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官宣不再做通灵师后,替逝者发声的网红急疯了》 1 1 做通灵师的第十二年,我全网官宣不再接单。 就在网友们喜笑颜开,敲锣打鼓地传播这条喜讯时,网红言言找到了我,并跪地恳求我继续接单。 她说:何师傅,求求你救救我吧!他们!它们!全找上我了! 面对她的恳求,我只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留下一句: 你不是很喜欢替逝者发声吗放心,你现在名气这么大,它们肯定是不会放弃继续找你,替它们‘发声’的。 话音落下。 网红言言瞳孔紧缩,露出了极端恐惧的神情。 ...... 何师傅,我弟弟的临死前未完成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我抬头,眼前是一位满脸憔悴、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 我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时间。 【10月10日 16:45:35】 十月十号 这不是网红言言名声大噪的前一天吗 何师傅 面前的女人还在问话。 我指尖一抖,换上与以往同样的严肃神情。 你这一单,我接不了。 为什么! 中年女人的情绪瞬间崩溃。 我平静地回答道:我说过,想要建立联系就必须得要烧掉一样死者生前最宝贵的东西 你不肯,这单自然就接不了。 掏出手机,我给助理发了一条短信,让他进来把死者家属抬出去。 被抬走前,死者家属还恼羞成怒,朝我骂骂咧咧了几句。 啊啊啊!你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我肯定能找到一个比你更加厉害的通灵师! 上一世,我也和今天一样,接到了这位死者家属的单子。 不一样的是,前世的我因为死者死得过于凄惨,动了恻隐心,好说歹说劝动了死者家属将死者生前最宝贵的遗物烧毁,建立联系。 可惜的是,在我完成这一单后,网红言言横空出世了。 她不仅声称只需要摸一下遗物就能知道鬼魂的遗愿,还对外宣称不收费。 有对比就有伤害。 有她珠玉在后,我这前面的瓦石自然是被众多死者家属所讨伐。 我原是没把这个江湖骗子放在眼里的。 直到她名声大噪后,当众替鬼魂发声,指责我之前全是胡言乱语,故意敛财。 致使我被今天这个死者家属报复,从顶楼推下高空坠亡,半空折翅,我才真正重视起了这个网红言言。 俗话说得好,好言难劝该死鬼 网红言言拿通灵当噱头给自己做人设涨粉。 她不知道的是,名气大了,不止活人会找上门,死人也会。 这一世,我不再接单,笑看网红言言怎么替逝者发声...... 2 2 第二天一早女人和网红言言一起站在道馆门口。 就是这里!这个姓何的江湖骗子,昨天还想骗我烧掉我弟弟唯一的遗物! 说什么那是通灵的代价,我呸!幸好我脑子清醒,没信她的鬼话! 她唾了一口,又转向身旁的徐言,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 还好有徐言大师!您才是真正有本事的大师!不收分文,还心善! 徐言对着手机镜头,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微笑,语气却带着一股煽动性。 家人们,大家都看看,这家就是我们玄学界的耻辱,打着通灵的幌子敛财,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揭穿这个骗子! 我拉开门闩,推门而出。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那中年女人伸出手指,指着我大喊。 就是她!何锦!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那个骗子! 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徐言的手机屏幕上,弹幕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滚动着。 这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脸妖艳相。 连苦主的钱也坑,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要不是有我们言言小仙女,这个可怜的姐姐就要被她骗了! 我冷笑一声。 我没骗你们。 以死者生前的遗物作为媒介,才能打开阴阳之间的通道,这是规矩。 我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直直刺向她。 像你这种,什么都不要,轻轻一摸就能通灵的,谁知道你招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徐言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是一种精心描绘的完美面具上,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的景象。 你......你放屁! 就是有你这样的人,打着规矩的幌子到处骗钱,才害得我们通灵师的名声越来越差! 她猛地将镜头转向周围被她煽动起来的看客。 大家一起上!给我砸了这家骗人的地方! 砸了它!为民除害! 我死死地咬着牙,挡在门前:我看你们谁敢 谁知下一秒,我就被蜂拥而上的看客推倒在地,只觉得一双双脚踩在我的身上,进入道馆。 我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谁知徐言却趁机抓着我大喊:快把这个江湖骗子按住,她要跑! 大家不要放过她! 我被一群人围在一处拳打脚踢,身上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喉咙上也涌上腥甜的味道。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说了句。 这个骗子身材还不错,把她扒了游街,看她还敢不敢骗人! 我脑袋嗡的一声,死死地咬着唇:我看你们谁敢这是造孽知道吗 徐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大家放心,我已经和祖师爷请示过了,像这种败坏我们这行名声的江湖骗子,大家怎么做都不会有事的! 3 3 徐言这话一出,围着我的人,眼神不对劲了。 一双双手,毫不犹豫地伸向我的衣服。 我脑中嗡的一声,前世从高楼坠落时,身体被撕裂的剧痛感,与此刻的屈辱感重叠在了一起。 我看见徐言举着手机,镜头精准地对准我,她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她要的不是揭穿我,她要的是毁掉我。 我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 那是我师父留给我防身用的,三昧真火符。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狠狠摔在面前的地上。 火焰顿时将我围住。 冲在最前面的人躲闪不及,裤脚被火焰燎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 方才还混乱的场面,霎时间鸦雀无声。 我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你们这样做,是造孽。 若不想断子绝孙,祸及后代,你们大可以,再上前一步。 