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劫屠夫当压寨相公,书生前夫悔疯了》 1 1 土匪老爹带我下山劫压寨相公时,我选中了穷书生方淮。 散尽钱财供他进京赶考后,他状元及第,特意派了花轿迎我。 没想到轿子直接抬我进了刑部衙门。 他一拍惊堂木,双目赤红: 就因为你劫我去了山寨,云念受不了村里人议论投井自杀! 该死的明明是你! 我这才知道,他早有青梅藏在心头,那顶花轿,原不是来接我的。 我被投入大牢严刑拷打。 最后他拿着按有我血手印的供词,纵火焚烧山寨,仰天大笑: 念念,你可以瞑目了! 再睁眼,方淮捧着诗书朝我走来。 我却越过他,指向满身血污的屠夫对爹说:我要他! ...... 方淮不可置信地看向我,手中的诗经掉在地上。 那副模样,好似笃定我会选择他一样。 难道他也重生了 不及多想,爹抬手弹了我脑瓜一记。 闺女,你咋了不是从小就喜欢读书人,这回咋想找个大字不识的屠夫 的确,我从小仰慕读书人。 所以前世见到饱读诗书,只苦于没有盘缠进京的方淮,才会一见倾心。 而他纵火焚烧山寨时,是中了武举的屠夫武修拼命阻止。 他甚至在方淮挥剑斩杀我时,不顾一切护在我的身前,连声高喊: 他们是义匪。 若不是他们劫富济贫,我们村子早就穷死饿死了,你怎能恩将仇报 当下我才明白。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爹,我决定带武修回山寨了。 爹一向宠我爱我,自然应允。 只是武修并不如预想般答应,而是下意识回头,往一处房舍望去。 房舍屋檐底下,是云念手捧团扇,倚在柳树旁。 树荫掩映,也遮不住她绝世的容颜。 想到自己男孩子般的短发,一身粗布短打,半点女人味也没有,心头不由一酸。 男人,都只喜欢她这副模样的吗 你如果不愿意,也...... 刚想要退缩,武修上前一步,抱拳拱手。 我愿意。 当下,村里人簇拥着给我们办了酒席。 我注意到云念一直跟在方淮身边,他却并未多做理睬,只一直偷瞄我的动向,好像有话要说。 怎么了 好容易有机会从头来过,他不该珍惜和云念的缘分吗 我并没有理会他。 和武修拜堂时,我握着他满是茧子的粗糙大手,心中却安定非常。 他未来是武状元,又认同我们寨子的义举。 只要跟随他,一定能护寨子周全。 洞房花烛夜,他挑开我的盖头。 一双手局促地不知该往哪摆,最后竟借口酒醉跑了出去。 我披衣起身去寻他。 漆黑的村落里,我没走多远就迷失了方向。 一双白皙瘦弱的手拉住我,我急忙甩开。 林雀儿!是我方淮。 是他 我挣扎地更厉害,直接踩在他脚趾头上,疼得他哇哇大叫。 别乱动,我只是怕你被骗。武修不是什么好人,不信跟我来! 说着,他拽我往云念房里去。 灯火中,云念披散着头发坐在床头,香肩半露,泫然欲泣。 武修还是一副局促模样,只是平日肃然的脸慢慢涨红。 他一双手悬在空中,蓦地被云念一把抓住,放在了胸前。 带我看这些做什么我们的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扭过头,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可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为何前世奋力救我的英雄,也是如此不堪 方淮长长叹了一口气。 因为我后悔了。 重来一次,我想挽回的不是云念,是你啊。 2 2 挽回我 方淮的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不选我,我便知道你也是重生而来。 前世......是我执念太深害苦了你,但你可知道,和云念两情相悦的,从来就是武修并不是我。 我被你劫回寨子后,武家几次三番去云家下聘,云家放话要嫁状元之才,武修这才苦练武术得了武状元。 甚至......云念的死,我后来才知道,也是因为皇上亲选武修为驸马,她才万念俱灰,投井而死。 竟然......是这样 我拒绝了方淮的陪伴,跌跌撞撞回到新房。 脑海里乱七八糟,全是武修和云念共处一室的暧昧情境。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行夫妻之礼吗 难道终我一生,也不配得一生一世一双人 朦胧之中,天色渐渐亮起。 