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另娶洗马婢为妻她却疯了》 第1章 1 第1章 1 每年端午宫宴,席间女子会将芳名写于笺上,供男子抽取。 被抽中的男女需联袂演奏,若能拔得头筹,便可向陛下讨要赏赐。 前世,我与郡主合奏之曲夺得魁首。 陛下得知心悦郡主,当即下旨封我为郡马。 可与郡主两情相悦的陆明烛,却抽中了身份低微的洗马婢,最终怏怏而逝。 陆明烛离世后,郡主每日都命我在他坟前叩首谢罪。 若不是你威逼明烛调换了笺签!他早就成了我的郡马。 全是你这个恶毒之人害死了他! 为了泄愤,她唆使朝中官员弹劾我父亲权势过重。 在陛下的怀疑猜忌下,父亲带领全族在城门自缢,而我也被她逼至绝境而死。 重生归来,我主动将笺签与陆明烛交换,随后朝着角落的洗马婢女走去...... 1. 陛下,臣抽到的是郡主! 陆明烛举着刚与我交换的竹笺,难掩狂喜地在大殿中高声宣告。 因情绪过于激动,他连最基本的宫廷礼仪都抛诸脑后,引得殿内众人频频发笑。 皇帝微微皱眉,随后点头示意,命宫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古琴与洞箫呈上。 京城上下都知晓郡主柳晚烟琴技卓绝,可陆明烛的萧艺究竟如何,众人却不得而知。 见状,众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等着看他出丑。 平日里与我相熟的世家公子,朝我挤眉弄眼,以为这是我刻意设下的圈套。 毕竟全京城都知道,我倾慕柳晚烟许久,更是众人默认的未来郡马, 而柳晚烟的一颗心,却只系在出身低微的陆明烛身上。 但只有我明白,为了这场宴会,陆明烛不惜耗费重金,请来萧艺大师日夜指导。此次夺魁,他早已志在必得。 果然,琴箫和鸣,一曲终了,众人皆惊。 就连一向严肃的皇帝,也忍不住击节称赞。 更有人当场断言:此番头名,非陆明烛与郡主莫属! 柳晚烟激动地握住陆明烛的手,陆明烛则满脸得意。 突然,他将目光投向角落的我:既是比试,自当公正。谢公子尚未登场,不知抽到的是哪家贵女 此言一出,满堂目光齐刷刷向我投来。 我从容迈步上前,朗声道:臣抽到的是洗马婢。 刹那间,众人眼中满是怜悯,同时也好奇我该如何应对这尴尬局面。 毕竟与一介洗马婢合奏,实在有损丞相府的颜面。 陆明烛掩嘴轻笑:谢兄,你不如直接弃权,也好给丞相府留点体面。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我恍若未闻,径直走向洗马婢,温声问道:可否与我合奏一曲 前世,陆明烛坚称是他抽到柳晚烟,诬陷我嫌弃洗马婢身份低微,以权势逼迫他换签。 正因这番污蔑,柳晚烟在他死后对我恨之入骨,最终导致谢氏满门为证清白,惨遭屠戮。 这一世,即便要与洗马婢合奏,我也绝不再给他们任何构陷我的机会! 2. 面对我温和的邀请,眼前的女子并未即刻回应。 我轻轻叹了口气:你若不擅长乐器,我自然不会勉强。 话音未落,女子忽然抬起头:公子若不嫌弃,奴婢愿意一试。 此前光线昏暗,加之她始终低垂着头,我未曾看清容貌。 此刻才发现,她生得这般出众,周身萦绕的贵气,怎么看都不似寻常洗马婢。 眼下时间紧迫,我不知她熟稔何种乐器,正欲命人取些简易器具,却被她开口打断:我擅抚琴。 有人当即嗤笑:区区洗马婢,也配用与郡主相同的乐器 柳晚烟亦投来不屑的目光。 我将洗马婢女护在身后,向皇帝禀道:若她抚琴,臣便吹笛。 乐器很快呈上,我握着竹笛,担忧地瞥向她,她却回以一个安定的眼神。 不知为何,我悬着的心竟渐渐落了地。 琴弦轻颤,琴音流转间,我不由惊诧,这竟是前朝失传已久的古曲!听闻当今圣上寻觅多年未果。 幸而我多年钻研音律,在她的引领下,竟也将曲子完整吹奏出来。 激动难抑的乐师当即跪倒在皇帝面前:陛下!此乃前朝失传的千古绝调!没想到今日能在宴会上重现! 乐师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赞叹声此起彼伏。 皇帝却出人意料地平静,只是望向我和洗马婢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我忍不住转头看她,她察觉我的视线,侧首报以微微一笑。 