明确地告诉我!晚晚,你能不能让我走得安心些! 他被押在街头行刑的那日,我去看了。 到死,他都没能得到我的准信。 他忐忑不安,死不瞑目。 萧珣是我儿子没错。 可他前世不仅与他爹一样厌恶我,更是连我死后都不给我安葬。 他又哪里有半点还记得我是他娘。 萧珣哭着求我: 娘!我愿意留在将军府为奴服侍你,只求你施舍我一口饭吃! 可他身份特殊,便是真留在将军府,谁又敢真的使唤他。 他盼着我心软。 待时间一久,说不准我认回他,他就能过上好日子。 我没理他。 念在他今世还小,我给了他一笔银子。 你也是活过一辈子的人,自己好自为之。 萧珣明白我是狠了心不会管他,失魂落魄地领了银钱后走了。 一笔银子,卖断我们母子情分,我觉得划算得很。 再后来,我再也没打听过萧珣的消息。 直到谢季安解甲,我们和女儿女婿一同下江南,我又见到了他。 他成了小商贩,在街边吆喝。 在他摊上,我买了一支玉簪送给女儿。 他震惊片刻,便点头哈腰,讪笑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我们一家人携手离去,而他又继续吆喝起他的生意来。 形同陌路,便是最好的结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