床榻边一沉,一双有力的大手小心翼翼为我掖着被角。 武修,你去哪了 面对我的问题,武修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不重要了。 今天我们就回寨子里取盘缠,送你进京考武举。但你承了山寨的情,来日必定要保护山寨,能做到吗 既然谈不得感情,便谈点实际的好了。 武修满口答应。 你们是义匪,我自然要保护你们。 进京路上,他待我极好。 除了不与我共寝,他一路鞍前马后,提行李买干粮,不让我干半点活。 一旦有时间,他就找块空地练武术,一套棒法耍得虎虎生风。 这......都是为了迎娶云念吗 不远处,方淮也启程进京。 没了山寨的赞助,他过得很清苦,常常一天只能吃一餐饭,还要替人写书信赚盘缠。 一次,我见武修去找方淮说了些什么。 回来后,他就常常提着笔写写画画。 废弃的纸团里,满满都是一个云字。 这字我识得,前世方淮曾特意写给我看。 只是号称提笔千斤重的武夫,也会为了心上人学写字吗 经过一处荒山时,一伙山贼挥舞大刀挡住了去路。 我报上自家山头,对面只哈哈大笑。 什么迎风寨,没听说过,想从这儿过要么拿钱,要么拿命! 刀迎面劈来时,武修挥棒格挡。 他紧紧把我护在身后,如同前世面对方淮的利剑,他都毫不退让。 或许,他心中是有我的,不然为何要答应当我压寨相公 可眼看连方淮,他也一并护住。 我又忍不住想,他大概生性善良,哪怕阿猫阿狗他也会相护。 我实在没什么特别。 好容易打退第一波打手,武修急着托我上马。 后面传来娇弱的喊声: 武大哥,方大哥,你们等等我! 云念 她怎么跟来了 3 3 武修手上一顿,我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角落埋伏的山贼扑上前去,刀横在云念脖颈间叫嚷: 放下武器,谁都不许跑! 本来该放我纵马逃跑的武修,紧紧勒住缰绳。 把那匹马和马上的女人留下,要不我立刻杀了她! 刀离云念越来越近,一道血丝缓缓出现后,武修崩溃大吼: 够了!人给你! 他调转马头,一拍马屁股,马儿便朝山贼疾冲而去。 我死死抓住缰绳伏在马背上,眼睁睁看着武修一把拉过云念,将她搂在怀里。 山贼的大刀朝马腿砍来,我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身上被砂石磨出许多口子。 再往后便是断崖。 我紧紧抓住树干,生怕坠落下去。 武修再次挥棒打跑山贼,便想过来拉我。 偏偏云念崴了脚,倒在地上嘤嘤哭泣,再次牵绊住武修的步伐。 犹豫之中,方淮已抢先递过手来。 尽管记恨他的所作所为,眼下我却只想活命。 尽力爬上去后,武修低垂着头凑过来,低声道: 抱歉,刚才事出紧急,你会武功,云念却只是个弱女子,所以我才...... 我故作无事地摆摆手。 无妨,你我之间只当一场交易,我供你武举,你保我山寨。其他的,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与我无关。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四人一道。 我清楚地看见武修对云念的体贴,为她捧山泉水,为她买新鲜的馒头。 而我就只配用井水就着干饼,美其名曰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直到武举决战前,最后一次见到武修。 我为他披上重金购买的锁子甲,连连叮嘱: 若你得胜,可愿意用你的功名赏赐,替我迎风寨求一块免死金牌 按照前世,皇上即将派兵征讨所有山寨。 可寨里的弟兄们若是遣散了,一时没地方去,多半要饿死困死。 我已嘱咐爹爹带他们做些别的营生,只是,需要时间。 武修点点头,转身而去。 可他被封为武状元后,宫中宴请不断,竟迟迟不见回来。 武大哥不会听你的。他的功名,是要换皇上给我俩赐婚,才不会为你们那破寨子求情! 云念一改往日温柔,趾高气昂进了我的卧房。 我本不想理她,偏偏方淮举着一张文书,放到我面前。 什么东西我又不识字。 方淮干脆一字字给我念道: 赐武修和云念下月一日成婚,盖着玉玺,错不了。 早说过武修考武状元全是为了云念,就连公主都不要。 林雀儿,这次碍于琐事缠身,我没能考取状元,但也榜上有名。