而在我未曾留意的角落,柳晚烟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 她向皇帝欠身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还请众人选出今日的魁首。 我心知肚明,即便我与洗马婢的合奏再精妙,众人碍于柳晚烟的身份,也定会偏向她与陆明烛。 果不其然,夺冠的消息传来,陆明烛立刻向皇帝恳请将郡马之位赏赐于他。 皇帝准后,席间窃语纷纷: 不是说内定的郡马是谢承煜吗 谁让他运气差抽到洗马婢,纵是笛艺高超,也不及陆明烛的命好啊。 皇帝赏赐完毕便起驾回宫,京中几位公子哥仍未散去,宴席依旧热闹。 陆明烛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面上满是愧疚地抱拳:谢兄,实在对不住,我也没想到会抽到晚烟妹妹,夺了你的未婚妻,你可千万别怪罪我啊! 不如这样,我与晚烟妹妹商议过了,待我入郡主府那日,你便来做我的侍从。我不介意你做晚烟妹妹的面首,毕竟我身为郡马,理应为郡主分忧。 本朝民风开放,郡主公主等养面首并非稀罕事。 可我万万没想到,陆明烛竟丝毫不介怀此事。到底是出身低微,毫无骨气可言。 不必了。既然是你向圣上请的旨,我自然不会苛责。陆兄与其担忧我,倒不如尽早回府筹备婚事。 我府上的人都是无辜的啊!陆明烛突然高声叫嚷,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他红着眼眶,作势要向我下跪:谢兄,我知道你不愿做郡主的面首,但郡马之位是圣上亲封的,我实在身不由己!你若要怪我,便打我出气,千万不要迁怒我的家人! 这一幕,恰好被送完皇帝返回的柳晚烟撞见。 她急忙扶起陆明烛,反手便甩了我一耳光:谢承煜!你竟敢欺辱明烛!你不过是我不要的废物!赏你面首之位已是抬举,还不跪下谢恩! 3. 我捂着发烫的面颊,目光冷凝地看向她:做面首我谢承煜便是娶个乡野村女,也断不会屈从为面首! 断不为面首柳晚烟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京中谁人不知你是我柳晚烟的人,你哪来的脸面觉得还有人敢嫁你 说罢,她指着席上贵女逐一质问:你要他么还是你要 被点到的千金忙不迭摆手后退:他早就是郡主的人,我们可不敢沾染。 我气得浑身发颤,柳晚烟却愈发张狂。 她忽然指向角落与我合奏的洗马婢女:你方才说哪怕娶村姑野妇也不当我的面首,不如这样,我给你个机会,是愿做我的面首,还是娶这洗马婢 她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毕竟在她认知里,我爱慕她多年,方才不过是一时负气。 以我的知趣,断不会让她连个婢女都不如,损了她的颜面。 可她不知,我是死过一回的人,对她的情意早已灰飞烟灭。 至于所谓颜面,我丞相府嫡子,从来无需仰人鼻息。 柳晚烟,你听清楚了。我直视她的眼睛,字字清晰,我今日就是娶了这洗马婢,也绝不踏入你郡主府半步。 话音未落,席间有人轻笑出声:晚烟,人家怕是真瞧不上你,都被你逼得要娶洗马婢了。 柳晚烟脸色瞬间阴沉:谢承煜,你此刻逞一时骨气,日后可别跪着求我! 我懒得与她纠缠,径直带着洗马婢女离去。 途中,我问及她的名姓,她轻声答道:奴婢唤姜知意。 姜知意,我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随后郑重承诺:你且放心,我今日所言句句算数,断不会亏待于你。 回到丞相府,父亲已听闻端午宴上的风波,生怕我想不开,忙不迭迎上来宽慰。 我赶忙安抚父亲,并将姜知意的事如实相告。 父亲朗声大笑:做得好!我丞相府的嫡子,岂会屑于做面首那洗马婢你只管娶,爹爹定当为你置办好一切! 端午过后,京中传遍我宁娶洗马婢也不为面首的事。 众人皆赞我有骨气,又贬陆明烛趁火打劫、贪图荣华,竟开口讨要不属于自己的殊荣。 陆明烛一度将自己关在府中消沉,却很快又高调起来,整日华服加身,在京中采买珍品。 那日我与姜知意上街,正巧撞见他与柳晚烟。 