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兮祸所依》 1 1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一福星一灾星。 娶福星能解苏家活不过28岁的诅咒,灾星则会让诅咒提前。 和我在一起五年的苏漓川,结婚前突然改了主意。 福星是江甜,我要娶她。 本来看好我的苏家人也选了我妹妹。 只因为在这之前,他们都听到了江甜的假心声。 她说,其实姐姐才是灾星。 我没有辩解,而是拨通了苏家另一位的电话。 你的求婚,我答应了。 我倒要看看,江甜这个灾星怎么救苏漓川。 ...... 以往苏家对我的全部关注,此时斗转星移。 他们围着江甜,笑得合不拢嘴。 反观我,因为那道假心声,瞬间成了罪人。 一向只疼妹妹的爸妈,松了口气。 我妈搂着江甜,看我的眼里淬满了毒。 她恨我。 欺骗所有人,霸占了原本该属于江甜的五年。 可又得意。 她的宝贝女儿,终于要如愿以偿。 即便我从小就知道爸妈不爱我,但还是因为她的眼神,咬紧了下唇。 而五年里终于对我另眼相看的苏母,此时也淡了语气。 既然漓川喜欢的是江甜,那和江瓷的婚事就此作罢。 她说,我和苏漓川不配。 十天后,新娘改为江甜。 末了,还不忘给我扣上一顶高帽。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在这件事上拎不清的,对吧 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这句话,五年前她说过。 那时,她以为我是个攀龙附凤的女人。 但苏漓川,坚定地站在我背后。 就算和整个苏家为敌,也要和我在一起。 后来,我一次次将苏家拉出泥潭。 苏母才认可了我。 现在,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天。 苏漓川却窝在江甜身边,错开了眼。 在来江家前,他还信誓旦旦和我说。 不论我是不是福星,他此生唯爱江瓷。 可他食言了。 那条用来求婚的百万红宝石项链,戴在了江甜脖子上。 我刚要开口,江甜的心声又起: 【怎么办,姐姐一定会想方设法缠住漓川哥哥的。】 【他越倒霉,灾星吸收的气运越多,才会越漂亮。】 苏漓川猛地抬起头,皱眉打量我。 恍然大悟般,嘴里念叨着,原来如此。 五年来,他见证了我从芙蓉绽放为牡丹。 每每抚上我的脸,他都情难自控。 直到快将我吻缺氧才放开。 他说,江瓷,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娶你。 似乎回忆到这一段,他突然被恶心到。 一脸厌恶地狠狠瞪我。 江瓷,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说什么 说江甜颠倒黑白,用假心声蛊惑他们 还是说其实我才是真福星,我的美貌是因为功德加身 他们的表情已说明一切。 无论怎么解释,都抵不过江甜的一道假心声。 何况,从苏漓川三年前开始倒霉,我就有所怀疑。 原来他和江甜早就鬼混在一起。 福星需要一直保持清白身,在新婚夜才能解除诅咒。 而灾星不同,她可以凭借着阴阳调和,吸取对方的气运化作己用。 三年的时间,终于让江甜生出篡改心声的本事。 江甜和苏漓川越亲密,他额间的黑气越重。 但他们不知道,是我每次消耗功德,帮他解除厄运。 才避免他在28岁前提前殒命。 直到一个月前,苏漓川的霉气倏然加重。 我意识到,江甜快吸完了他的气运。 这才让苏家将原本一个月后的婚礼,缩短到十天。 现在,矛头都指向了我。 我摇摇头,既然他一心寻死,我又何必再救他。 可在他们眼里,却坐实了我是灾星的证据。 江甜微勾唇角,心声继续输出: 【漓川哥哥那么喜欢姐姐,如果反悔了怎么办呀。】 【他不知道,要是再和姐姐在一起,撑不到十天就会死的。】 苏家人听了大惊失色。 这次不需要苏母出面,苏漓川率先抱住了她。 你放心,从此我和江瓷桥归桥,路归路。 苏太太,只能是江甜。 我笑笑,挥别五年间,为爱奔走的傻江瓷。 打开手机,翻出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 派车来接我。 迈巴赫停到江家门口时,所有人侧目。 他们放弃了我,我也不要他们了。 苏父看着那车,瞠目结舌。 这不是老宅的车吗难道江瓷认识苏遇 妹妹连忙在心里否认。 【姐姐怎么可能认识苏家掌权人她那是为了嫁进苏家,找人演的戏。】 2 2 苏漓川听到心声,先舒了口气。 