你若愿意,我们重新开始如何 方淮握住我的双手。 还没来得及甩开,门口便传来武修薄怒的喝声: 她是我的夫人,你碰不得! 4 4 虚伪! 这个武夫,明明违背诺言求了赐婚,却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喊我夫人,简直虚伪! 我站起身,只见他手握一枚官印,身披将袍,威风无比。 你如今志得意满,是不是早忘了我迎风寨的提携之恩了 我气愤地跑出租住的院落,才见外头聚集着许多官兵。 他们是...... 一名披甲执锐的副将上前拜道: 我等奉皇命追随武将军,扫清天下山寨! 杀! 杀! 一时间杀声震天。 我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对上武修着急的眼神。 雀儿,你听我解释! 前世山寨的惨状浮现在眼前。 我一刻也等不得,急忙翻身上马,扬鞭冲出人群朝家的方向飞奔。 沿途,我亲眼见到许多山寨被屠,鲜血满地。 武修下手,当真毫不容情。 一直到了迎风寨外,寨子竟已化为一片焦土。 爹爹! 我冲了进去,四下静得可怕。 不论我如何翻找,却连一个人影,一具尸体都寻不到。 爹爹!二当家!兄弟们......你们都去哪儿了 怪我来得太晚,怪我...... 我颓然跪倒在地。 方淮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我,把手搭在我的肩头。 以山寨之人的性命换取军功,对武修来说再合适不过,你还期待什么呢 我闪身甩开,狠狠瞪着他: 前世你不也是如此你们这群人全都狼心狗肺,枉我们山寨养活整个村子整整二十年! 别的山寨打家劫舍,我们只取不义之财。 人家富得流油,我们全都接济了村里活不下去的百姓。 为什么 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不给我一个救寨子的机会 我继续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他们真的死了,我也要一个一个安葬,再去找武修报仇! 林雀儿! 山寨外传来叫喊声。 仔细分辨,竟是武修的声音。 刚想去问个清楚,方淮竟递了一副弓箭到我手上。 万一......至少要自保才行。 我们一起走到山寨大门前,只见武修带着人马守在下头。 他的身侧,站着小鸟依人的云念。 我寨子里的人呢说清楚! 我弯弓搭箭,指向武修心口。 武修双目也如同着了火。 这些时日......你一直跟方淮在一起吗 我刻意向后一靠。 那又如何,你不也一直带着云念你我夫妻本就有名无实,现在就连这名,也不必留着了! 我一箭射向那杆武字大旗,旗应声而倒。 这对士兵来说是莫大的羞辱,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雀儿,我做这一切确有苦衷。你把箭放下,近前听我说一句话好吗 他言辞恳切。 方淮却小声提醒:如果有诈,我们连最后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烈日炎炎。 眼前的景象似与前世记忆混在一处。 我仿佛见到被烧成焦土的亲人们,声声呼唤着我。 武修,今日我们恩断义绝! 来日九泉之下,我们迎风寨也不会放过你! 我扭转箭头朝向自己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剧痛之中,耳边传来方淮和武修的急呼: 雀儿,不要! 5 5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老爹满是胡子的脸。 老天爷,我不会又重生了吧 老爹一个脑瓜崩弹过来,我这才彻底清醒。 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啊!拿着把箭就敢往自己心口插,你以为你是神仙,死不了吗 嘴上全是埋怨,可老爹给我换药的手一刻也没有停歇。 反而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我。 爹,你们到底...... 正想问,老爹已絮絮叨叨解释起来。 前些日子我们收到武修寄来的密信,只有一个字——逃。 