柳晚烟满脸傲慢:谢承煜,如今你便是求我也晚了!你可知道,我大婚那日,镇国武昭公主会亲自来送亲!那可是圣上的亲妹妹,至今没几人见过她的真容! 你不入我郡主府,定要后悔一辈子! 我牵着姜知意欲绕过他们,却听她忽然开口:可我听说,镇国武昭公主此次不过是回京面圣,并非为谁送亲。 世人皆知,镇国武昭公主乃圣上胞妹,深得圣宠,且武艺高强、战功赫赫,不仅手握兵权,更享亲王仪制,常年驻守在外。 柳晚烟愣了一瞬,继而怒喝:你一个小小洗马婢,也敢议论镇国武昭公主谢承煜,管好你的人!莫要自己找死还牵连我! 说罢,她拽着陆明烛匆匆离去。 返程路上,见我沉默,姜知意以为我介怀方才的冲突:公子还在为刚才的事气恼 我冲她温和一笑:我并未气恼。只是我对镇国武昭公主这等奇女子实在敬佩,有些好奇公主究竟是何模样。巧了,我们的婚期与柳晚烟同日,若运气好些,说不定能一睹公主真容。 4. 婚期临近,丞相府上下都浸在喜气里。 就连我,在与姜知意的朝夕相处中,也愈发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可婚礼前一日,姜知意却忽然不见了踪影。 霎时间,整个丞相府乱作一团。 为了明日的婚期,父亲紧急召集所有仆从搜遍全城,动静之大,引得无数人驻足观望。 很快,京中谣言四起,众人皆传是我与柳晚烟早有夫妻之实,姜知意不堪忍受才逃婚而去。 我在房中来来回回踱步,盼着姜知意能早日归来。 正焦急时,敲门声响起。我以为是有了她的消息,急忙开门,却见柳晚烟与陆明烛站在门外。 谢承煜,如今京中都在传你与我有夫妻之实,那洗马婢嫌弃你才逃婚。眼下唯有我能救你。 柳晚烟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仿佛已预见我跪地求饶的模样。 若无他事,我便不送了。 我不想与她纠缠,正要关门,陆明烛却径自走进来,笑嘻嘻地打开一个包袱,里面是一袭青色婚服:谢兄,事到如今就别硬撑了。这是我和晚烟为你备的婚服,面首只能穿青色,反正从小门进府没人看见,你快试试。 我冷笑一声,夺过婚服,抓起桌上的剪刀将其剪得粉碎。 陆明烛故作惊讶,转头向柳晚烟求助。 柳晚烟暴跳如雷:你还没进府就敢给郡马脸色看!这是你唯一的婚服,明日看你拿什么入郡主府! 我不欲多言,直接关门送客,又命人将那堆碎布付之一炬。 忧心忡忡地熬过一夜,姜知意仍未现身。 次日,父亲问婚礼是否照常,我只答了一个娶字。 我不信,姜知意真的会不出现。 我穿好吉服出门时,正见陆明烛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行来。 柳晚烟的轿子走在最前,见我一身深红吉服,登时怒道:你一个面首,谁准你穿大红色来人,把他的衣服扒了! 她的人尚未动作,丞相府的护卫已将我护在身后。 柳晚烟冷笑: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公子可是要入我郡主府的,我为郡主,你们最好认清谁才是主子! 府中仆从面面相觑,却无一人上前。 就在此时,远处侍卫高声禀报:镇国武昭公主的仪仗要过来了! 柳晚烟闻言,立刻警告我:谢承煜,镇国武昭公主是来为我送亲的!你若敢赖在这儿冲撞公主仪仗,整个丞相府都要跟着遭殃! 我的心也跟着悬起,可姜知意的身影依旧未见。 眼见镇国武昭公主的仪仗越来越近,柳晚烟竟示意侍卫动手,想强行将我拉上马。 我拼命挣扎不肯走,她见状便下轿要抬脚踹向我。 可她刚抬起脚,仪仗已停在丞相府门前。 她急忙收势行礼:面首不懂规矩,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面首 车内传来一声冷笑。 本公主的驸马,何时成了你的面首 下一刻,仪仗停下,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轿子内走出,正是姜知意! 第2章 2 第2章 2 5. 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姜知意竟会是镇国武昭公主。 不止是我,柳晚烟亦惊骇至极,几乎下意识嚷道:姜知意!镇国武昭公主的轿撵也是你能上去的给我下来! 