果然,我这话一出,再配上眼前这诡异的大火,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他们不敢再看我,纷纷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徐言。 徐言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眼底翻涌着嫉妒与怨毒,死死地咬着后槽牙。 她大概没料到,我这个她口中的江湖骗子,竟然真的有点东西。 但她不能退,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在看着。 一旦她露怯,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大师人设就会瞬间崩塌。 她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她身后那群乌合之众,高声喊道。 大家不要慌!这不过是江湖术士骗人的小把戏!障眼法而已! 她要是真有本事,早就把我们都烧死了,何必只用火圈拦着 她的话极具煽动性,也恰好戳中了人们的侥幸心理。 对啊,只是个火圈,又没伤到人,肯定是假的。 徐言的音调陡然拔高,她伸出手指,不再指向我,而是指向我身后道馆的大门。 咱们今天就砸了她这道馆,替天行道! 砸了它!看她以后还怎么作威作福! 人群绕开火圈,一股脑地冲进了我的道馆。 不要! 我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是师父留给我唯一的念想,里面供奉着祖师爷的牌位。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我的院子砸得稀巴烂,最后冲进了院子里的祠堂,祖师爷的牌位被高高举起! 我死死地咬着牙,声嘶力竭地大喊:别动! 谁知下一秒,她还是不顾一切地砸了下去。 完了。 就在这时,道馆的大门顿时紧紧地合上,院子里刮起一阵阵狂风,刚才还明媚的天,霎时间就黑压压起来! 4 4 一群人顿时从打砸抢的癫狂氛围中惊醒过来,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是动也不敢动。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徐言死死地咬着牙,脸色铁青地看了一眼头顶汇聚的乌云。 直播间里的弹幕想必已经炸开了锅,她不能在这里输了阵脚。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也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快要吓破胆的看客大喊道。 大家别怕! 这不过就是天气突变,凑巧罢了!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徐言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她现在就是黔驴技穷,想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吓走我们!大家千万别上她的当! 说着,她目光一转,落在了我供奉在正堂的,师父的牌位上。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不是祖师爷的牌位,那是师父的。 是那个将我从孤儿院领出来,给了我一个家,教我一身本事,待我如亲生女儿的师父。 只见徐言几步冲上前,一把夺过我师父的牌位。 她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挑衅地看着我。 你看,我拿了又怎么样 你师父要是真有在天之灵,怎么不来一道雷劈死我 你给我......住手! 我疯了一样要去抢回师父的牌位。 谁知徐言只是冷笑一声,在我扑过去的前一秒,她将牌位狠狠地砸在地上。 牌位应声而碎。 她还不解气,甚至抬起脚,狠狠地在碎片上踩了两脚。 她像是完成了一场华丽的表演,对着镜头,对着所有看客,轻轻打了个响指。 刚才还黑压压的乌云,竟真的就此散开,刺眼的阳光重新洒落下来,院子里的狂风也戛然而止。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大家看到了吧都是些雕虫小技,障眼法而已,根本没必要怕! 死寂的人群瞬间复活了。 我的天!徐言大师太牛了! 大师就是大师!轻轻一挥手,天都晴了!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原来是假的! 尤其以那个中年女人为首,她方才被吓得面无人色,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崇拜。 徐言大师!您才是真正的大师!我们都听您的! 砸!把这个骗子的老巢给她砸烂! 一群人再次开始了疯狂的打砸。 直到他们离开,我的道馆已经面目全非。 徐言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走到我面前,丢下一句话。 我们这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残忍又冰冷。 看你以后,还怎么害人。 说完,她带着一群人,在直播间几十万观众的吹捧声中,得意扬扬地转身离开了。 5 5 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写着师父名讳的残片捧在手心。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牌位上。 是徒弟对不起你。 是徒弟没用,没有守护好这个家。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徐言和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泪光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所取代。 师父。 徒弟一定会为您报仇的。 自那日之后,徐言的名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砸烂我道馆的直播录像被剪辑成各种短视频,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视频里,她意气风发,挥手间乌云散去,宛如神祇。 而我,则成了狼狈不堪的跳梁小丑。 我眼睁睁地看着徐言在直播间里装模作样地摸着那些遗物。 一个中年男人想知道他病逝的妻子是否还在怪他。 徐言说:你妻子说,她从未怪过你,她只希望你保重身体。 我却看到,他妻子形容枯槁的魂魄,正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翻涌着无尽的怨恨。 一个老太太想问她溺死的孙子冷不冷。 徐言说:孩子说,他在那边很好,很温暖,让奶奶不要挂念。 我却看到,一个浑身湿透、脸色青紫的小鬼,正趴在徐言的肩膀上。 一场直播下来,徐言的身边,已经跟上好几个愤怒,或是怨毒的魂魄。 我挥一挥手,他们便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黏在了她的身上。 徐言身边的鬼越来越多。 而她自己,也开始出现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大夏天的直播间,她却裹紧了棉服,冻得浑身发抖。 