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落无声,誓言成沙》 1 1 宋宴迟凡事最爱讲公平。 因此,他命人在我子宫里植入了一枚特制芯片。 每当他的小青梅孕吐难受,她的痛苦就会全数转移到我身上。 你不是做梦都想体验当母亲的滋味吗,这样正好也能成全你。 青梅生产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里痛到休克。 宋宴迟却在产房里温柔安慰对方:怎么样,是不是一点也不疼 后来,他说要和青梅举办婚礼,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 虽然和我结婚的是昭昭,但以后领证的人还是你啊,我说过...我对你们向来都是一视同仁。 我一声不吭,将那枚他曾交付的婚戒交还。 等婚礼庆曲奏响的那一刻。 我也踏上了远去的单程航班。 1 林昭分娩期间,我痛到咬断了所有指甲。 她每一次宫缩、撕裂,以及产后缝合的痛苦,全都被芯片转移给了我。 这样的折磨持续了足足六个小时。 结束后,我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 抓挠过的地板上也满是触目惊醒的血痕。 走廊上来往的病人都用猎奇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小声议论,指指点点: 生孩子的又不是她,怎么叫的跟鬼哭狼嚎一样,脑子有病吧 可能是得了癔症,之前我在新闻上看到过,一些人因为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跑到产房外发疯... 没多久,宋宴迟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怎么样,是不是一点也不痛 林昭娇弱应了一声:宴迟哥哥,你研发的芯片也太神奇了,不光生的时候不疼,缝针的时候我练麻药都没打,居然一样没什么感觉呢。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可喉咙里还是溢出一声痛极的呜咽。 终于,产房的门被推开了。 宋宴迟搂着脸色红润的林昭走了出来,她甚至还能娇笑着靠在他怀里。 仿佛刚刚只是睡了一觉,而非经历了一场分娩。 而我浑身湿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宋宴迟低头看向我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似乎嗅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语气嫌恶道: 沈佳柔,你丢不丢人一个成年人还能失禁尿裤子! 你好歹也是我宋宴迟的女人,搞的这么狼狈,是存心想让所有人都看我笑话 我张了张嘴,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一旁的林昭突然假惺惺开口:宴迟哥哥,姐姐毕竟是替我承受了这么多痛苦,即便她让你蒙羞,可你也不该怪她呀~ 听到这话,宋宴迟冷笑一声:怀孕生个孩子能有多痛我看她就是矫情! 我强撑着站起身,忍着眼泪低声恳求: 宴迟,能不能...载我一起回去我手机没电了... 宋宴迟回头瞥了我一眼,冷冷皱眉:载你你瞧瞧你身上多脏,还有脸提这种要求 我有洁癖,别触碰我的底线! 说完,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我,搂着林昭便径直离开。 临走前只丢下一句:赶紧滚回去收拾干净,别给我丢脸! 我拖着余痛未消的身子走出医院时,外面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透过雨幕,我看见宋宴迟公主抱着林昭打算上车。 林昭红着脸,在他怀里娇声道:宴迟哥哥,快放我下来...我生产完还没洗澡,身上也脏的很呢,万一... 没事,我不介意。宋宴迟满腔温柔,你和沈佳柔不一样,你永远是那个例外。 可..姐姐毕竟替我受了这么多苦.. 林昭的声音隐约从车里传来,要是她心里有怨,到时一气之下要和你解除婚约怎么办 呵呵,她敢吗宋宴迟笑声讥讽,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离开宋家她能去哪 引擎轰鸣,黑色轿车溅起水花扬长而去。 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可我却早已麻木。 七年荏苒。 我陪着宋宴迟一步步熬过所有难关。 如今功成名就的他,却把我变成了最不堪的笑话。 我颤抖着向路人借来充电宝。 等手机开机后,第一个就拨给了上司。 魏总,您之前提到..关于海外分公司那边的调任工作,我已经考虑好了。 电话那头明显一怔:佳柔,这次调任至少五年不能回国,你确定 我望着远处消失在雨幕中轮廓,轻笑出声: 嗯,我没问题。 只不过,这一去不是五年。 而是一辈子。 2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我本打算先去给爸妈的灵位上一炷香。 可推开房门的一刹,我却浑身僵硬愣在了原地。 这间本该供奉着我爸妈灵位的小次卧,竟被改造成了婴儿房。 宋宴迟!我咬牙切齿打去电话,厉声质问道,你...你把我爸妈的骨灰弄哪儿去了,这间房我不是说过不准动的吗! 哦,扔杂物间了。 电话那头,宋宴迟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死死攥着手机,心底的怒火愈发扑涌。 你答应过的,会留一间房让我供奉爸妈的灵位,为什么现在又出尔反尔! 少他妈废话!下一秒,宋宴迟突然暴喝,这是我的房子,我想怎么安排轮不到你说!都七年了还舍不得给他们不葬,你当我家是殡仪馆呢 我呆愣在婴儿房门口,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电话那头,宋宴迟还在不耐烦解释: 这间房采光最好,所以我才改成婴儿房的,再说了...