放肆!轿辇旁随侍的公公厉声呵斥,镇国武昭公主今日奉陛下口谕回朝,不坐自己的车架,难不成要坐你的 此刻,即便柳晚烟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接受眼前事实,镇国武昭公主竟就是那洗马婢姜知意。 她满脸不甘地跪下:臣女眼拙,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降罪。 那就先跪半个时辰吧。姜知意语气淡淡。 柳晚烟身形一僵,显然没料到对方真会责罚自己,但碍于皇家威严,只能咬牙继续跪着。 姜知意吩咐完,径直走到我面前,笑意清浅:驸马,该上马了。 我尚未从震惊中回神,这才留意到,姜知意的仪仗之后,竟跟着一列华贵的迎亲队伍。 而她本人,正身着一袭正红色嫁衣,端的是明艳动人。 我慌忙行礼请罪:公主,臣先前多有冒犯,实在不知您的身份,这桩婚事......不必当真...... 可你说过,会对我负责。姜知意轻轻拉住我的手,此前我因诸多缘由隐瞒身份,该道歉的是我。况且这些日子,你我见过长辈、合过八字,今日正是要过门的日子。怎么,难道见我不是乡野村妇,便想反悔 我忙不迭摇头:并无反悔之意,只是...... 那就快些上马,莫要误了吉时。姜知意打断我的话,眉眼带笑。 她牵着我绕过人群,朝马旁走去。 尚未走几步,柳晚烟突然窜来。 公主!您怕是弄错了!谢承煜早已应下今日入我郡主府做我的面首!她拦在我们身前。 姜知意并未理睬,转而问我:当真有此事 想起那些纠葛,我恨得牙痒,如实禀道:是她与陆明烛,在您失踪时闯丞相府逼我为面首。我不肯,他们便硬塞给我面首的婚服。 我的话清晰落入众人耳中,四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想不到郡主表面风光,内里竟如此行事。 谁说不是全京城谁不想嫁丞相府嫡子,她倒好,算盘打得精。 柳晚烟脸色青白交替,忽而望向我:承煜,我知道你因明烛之事心中有气。不如这样,我回头向圣上请旨设立平马之位给你,进府后我待你与他一般无二。 我冷笑:郡主不必如此费心,臣绝不居于人下。 说罢,我便转身欲上马。 不许你跟她走!柳晚烟猛然上前拽住我,神色复杂,在你眼里,位分就这般重要 姜知意已显不耐,抬手示意侍卫上前。 恰在此时,陆明烛的侍从匆匆赶来,催促道:郡主,郡马问车架为何停滞,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看向柳晚烟:快些去吧,莫要让陆明烛久等。 可她仍不肯挪步,在侍从的再三催促下,她咬咬牙,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好,谢承煜!只要你不跟她走,我便让你做我的郡马! 6. 她以为,我不过是拈酸吃醋,想与陆明烛一较高下才执意赌气,是以抛出郡马之位当诱饵。 可我只觉可笑,目光怜悯地看着她:郡主莫不是糊涂了陆明烛的郡马之位乃陛下亲封,你难不成想抗旨不遵 再者,我不入郡主府,非因不满平马之位,而是根本不愿与你有任何牵扯。 我牵起姜知意的手,举到她面前:今日是我与镇国武昭公主的大婚之日。你方才说了许多大逆不道之言,最好想想清楚后果。 陆明烛的坐骑就在不远处,耽搁多时早已坐不住。又从侍从口中听闻是我冲撞公主连累柳晚烟被罚,登时气急败坏,连礼仪都顾不上,翻身下马便冲过来,恰好听见我最后那句话。 他径直冲到我面前,如市井泼妇般骂道:谢承煜!晚烟妹妹如今还肯要你是给你脸,你竟敢恩将仇报! 骂完,他又抓起柳晚烟的手,满脸傲慢:走,晚烟妹妹!别管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看他日后如何在京城立足! 柳晚烟气恼地甩开他的手:我已打算让谢承煜做郡马,你再多言,就滚回你的尚书府去! 陆明烛万万没想到柳晚烟会如此对他,急怒交加:晚烟妹妹!我才是你的郡马!我们即刻就要完婚,这是圣上下达的旨意,你岂能反悔 柳晚烟不耐地皱眉:你我尚未拜堂,你何时成了我郡马至于陛下那边,今日婚礼便作罢,我自会去求情。 晚烟妹妹!我们已有夫妻之实,你竟为了谢承煜这般对我!陆明烛急火攻心,竟忘了场合,脱口讲出这等私密事。