她吼着直播间的助理:赶紧把空调打开,为什么这么冷! 越来越多的人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 徐言大师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冷 一定是免费帮我们这些群众太多次,伤了身体,徐言大师真了不起! 我看着这些把她奉为圭臬的信众冷笑了一声,是时候了。 直到第二天她再次开直播时,她身后的魂魄已经越跟越多了,密密麻麻地充斥了整个直播间。 而徐言脸色惨白,却什么都看不到。 依旧哆哆嗦嗦地为下一个人通灵。 我一挥手,她身后一个怨气较大的魂魄就猛然现身在她面前。 徐言被这一张鬼脸吓得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有鬼!有鬼! 直播间的信众纷纷鼓掌:徐言大师又看到了魂魄,真是太了不起了,要不是她,我们都无法跟死去的亲人对话。 那张放大的鬼脸在徐言的面前,包含怨气,声音嘶哑地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人 徐言又是尖叫一声,竟然当场吓尿了裤子。 直到这时,直播间的众人才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徐言大师怎么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对啊,这是什么味怎么这么臭 鬼脸继续质问:我恨死了那个男人,是他害死的我,你为什么要说我不怨他了为什么 徐言满脸的惊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些假话是我编的,我根本就不能通灵! 6 6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徐言尖利的哭嚎刺破了死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根本不会通灵!都是我编的!求求你放过我! 现场的信众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狂热的崇拜寸寸碎裂,化为被欺骗后的愤怒与羞耻。 他们疯了一样往前挤,想要抓住徐言的衣领,要一个说法。 徐言!你这个骗子!把我母亲的遗物还给我! 你说我儿子在那边过得很好,都是假的你为什么要这么骗我! 助理和保安们拼命拦住愤怒的人群,场面乱成一锅粥。 屏幕猛地一黑,直播被紧急切断了。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徐言的名字,从万人追捧的神坛,重重摔进了万劫不复的泥潭。 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之前那些将她奉为圭臬的信众,有多狂热,此刻就有多愤怒。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她的声讨和谩骂。 很快,我废墟的道馆之外,开始出现一些徘徊的身影。 他们畏畏缩缩,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脸上写满了悔恨与焦灼。 我知道,他们是来找我的。 来找那个被他们亲手砸了道馆,骂作骗子的何大师。很快便有人提着重金上门。 之前徐言带着他来的时候,他脸上满是对我的不屑。 如今,他脸上只剩下谄媚和祈求。 何大师...... 何大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蠢,信了那个姓徐的骗子! 请您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冷笑一声,将她拎来的东西尽数扔了出去。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 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我拒之门外。 也包括之前那个中年女人。 她也是之前徐言最狂热的信徒,也是当初带头砸烂我道馆的罪魁祸首。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没有了那日的嚣张跋扈。 她脸上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讨好,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 何大师。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何大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瞎了眼,才会信了徐言那个贱人的鬼话! 我不是人!我该死!您打我骂我都行,只求您消消气!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很快,她的脸颊就变得红肿。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见我无动于衷,她哭得更厉害了。 何大师,我求求您了!这次您愿意烧什么都行,烧多少我都愿意给!我只想知道,我弟弟......我弟弟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一个真正思念亲人的可怜姐姐。 我看着她,终于开了口。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她伪装的悲伤。 你弟弟的遗物,不是早就被你当成垃圾,扔掉了吗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 我没有理会她的惊愕,继续说道。 你嫉妒你弟弟找了一个好工作,想让他把工作让给你老公,所以你们夫妻俩合伙下药害死了他! 7 7 你之所以想知道你弟弟死前遗愿,不过就是想问问他还恨不恨你,会不会伤害你还在腹中的孩子罢了! 我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女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筛糠一般。 一种深层的恐惧从她的眼底蔓延出来,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而她的身后,一个身形高挑,长相干净的青年满脸怨毒地瞪着她。一只冰冷刺骨的手,缓缓搭在女人的肩膀上。 啊——!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向外冲去。 而她身后,那个干净斯文的青年鬼影,亦步亦趋地跟着。 那是永不休止的纠缠,是血债血偿的开始。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不是不同情,而是她不配。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她亲手种下的恶因,终究要自己吞下这枚苦果。 院外还跪着几个零零散散的人,他们目睹了方才的一切,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院内。 砰的一声,将那扇破旧的木门重重关上。 之后的几天,道馆外终于清静了。 大概是我的态度太过决绝,那些人终于放弃了无谓的祈求。 