转而心痛地指责我: 江瓷,我没想到,你当真变成了攀龙附凤的女人。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冷笑一声,没有否认。 毕竟,以后我将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也是我选择苏遇的理由之一。 谁又会拒绝舒适的生活环境呢。 我妈怕江甜受我连累,急忙辩解。 亲家,是我们没教育好江瓷,才养成她拜金的性子。 但你们放心,江甜乖巧又善良,是当之无愧的福星。一定能帮漓川破除诅咒的。 江甜羞涩一笑,假装关心我。 姐姐,你千万不能因为被退婚,就自甘堕落啊。 实则心声说道: 【姐姐故意上演要和别人走的戏码,不就是想激漓川哥哥挽留她吗】 【可灾星会让诅咒时间加速提前的,漓川哥哥又不笨。】 原本迈出步子的苏漓川,收回了脚。 他一言不发,满眼怀疑。 其他人也不阻拦,似乎在等我演不下去,难堪收场。 没想到我坐上车,扬长而去。 反光镜中,只余苏漓川阴沉的脸。 一分钟后,我收到一条信息。 苏漓川说,他不信诅咒。 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想失去我。 娶江甜,不过是堵悠悠众口。 苏漓川,只爱江瓷。 到时,他会把我安置在另一套别墅里,一如从前。 他还提起我们五年前做的约定。 二十岁的江瓷和二十三岁的苏漓川,在树上刻下名字。 向树神起誓,这一生互不背叛,相濡以沫。 手指划过只爱江瓷,互不背叛几个字时,一顿。 他和江甜颠鸾倒凤的时候,嘴里的爱又给了谁呢 后面的信息我没再看,直接拉黑。 江瓷和苏漓川,只会是两个结婚证上的平行线。 想起苏遇问我,是否真的能放下五年感情。 若是之前,我还会犹豫。 而现在,只觉得真心喂了狗。 二十岁那年的惊鸿一瞥。 五年后成了墙角泥。 模糊了对少年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模糊了少年为我的不顾一切。 也模糊了我一次次救他时的心甘情愿。 那五年,终被背叛掩埋。 到了别墅,只见到一张字条。 是苏遇让我去一个地方等他。 看到地址,我皱起眉头。 那是苏家的拍卖行。 苏漓川前两天说过,今天会有一件重量级的拍品。 价值三个亿的帝王绿翡翠。 当时,他还向我保证。 一定会拍下那样东西作为新婚礼物送给我。 可转头,就将求婚的红宝石项链给了江甜。 我还在揣测苏遇的意图,管家已经备好了车。 到地方落了座,却冤家路窄。 江甜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躲进苏漓川怀里。 心声再次出现。 【我知道姐姐不甘心,可那翡翠是要在新婚夜破除诅咒用的。】 【如果姐姐非要抢走,我只能用自己的命救漓川哥哥了。】 登时,苏漓川心疼地抱住她。 一脸笃定。 放心,这次的压轴拍品,一定是你的。 3 3 我突然觉得好笑。 也真笑出了声。 一千多个夜晚,真恩人的付出,不如几句空口白话。 笑到一半,一巴掌扇过来。 我妈抖着手,骂我是没心肝的白眼狼。 吃了江家二十五年饭,却总不要脸地算计妹妹。 还妄想害了江甜的命。 她说我从小就是扫把星,讨命鬼。 早知道就该在我出生时掐死我。 要不是我爸嫌难看,兴许也会上来踹我两脚。 以前他们这么说,我还会难受。 可现在,心里只剩平静。 在他们眼里,江甜哭两声,比我费心解释管用百倍。 更别说现在的江甜,是福星。 比我这个灾星出息,更能让他们攀上苏家的高枝。 我冷笑一声。 就这么怕我和她争 那我今天还非要争一争,那块翡翠我势在必得。 苏遇向我求婚的那天说过,以后他的就是我的。 他的命,比三亿值钱多了。 这个钱,就当买他的命了。 苏漓川却不信我的话。 我离开江家,身无分文。 根本不可能有钱竞拍。 江瓷,以后你再有喜欢的,我一定送给你。 这块翡翠,就给江甜吧。 他高高在上,恩赐一般看着我。 好像在说,看,我都给你台阶了,你还闹什么呢 我摇摇头,不行。我就要这个。 这时,江甜的心声再起。 【如果让灾星拿了翡翠,漓川哥哥的诅咒会提前五天。】 【姐姐不是很爱漓川哥哥吗难道刚才不是演戏,姐姐真的傍上了其他男人,所以才不顾漓川哥哥死活。】 苏漓川沉下脸,让人压住我。 眼里再没了半分情谊。 江瓷,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给拍卖员。 江瓷,那里面全是你的私房照,考虑清楚,你想要照片,还是翡翠。 4 4 我抬起头,嘴唇咬得泛白。 五年里,因为我要保持清白身,一直不肯和苏漓川亲热。 