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什么陆明烛与郡主婚前便有了夫妻之实郡主怎如此不知廉耻! 何止是不知廉耻!女子婚前失贞,在我们那儿是要浸猪笼的! ...... 陆明烛惊觉失言,怕郡主怪罪,忙不迭辩解:不是的!我一时口不择言,我们根本没有...... 可无人理会他的解释,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将二人淹没。 他向柳晚烟投去求助的目光,却见她正急切地向我解释:承煜,你千万别误会!此事非我本意,都是陆明烛蓄意勾引...... 既有夫妻之实,自当完婚。 我不欲听她辩解,直言道,你们筹备婚宴许久,不必取消。你即便向陛下求情也无济于事,我既已成为镇国武昭公主的驸马,断无再踏入郡主府之理。 说罢,我绕过她,从丫鬟手中接过红盖头为公主戴上,扶她上了轿辇,随后翻身上马。 随着轿帘落下、仪仗起行,身后隐约传来柳晚烟怒骂陆明烛的声响。 我暗暗叹息,虽说婚礼如期举行,姜知意也如约而至,可她骤然从洗马婢变为镇国公主,这身份的天翻地覆,叫我一时如何适应 7. 镇国武昭公主府门前,轿辇稳稳停住。 公主由丫鬟搀扶着迈出轿厢,我亦翻身下马。 刚走一步,丫鬟便松开公主的手,掩唇笑道:进府的路,该由驸马搀着公主走才是。 可我仍未从姜知意的身份剧变中回过神来,更从未踏入过公主府半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就在此时,一双纤巧的手轻轻握住了我。是姜知意,她已取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身旁丫鬟忙道:公主,现在不能揭盖头,这不合规矩...... 无碍。姜知意打断她,转而低声唤我,走吧。 我被她牵着拜了堂,忙碌半日之后,她被丫鬟送入洞房。 我则前往前厅招待宾客,直至深夜才得以脱身。 许是众人顾忌我的新身份,并未灌我太多酒,是以我虽脚步虚浮,神智却还算清明。 我站在喜床前,轻轻掀起她方才重新盖上的红盖头。 见我发愣,她笑着将案上的合卺酒递来:怎么,连合卺酒都不愿喝了驸马可是还在怨我婚前失了音讯 我接过酒杯,与她一同饮尽,仍有些恍惚,竟真的与她结为夫妻了。 我只是有些紧张......从未想过你的身份这般显赫。我望着空酒杯喃喃。 她眼尾微弯: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娶的是我吗我说的是姜知意,不是镇国武昭公主。 我重重颔首。 那不就成了。她笑意粲然,你且当我还是那洗马婢,我们仍如从前一般。你不是什么驸马爷,只是我姜知意的夫君。 夫君,该洞房了。 我定定望着她,面颊发烫,终是应了声:好。 一夜旖旎。 次日,父亲匆匆赶来公主府,见到姜知意便要行大礼谢罪。 她赶忙扶住父亲,命人摆下宴席:该赔罪的是我才对。我隐瞒身份借住丞相府多日,又在婚期将至时失踪,让您忧心了。 父亲又看向我,欲言又止。 他原以为姜知意昨日之举不过是帮我解围,并非真心下嫁,便想带我回府。 听了这话,姜知意直言道:我与承煜两情相悦。我爱他,心悦他,愿与他相守一生。还请丞相放心,我定会待他好。 父亲再无话说,事后仍不放心地私下问我在府中是否安好。 我笑道:公主待我极好,父亲不必挂怀。 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反观柳晚烟那边,却是乱象丛生。 听闻当日我同公主离去后,她当街命人痛打陆明烛,说什么也不肯完成婚礼。 可她与陆明烛有私情一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不久后,更传出她有了身孕的消息。 陆明烛父母得知此事,日日跪在郡主府门前,以郡主腹中胎儿不能没有父亲为由为儿子求情,最终竟闹到了皇帝面前。 圣上下了死命令,柳晚烟才极不情愿地将陆明烛接入府中。 8. 我原以为柳晚烟正被家中琐事搅得狼狈不堪,焦头烂额。 未曾想她竟还能抽出空来寻我。 前些日子姜知意准许我回丞相府探望父亲,今日她本想与我同行,却突遭皇帝宣召议事,只能满脸委屈地进宫面圣。 