我们赶紧打包东西下山,二当家说别的山寨都被剿灭,迎风寨一具死尸没有不像话,干脆就放了把火,烧个干净得了。 原来武修曾送过信回来。 那他人呢 我挣扎着坐起来就想下地。 爹急忙拦住我。 他还得讨伐别的寨子,皇上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但武修这孩子,但凡情有可原的都留了后手,好孩子啊。 竟然,是这样吗 休息的时候,我脑海里全是这些天武修的面孔。 就算他感念寨子的恩德,不舍下杀手。 他心里没我,这场夫妻终究是要走到头的。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云念款步而入,坐到我的床边。 雀儿姐姐,武大哥不舍得我陪他奔波辛苦,让我留在寨子里歇歇脚。 她倾身凑近。 太可惜了,你下手到底太轻,箭只差一寸就刺进心脏,药石难医了。 她声音得意。 冷静下来的我,却听出一丝破绽。 你是说武修留你歇脚在这个你看不上的破寨子里 再说你俩要是感情那么深,你何必如此恨我 云念面上现出恼羞成怒的神色,哼了一声。 嘴硬也没用,武大哥想要的从来不是你这种野丫头,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山寨兄弟们对武修也是印象颇佳。 都说他虽然是屠夫,但从来不虐杀动物,所作所为仅是为了谋生。 在我们的倾囊相助下,他得到武状元之名,也放了我们一条生路,也是知恩图报。 只是恩报了,和我的婚约是不是也...... 我心下烦闷。 有心想找方淮打听打听,却四下不见他人影。 后来才知道是武修把他抓了去,一起围剿寨子了。 武修说他差一个军师,不过依老爹看,他是怕方淮留在这儿跟你亲近,吃醋了。 老爹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我却不像他一样想。 武修带走方淮,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毕竟方淮是进士,多少有几分才能,谁说一定是为了我呢 再说他走得匆忙,连个口信都没留下,我就只能像个望夫石一样等。 寨子里的老老少少,纷纷请缨帮我打听。 今儿个有人打听来,说武修去了东边。 明儿个就有人说是在西边,让我连找也没处找。 如此苦苦等了一年之久,才听到武修凯旋的消息。 我早早跑去街市,在他的必经之路守候。 云念也紧跟着我,眉目飞扬,好似笃定武修是来接她的。 远远的,高头大马之上,武修的铠甲泛着金光。 哎呀! 路过我身边时,云念不知被谁挤了一下,摔倒在地。 她泪水涟涟望向武修。 眼看武修伸手过来,我心头一沉。 这家伙,肯定受不了美人流泪。 我偏过头去,懒得看他们你侬我侬。 身子却猛地一轻,再回过神,已坐在武修身前,和他共乘一骑。 他附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娘子,为夫回来了。 6 6 我随他来到寨子老小临时的院落。 他从怀里掏出圣旨,高声宣读: 迎风寨众人并无杀人越货之举,兼有接济百姓之功,朕特免其罪,钦此。 他随即小声向我抱怨: 这些旨意公文写的拗口,我学了这么长时间也读不顺,当官真是不容易啊。 眼见寨子的家人们彻底安全,我忍不住涌出泪来。 想起自己担惊受怕一年多,我忍不住锤了武修一记。 你怎么不早说! 武修假装疼痛地捂住胸口。 我也是执行完任务,才拿军功换来的赦免,如何提早告诉你 再说你说跑就跑,箭说扎就扎,压根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啊! 的确。 那段时间看他和云念搅在一起,我醋海翻腾,根本不想听他说一句话。 你和云念...... 没等我质问,他已把捆成粽子的方淮扔了出来。 你伪造我与云念的赐婚文书,这可是欺君之罪,你认罪吗 伪造的 武修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书扔在地上。 这玉玺的痕迹拙劣至极,也只有......雀儿你这个小呆子才会相信。 我抿了抿唇。 方淮犹自挣扎,双目炯炯凝视着我。 雀儿,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以前......