直到徐言出现在我家门口。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的阴冷。 不过几日不见,她像是换了个人。 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枯黄杂乱,那张曾经在直播镜头前巧笑倩兮的脸,此刻惨白如纸,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 整个人形容枯槁,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全部的精气。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我,里面盛满了无法稀释的恐惧。 我静静地看着她。 终于,她动了。 双腿一软,猛地跪倒在地。 求你...... 徐言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求你,救救我。 她跪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只有你能救我了! 她的身后,那些我曾经瞥见的怨气,如今变得更加浓郁。 他们都来了...... 全都找上我了......他们全都找上我了!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我。 我不敢睡觉,一闭上眼,他们就围着我!我不敢照镜子,不敢看任何反光的东西!我好害怕! 我看着她这副被自己谎言反噬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我只是冷冷地开口,吐出三个字。 凭什么 徐言的哭诉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我,仿佛没听懂我的话。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凭什么,要救你 是你主动招惹的他们。 你为了钱财名利,肆意编造他们的遗言,扰他们安息。如今他们找上你,不过是天理循环。 徐言的身体剧烈地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拼命摇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重新将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8 8 额头很快便渗出了血。 我给他们烧纸,烧很多很多的钱,烧车子房子,他们要什么我都给! 求求你,让他们放过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活该。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你拿那些苦主的亲人为自己谋求热度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徐言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额上的血污让她看起来分外狰狞。 那双原本被恐惧填满的眼睛里,乞求和卑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与怨毒。 她不能接受。 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你不帮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怨毒地瞪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有这种能力,不就应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吗! 我给你钱!你这个破院子,想要多少个,我给你建一百个!一千个! 你开个价!多少钱你才肯救我!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对于她所做的事。 她根本没有悔过。 她只是怕了。 我冷笑一声。 跟钱没有关系。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她眼中最后的光。 而是你活该,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说完,我看也不看她脸上错愕与怨毒交织的神情,转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院门。 将她的疯狂与嘶吼,一并隔绝在外。 门外,似乎还传来几声不甘的咒骂,但很快便归于沉寂。 谁知几天之后,我竟然再次看到了徐言。 她就站在门口,不远不近。她变了。 短短几天,她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不再是之前那个形容枯槁,被恐惧逼到崩溃边缘的女人。 她竟然一改往日的憔悴,看起来......容光焕发。 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恐惧,眼神也不再空洞。 那双眼睛看着我,带着一种挑衅的,胜利者般的姿态。 我皱了皱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驱散那些怨气 除非......她用了什么别的方法。 一种更邪门的方法。 徐言见我出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阴森和僵硬。 何锦。 她连名带姓地叫我。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朝我走近一步,刻意挺直了腰板。 不是只有你有那种能力的。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炫耀与报复的快感。 我这不是也摆脱了那些死鬼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她身上有浓重的血腥气。 这绝不是正道所为。 徐言走后,我跟在她身后。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没有回家,而是七拐八拐,进了一条我从未走过的阴暗胡同。 走了约莫百来米,她在一扇破旧的院门前停下。 她熟门熟路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屏住呼吸,悄悄跟到门边,从门缝向里望去。 她径直穿过院子,推开了正屋的房门。 直到她进屋,我才悄无声息地潜入院中,贴近了那扇窗户。 窗纸破了几个洞,正好能让我看清屋内的情形。 而屋里的一幕,让我瞬间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9 9 只见破旧屋子中央,摆着一张肮脏的木板床。 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看起来奄奄一息,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的胸口衣物被扒开,心口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根细细的透明管子。 