我笑着调侃了她几句,待将她送走后,便着手收拾返家的物件。 刚踏出府邸,一道身影便拦住了我的去路。 看清来人是柳晚烟,我毫不客气地开口:你若是来寻衅滋事,还是趁早离开。 柳晚烟却恍若未闻,这些时日她明显清减许多,双目布满血丝,直直地盯着我:承煜,她为何没陪你回府探望丞相难道她不爱你吗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她再度挡在我身前: 承煜,自从与陆明烛成婚,我从未与他有过肌肤之亲。我才发现,他竟如此令人作呕。我想你,我爱你,你比他强上千百倍。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无论如何,我都要将你迎入郡主府。 你只需点个头,哪怕皇帝阻拦,我也定将你抢回来。 承煜,求你了,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给你机会 我给你机会,谁又给丞相府机会柳晚烟,你方才所言,随便一句都足以被治罪。 若我真应了你的话,你付诸行动,丞相府该怎么办你可知,你每句话都代表着郡主府不,你根本没想过这些,在你眼中,只有那些虚无缥缈的儿女情长。 况且,你根本不是爱我,不过是新鲜感过了头。当初将陆明烛接入府中,不就是看他出身低微,不像我这世家公子不好拿捏,才对他另眼相看。如今发现他的不堪,又开始嫌弃,这才想起我。你既已有了他的孩子,就该安安稳稳过日子。 像你这般朝秦暮楚、犹豫不决的女子,我谢承煜不稀罕,也绝不会要。 所以,趁我还未动手赶人,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言罢,我无视柳晚烟惨白的脸色,登上回府的马车,扬尘而去。 从丞相府回来后,我将与柳晚烟相遇的经过,毫无保留地告知姜知意。 姜知意放声大笑: 骂得痛快!我的承煜真是巧舌如簧,字字犀利! 话音刚落,她神色陡然一沉:我会吩咐侍卫加强戒备,以防她再来纠缠。 不过,她蹦跶不了几天了。 见她这般神情,我满心疑惑,这还是我头一回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姜知意也不隐瞒,直言此次归来,便是为了整治柳家。 原来柳晚烟的父亲敦亲王在朝堂上日渐跋扈,屡次出言不逊,甚至多次冒犯皇帝。 念及旧情,皇帝一再忍让。 而公主暗中调查发现,他在军中更是独断专行,俨然成了一方霸主。 此事彻底触怒皇帝,下定了铲除他的决心。 至于具体计划,我并不知晓,只晓得这些日子敦亲王府上下又陷入一片混乱。 虽说陆明烛在京城早已声名狼藉,但念在他是柳晚烟腹中胎儿生父,每日仍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这让陆明烛愈发张狂,自以为有了孩子这个筹码,柳晚烟迟早会回心转意,便每日亲自下厨讨好她。 渐渐地,柳晚烟不再抗拒他的示好,陆明烛见状,心中大定,说话也愈发肆无忌惮。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对我的嘲讽。 这彻底激怒了柳晚烟,她突然发了疯,抄起刀狠狠刺向陆明烛,紧接着又朝着自己的腹部捅去,导致当场流产。 9. 自那以后,他在府中唯一赖以生存的筹码不复存在。 众人皆知他遭郡主厌弃,府中仆从便不再将他放在眼里,随意苛待。 陆明烛彻底陷入癫狂,被囚禁于偏院,每日仅靠粗劣干粮维持生计,曾经的荣华富贵之梦碎成齑粉。 他将所有过错归咎于我,认定若没有我,柳晚烟便不会厌弃他。 心中恨意滔天的他,趁我与姜知意进宫面圣之机,混入宫宴。 听闻公主已有两月身孕,竟在她的膳食中掺入毒药与红花让公主一尸两命,妄图让我痛苦一生。 却不知宫宴之上每道菜肴皆需由太监先行试吃,那小太监尝过公主饭菜后,登时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姜知意怒不可遏,皇帝亦龙颜震怒,严令务必将下毒之人缉拿归案。 不出多时,陆明烛便被五花大绑押至御前。 见众人皆以看待死人般的目光注视自己,他终于心生惧意,疯狂向我磕头求饶:谢驸马,是我鬼迷心窍!