我额外腾出一间房给你供奉灵位,你占了七年难道还嫌不够,我已经仁至义尽! 畜生!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可宋宴迟却不怒反笑,出言威胁: 沈佳柔,你要是继续咄咄逼人,我就把你爸妈的骨灰都倒进海里,以后你要哭就去海边哭个够... 随着电话被他冷漠挂断,我也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 被父母遗弃的宋宴迟蜷缩在我家门口,浑身湿透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是我爸妈把他领进屋,给了他一个家。 他曾拍着胸脯发誓。 说等他长大,一定要让我们搬进大房子,过上最富足的生活。 也会把我当做全世界最珍惜的人。 用一辈子去呵护珍惜。 后来,宋宴迟也确实做到了。 靠着天资和努力,他在大学毕业那年研发出了一款撼动科研界的芯片。 不但能随意控制调节人体感官和情绪。 还可以通过绑定不同对象,让二者间做到同步共感。 甚至将一个人的痛感,转移给另外一个。 宋宴迟说,他之所以要研发这么芯片。 就是想替我承受所有的痛楚和负面情绪。 他发誓会一辈子守护我。 若是做不到,芯片也会给予他惩罚。 可笑的是,这枚承载着诺言的芯片。 却让我陷入最深的绝望和痛苦... 我抹了把脸,缓步下楼走向杂物间。 抱着那两只沉甸甸的骨灰坛离开了家。 黎明前的海边空无一人。 我跪在潮湿的沙滩上,将骨灰一把把撒向泛着微光的海面。 望着逐渐亮起的海平面,我想起宋宴迟第一次向我表白那天。 他也曾在这片沙滩上写下誓言: 此生不负沈佳柔。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魏总发来的消息: 手续已经帮你办妥了,这是调岗的电子协议,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我几乎是毫不犹由于签下了名字,并按下确认回执。 潮水退去,誓言成沙。 这一次,我再无留恋。 3 几天后的晚上,处理完工作交接后我便离开了公司。 路过街角蛋糕店时,我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便买了个巴掌大的奶油蛋糕。 可回到家,我却怔住了。 客厅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宋宴迟正站在梯子上挂最后一条横幅。 餐桌上还摆着一个精致的三层大蛋糕。 我的心为之止一颤。 难道,他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愣着干什么宋宴迟头也不回催促道,过来帮我搭把手,昭昭马上就要到了。 我这才注意到,那蛋糕上写的内容并无关生日。 只是为了庆祝沈昭康复出院。 我的手不自觉收紧,攥着的小蛋糕被捏得变了形。 搞了半天,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从林昭回国后这四年来,他一次生日都没陪过我。 即便是纪念日也懒得和我说上半句话。 把和我有关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事已至此,我居然会产生他会有所改变的念头。 真可笑。 我没有理会,转身就朝着楼上走去。 可这时,宋宴迟从梯子上跳下来,皱眉冲我大叫: 和你说话你没听见今天是昭昭住院六十七天的日子,赶紧帮我把横幅挂好,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你记性可真好。我哼哧一笑。 不记得我的生日,却连沈昭孕期住院多少天都记得清清楚楚。 闻言,宋宴迟面露疑惑。 下一秒,他注意到了我手里那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上面印着的是蛋糕店的logo。 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宴迟的耳根泛起不自然的红,接着清了清嗓子: 我最近太忙了,加上还要操心昭昭的事儿,一时忘了今天是... 那..不如一起庆祝吧,正好蜡烛还有多余的.... 不必了。我冷冷拒绝,既然为林昭准备的,我掺和进来...对她未免太不公平,你说是不是 宋宴迟听出了我话外之意,脸色瞬间阴沉: 沈佳柔!我只是担心昭昭产后抑郁,才对她多关心了些,你阴阳怪气个什么! 他快步冲上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再给脸不要脸,你就别指望我会和你结婚了! 随便你。我轻笑出声,反正我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 听到这话,宋宴迟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离开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 我用力抽回手。 淡淡一句无可奉告,就快步上楼回了房间。 4 可第二天一早,宋宴迟却主动敲开我的房门。 他神色别扭,一改昨日的态度,支吾着道歉: 佳柔,昨..昨天我就是一时气上头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挑眉静静看着他,不知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见我沉默,宋宴迟很快便按捺不住,露出了他真实的意图。 佳柔,我....我打算和昭昭举办一场婚礼。他故作诚恳,眼眸闪烁毕竟..昭昭给我生了孩子,我总得给她一个名分,你说是不是 我平淡哦了一声,随即回道: 你说的对,不过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没必要和我商量。 宋宴迟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愣了一下,又急忙补充: 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才是我女友,所以我希望...