我确是对不起你,但我再找不到你这样全心全意待我的姑娘,我才明白这份真情有多么可贵。 我的每一本书,每一支笔,都是你赚了钱买给我的......我想报答你,给我个机会可以吗 他说的理所应当。 仿佛只要他回头,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他。 而对于他的恶行,却只用一句对不起就轻轻揭过,怎么可能 你作恶多端,早就该付出代价。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你! 没想到,方淮听到我的话哈哈大笑。 说到底,不过是你变心而已。 新婚当日,武修也抛下你去找云念。他武家更是几次三番去向云家提亲,你都不计较,为何偏偏恨尚未对你做过什么的我 这些事,在生死面前似乎被我淡忘了。 直到此刻方淮旧事重提,我才又感到心痛。 说到底,武修曾经对云念,还是动过情,甚至两人之间也并不清白。 那晚在窗外,我亲眼见到云念拉着他的手,缓缓褪下自己的衣服。 林雀儿 武修唤了一声。 我下意识抬头,对上他肃然的双眸。 我父亲的确希望我与云念结亲,但得知你选中我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新婚当日,云念以自残威胁逼我前去,我劝了她一夜直到天明,并未......发生过什么。 竟然是这样。 那些令我心痛的一幕幕,现在想来,似乎全是方淮一手炮制的。 这个人不仅没有良心,简直心计深沉地可怕! 幸好武修带着方淮一起离开。 要是任由方淮留在这里,还不知要搞出多大的事来。 想起前世,我对他一往情深。 而他却怀揣着满腹的心机,哄着我度过在一起的每个日日夜夜,我就反胃恶心。 押他回京受审。 武修一声令下,就要牵着我回营帐休息。 我心如擂鼓,还差几步时,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唤: 武修!你若不娶我,我就跳进这口井里! 7 7 云念果然还是那个云念。 一言不合就投井,什么后果都不管不顾。 武修刚要上前,又被我伸手拦住。 就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给她希望,她才不肯彻底死心。 对付这种人,就得下猛药才行。 你要跳就赶紧跳,反正你家乡的老父老母年事已高,没人供养要不了两年,就能跟你在阴间团聚了。 云念微微一愣。 在她的恋爱脑里,应该很久没想起父母了吧。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要死要活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何必呢 听了我的话,云念眼中氤氲起一股雾气。 她不服地嘟起嘴吧。 说得容易,我从小就喜欢武大哥,偏偏你半路杀出来跟我抢! 我就要跳,我要你们良心不安,后悔一辈子! 眼见她一只脚已探进井口,我飞身上前提起她的后领,一巴掌想要扇醒她。 她更是拳脚并用往我身上招呼。 我们扭作一团,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厮打着。 她精心打理的云鬓松开,头发乱七八糟垂下来,比我还像个小疯子。 终于,我把她彻底压制在身子底下,放肆地大笑。 你要是投了井,我才不会后悔。我还要放鞭炮,庆祝你这个搅合精彻底消失! 这么一折腾,云念也来了精神,不再忸怩作态,反而大声回应: 我才不会消失呢!你等着,我绝对要过得比你好! 时隔多日,她脸上这才绽出笑容。 经她指认,进一步验证了我的猜想。 所有她和武修之间的暧昧,全都是方淮精心设计给我看的。 她愿意陪我们进京作证,之后回乡伺候父母,决不自寻短见了。 怎么样,你夫人厉害吧 回到营帐,我骄傲地挺起胸膛炫耀。 武修学着爹的样子,弹了我脑瓜一下。 厉害什么自己小命都差点玩丢了。你冤枉我这么多日子,该怎么赔我啊 想起这些天对他的猜疑,我尴尬地咧咧嘴。 那......你想怎么样 他一点一点逼近,把我抵在角落,退无可退。 我想...... 他的声音,吞没在缠绵的吻中。 当晚,皓月当空,星幕浮沉。 我也恍若徜徉在天际,不知岁月为何物。 转天清晨,武修轻轻在我颊边一吻,我急忙钻进被子里,把头蒙的严严实实。 