所以他提出为我拍一些私房照。 在他情难自禁的时候,睹物思人。 二十岁的江瓷,青涩单纯。 二十五岁的江瓷,丰满妖娆。 为了他,我展尽风姿。 每年一百张照片,五年间足足积累了五百张。 而现在,明码标价,底价六十万一张,一共三个亿。 苏漓川表情淡漠,开口提醒。 江瓷,再不拍,可就来不及了。 我爸妈捂住江甜的眼睛,要和我断绝关系。 江家,没有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似乎来了兴致。 开始纷纷举牌。 我面如死灰。 思虑着和苏遇借钱的可行性。 刚要竞拍,就听见拍卖员宣布。 私房照已经被一位先生以六个亿的价格全部拍下。 同时,最后拍品,这位先生直接出价到十个亿。是否还有人加价 听到这个消息,苏漓川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家是有钱,但也禁不起这么花。 对不起,江甜,这块翡翠怕是没法送给你了。 江甜急忙摆手,善解人意地表示不在意。 但转过头时,却白了脸色。 我知道,她把宝都押在了翡翠上。 少了翡翠的灵气,她根本无法拖延诅咒的时间。 可和我四目相对时,还不忘幸灾乐祸。 【我没拿到翡翠倒是没什么,但姐姐的私房照要是流出去,可怎么办呀。】 苏漓川刮了下她的鼻子,一脸宠溺。 走吧,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担心。 拍卖会结束,我也重获自由。 苏漓川和我擦肩而过时,我问他: 你就没想过,江甜如果救不了你呢 他却将这句话,归于我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江瓷,以前是我眼瞎,我真后悔当初没选江甜。 是啊,当初我怎么这么瞎呢。 不再理他们你侬我侬,我快步拦住拍卖员。 请求他告知,是谁拍走了私房照。 可他拒绝了我。 还没走的人,对我露出贪婪的目光。 他们把手伸向我,语气轻佻。 江小姐,只要你陪我一晚,我就给你十万,怎么样 苏漓川听到这话,停住脚步。 江甜咬住唇,有些紧张。 【漓川哥哥是不是对姐姐还余情未了也对,姐姐虽然是灾星,可比我美多了。】 谁知,他轻描淡写扫过我,冷嗤: 她这种贪婪又恶毒的女人,也配十万 那些人纷纷赞同,哈哈大笑。 我攥紧手指,四处寻找苏遇,却被另一个男人拦住。 肥腻胖手直接摸向我的脸。 快触到时,突然关节翻弯,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刚要破口大骂,在看到来人时,瞬间闭嘴。 弯下腰,向对方道歉。 苏遇踹开他,温柔朝我笑笑。 和刚才杀伐果断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摊开掌心,温和问我: 江瓷,要和哥哥回家吗 我将手放入那只温暖大掌中,点点头。 真好呀,我又有家了。 刚上车坐稳,苏漓川的车就别了过来。 他降下车窗,阴阳怪气。 江瓷,他就是你那个野男人吧,他知道你五百张私房照被别人拍走的事吗 指甲嵌入掌心,我第一次生出怕的情绪。 怕苏遇嫌我脏。 怕我不是不可替代的福星。 怕我连最后一个避风所都没了。 可身边的男人拍拍我,让我不要怕。 紧接着,他冷肃开口。 我的女人,无需别人操心。 苏漓川听到这声音,突然慌了神。 他急忙下车确认。 5 5 迈巴赫却呼啸而过。 江甜第一次看到苏漓川丢了魂的模样。 漓川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姐姐的野男人...... 闭嘴!什么野男人,那是我小叔! 可他转念一想,小叔之前在国外,今天刚回国,他们不可能认识。 也许是听岔了。 他压下心底的怪异。 将一切错误又都推给了我。 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那么狼狈。 等心里好受了一些,他才去看一脸委屈的江甜。 可安慰时,仍心不在焉。 江甜吻上他的唇,小手开始点火。 漓川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破除诅咒的。 忘了姐姐吧,好吗 苏漓川享受地仰起头,目光火热。 迅速将我和苏遇的事抛之脑后。 他把座椅调平,压住江甜开始反攻。 好。我就知道,你才是我的福星。 却没发现,江甜抱着他时,阴毒的眼神。 十天后,我出现在京市唯一的七星级酒店。 脖子上坠了一块帝王绿翡翠。 身上是全球限量版高定手工婚纱。 苏家人和江家人看见我时,脸色铁青。 