婚礼那天你能出面,给我和昭昭献上祝福。 一来平息舆论,二来...他顿了顿,也能让昭昭心里好受些。 我差点笑出声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宋宴迟竟还在想着如何两全其美。 你放心,我们只是办个婚礼走个形式,以后和我领证的还是你,你依旧是实至名归的宋夫人,这样...对你们两个都公平。 好啊。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宋宴迟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但很快被喜悦取代。 佳柔,你能体谅我我真是太欣慰了。 等婚礼结束,我..我一定找机会好好弥补你! 看着他沾沾自喜离去的背影,我的嘴角同样勾勒出弧度。 弥补我 这辈子恐怕是没机会了。 下辈子也是。 很快,婚礼如期举办。 宋宴迟包下了市内最奢华的五星级酒店,请来了半个商界名流,连媒体都争相报道这场盛大婚礼。 在仪式开始前,他还不忘打电话确认我的行踪。 得知我已经上车,宋宴迟才稍稍宽心。 但依旧语气急躁催促:你赶紧的,今天别给我掉链子! 随即挂断了电话。 这时,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 姑娘,你是要去参加婚礼吗,具体是哪个酒店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机票,轻声道: 不,送我去机场。 2 2 5 婚礼现场,宋宴迟频频看向墙上的钟表。 致辞环节快结束时,可我的座位却依然空着。 宋总,要不我们先...司仪在一旁小心翼翼询问道。 再等五分钟!宋宴迟咬牙切齿,脸上的怒意差点没收敛住。 而此刻,宾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议论:不是说宋总那个前女友今天会来致辞祝福吗,都这个点了也不见人影,看来...他也没搞定家里那档子事儿嘛。 我听说他和沈佳柔压根就没和平分手,毕竟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这换谁能好脸色跑来送什么祝福。 无奈,宋宴迟只好铁青着脸示意婚礼继续。 接下来的过程中,他的目光不断扫向宴会厅入口。 可直到婚宴结束,也始终没等到我的身影。 沈佳柔!你竟敢耍我! 化妆间里,宋宴迟一拳砸在桌台上,化妆品和首饰哗啦啦散落一地。 一旁的林昭则是柔声安慰道: 宴迟哥哥,你别生气了,佳柔姐她可能是临时有什么急事... 她能有什么事!宋宴迟当即怒吼,明知道今天的婚礼需要她献上祝福至此,还故意不来参加! 那个贱人就是存心要我难堪,要我名声扫地! 他强忍着怒火,再次拨通我的电话。 结果那头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沈佳柔!你怎么敢....宋宴迟气的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顿时四分五裂。 见宋宴迟气的不轻,林昭也被吓得后退两步。 良久,她才壮着胆子悄声试探:宴迟哥哥,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佳柔姐她.. 别提那个贱人!宋宴迟的吼叫震耳欲聋,她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居然把我的手机也给拉黑了! 6 二十分钟后,他气急败坏赶回了家。 发了疯一般吼叫着:沈佳柔,你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今天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 然而在客厅和各个房间搜寻了好几圈,宋宴迟也没看到我的身影。 直到冲进我的卧室,他瞬间傻眼了。 不仅房间里空无一人,连我的衣柜也大敞开着。 里面空空荡荡。 甚至...梳妆台上连我一根发丝都没留下。 唯有床头柜上,还放着那枚他曾经亲手为我戴上的订婚婚戒。 宋宴迟死死盯着床头柜上那枚婚戒,胸口剧烈起伏。 这枚他亲手设计的钻戒,我曾经是多么爱不释手。 连洗澡都舍不得摘下,如今却像累赘一样被随意丢在床头柜上。 沈佳柔...宋宴迟青筋暴起,咬着牙低吼,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随后,他冲下楼拽住正在打扫的保洁阿姨,急不可耐询问道: 今天沈佳柔出门前有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有和你说过要去哪儿吗快告诉我! 保洁阿姨被他这狰狞的表情吓得不轻,哆嗦着回答: 没...没什么异常啊,就是...我看沈小姐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临走时还特意跟我说了再见。 她今天出门还拖着行李箱,你难道连这都没留意到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宋宴迟再次提高音调。 我..我哪里会想那么多啊..阿姨结结巴巴解释着,今天沈小姐出门穿的很朴素,我看她一身便装,以为箱子装的是婚礼上她要换的礼服。 得到毫无用处的答案,宋宴迟气的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抓耳挠腮,情绪几近崩溃。 沈佳柔...沈佳柔!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突然,宋宴迟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着急忙慌掏出手机,立刻拨通了我公司的电话。 接通后,他强装镇定询问: 你好...请问沈佳柔还目前在职吗,她..