管子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玻璃瓶。 而那根管子里,正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慢地、持续不断地流动着。 那是血。 从那个男人的心脏里,抽出来的血。 徐言走到床边,拿起那个已经积了小半瓶血的玻璃瓶。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瓶口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咕咚。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原本就泛着异样红晕的脸颊,此刻变得更加妖冶。 这画面,看得我毛骨悚然。 她在......喝人血。 大人。 徐言放下瓶子,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声音里带着谄媚与讨好。 这个血包的质量真不错,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鲜红的血迹。 等到这个血包死了之后,我想要何锦那个女人过来。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怨毒,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我要让她给我当下一个血包!我要一管一管地抽干她的血,看她还怎么在我面前清高! 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大人 她在跟谁说话 过了几秒,徐言再次开口了。 但这一次,她的声调完全变了。 随意。 紧接着,徐言又切换回了自己原本的声线,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谢谢大人! 她对着空气,恭敬地鞠了一躬。 她在自己身上供奉了邪物,帮她压制那些冤魂。 就在这时那个诡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 门外有人! 我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完了。 我刚想转身狂奔,身后那扇破旧的房门被猛地拉开。 徐言那张泛着诡异红晕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兴奋与残忍。 你来得正好。 我本想处理完这个就去找你,没想到,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大力就钳住了我的肩膀。 放开我! 她根本不理会我的反抗,一把将我拖进了屋子里。 屋里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呛得我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我死死地咬着牙,瞪着徐言。 徐言!你在身上供奉那种东西,你可知道以后会是什么下场 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散!你疯了吗 疯了 她重复着我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里的疯狂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何锦,是你把我逼疯的。 只要能打败你,别说不能轮回,就是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我也愿意! 实话告诉你,我早就认识‘大人’了。 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 还记得之前,你家院子里那片乌云吗那就是‘大人’帮我驱散的。 ‘大人’一直都在看着我,看着我被那些鬼东西折磨,看着我走投无路,看着我去求你那个贱人! 10 10 她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声音变得尖锐。 是你!是你把我推给‘大人’的! 她指着我的鼻子,嘶吼道。 我求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关上了门!你高高在上地审判我,说我活该!是你让我彻底绝望的! ‘大人’看我可怜,心疼我,才选择了我,让我用这副身体供奉他老人家。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你,何锦,就是我献给‘大人’的,第一份礼物。 一个全新的,鲜活的......血包! 她笑得越发诡异,猛地朝我扑了过来,张开嘴,对准我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下来。 我能闻到她口中传来的,混合着人血的腥甜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骤然炸开!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只见徐言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击中,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又摔落在地。 我惊魂未定地喘息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是师父...... 是师父留给我的东西。 他说过,这手镯能护我周全。 对面的徐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捂着被金光灼伤的肩膀,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很好......非常好。 等我剥了你的皮,这个东西,就是我的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 我将镯子摘下来,猛地掰断。 徐言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你可真蠢,掰了这镯子就根本不可能打过我了! 谁知下一秒,一道虚影在房间里出现,我看着半空中的师父,不由得流下眼泪。 我就知道师父死前留给我的东西没这么简单。 徐言看着这一幕惊呆了,而我趁机逃了出去。 那虚影之诗师父的一点力量根本不认识我,我在里面也极有可能被师父伤到。 果然只听里面传来声嘶力竭的尖叫,有男人的,有女人的,透过房门传出来。 伴随的还有阵阵黑烟。 很快,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之后,房间里彻底恢复了安静。 我推门进去,只见整个屋子仿佛被血染了一遍,到处都是血红色。 而地上,徐言的四肢都被炸断,只剩下身子,正在声嘶力竭地大叫着。 师父留给我的镯子,此刻已经褪去了所有光芒,灰扑扑地倒在地上。 徐言尖叫着喊道:好疼!好疼! 何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轻笑一声:你想多了,你做不成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