江甜捂住嘴。 天啊,姐姐竟然为了一块翡翠和私房照,就委身给七旬老头。 【今天还打扮成这样,要来抢婚,这把苏家和江家置于何地呀。】 【幸好我是福星,才没让漓川哥哥的诅咒提前。】 【但姐姐是灾星,就算嫁给漓川哥哥,翡翠也救不了他,反而会今晚要了他的命。】 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那天拍下私房照和翡翠的,是一位七旬老者。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今天,在场宾客对着我指指点点。 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都说江家的双胞胎,一个福星,一个灾星。这么一看,明显江瓷就是灾星。 听说这个江瓷从小就爱欺负妹妹,脏了身子还敢来抢婚,真是不要脸。 我爸妈听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冲过来,想将我赶出去。 可我抓着门死活不松手。 巴掌要扇上我的脸时,这次却被我牢牢抓住。 我妈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个丧门星,居然敢来破坏你妹妹的婚礼,简直恬不知耻!还不给我滚回去! 我冷笑一声。 你们不是早就和我断绝关系了吗管我今天和谁结婚。 苏漓川从一开始的惊艳中回过神来。 语带嫌弃。 江瓷,你当初在我这装纯,现在居然爬上一个老头的床,恶不恶心。 你这种脏了的女人,我是不会娶你的,你死心吧。 所有人都认定,我是爱而不得来抢婚的恶毒灾星。 没想到,酒店经理亲自小跑过来。 对我鞠了一躬,擦汗道歉。 对不起,江小姐,是服务员刚才领错了路,您的场地在顶层。 众人再次哗然。 谁都知道,顶层是不外借的。 因为那里只属于一个人。 就是苏遇。 当今苏家的掌权人。 苏漓川冷哼一声。 江瓷,你欲擒故纵的把戏该到此为止了吧 6 6 苏父也点点头。 他和大家解释,他那个弟弟常年在国外居住。 前几天才刚回国,一直宿在老宅。 根本没有要结婚的消息。 方才还震惊的众人,又染上三分讥讽。 怪不得江家要和江瓷断亲了,要是我有这么不择手段爱撒谎的女儿,早就打死了。 话音刚落,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传来。 是谁要打死我妻子 保镖开道,一身黑色礼服的苏遇踏光而来。 手自然缠上我的腰身,把我护在怀里。 众人的脸色纷呈,好看极了。 苏遇亲自下来接人,谣言不攻自破。 苏漓川仍不死心。 小叔,你难道不知道江瓷她已经委身一个老头了吗 苏遇却委屈问我:我老吗 我笑歪在他怀里。 他是苏老爷子的老来子,其实和苏漓川同岁。 今天也是他28岁生日。 亦是重生日。 苏遇,你一点都不老,今天是最帅气的新郎。 大家听到这番对话,还有什么不明白。 私房照和翡翠,都是苏遇拍下的。 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才遮掩了身份。 苏漓川愣在当场,不自觉喊了声我的名字。 苏遇却警告他。 以后,要叫小婶婶。 我点点头。 辈分不能乱。 苏漓川,如果今晚你出了任何事,都不要来找我。 因为晚上,我要救身边的男人。 江甜却不乐意了。 【姐姐这么说,是在挑拨我和漓川哥哥的关系吗】 【如果晚上真出了意外,也是姐姐诅咒的。】 苏漓川听到这话,立刻收回眼神。 苏家人和江家人眼中多出一道精光。 如果苏遇今晚死了,以后继承人只会是苏漓川。 所以,他们第一次对我献上诚挚的祝福。 祝我和苏遇百年好合,伉俪情深。 我勾起唇角。 在心里默默说,会的。 希望苏漓川死得不要太难看。 新婚夜,苏遇撩开我的额发,吻上去。 像虔诚的信徒。 一点一点,攻城略池。 他拥着我,动 情非常。 结束后,他吻着我,央求再来一次。 可突然别墅里闹闹哄哄,扰了兴致。 我听见苏母哭着在下面求我。 江瓷,是伯母错了,江甜要害死漓川了,你快去救救他吧。 我想起婚礼结束后,江甜给我发的信息。 她说,她找到了可以救苏漓川的方法。 让我和苏遇等死。 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她定是做了什么。 苏遇皱起眉。 苏漓川毕竟是我侄子,还是去看看吧。 我点点头,和苏遇穿好衣服,一起下了楼。 一夜之间,苏父苏母就老了许多。 眼里盛满红血丝。 而白天还向我耀武扬威的江甜,此时像条狗一样被踩在脚下。 她目光呆滞,只反复念叨。 