怎么不想陪我去京城,押方淮受审了 我去! 我一边大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被窝里穿衣服。 路过囚车时,方淮神情萎靡,眼中是化不开的酸涩。 你们......终究是在一起了。 我没理他,只痴痴地笑笑。 他也轻扯嘴角。 只是莫要高兴太早。前世皇上曾将公主许配给他,这次他又立下如此功劳,进京后会怎样,还难说呢。 8 8 方淮的话,成功让我提心吊胆了一路。 一到京城,武修果然被急召进宫。 进宫前,他只留下两个字:信我。 之后的日子,街巷里全是十公主选武状元当驸马的传闻。 我曾见到公主的车架出游。 盛装倾城的公主身边,武修身披铠甲端坐,神情温柔。 偶尔一个颠簸,公主跌到武修身上,他也小心翼翼扶公主坐稳。 回到临时驻扎的军营里,我疯狂练鞭,连柳枝都抽掉好几根,还是不能把心头的不安挥散。 囚车里的方淮见了,了然一笑。 毕竟人家是公主,高在云端。相较而言,你这种土匪出身的野丫头,就跟泥土中不起眼的蚯蚓一样,可以随意拿捏。 我气得一鞭子抽过去,正打在他面前的木栏杆上。 可想起方才目睹的一切,我又泄了气。 明明知道,方淮说的一点不错,但我就是不甘心。 武修明明说过,此生只有我一个妻子不是吗 干脆我替你修书一封,表示愿意自贬为妾,甚至为奴为仆,只求留在武修身边。 不然改天招驸马的圣旨一下,你恐怕连武修的面都见不着了。 方淮好整以暇地靠着囚车。 他好似笃定我会放他出来,拜托他替我送书信到宫里。 我哼了一声,亲自坐上拉囚车的马背,赶车到了刑部衙门。 喂,你干什么! 方淮这才慌了神。 我呈上早就托人写好的状纸,历数方淮桩桩罪过,又有武修背书,刑部官员很是重视。 当下方淮就被羁押。 一层层审讯过后,他罪名属实,特别是伪造皇家文书一则,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等候皇上亲自宣判期间,方淮天天在牢里喊冤。 我时不时去探望他,也是闷得发慌,想聊聊跟武修有关的事。 依你看,武修他......能拒绝公主吗 成为阶下囚后,方淮倒显得真诚许多。 老实说,如果是我的话,即便再爱你也不会拒绝公主,毕竟......这不是简单的一桩婚事,还牵扯皇家颜面,一个不小心,就要招来杀身之祸。 何况即便当了驸马,也可招你入府,何必顽抗呢 他说的不错。 何况公主花容月貌,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你呢还要等下去吗 方淮问。 老实说,我不知道。 直到方淮被判处斩那天,我还是没有想通自己的去留。 也许......这次我奔赴黄泉后,还有机会再次重新来过。 那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面对死亡,方淮从不曾流露出真正的惧意。 大概他以为还有重生的机会吧。 我摇摇头,给他灌下一碗壮行酒。 有机会重来的话,先做个好人吧。 也是这时,我做出了决定。 等! 既然武修说过要我信他,我就信到底。 哪怕一辈子我也等下去。 刀斧手验明正身后,不远处传来喜乐声。 顺着望去,只见武修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披吉服,缓缓走来。 夫人,我来接你回府。 9 9 不......不可能! 公主不可能放你回来,皇上也不会放过你的! 方淮被压在断头台上,惊愕地大叫。 我也惊讶地微微张大嘴巴,又被飞身下马的武修轻轻合上。 怎么不相信我来接你吗 我疯狂地摇头,钻进他怀里啜泣。 要是不信你,我早就跑了,哪还能等到今天。 武修笑笑,附在我耳边道:谢谢你信我,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他派侍女为我也换上大红吉服。 我们以天地为媒,当着百姓对拜。 跟随而来的太监宣旨: 朕闻武家夫妇伉俪情深,今朕亲自赐婚,许你们缘定今生,死生不弃。 武修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镯,戴在我右手上。 这是公主赠我们的,祝我们百年好合。 此时此刻,我眼睛里只容得下武修的笑颜。 身后方淮的痛苦挣扎,已全然听不到了。 