她有没有提交离职申请什么的 没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这边系统显示沈佳柔还是在职员工,不过...她前些日子请了半个月的假,目前正在休假中哦。 闻言,宋宴迟终于长舒一口气。 毕竟一个想要彻底消失的人,怎么会不处理好公司业务上的交接。 更何况我不过是请了半个月的长假,并非辞职。 他挂断电话,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自言自语: 沈佳柔,你还真想和我玩离家出走这一套把戏呢 呵呵,半个月后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到时候你要是不跪着求我,休想进这个家门! 然而,这份得意也没能持续多久。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 宋宴迟也隐隐觉察到一丝异样。 我从前并虽有过离家出走这样赌气的幼稚行为。 但了不起三两天,最后还是会老老实实家。 红着眼祈求他的谅解。 可这回,我甚至连半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 这次,似乎和从前很不一样。 7 我离开后的第二十天,宋宴迟彻底沉不住气了。 他再次给我的公司打去电话。 但接听的并非前台,而是我的上司。 宋先生,您打电话有什么事吗魏总语气平淡问了一嘴。 沈佳柔到底请了多久假,她现在回来上班了没! 此刻,宋宴迟的情绪早已崩塌,几乎到了发疯的边缘。 你们公司怎么回事,她不过请了半个月的假,到现在都回来上班,你们难道不该给我这个紧急联系人通知一声吗! 佳柔她没有请假。魏总的声音冷冽如冰,她...申请了海外调任,早就已经不在国内了。 得知这个消息,宋宴迟险些心脏骤停。 调任!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没和我说过...她...她调去哪个国家了! 不好意思,我想..我没有义务告诉你。魏总顿了顿,而且,沈佳柔临走前特意和我叮嘱过,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她的去向,尤其是——您。 听到这话,宋宴迟直接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她男朋友,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宋先生,我记得您上个月就结婚了吧,可您结婚的对象并不是沈佳柔啊。 现在说这种话,您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回荡,宋宴迟握着手机微微发抖。 他呆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魏总那句充满讽刺的话。 窗外,暮色渐沉。 宋宴迟望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意识到 ——这一次,或许我真的不会回来了。 宋宴迟缓缓拿起戒指,指尖传来冰凉又真实的触感。 他想起七年前在海边求婚时,我戴着这枚戒指笑得那么开心。 而现在,它却成了我留下的唯一痕迹。 怎么会这样....宋宴迟喃喃自语,佳柔,我真的...把你的心彻底弄碎了 8 宋总,您确定要这么做吗研究员一脸担忧,共感连接会同步对方所有的感受,包括... 少废话。宋宴迟冷冷打断,立刻开始,我必须知道佳柔到底经历了什么! 宋宴迟面色凝重躺在手术台。 为了知晓我决绝离开他的原因,他决定往自己体内也植入同样的芯片。 以此,和我进行共感连接。 当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皱起眉头。 但这只是开始。 随着芯片成功移植并启动。 下一秒,潮水般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一阵晕眩过后,宋宴迟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那个稚气未脱的他正跪在自己面前,拿着戒指的手颤抖个不停。 我这是...代入了佳柔的视角 宋宴迟有些恍惚,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这一瞬,他只感到一股强烈且难以形容的幸福。 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而这,正是多年前我接受他告白时,内心的真实感受。 原来..佳柔曾经这么喜欢我吗 宋宴迟呢喃着,心中一时有些窃喜。 可接踵而来的却只有无尽的落空。 毕竟,那已经是七年前了。 画面一转,宋宴迟的视角再次切换。 来到了林昭回国那天。 他抛下我们的周年纪念日约会,急匆匆赶去机场。 而那时的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看着蜡烛一点点燃尽。 宴迟,今天是我们...电话里,我的声音小心翼翼。 公司有事,你自己吃吧,纪念日什么时候不能过,别烦我! 记忆中,他不耐烦挂断了电话。 但转头却将林昭拥搂入怀... 现在,通过芯片的连接,宋宴迟清晰感受到了那一刻我的心碎。 那种被抛弃的刺痛,让他不禁产生了强烈不适。 险些生理性反胃吐出来。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不堪的记忆。 每一次,他都能通过芯片感受到我当时的痛苦。 那些被他忽略的失望,被他轻视的委屈,此刻全都真实地反馈在自己身上 仅仅只是十分之一不到的体验,就让宋宴迟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然而更痛苦的还在后面。 没一会儿,芯片连接到了林昭分娩那天的记忆。 猝不及防的剧痛瞬间袭来,宋宴迟不由发出惨叫。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仿佛有人正在活生生撕裂他的身体。 啊宋宴迟在手术台上痛苦翻滚着,停...停下,快停下! 