不可能的,我明明和江瓷调换了命格,怎么会没成功呢。 是她的诅咒!我才是福星,她是灾星!不是我,不是我! 俨然一副疯癫的模样。 调换命格 亏她想得出来。 我那累世的功德,岂是一个江湖骗子就能撼动的。 她做的恶,自有天收。 这次,一巴掌扇上她的脸。 晶莹剔透的小脸上,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苏母央求我。 江瓷,之前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错信了这个恶毒的女人。 如果你不解气,我打到你满意为止,只求你救救漓川吧。 他们看到毫发无伤的苏遇,终于相信我才是福星。 悔得肠子都青了。 碍于苏遇的面子,我和他们回了苏家。 苏漓川躺在床上,已呈现死人特有的灰败脸色。 只是吊着一口气。 看到我,他眼睛睁得溜圆。 江瓷,救我。 7 7 抱歉,救不了。 我爸妈从角落里冲出来,这次没有打人。 反而拉着我,表演二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亲情。 我妈眼含热泪。 我的乖囡,妈妈知道,你一向是个有福气的。你救救漓川吧。 我爸也叹口气。 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但是你必须救完苏漓川,再救江甜。 我掏掏耳朵。 表示无能为力。 他们立刻翻脸。 但碍于苏遇,憋得老脸泛红。 苏漓川想拉我,却摔下床。 他一步步爬向我,扯上我的裤腿。 一脸悔恨。 我后悔了,江瓷。 都怪那个贱人蒙蔽,才让我离开你。 只要你救我,以后你就是苏太太。 可惜,一切都是他的异想天开。 苏遇直接让人把苏漓川又抬回了床上。 居高临下俯视他。 苏漓川,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竟敢觊觎你小婶婶。 苏父苏母赶忙过来打圆场。 声称他一个将死之人,在说胡话。 他们怕苏遇一个不高兴,就不让我救了。 苏父苏母跪在苏遇面前苦苦哀求。 漓川好歹也是苏家人,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就让江瓷嫁给漓川吧。 苏遇一口拒绝。 绝无可能。 他说,我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 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拱手让人。 我动容攀紧他的胳膊,心跳快了两分。 但毕竟也曾真挚将苏父苏母当过家人。 不忍让老两口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摘下翡翠,放在了枕边。 苏漓川的气色没过多久,就红润了不少。 苏家大喜,抓着我的手连连道谢。 而苏漓川激动得再次忘了警告。 江瓷,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你没有忘了那五年,对不对 我摇摇头。 救你,只是因为你是苏遇的侄子。 何况,我的福气只能在新婚夜救一个人。 苏漓川不可置信地大喊不可能。 因为那时,江甜告诉他,多和福星缠 绵,诅咒破除得越快。 我噗嗤笑出声。 如果不是江甜为了夺取苏漓川的气运,又怎么会编这种谎话。 我还告诉了他们一个真相。 五年里,每当江甜把霉气带给苏家,都是我救的他们。 但现在,我的福气都给了苏遇。 以后,他们的福祸旦夕,都和我无关了。 还有,她用这些气运,生出了可以操纵心声的能力。 他们之前听到的那些,都是假的。 他们一阵头晕目眩,气得差点背过气。 贱人!都是她害的! 她人呢 江甜被带过来的时候,一脸傻笑。 让苏家人无从下手。 他们怕和一个傻了的人计较,传出去难听。 我勾起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 江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被我戳穿,江甜恨不得撕烂我的嘴。 江瓷,凭什么!你从小就是福星,而我只能是灾星,这不公平! 我比你更早喜欢苏漓川,明明只差一步,我就赢了。 凭什么老天总是眷顾你,我不服! 苏漓川扇了她一巴掌。 凭什么凭你恶毒!老子这样,都是你害的。 我要弄死你! 江甜听到这话,大笑出声。 她笑苏漓川快死了。 现在没有人能救他。 