回到皇上亲赐的府邸,我还像是在梦中一般。 他们怎么肯放你回来的 武修这才讲起他的计划。 蒙宣召进宫时,他已明白所为何事,只是没有时间详细对我说明。 陪伴公主的过程中,他慢慢得知公主喜欢看红鬃烈马,还深深为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鸣不平。 他当下派人排了新戏码,将他与我的故事演了出来。 这男人怎的如此狠心若是当了驸马,家中的妻子岂不是要等上一辈子了 别忘了他能考上武状元,全靠妻子接济,怎能忘恩负义 见时机成熟,武修跪地上告。 启禀公主,这男人......便是微臣,臣家中已有妻子,还求公主......成全。 由此,公主感同身受,才放弃了召武修为驸马的念头。 再次成婚后,原说好要送云念回家乡。 没想到武修的副将千里迢迢接了云家父母入京,好生安顿照料。 一问之下,才知他二人渐生情愫,已定下终身。 好啊,亏我把你当姐妹,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我以姐姐的身份,为她置办了一车的嫁妆。 云念羞得不敢看我。 以前我对你......如此不好,你却一点都不计较,我...... 我摆摆手。 你是被方淮蛊惑了,他才是罪魁祸首。你看他死后,我们是不是融洽多了 云念感激地点点头。 她成亲后,就住在我们隔壁。 放下内心的偏执后,她知书达理的温婉性子慢慢显现,倒真是个不错的姑娘。 她时不时绣几块帕子,调几盒香料送来,权当赔罪。 我也全盘收下,想让她走出过去的阴影,开始新生活。 村里的老老少少,也在我们的帮助下陆续搬到京郊,置办了一处田地自给自足。 爹带着寨子里的青壮男子投军,慢慢累积军功,纷纷混上了不错的职位。 一日,武修忽然说要送礼物给我。 他蒙上我的眼睛,带我到桌案前。 睁开眼时,竟然是一个硕大的云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强压怒火,鞭子绕在指间把玩。 这些年我已不再纠结自己不是大家闺秀,而是干脆利落做我自己。 反而武修的部署们,都对我敬佩有加。 武修见我不悦,呆愣地抓了抓脑袋。 不喜欢吗我练了足足三年呢。 三年 练这个云字三年 我再也忍不下去,挥舞鞭子追着他跑遍整个府邸,脑中灵光一现,忽地停下追问: 你说你送我的是什么 武修连连喘息,一脸莫名其妙。 当然是你的姓啊,这个林字这么难写,我好容易练会了,你怎么生这么大气 我这才想起。 他的字是跟方淮学的,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方淮真是用心良苦。 我赶紧聘了位教书先生,一笔一划教他写林雀儿三个大字。 得知自己写的一直是云,武修气上心头,带人去方淮坟前一阵叫骂。 也不知方淮到底有没有如愿重生。 还是他在地府等着我们。 不论如何,以他的心机人品,就算重来再多次,轮回再多遍。 我也决计不会再为他心动。 闲暇之时,武修常常将我搂在怀里,谈起过往。 第一次见你时,你跟你的土匪老爹纵马下山,简直把我们吓坏了,还以为是来抢东西的。 没想到不仅没有抢,你们还扔了几大袋子米面粮食,足够我们村子吃上好几个月。 那时的你在我眼里,就像女侠一般。 我也是从那时立志练武,保境安民。 原来,他那么早就注意到我了。 我努力压住心中的得意,挥舞着手中的毛笔。 那你可要努力了,现在我武艺精进,会写的字也越来越多,你快要比不上了! 武修好笑地点了点我的鼻子。 是,夫人。 又过了一段时日,我开始频频头晕,连握鞭子的力气都没有。 武修担心地托关系请御医,十万火急地把过脉才发现,是我怀孕了。 都怪你,这下丢人丢大了,都丢到宫里去了。 公主还特意给我送来贡梅和杭椒,调侃我酸儿辣女呢。 武修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丢人,就是要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最爱的夫人。 快临盆前,武修抓耳挠腮好几天。 一日豁然开朗,捧着他最新的书法作品向我献宝。 雀儿,我们的孩子就叫武林,你看好不好 我轻抚着肚子,笑得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