仅仅十秒不到,宋宴迟便无法再继续承受下去。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当痛苦终于停止,宋宴迟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他蜷缩在手术台上,大口喘着粗气。 甚至...下身早已失禁。 才..才十秒而已。宋宴迟颤抖着自言自语,这种痛不欲生的折磨,我...我竟然让佳柔承受了好几个小时... 体验过一切后,宋宴迟终于理解了我离开的理由。 他跌跌撞撞爬起身,顾不上收拾就匆匆赶回了家。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宋宴迟突然发疯似的扇自己耳光。 我真是个畜生,我..我猪狗不如!他对着空气不住嘶吼,佳柔,我..我对不起你,我真的..真的辜负了你啊! 泪水模糊了宋宴迟的视线。 这枚本该保护我的芯片,最后却成了伤害我的工具。 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留下的枕头痛哭。 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气息。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宋宴迟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着,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意识到这些,意识到...是我亲手毁掉了那份爱。 然而,房间里只有宋宴迟的回声在应答。 那个曾经深爱他的人,早已带着满身伤痕,永远离开了。 窗外,夜色深沉。 宋宴迟蜷缩在床边,手里紧握着那枚婚戒。 芯片带来的痛苦已经消退,但心里的痛却永远无法平息。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公平——那些他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如今全都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9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宴迟彻底陷入了魔怔。 他一遍遍连接芯片,强迫自己感受我曾经承受过的痛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存在过的痕迹。 每一次连接,他都疼得浑身痉挛,可他却像自虐一般不肯停下。 佳柔...我..我好想你...宋宴迟蜷缩在床上,手指死死攥着床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早已消失的我。 可直到某一天,芯片突然失去了连接。 无论他怎么尝试,都再也无法感知到我的存在。 宋宴迟很快就意识到,我已经取出了那枚芯片。 这意味着,我和他之间最后的联系 ——彻底断了。 宋宴迟发疯似的砸烂了实验室的设备,可最终只能颓然跪地,像个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不管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 这天夜里,宋宴迟醉醺醺走进一家酒吧。 他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早已没了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烈酒一杯接一杯灌下喉咙,可酒精却浇不灭他心底的悔恨。 佳柔,我..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你回来吧..好不好 他趴在吧台上,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宋宴迟的余光里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抬头,下一秒心脏狂跳不止。 那是一个穿着火辣的女人,正被几个男人围在卡座里调笑。 她妆容精致,笑得花枝乱颤。 10 林...林昭! 宋宴迟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此时的林昭,哪还有半分记忆中娇柔清纯的样子 她翘着腿,指尖夹着烟,正得意洋洋和周围的男人们炫耀: 怎么样,你们都看不出来我生过孩子吧 那当然!旁边的男人吹捧道,你这身材、这脸蛋,说是二十岁都有人信。 林昭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毕竟...我怀孕到生下小宝,可是一点苦都没吃呢,单是精神气就甩了别的女人一大截呢。 哎哟,那你可真是好本事。另一个男人也阿谀奉承,我听说..你很久以前那次,和好几个不同国籍的男人玩得挺疯啊,不过好在最后怀的是个本地崽,不然...怎么让宋宴迟当了接盘侠,还从未怀疑过你。 听到这话,林昭顿时嗤笑一声:这和他蠢也有很大的关系。明明自己那方面不行,却傻乎乎觉得自己能怀上我怀上他的种,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她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蔑: 我看呐...沈佳柔这么多年都怀不上,其实压根也不是她的问题吧 下一瞬,整个卡座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宋宴迟浑身发抖,手里的就也应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林昭!他怒不可遏冲上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你这个贱人!