苏漓川再也不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恳切望向我。 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福星只能破除一次诅咒。 而这唯一的机会,我已经给了苏遇。 所以他们只能去找另一个福星。 翡翠的灵气,只能维持十天。 十天后如果他们找不到另一个福星,苏漓川还是会死。 苏母嚎了一声昏死过去。 苏父老泪纵横,悔不当初。 苏漓川则失魂落魄。 十天的时间,去哪里找另一个福星啊。 其实,还有最后一个方法。 8 8 苏家人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还是江瓷你有办法。 你放心,就算花再多钱,只要能破除诅咒就行。 可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而是要找到诅咒的根源。 苏父说,苏家祖上因为过度捕捞,惹怒了海神,才应了诅咒。 我告诉他们,要找到那片海。 只要苏漓川诚心跪在那里,为祖上的错误忏悔三天三夜,就能延长一年的寿命。 在这一年中,再找到一个清白之身的福星结婚,就可以破除诅咒。 苏父大喜过望。 赶忙打电话,交代人去找海。 可苏漓川却脸色阴沉。 江瓷,你是不是故意的现在是最热的七月。你让我在烈日下跪一片海三天三夜你想让我死吗 苏遇冷哼一声。 我妻子已经将方法告诉你了,做不做看你自己。 苏漓川目送我离开,终于歇斯底里。 江瓷,你早就知道江甜是灾星,如果你告诉我,我又怎么会另娶。 你就是因为她在报复我,我不会上当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甜扑过去。 紧紧抱住苏漓川。 漓川哥哥,她就是在报复你,还是我给你想办法吧。 刚被扇过的脸,又添了一道五指印。 贱人,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至于后面他们怎么算的账,我就不知道了。 闹到深夜,我早已窝在苏遇怀里睡着。 后来,苏漓川跪海的事上了热搜。 有一个爱直播的小伙子将过程都录了下来。 一开始,苏漓川十分不情愿。 是苏父苏母硬逼着他,才成功让他跪下。 我爸妈怕苏漓川真出了问题,会赖在江甜身上。 连夜把她送了过去,一起陪苏漓川跪海。 可灾星在侧,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好不容易挨过去,第二天又是罕见的极高温。 苏漓川嘴唇干裂,眼白上翻。 嘴里的话都快说不利索。 他强撑着踹了一脚江甜。 去给我弄点水。老子要渴死了。 可江甜瘫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漓川哥哥,我也好累,你忍忍吧,没准过一会儿就有人送水来了。 眼前的江甜,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温婉善良的女孩。 而是只顾自己,会为他带来厄运的灾星。 他现在后悔无比。 如果不是错信了江甜的假心声,他早就和我结婚。 不必担受现在的苦痛和折磨。 明明他和我相爱了五年,怎么就突然变了呢。 也许是每当他和我亲热时,我的拒绝。 也许是江甜蛊惑他时,他的难以自持。 又也许是他在心底,将我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 回想那五年,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我的身影。 也终于记起,我对生命的尊重和帮助。 初遇时,我在救助流浪猫。 他惊奇地发现,每只被我接触过的病猫,没过两天,就会活蹦乱跳。 后来,我们在一起后。 每次一起逛街,他总能莫名其妙中奖。 公司的业绩一路飘红。 身体不适,不必吃药,也能很快好转。 他那时说过,江瓷就是他的福星。 可后来他开始倒霉,听信江甜的谎言,才把我越推越远。 原来,那些所谓江甜带来的福气,其实都是我的功劳。 他甚至对我恶语相向,一次次伤了我的心。 现在他意识到,是他亲手毁了自己的福气。 反而把霉运留在了身边。 太阳似乎晒干了他的眼泪。 他倒下的那刻,第一次向我忏悔。 江瓷,对不起。 9 9 苏漓川从医院醒来,发现病床前围了很多记者。 他们都想见证破除诅咒的奇迹。 医生也证实了。 苏漓川的身体状态开始好转。 只有一个问题。 他的精子全部畸变了。 变成了鱼的形状。 未来能不能正常生下孩子都不好说。 