求您饶我一命,我愿为您做牛做马,万死赎罪...... 我只是护着公主冷眼凝视着他,未发一言。 无人愿听他的求饶之词,皇帝当即下令将他拖下去处死。 却未料临死之际,他忽然聪慧起来,高声喊道: 陛下留我一命!臣知晓敦亲王的罪证!他蓄意谋反,臣愿将一切如实禀告! 陆明烛遂被押入大牢审讯。 与其说是审讯,不如说他主动将所知之事和盘托出。 原来敦亲王早已暗中结党营私,拉拢诸多朝中重臣,又在各地散播谣言,将自己塑造成土皇帝般的存在,其手中兵权更远远超出皇帝的控制范围。 看来为了这场谋反,他早已暗中谋划、韬光养晦多年。 有了这些罪证,敦亲王当即被缉拿归案,打入死牢。 而柳晚烟对此却毫不知情。奇怪的是,她亦未再来纠缠我,反而终日在外寻欢作乐,不问世事。 10. 此次她被皇帝召回京城,恰在入宫时遇见我与公主出宫。 她整个人容光焕发,见到我便开口道:承煜,你可相信,不出半年,我定能将你接回府中。 我护着公主微微隆起的腹部,未发一言。 见此情形,柳晚烟似是明白了什么,眼眶瞬间泛红,却又似在自我安慰:无妨,我爱你。待他出生,我定会像待你一般待他。 我轻拍公主后背压制她的怒火,无视柳晚烟的胡言乱语,径直扶着公主离去。 我自然清楚她在得意什么,只是这得意,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当皇帝将敦亲王的罪证一一陈列,柳晚烟当场崩溃。 她做梦也没想到,父亲暗中谋划多年,见她前段时间因我消沉,才将谋反之事告知她以作安慰。 她刚燃起希望,便被陆明烛这个男人彻底毁了。 她恨极了陆明烛,恨到想将其碎尸万段,却又痛恨自己,为何当初偏偏选中了他。 可很快,她连恨意都无处宣泄了。 皇帝念及柳家曾为朝廷效力多年,将其一族尽皆打入大牢,判为秋后问斩,这也算留了全尸。 入狱前,柳晚烟恳请见我最后一面,我直接命人回绝。 心底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意,她终于能体会上一世我被她折磨的痛楚了。 柳晚烟入狱后,第一时间找到了陆明烛。 她发疯般揪住他的头往墙上撞,嘶喊着:你这疯子!我为何要选你做郡马!不行,我要休了你!必须休了你! 陆明烛被撞得头破血流,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笑得癫狂,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休了我你都快死了,还怎么休柳晚烟,你想恶心我是吧那我告诉你,你永远休不了我!我就算下地狱,也是你的郡马!至于谢承煜,他已是镇国武昭公主的驸马,孩子都有了!这辈子都不会看你一眼!哈哈哈哈! 陆明烛被发狂的柳晚烟当场打死,而她自己,也彻底疯了。 听闻她每日在狱中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姜知意嫌触霉头,命人将她的嘴堵住。 此后柳晚烟不再呼喊,消沉数日后,竟突然似恢复了神志,让人找来纸墨,一封封地给我写信。 只是这些书信,从未出得牢门,自然也未能到我手中。 久未收到回信的柳晚烟彻底绝望,一病不起。 而柳家众人,终究没能活到问斩之日,疯的疯、死的死。 得知这些消息时,我只淡淡说了句:报应。 上一世她如何逼死我全族,这一世,她全族便如何偿还。 一切,皆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此后我再未听闻柳晚烟的音讯。 公主腹中胎儿渐长,我亦开始研习如何成为一名父亲。 直至阳春三月,公主历经一日一夜的剧痛,为我诞下一对双生子。 我一面心疼姜知意受苦,一面欣喜地望着襁褓中的孩子:都怪你们,让你们母亲受了这么多罪。 姜知意笑骂我与襁褓中的孩儿计较,说他们哪里懂得这些。 就在公主诞下双生子的消息传开那日,柳晚烟在狱中自尽。 柳氏一族,至此彻底覆灭。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掀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