你怀的是谁的野种,你竟然敢骗我! 林昭被掐得脸色发青,旁边的男人们见状,立刻一拥而上。 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宋宴迟身上。 妈的,你谁啊!敢对我们昭昭动手 狗东西,少在这儿发酒疯,你他妈欠打了是吧 宋宴迟被踹倒在地,鼻血横流。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死死瞪着林昭,目眦欲裂: 你..你竟然利用我,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婊子,你不得好死! 看到宋宴迟这幅暴怒无能的样儿,林昭只是揉了揉脖子,居高临下打量起来。 她笑容讥讽: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好像也没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了。 宋宴迟,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要不是看你有钱有势,你以为哦我愿意陪你这个养胃男玩什么深情戏码 她俯下身,红唇贴近宋宴迟的耳朵,一字一句道: 现在,我靠着和你结婚的热度成了大网红,还傍上了一个比你更有钱的外国金主,不久后,我也要带着孩子和你彻底说拜拜了~ 宋宴迟如遭雷击,浑身僵住。 可还没等他继续说些什么,就被林昭的舔狗们像垃圾一样拖出酒吧。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伤口,血水混着泥泞流入下水道。 宋宴迟躺在恶臭的垃圾堆里,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只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惨,难道这就是我的报应吗! 是的,这就是报应。 是他这样的烂人,理应承受的报应。 11 宋宴迟的人生,在短短半年内彻底崩塌。 先是林昭带着孩子消失,卷走了他大半财产。 紧接着,公司核心专利被人窃取,资金链断裂,债主纷纷上门。 曾经风光无限的科技新贵,转眼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卖掉豪宅豪车,却仍填不上巨额债务。 最后身份证都被法院扣押,成了连高铁都坐不了的黑户。 为了躲避债主,宋宴迟偷渡上了一艘远洋捕捞船 。 在腥臭的船舱里,他每天要工作18个小时,双手被渔网割得血肉模糊。但至少,这里包吃包住,还能挣到微薄的薪水。 转眼五年过去,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被海风腐蚀殆尽。 现在的他皮肤黝黑,眼神浑浊,身上永远带着洗不掉的鱼腥味。 这天难得靠岸补给,宋宴迟揣着攒下的几张皱巴巴的美元,想去买包烟。 就在他走过街角时,一抹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那是我。 我穿着淡蓝色连衣裙,左手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右手挽着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 妈咪,我要吃冰淇淋!小女孩蹦跳着撒娇。 我弯腰捏捏她的脸蛋,眼里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宋宴迟如遭雷击,下意识躲进阴影里。 他死死盯着我的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崭新的钻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佳...佳柔 沙哑的声音让我下意识回过头。 当我看清来人时,脸上笑容也瞬间凝固。 眼前,宋宴迟正局促的搓着手,眼眶通红: 真...真的是你,我...我还以为这辈子都... 我平静地打量着这个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男人. 他指甲缝里满是黑泥,身上散发着腐鱼般的臭味,左腿似乎还有些跛。 亲爱的,带艾玛先去买冰淇淋好吗我对丈夫温柔叮嘱,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找你们。 等他们走远,宋宴迟终于崩溃跪在地上。 佳柔,我...我知道错了...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林昭那个贱人骗了我,我的公司也破产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颤抖着想抓住我的裙角,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后退一步,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宋宴迟,我们早就没关系了,而且我已经不恨你了,又何来原谅你一说 这根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我..也没必要给你任何答复。 不!佳柔!宋宴迟撕心裂肺地喊,求求你... 可我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三个月后,一则简讯登上当地报纸。 某偷渡黑户渔民于昨夜跳海自杀,尸体今晨被冲上岸... 看到这则消息时,我正和家人在花园野餐。 丈夫随手把登着这则消息的报纸垫在了烧烤架下面。 火苗蹿起时,隐约可见照片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但很快,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烬。 【全文完】