苏母正担忧时,江甜拨开人群。 喜上眉梢。 妈,其实我之前没告诉你,我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 可苏母却示意她闭嘴。 如果是苏漓川的孩子,那在这之前,说明他们早已出轨。 如果不是他的孩子,等于在他头上种了片草原。 然而江甜好似没看到一样。 妈,你不高兴吗现在这可是你们唯一的孙子。 苏遇拉着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记者的话筒都转向了我。 这位女士,难道你知道什么内幕 我点头,知道啊。 苏漓川却冷笑。 别听她胡说,没有内幕,江甜怀的就是我的孩子。 一想到江甜肚子里是他唯一的种。 他又对江甜生出几分好脸色。 过来,那里人多,别挤到我儿子。 我爸妈看到苏漓川没事,江甜又怀了他的孩子。 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将我挤开,扶江甜坐下。 福星又怎么样,还不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谁说我们江甜是灾星的,灾星能一下就怀上孩子她这是转运了。 记者又一窝蜂涌过去,开始深挖福星灾星的新闻。 我叹口气。 你们还是没长记性,那孩子到底姓什么真不好说。 此时,久违的心声再次上线。 【姐姐就是嫉妒我,我都知道错了,她还污蔑我,我好冤枉。】 苏母对我之前的感激淡下去。 江瓷,念在你的方法确实救了我儿性命,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请吧。 苏遇却不想我受到任何委屈。 江瓷从不会乱说,孰是孰非,过段时间自有定论。 苏家血脉,不容混淆。 我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苏家的事,我也不想管。 苏遇拉着我,飞去世界各地度蜜月。 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蜜里调油。 但我仍疑惑。 他一个苏家掌权人,为什么会看上我。 苏遇帮我掖好被子,讲了个故事。 五年前的一天,他被仇家追杀。 满身是血,是一个女孩路过,为他治疗。 治疗的方式很特别,没去医院,不用药草。 而是用一双手轻轻抚上伤口。 嘴里唱诵他听不懂的歌词。 第二天,他奇迹般的伤势大好。 但后来他再也没碰到过女孩。 直到偶然看到苏漓川把我带回老宅。 他差点失态。 找了那么久的人,近在眼前。 我回忆良久,才想起这段记忆。 实在是救助过的生命太多,从未放在心上。 原来,我和他的缘分,早就种下。 深夜,苏遇折腾得我睁不开眼。 他咬着我耳朵,问我。 阿瓷,给我生个孩子,好吗 我困得不行,用鼻音哼了一声,当做答应。 苏家的掌权人,实则幼稚得可爱。 等我们回到老宅时,才发现铺天盖地都是苏家的新闻。 原来苏遇在走之前,给了他们一份资料。 上面全都是和江甜有染的权贵富商。 有的甚至已年过半百。 等到江甜怀孕三个月,苏家就迫不及待带她去做了DNA鉴定。 果然,不是苏漓川的种。 苏家发话,要封杀江家。 苏漓川砸了所有东西,怒火中烧。 江甜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欺骗他。 想到我临走前的话,他痛苦地捂住脑袋。 他再次做了错误的选择。 等再想找江甜时,发现江家连夜跑了。 三天后,江甜又上了新闻。 这次是她携肚去找一个富商逼宫。 结果被打到流产。 富商说,自从和她在一起后,就没了生育能力。 而且她的事迹,整个圈子里早就传遍了。 就算她去找之前鬼混过的男人,他们也不会认的。 从此,江甜成了过街老鼠。 她也因为作的孽太多,在一个清晨被打劫。 身中数刀而死。 我爸妈痛失爱女,将所有过错都推在苏家身上。 他们天天向记者爆料,说苏家的恶行。 苏遇直接宣布,和他们割席。 没了苏遇这个倚靠,苏漓川一家在商业上寸步难行。 没过多久就破产了。 因为苏漓川身上的新闻太过瞩目,福星也不愿意和他结婚。 他日日消沉,醉酒后莫名跑到大海里淹死了。 苏遇抱住我,小心询问。 阿瓷,不看他了,行不行 我呵呵笑道:好啊,不如我们看看宝宝的B超吧。 谁说福星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次,可是一次就能下个双黄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